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遗千年》 1 1

我的父母厌恶我,将我视为祸害。

我的童年是阴暗的,但是青梅竹马尉迟连一直陪在我身边。

为我受罚,为我受伤,顶着滚烫的热水仍义无反顾地说:“我要我。”

然而恋爱八年,尉迟连却在婚礼上失踪,使得我成了个笑话。

原因就是我推了女秘书一把。

尉迟连对我恶言相向,我说自己就要死了。

男人冷笑道:“祸害遗千年,你死不了。”

后来我一朝重生,决心要这些害死我的人付出代价。

......

Y城,空中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我蜷缩着躺在床上,汗珠布满了额头。

“不要......”我呢喃。

梦中小女孩抱着头蹲在地上,耳边是愤怒的尖叫声:“你就是个祸害!祸害!因为你,我才会身材走样,才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和你爸才会三天两头地吵架!滚!你怎么不去死呢!”

十八岁成人那天,欢快的生日歌中响起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撤资了?”男人凉薄的眼神投向戴生日帽的女生,男人淡然道:“…果真是个祸害。”

画面一转是少年高大的身影,他身上满是滚烫的热水。

“阿姨,您不要我,我要!”

公司上市那天,男人西装革履,眼眶发红地抱住我:“你是我的福星啊蕴蕴,我爱你,此生我绝不负你。”

空中暴发出的剧烈雷声使我猛的从床上惊醒,

拿着伞急匆匆地出了门。

尉迟连出门急,没有带伞。

可到了公司,我却被拦了下来。

“小姐,外人没有预约不能进的。”

我愣了一下。

原来的前台是在公司待了四年的老员工,不知道什么时候前台换了人。

我说:“我是尉迟连的老婆。”

前台闻言却面露鄙夷,说真是什么人都想贴上来。

我拿出手机打电话。

前台觉得我在装模作样,立马叫了保安。

保安来了以后三人就开始拉扯。

直到宋惜从电梯下来制止:“夫人怎么来了?”

我没理我,看着前台说:“明天你不用来了。”

宋惜面露难色地说:“夫人何必一来就下马威,新来的还不懂事,您多担待。”

我冷脸道:“这是失职的理由?公司规章制度清清楚楚地标了非预约者应去休息室等候,而不是叫保安逐客!”

“夫人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一个小错就要辞退我,谁都不容易。”宋惜不满地说。

不等我反驳,尉迟连大步流星地向几人走去。

“怎么那么久都没上来?”尉迟连说,视线在宋惜和我之间移动。

“阿连,刚刚......”我话音未落就被宋惜打断。

“连总,新来的前台不懂事夫人就要开除我。”宋惜向尉迟连靠近几步,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我也不容易,连总就让我留下来吧。”

我只觉得心中一阵寒恶:“她态度恶劣,目中无人,不开除,留着以后得罪大客户吗?”

宋惜勾了勾唇:“可是这个前台是连总招进来的,夫人是在质疑连总?”

我一愣,连忙看向尉迟连解释道:“不是的,我是说......”

“行了!你用的着这么咄咄逼人吗?”尉迟连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就不能学学宋惜的善良?”

我心里一痛。

“我送宋惜回家,你自己回去吧。”尉迟连拿了伞,和宋惜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留下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赤云园。

我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厨房的灯忽而亮起来。

尉迟连身穿深色睡衣,长眉轻蹙:“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没有雨伞,就避了会雨。”我拍打着大衣上的水珠,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你怎么不多带一把?”尉迟连烦躁地放下水杯:“以后多注意吧。”

我的手顿了一下,苦涩一笑。

以前的尉迟连只会责怪自己没考虑周到。

可现在......

2 2

深夜,我忽然浑身发抖,眉头紧蹙。

背对背睡着的尉迟连被吵醒了,不耐烦地推了一下我:“你大晚上干什么?”

“冷,我冷......”我呢喃。

尉迟连的手掌覆上我的额头,果然烫的不行。

尉迟连赶忙叫了医生,拿冰袋为我物理降温。

医生赶过来听诊完说是着凉了,给我开了药,并嘱咐有空去做个全身检查。

尉迟连觉得是小题大做,没有放在心上。

我看着尉迟连为他忙上忙下,心中腾起一股喜悦。

气氛逐渐升温之际,一个电话打破了一切。

“怎么了宋惜?”尉迟连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心。

宋惜带着哭腔说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好像有人跟着她。

我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好,我马上来!”

听到这句话,我刚刚建设起来的那堵墙坍塌了。

“你不许去!”我抓住尉迟连的衣角,苍白的嘴唇轻颤,泪水倾涌而出:“我生病了啊,你别去!”

尉迟连皱眉,按住我的手往下拉:“你别闹了,我有危险!”

许是顾及到我生病,他又软了声音:“我去去就回。”

“尉迟连!到底谁才是你的女朋友?宋惜三更半夜为什么只叫你去!?”我掀开被子,扯着嗓子喊。

尉迟连顿住脚步,转头看着我,眼底是满满的失望与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简直不可理喻!”

我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忍不住嚎啕大哭。

......

今天是尉迟家的家宴,我自己一个人来了。

郑清莲拉着我的手,又疑惑地问尉迟连去哪了。

我勉强地笑着说:“公司事情比较多,一会应该就来了。”

郑清莲也没多想,笑着和我聊天。

相谈甚欢之际,楼上走下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奶奶。”我起身扶我,却被我一把打开。

尉迟奶奶嫌恶道:“别怕晦气过到我身上了!”

尉迟奶奶不喜欢我,是因为祸害的传闻。

“妈,都和您说了别迷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尉迟兴无奈地说。

尉迟奶奶冷哼着坐下:“一会我大孙子就来了,你们就知道旺夫的女人是什么样了!”

我一愣:“什么意思?”

尉迟夫妇则一脸懵逼。

尉迟奶奶得意地说一会就知道了。

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闪过。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汽车声。

一对男女走了进来,尉迟奶奶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哎呀惜惜啊!”

我愣在原地,尉迟连居然把宋惜带来了家宴?

“尉迟连,你这是什么意思?”见尉迟连走进,我终是忍不住失声质问。

尉迟连一手插着兜,慵懒地说:“没什么,奶奶想宋惜了,带我来见见。”

我捏了捏拳头:“这是家宴。”

“啧。”尉迟连烦躁地说:“老人家的开心最重要,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不懂事?”我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哎呀是我要惜惜来的,我查过了,惜惜八字命里旺夫,配我们小连刚刚好!”尉迟奶奶激动地说,又意有所指地阴阳:“不像某些人啊,命里就是个祸害!”

祸害?尉迟连刚想反驳尉迟奶奶,转念一想给我一个教训也好。

我见到这幅场景,心中的失望愈加强烈。

“奶奶您别激动!既然夫人这么介意我还是走吧......”宋惜叹了口气,作势就要走人。

尉迟奶奶立马拉住宋惜:“你别走,要走也是那个祸害走!”

“好!那我走!”

我几乎是跑着出尉迟家的。

3 3

郑清莲恨铁不成钢地催促尉迟连:“快去追啊!”

尉迟连跑出大门就看见了我,他上前两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别闹了行吗!大好的日子真不知道你在闹什么,奶奶不就是这样吗?走的时候也不知道说一声,你的礼貌......”

尉迟连一顿,他清晰地看到了我满是泪水的脸庞。

他稍稍软了语气:“回去和奶奶还有宋惜道个歉,我就当事情没有发生。”

我不可置信地说:“凭什么?”

“你不仅对奶奶不敬,还让宋惜落了面子,这是应该的。”

“呵。”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对他失望无比:“尉迟连,你就这么讨厌我?”

尉迟连一愣,看着我的背影,怔怔地没有说话。

家宴过后,我和尉迟连冷战了。

毕竟是自己的未婚夫,我也在琢磨怎么缓和关系。

想到尉迟连喜欢名表,我和朋友蒋欢欢一起到商场准备给他买一块当礼物。

只是刚买完表出门,我就看见了对面服装店的一男一女。

男人站在镜子前试西装,帅气夺目,女人贴心地为他打领带,温柔可人。

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正是尉迟连和宋惜。

我觉得十分难堪,拉着蒋欢欢的手转身就要走。

早上说要开会的尉迟连转头就出现在了商场,还是和别的女人。

可宋惜看到了我,直接喊住了我。

“夫人是在等连总吗?可惜连总没空,哦对了连总下个月要去参加个很重要的晚宴,我也去。”宋惜笑的心花怒放。

我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宋惜又道:“夫人上次家宴怎么走了,是因为我在吗?但是尉迟奶奶喜欢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哦对了!”宋惜佯装纠结地说:“尉迟奶奶口中的祸害,是指什么呀?”

我抬眸看着宋惜:“你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宋惜轻笑一声,凑到我的耳旁,呼出几个字:“你外婆的病,也是你这个祸害造成的吗?我还能活多久呢?”

‘砰!’

我狠狠推了一把宋惜,眼眶猩红地说:“你再说一遍!?”

外婆是我的逆鳞,我如今在医院命不久矣。

我可以不在乎祸害这个称号,但是我不允许有人诅咒我最亲爱的外婆。

宋惜跌倒在地,我恐惧地看着我,泪水夺出眼眶:“夫人......”

我扯着宋惜的衣领怒斥:“你敢咒我外婆!?”

蒋欢欢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

“滚开!”

我踉跄着差点摔倒。

尉迟连跪坐在地上扶起宋惜,女人顺势躺进了他的怀里。

宋惜痛苦地哀嚎:“连总,我痛......”

我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宋惜说:“你知不知道她刚刚说什么!我敢......”

“不管我说什么。”尉迟连的嗓音如同淬了冰,冷的令人打寒颤:“你敢推她,你会付出代价的。”

我只觉得整个人都坠进了冰窟里。

4 4

我从未见过尉迟连这般陌生的眼神。

有着急和戾气,甚至还有杀气与厌恶。

就因为我推了一把宋惜?

尉迟连抱着宋惜站起来,温声安慰我。

擦肩而过之际,我拉住尉迟连的手。

男人一顿,嫌恶地挣脱开我的手:“宋惜有什么好歹,我要你好看。”

想当初宋惜只是轻微的崴脚,尉迟连就因为这事和我冷战了很久。

“宋惜诅咒我外婆,你知道我外婆对我有多重要的。”我垂眸说。

他淡淡道:“我了解宋惜,她,只是想关心一下你和外婆。”

“你也信?”我紧紧盯着他。

“是你恶意揣测人了。”尉迟连说:“纵使我出言伤人,你也不该推她。”

我吐了口气,我在期待些什么呢?

我颓废地转身就想走。

“蕴蕴。”尉迟连忽然叫住我。

我脚步一顿。

“蕴蕴,只要你乖一点,婚礼照旧。”

我原本想要放弃的心,突然就又温热了起来。

我脑海里浮现出与尉迟连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莫名地,我想原谅他了。

“我去看外婆了,我很想我们,我们等一起去看我,好不好?”

“好。”

......

婚礼从请柬到现场布置,都是尉迟连和我共同操办的,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我坐在镜子前深呼吸,紧张又期待。

这时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宋惜。

宋惜一进来就啧啧作响:“装扮的好浪漫幸福啊!”

“你来干什么,我们没有邀请你。”

宋惜假装没看到我的表情,自顾自逛了会,随后走到我背后,双手撑在我椅子旁边。

“我,你很期待这个婚礼吧?”我笑,脸色忽然变得狰狞:“可是我不喜欢,你信不信我让你这场婚礼办不下去!?”

我忍不住骂了句神经病,叫人把我拉了出去。

我不信宋惜能搞鬼,但隐隐还是有些担心。

婚礼开始前,尉迟连的电话打不通,伴娘说可能是在准备,催我赶紧出场。

我觉得奇怪,但还是出场了。

婚礼来了很多人,尤家夫妇也来了。

我捧着花束,耳边是司仪热情的声音。

“让我们热烈有情新郎登场!”

热烈的鼓掌声不约而同地响起,我看着尤家夫妇的位置,远远地和他们对视。

爸爸妈妈,你们说我是祸害,可是祸害怎么会幸福呢?我现在就很幸福,我不是祸害。

司仪看着禁闭的大门,又说:“额新郎可能太紧张了,让我们再来欢迎一次!”

鼓掌声再一次落下,然而大门仍旧紧闭不开。

“我们的新郎呢?”司仪对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我握着捧花的手逐渐颤抖。

底下开始不停地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啊这是?”

“新郎呢?”

司仪还在圆场,下面的工作人员和亲戚都在四处寻找尉迟连。

我站在上面,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大喊一声:“新郎跑了!”

‘哗啦!’花束砸在地板上七零八落。

5 5

我脑海里是宋惜刚刚说过的话,我不敢信。

“新郎接了个电话就跑了!一句话都没说!”

这话一出惹得哗然一片。

“开什么玩笑,婚礼上新郎跑了?”

“他们恋爱八年才办的婚礼,感情也没多好吧。”

“再怎么样也不能放新娘一个人在台上啊,太尴尬了吧,娘家人脸往哪搁啊?”

“娘家那桌早走了,这新娘太可怜了,孤身一人的…”

“没有新郎的婚礼还算什么婚礼啊?”

是啊,没有新郎的婚礼还算什么婚礼呢?

我站在那里,孤独寂寥,心已经碎成了一块一块。

婚礼的最后是尉迟夫妇赔礼道歉送走了宾客。

诺大的婚礼顷刻空无一人。

我婚纱也没脱就坐在台上打电话。

从下午打到晚上,尉迟连一个都没接。

有人说尉迟连走的时候穿的是便服,说明临近婚礼开始他都没换衣服,他也许根本没想参加婚礼。

我现在知道宋惜什么意思了,也知道尉迟连什么意思了。

尉迟连在报复我推了宋惜那一把,要我在这场隆重的婚礼上颜面扫地。

我摸了摸脸,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遍布满脸。

我忍不住笑出声,笑自己天真愚蠢,笑自己自轻自贱。

尉迟连,你好狠的心啊。

......

婚礼过后的第二天,尉迟连出现在了尉迟家里。

尉迟兴用家法处置了他,质问他为什么消失。

从始至终尉迟连都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家法。

尉迟奶奶上前制止尉迟兴,愤怒地说:“你别打了!不就是一场婚礼吗?我看就是那个祸害的错!现在家里都不得安宁了!”

我充耳不闻,走到尉迟连面前。

“尉迟连。”我轻声喊他:“为什么?”

我声音都在颤抖:“为什么要走?”

只要你肯解释,我就信,我就原谅。

尉迟连嘴角溢出血迹,他看着我的眼眸,随后拍开我的手站起来:“没有为什么,宋惜有事。”

“那我算什么?”

尉迟连愣了一下,抬手抹掉血迹,答非所问:“你那天不该推宋惜的。”

随后他便抬着腿走了。

我觉得自己实在可笑,真相就在眼前了还对他抱有希望。

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很久都没缓过来。

......

这天我和蒋欢欢一起去医院检查身体,拿到报告的时候我出乎意料的平静。

胃癌晚期,时间所剩无几了。

“蕴蕴......”蒋欢欢颤抖着牵住我的手。

我扯了扯唇:“都说祸害遗千年,我的时间如今所剩无几,欢欢你说,我应该不是祸害吧。”

蒋欢欢啜泣着摇头,要我别说了。

我莫名松了口气,死了也好,只是心里还放不下外婆。

我想在死前去旅游,这之前去看了外婆。

到了外婆病房的时候,里面传出了交流声。

“你是小连的秘书啊?”

宋惜娇柔地笑了笑:“很快就不是了。”

我心里冒火,宋惜居然敢来找我外婆。

怕我说出什么话刺激外婆,我‘哐当’一下进了门,用力把宋惜拽了出来。

“谁允许你来的!?”

宋惜蔑视一笑:“那么激动干什么,怕我让她去死吗?”

6 6

“宋惜!”我扯着我的衣领往墙一摁。

“我我早就说过了,那场婚礼你别想进行下去!”看着我眼眶渐渐变红,宋惜勾着唇轻声说:“你外婆也别想活下去!”

“啪!”我狠狠扇了宋惜一巴掌,整个人都在发抖:“你还敢,还敢咒我外婆!”

宋惜被这一巴掌扇的倒在地上,再抬头眼泪就流了下来。

“宋惜!”尉迟连惊呼,三步并一步冲到我身边。

我以为自己再面对尉迟连的时候会毫无波澜,然而此刻的我看着尉迟连,心如刀绞。

“尉迟连......”

尉迟连拳头紧绷,青筋暴起:“我告诉过你,不要动宋惜!”

“她诅咒我外婆算什么?”我紧紧地盯着尉迟连的眸子。

“没人比她重要。”尉迟连说。

我忽然有些好奇如果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会是什么反应。

“我,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他说,抱着宋惜就要起身。

“尉迟连。”我失声道:“如果我说我就要死了呢?”

尉迟连一顿,抬眸看我。

我再次重复:“我要死了。”

半晌,男人冷笑道:“祸害遗千年,你死不了。”

祸害遗千年…

我只觉得脑子‘轰隆’一声塌了。

我什么时候回的病房也不知道。

“蕴蕴。”

外婆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我的脸,我才回过神。

外婆轻叹:“人都是会变的,我们一定要学会放下。”

我没说话,床单上布满了深色的痕迹。

......

两天后,我接到外婆主治医生的电话,说外婆病危了。

我在手术室门口虔诚地祈祷着,外婆是我的全部啊。

没有外婆,我也不想活了。

然而上天终究没有庇佑我,外婆没撑过去。

我坐在外婆冰冷的尸体旁,整整一天一夜,直到我冲进厕所呕吐不止。

看来我也没多长时间了,我站在顶楼吹风,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了年少时期的尉迟连。

他不管何时都会护在他身边,说一切有他。

我掏出手机给尉迟连打电话,这个世界只有他还值得我留恋了。

电话响了良久才被接起,尉迟连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什么事?”

“阿连。”我唤他,目视着楼底的人山人海:“我死了的话你会难过吗?”

“你有完没完啊!?惜惜查过了,你只是被误诊了,你现在还想拿这事来博取我的同情吗?你心机真够深沉的!”

听着尉迟连一声声斥责,我的泪水逐渐模糊了双眼,我哽咽着说:“我外婆死了......”

尉迟连顿了一下,说:“不是病危吗?你能不能不要再撒谎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争着要说什么,尉迟连无所谓的声音再次传来:“再说了一个病危的人死了就死了,还有你现在回来和惜惜道歉,我们两个人就还能过,要不然......”

‘扑通!’手机掉在地上碎了,我眸中涌出泪水。

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是值得的呢?

当我跨过栏杆跳下楼的时候,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爹不疼娘不爱,曾经的爱人对我厌恶至极,最爱的外婆舍我而去。

我或许真的是祸害吧。

但是外婆,我不怕死,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7 7

“年轻少女坠楼而亡,据悉是外婆过世导致伤心过度......”

一个女人盯着新闻播报,不过我的身体却是透明飘逸的。

正是我的灵魂,我跳楼后并没有直接死去,而是灵魂离开了肉体飘逸出来。

我耳边忽然响起一阵阵脚步声。

我与外婆的停尸间进来了两个人。

尉迟连和宋惜。

我冷眼看着两人,我如今已经心灰意冷,不再期盼什么了。

‘砰!’地一声,尉迟连将宋惜狠狠甩到地上。

他一把掀开蒙着尸体的白布,露出我惨白而狰狞的脸庞。

“宋惜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尉迟连捏起宋惜的下巴,阴鸷地说:“你说下药给我的外婆,就可以让我来求我救我外婆还能给我个教训,现在是怎么回事!?”

宋惜的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不小心下过量了。”

下药!?我瞪大了眼睛。

“蠢货!”尉迟连用力地踹了一下椅子:“你知不知道我死了我们就拿不到那笔钱了!?”

“为什么?”宋惜幽怨地看着尉迟连:“我看就是你还对我有感情!”

“我那么敏感多疑我早就不喜欢我了!”尉迟连拿出手机扔到我身上:“我是商贾大佬的独女,当年走失被尤家捡了冲喜,我偶然得知后发现我父母留了很多财产给我,只要我生下孩子就能继承。”

“亏我还把我送上合作方床上,结果我走错路不知道上了哪个狗男人的床,怀了个野种!”尉迟连舔了舔上颚:“本来想告诉我是误诊后用我不守妇道的愧疚感留在我身边,届时再认祖归宗,财产就都是我们的了!”

我缓缓低头扶了扶肚子,这里,曾经有个小生命?

尉迟连一怒之下扇了宋惜一巴掌:“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娶她?从前看我可怜尚且有几分爱意,现在不过是为了她的财产!如今一切都毁了!看你的自作聪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我不禁往后倒退两步。

原来对我的情与爱都是演出来的,原来要和我结婚只是为了财产,原来他一直在利用我......

宋惜捂着脸颊,急中生智地说:“都这么久了他们肯定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到时候在血缘上做点手脚不就好了吗?”

尉迟连渐渐平复下来:“我怎么没想到呢?还白白让我蹦跶了那么久。”

他笑出声,一改暴怒的面目,将宋惜揽入怀中:“对不起啊宝贝......”

他们如何调情我听不到了。

我痛苦地弯下腰,喉咙哽咽地发不出声。

原来杀死我的罪魁祸首就是我最爱的人。

我恨不得冲上去掐死这对狗男女,我最可亲可敬的外婆,我大好的人生,因为他们贪图财产全部毁于一旦!

我不仅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双手奉上的真心也被踩得稀巴烂。

他们不是人,是索命的罗刹!

那积累的恨意一触即发,使得我怒急攻心,整个人漂浮在空中。

我流下悔恨的泪水,恨意滔天!

尉迟连!宋惜!

若有来生,我必定倾尽一切要你们不得好死!!

我要你们身败名裂,要你们家破人亡!

......

雨,好大的雨。

我躺在床上不停挣扎,猛然间直起身,剧烈地喘息着。

我环顾着周围,不可置信地看着双手。

自己这是,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