《被我抛弃的夫君权倾朝野了》 第一章 当我看到我家门口出现了大批军马,我就知道该来的一定会来。

果然,院子里停了一顶软轿,侍卫个个面若寒霜,而在他们的包围之下,裴良玉的站姿如青松挺拔。

“梁锦春!”

侍卫中为首的人见到我,直接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拎着竹筐,赔着笑上前,“在呢,官爷。”

“公主殿下在前,还不赶紧跪下行礼!”

我当即对着软轿下跪,行礼问安,流程格外熟练。

随后,我又拽了拽裴良玉的衣袖。

可他纹丝不动。

“裴良玉!”我小声唤他,抬头正看见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好像在忍什么常人不能忍之屈辱。

我只好再次赔笑。

扭头道:“公主殿下,裴良玉他这人脑子一根筋,想不开,我劝劝他啊,我一定好好劝他。”

当我话音落下,轿帘中伸出一截藕白手臂。

外面的侍女顺势掀开帘子。

轿中,一位锦衣华服的女子戴着面纱,只看她一眼,便知她的身份至高无上。

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嘲弄。

“倒是胆小如鼠的贱民,这么讨好本宫,是怕本宫吃了你不成?”

“殿下,民女不敢。殿下宅心仁厚,善名远扬,自然不会同我等计较。只是民女担心,裴良玉他出言冒犯殿下,我替他在此谢罪了。”

如此卑躬屈膝,公主自然也没有再折磨我的心思。

她看向裴良玉,语气轻柔了许多。

“裴公子,人很好,所以……本宫也是想助他高飞。”

“寒梅,回驿馆。至于你们二人,再好好想想吧。”

随着公主起驾,满院的侍卫依次撤退,只留下几个人守在院子四周,没有走的意思。

我把裴良玉拽进了房间。

他看着我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失望。

第二章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裴良玉在镇上卖画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那个客人天天来买画,那段时间,裴良玉每次回来,都会带上我最爱吃的烧鸡。

我自然是十分欢喜的。

而裴良玉,似乎有什么心事,也不肯吃我分给他的鸡腿,只在一旁看着我。

“怎么了?”我叼着鸡腿问他。

裴良玉笑着摇头,“无事,你吃吧。”

我很少看见他笑,一瞬间有些看愣了,连油滴在了身上都不知道。

当我发现的时候,揪着领口十分懊恼。

裴良玉语气平静开口:“脱下洗了就是,皱眉做什么?”

我看着他,笑得更加开心。

“我怎么这么有福气,捡到你这么个……好相公啊。”

他是我上山采药捡回家的,随着日常相处,我就发现他这个人非常贤惠。

简直是宜室宜家。

但好东西总要被人觊觎的,我很快就知道了裴良玉满怀心事的原因。

那是因为,那个一直买他画的客人,正是当朝最受宠的灵珑公主。

而她本人喜爱豢养容貌姣好的郎君,将他们置为面首。

她早就看上了俊秀的裴良玉,为此设计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在裴良玉回家的路上,装作被歹人纠缠,当裴良玉出现时,正巧看见她拼命反抗的样子。

裴良玉救下了她,而她也“不小心”暴露了女儿身,含情脉脉,称裴良玉为恩人。

她并不知道裴良玉已经成亲,她也不在乎。

在几次明示、暗示皆不成功后,她终于忍不住了,亮出身份,要带裴良玉回公主府。

而从眼下的情况看来。

裴良玉显然是不愿意的。

不过没关系,这就轮到我出手了。

第三章 平日里,裴良玉负责洗衣做饭,画画卖画,赚钱养家。

我则会进山采药,挖到好的药材就让他顺道拿去卖。

所以裴良玉一旦生气,就会沉默地洗衣做饭,不给我好脸色。

“咚——”

他面无表情把饭碗重重搁在桌上,看都不看我一眼。

“先吃饭。”我对他笑了笑。

裴良玉没有任何反应。

他今天炒了一盘菜叶子,不见荤腥,吃在口中犹为苦涩。

我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人家毕竟是公主,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据传连她的寝宫都是玉石砌成,就算要天上月亮,皇帝都会想办法为她摘,如今她只是要裴良玉一个人,我自然要双手奉上。

裴良玉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于是他想了想说:“你母亲,嫁给了奉县的富商……若我们去投奔她……”

“不行不行!”我急忙摇头。

“那富商正妻不好相处,我娘的日子水深火热,也帮不了我们什么。”

当然,我更怕我们过去牵连她。

裴良玉又说:“那我们就搬家,走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嗯,好。”

我面上答应他,心里却在想,我娘留给我那包蒙汗药放哪儿了。

糟糕,梁锦春啊梁锦春,你是不是快活日子过久了,都忘了如此大事!

听到我的应允,裴良玉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他也重新开始直视我的眼睛。

“锦春,你今日毫不犹豫地舍弃我,究竟是因为畏惧公主的权势,还是觉得我,不重要?”

来了,又来了,灵魂拷问。

我垂头,半晌才嘟囔了一句,“她是皇室的人,位高权重,哪里是我们这种平头百姓惹得起的……”

我从未骗过裴良玉。

所以他会相信我的任何话,他沉默良久,才开口道:“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碰见。”

他这副自省的模样还是很让人心疼的。

只可惜如今的我已经铁石心肠,不会吃他这套。

“好啦,吃饭吧。”我摸了摸他的脸,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第四章 裴良玉不知道,我把蒙汗药下到了茶水中。

我对他说,我们连夜逃跑,我们分头行动,各自甩掉看守,在老地方会合。

而在此之前,把家中珍藏多年的茶饼喝了,理由非常名正言顺。

裴良玉不疑有他,在我的注视下,喝了我掺了一大包的蒙汗药。

药劲发作迅速,很快,他就倒在了床上。

甚至没来得及说话。

“抱歉啊。”

我看着他的脸说道:“谁让你长得这么不让人省心,以后你就吃香的喝辣的去吧。”

他沉睡着,但紧皱的眉头,显得他在做什么噩梦。

“愿你今后顺风顺水,飞黄腾达。”

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想,日后若他真的有权有势,也许不会记得,他曾在一个山村里,与一个普通农女拜堂成亲。

做过两年平凡夫妻。

“忘了我吧。”

最后,我对他说道。

我钻进了提前挖好的密道中,神不知鬼不觉,避开了守卫的监视。

密道的另一头是在我家身后的小山坡下,我看着正在巡逻的守卫,又看了看已经暗下去的窗,转身,奔向了远处的茫茫夜色中。

距我给裴良玉下药,把他留在家里跑路,已经过了七年。

这七年间,我和我娘一路北上,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叫若水的小镇。

如果不是偶尔做梦,我也忘了我在九年前成过亲,有一个俊美的夫君。

我们的日子总体上还算风平浪静。

直至寻常一日,我娘出事了。

得知消息不久后,我已经被带去衙门。

县丞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翠微啊,这可怎么办啊——”

“翠微——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我打断他的哭丧,“大人,别哭了,我娘到底被谁抓走了?”

县丞张大人是两年前来到若水镇的。

白白净净,是个鳏夫。

我娘玩弄这种男人就像玩狗一样,很快就令他沦陷,心甘情愿被我们利用。

而他只是单纯地想当我的后爹而已。

张大人现在只知道哭,在师爷有条理的讲述下,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我娘骗钱骗到了不能惹的人头上。

“那京城来的贵人,住在安顺郡王府。护卫里三层外三层,苍蝇都飞不进去。”

师爷冷静地继续说:“你娘这次是阴沟里翻船,大难临头了。”

县丞拿腰带挂在床头。

嘴里念叨着“是我没用”之类的话。

我翻了个白眼,也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于是我先回了疏雨楼。

第五章 疏雨楼是我和娘的心血。

一开始,只是因为我们在逃难路上,收养了一个女婴。

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娘爱心泛滥,见到可怜的女孩子就想带回来。

久而久之,收留了二十九个孤女。

即便是在小镇,这样的地方……也难逃被人觊觎的命运。

我娘游走在权贵间,令他们彼此牵制,以此达到微妙平衡。

使得疏雨楼安然无恙,存活至今。

可确如师爷所说,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我没告诉妹妹们发生了什么,只找到了这其中年纪最大的秋翎,对她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如果有人来找麻烦,你就去找张县丞。”

秋翎皱眉。

“是因为娘出事了?”

她们都这样叫我娘,在她们心里,我娘是她们真正的母亲。

我不怀疑她们会为我娘前仆后继,争着救她出来。

但这疏雨楼总要有人支撑,不想牵连更多人,就只能我去。

那贵人住在安顺郡王府,地方我熟。

郡王府废弃多年,之前我和我娘打算偷偷将它占为己有,安顿孤女。

于是挖了地道,在那住过一段时间。

后来邻居说这里晚上有歌声传出,怀疑闹鬼,上报给了衙门。

当时的县丞就把我们母女俩关进了大牢,可没过多久,就有源源不断的信递来,为我娘说情,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我娘遭此劫难,曾经想当我后爹的权贵也纷纷避之不及,足以证明这贵人不是好惹的。

靠人不如靠自己啊。

趁着月色,我持刀偷偷潜入地道,打算溜进郡王府再去救人。

但我没能想到。

在我钻出地道的一瞬间,就看到昏暗中站着的数十黑衣人。

我默默缩回地道。

试图营造一种我只是迷路了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