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 第1章 我没料到幕后那位对公司下死手的神秘大佬会是周渡。

而此刻,他正冷眼望着我。

车窗缓缓降到底,周渡嗤笑一瞬。

「又准备掉眼泪?」

我僵在原地,眼睫轻轻颤抖。

大脑像是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在巨大的冲击下一片空白。

原先准备好的那些卖惨的措辞统统卡在喉咙,一个音节都蹦不出来。

周渡冷淡地收回视线,示意司机开车。

迈巴赫的车标在面前平稳滑过,眼看就要驶入庄园。

我咬了咬牙,起身拉住了车把手。

「周总……求您帮帮我。」

雨水打湿发丝糊了一脸,白色衣裙上沾满泥泞。

我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周渡看着我笑了一下,低讽道:「纪南栀,骗我一回还不够?」

我咽了口唾沫,指关节收紧。

「周渡,你曾经说过的,你不会不管我。」

心脏高悬,等待着审判。

我其实很没底气。

毕竟当年是我一声不吭卷了他的钱跑路,骗身又骗心。

现在还敢打感情牌,实在太不要脸了。

可我真的没其他选择了。

周渡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慢慢勾起唇角。

可笑着笑着,他却红了眼尾。

那双锋利淡漠的凤眸里满是阴鸷。

「纪南栀,你他妈也配和我提曾经?」

嗓音似乎都在颤。

只是雨太大了,模糊了一切。

「阿渡,你回来了。」

一个穿淡青色旗袍的高挑女人撑着伞出现在门口,笑得温柔婉约。

「不是让你在家里等。」

周身的压迫感散去。

周渡轻轻合了合眼,语气变得温和。

「一人坐着也是无聊,我想早点见到你。」

「外面冷。」

周渡视线落在她被雨滴打湿的衣袖上,皱了下眉,示意她上车。

女人羞涩般垂下眼,柔顺道:「嗯,下次知道了。」

他们周围似乎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容不下旁人。

我迟钝地反应过来,她应该就是沈悦竹。

新闻报道中,那位被周渡珍藏的未婚妻。

从另一侧坐上车的时候,沈悦竹终于注意到我:「她是?」

周渡撩起眼皮看我,淡声:「不认识。」

心脏微不可察地刺痛一瞬。

呼吸好像也被这场大雨淋湿,有了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堵在喉咙,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困难。

我难堪地松了手,后退两步深深鞠躬。

「周总,抱歉。」

「今天是我打扰了。」

那些并不光彩的记忆被摊开到亮光下。

他如今有了崭新的生活和伴侣,怎么可能愿意再和我这种人扯上关系?

我没脸再说下去,落荒而逃。

第2章 周渡不愿意高抬贵手,我只能换条路走。

宴会上,我将姿态放到最低,举着酒杯一轮轮喝。

所有人都笑脸相迎说着最客气的客套话。

可当我提到投资,大家又心照不宣地敷衍过去。

假笑维持太久,僵在脸上,连带着面颊两侧的肌肉都酸痛。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无力感如涨潮般漫上来。

酒精在胃里翻涌,火辣辣地疼。

我透过玻璃看到自己惨白的唇色,捂着肚子慢慢挪动到角落。

几位名媛聚在一块窸窸窣窣议论着,瞟我一眼后笑得阴阳怪气。

我深呼吸,报以一个体面的微笑。

都是为了钱,没什么可丢人的。

她们却像见到了什么奇怪的生物,笑得更夸张。

这样的人和事几乎充斥着我短暂的前半生。

明明早就免疫了,但或许是因为生理不适,我鼻尖微微泛酸。

没再理会,倚着墙,我闭上眼呼吸着。

耳边传来一阵喧嚣。

谄媚的恭维声一句接着一句。

「周总,您也认识纪家那位纪南栀?」

讨好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纪家……

我骤然睁眼。

所有人都以为周渡出手如此果决,是纪氏有潜藏的暴利可图,纷纷都想探探口风,分一杯羹。

不远处,周渡背对着我,散漫地笑了一下。

只是笑意不及眼底,没什么情绪。

「听说过。」

三言两语,撇得干干净净。

他一向很聪明。

唯一吃过的亏,可能就是我了。

我垂下眼,默默后撤两步朝反方向离开。

谁知刚好撞见那天雨幕中的女人。

沈悦竹迎面走来,认出我:「是你?」

「真巧,又遇见了。」

我本想装作不记得糊弄过去。

身后却已经传来周渡冷漠的嗓音。

「你们很熟?」

沈悦竹听出他话里的责备,依旧朝我笑得温柔:「你一定是来找阿渡帮忙的吧?」

「那天我就猜出来了。」

她转而看向周渡。

「你别总这么冷血。」

「人家小姑娘舍下脸面求人那准是遇到难事了,你至少该见一见的。」

我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

周渡冷笑一瞬,打断:「同情心别太泛滥。」

「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就差指名道姓了。

我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别介意,阿渡说话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他呀,从前被前女友骗得太狠就成这样了。」

我毫无预兆地想。

周渡的女朋友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和我这种不择手段的骗子完全不一样。

「没关系。」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胃疼似乎又加重几分。

「周总以前还被女人骗过?」

「哪个女的这么没眼光,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你们少说两句……」

周渡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一瞬,不咸不淡地笑了下,轻蔑又嘲弄。

「没什么不能讲的。」

「谁年轻的时候没眼瞎过?」

喉咙发紧,我尴尬地垂下头。

做地产的王总听见这边的动静,挺着啤酒肚过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后将我揽住,眼神浑浊。

「小纪,这是遇到难事儿了?」

我抓住救命稻草般顺势离开,忽略了他逾矩的动作,也没有注意到身后周渡的眸色逐渐阴沉。

「资金链出了点问题。」

「那怎么不来找王叔叔?你爸还在的时候,常和我念叨你有出息,比你哥哥能耐。」

「王叔……」

我眼睛亮了亮。

正准备顺坡下,他就摸出一张房卡塞进我口袋里。

「晚上来找叔叔聊聊。」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能不帮。」

我抬手探进口袋攥紧了房卡,心口堵得快要爆炸。

半晌,我仰起脸,挂上乖巧的笑。

「那就先谢谢王叔了。」

看着他离开的肥硕背影,我强忍下呕吐的冲动。

「小陈,帮我准备一台微型摄影机……」

我按下电梯上楼,拨号给助理。

这老色鬼不是喜欢潜规则吗?

我让他潜个够。

既然谈不到钱,那敲诈一笔也算不错。

第3章 可我没想到刷开房间,里面等着的人会是周渡。

「周渡……」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整个人就被他抵在墙上。

下意识蹙眉闭眼,我几乎预感到后背脆弱的肩胛骨撞得会有多疼。

可意料中的痛感却并未出现。

周渡宽大的手掌垫在我的背部,缓解掉了绝大部分冲击力。

五指张开,上移。

再次收拢。

他掐住我脖子,吻得强硬又粗暴。

周渡身量很高,站起来可以完全将我挡住。

这个姿势压迫感太强。

我被笼罩他的阴影下,无力反抗。

生理性的眼泪溢出来沾湿了脸颊。

我呜咽着,呼吸都困难。

直到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

他终于放开我,嗓音冰冷。

「纪南栀,你就这么自甘下贱。」

我瞳孔微颤,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

但现在还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我们早就不是解除误会就能重修旧好的关系。

我的的确确骗了他。

那一句分手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麻木的心重新撕裂开来。

终于结痂的旧伤在此刻又流出新鲜的血液。

汹涌的情绪堆积到顶峰,周身的血液反而一寸寸冷下来。

我扯了扯嘴角,淡淡开口。

「是啊。」

「您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求别人。」

「不然坐着等死吗?」

周渡额角一跳,冷声笑了。

连带着颈侧青筋都清晰暴起。

「纪南栀,在我面前不装了?」

「昨晚拦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从前更不是。」

我移开视线,声线不稳。

「既然你不帮我,那我还演什么?」

「没其他事情的话我走了。」

可我刚迈出步子,身子就被用力拽回去。

周渡死死箍住我的腰,勾着我的舌尖舔咬。

像是怒意到达了极点,又是某种宣泄。

他突然笑了,眼底晦暗一片。

「纪南栀,那你再骗骗我。」

「要多少我都给你。」

我用力推开他,心脏钝痛。

「周渡,别发疯!」

空气有一瞬间的死寂。

但随之而来的是周渡更猛烈的失控。

周渡感觉脑子里有根弦绷断了。

他突然抬手抄起桌上的酒瓶砸到地上。

红色的液体四溅,诡异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周渡眼底一点点聚拢起阴郁,发狠般将我压倒在床上。?

「纪南栀,你宁愿和这种人混到一起都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是么?」

「你知不知道那个老男人要对你做什么?」

我仰起脸,一字一顿道:「做什么都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

暴烈的戾气在这一刻被按下暂停键。

周渡极轻地笑了一下,自嘲一般。

他胸膛起伏,强压下怒火。

眼尾泛起脆弱的红。

漆黑的瞳孔凝视着我。

咬牙切齿的语气,比起威胁却更显得苦涩。

周渡再次捧住我的脸,不管不顾地吻下来。

「纪南栀,我来帮你回忆回忆,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

我使劲挣扎,疯了一般拳打脚踢。

周渡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甚至不加阻拦。

他只是固执地亲吻我,一遍又一遍。

颈侧、锁骨、小腹,到处都是他的齿痕。

我们像两只困兽,互相撕咬直到精疲力竭。

裙摆撕裂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清晰到刺耳。

我忽然失了所有力气,眼泪簌簌落下来。

去而复返的酸涩感觉胀满心脏。

「周渡,放开我。」

嗓音颤得不成样子。

声音轻缓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散掉。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床单,又再开口的刹那泄劲般慢吞吞撒开。

「放过我吧。」

周渡的动作顿住,黑沉的眸色渐渐归于淡漠。

良久,我听见他淡声道:「纪南栀。」

「放过你,下辈子吧。」

平静而冷厉。

周渡骤然松开我,慢条斯理地整理好着装。

巨大的落地镜映照出他挺拔的轮廓。

昂贵的定制西装衬得他矜贵疏离,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口翻折露出一截精致的腕骨。

而我满身狼狈,眼影滑稽地晕染在眼周。

周渡扣上手表,离开。

门被重重关上。

整个世界都重新安静下来。

我缓缓跌坐到地毯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第4章 重新画好一个完美的妆容,我走出房间。

或许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

我脚步都有些虚浮。

「老板,我们谈好的那两个项目突然黄了。」

我接起电话,浑身冰冷。

「怎么可能,合同不是已经签了?」

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冥冥中有了预感。

「他们说就按条款流程走,双倍赔偿违约金。」

「等我,我现在就回来。」

高跟鞋崴了一下,痛感直逼上来。

但我犹豫几秒还是继续向电梯口走。

电梯门打开的刹那,无数闪光灯照过来,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纪小姐,有知情人士爆料,您昨晚为了投资不惜爬上周总的床。请问这是真的吗?」

「您现在是被周总赶出来了吗?」

「请问您为了继承公司逼死亲爹、搞垮亲哥这一传闻是否属实?!」

我趔趄几步,无路可退。

「让开!都让开。」

「纪小姐和周总只是正常的生意伙伴,请大家理智一点。」

沈悦竹只身挤了进来,扶住我:「我带你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了。

我来不及反应,本能地跟上她。

媒体扛着摄像机将我们围得水泄不通。

可就在要脱离人潮的时刻,沈悦竹忽然停住脚步。

她朝我笑了一下,在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纪南栀,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这是你自找的。」

下一秒,沈悦竹状似无意般拽下了我的外套,好像这只是一场拥挤中发生的意外。

我身上暧昧的痕迹完全暴露在镜头下。

她眼底的得意一闪而过。

沈悦竹难以置信地捂住脸,眼泪涌出来:「你真的……」

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记者一片哗然,镜头闪烁的频率变得更快了。

耳边嘈杂的声音接连不断。

我却突然冷静下来。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蹲下身捡起外套穿好,我掸了掸灰尘。

「前面演技不错啊。」

我朝她笑了一下。

这局也做得不错,一箭双雕,还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惜她背调还是没做到位。

我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可怜虫。

逼得亲爹跳楼,整到亲哥破产,这些可都是真的。

沈悦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平静,一时间都忘记了继续哭。

「纪南栀,你怎么能这样不自爱?」

「亏我还觉得你可怜。」

「我都已经说服阿渡对纪氏施以援手了,你为什么还要……」

我没等她说完,直接给了她一个巴掌。

这些天压抑的怒火冲破牢笼。

我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在国外那段时间,我饿到和体型大一倍的流浪汉抢吃的。

为了避免骚扰,打架更是家常便饭。

沈悦竹这样纤瘦的世家小姐,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她甚至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沈悦竹很快瘫倒在地上,死鱼一样微弱喘息。

在众人惊惧交加的眼神中,我直起身不疾不徐地找到镜头,平静道:「我和周总刚刚的确共处一室。」

「但一点我需要澄清。」

「那就是今晚不是我爬了周渡的床,而是他非要爬我的床。」

话音落下,全场都安静了。

我后知后觉地转身。

周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周遭密密麻麻的人都成了虚影。

呼吸一窒,我抿紧了唇。

心脏「咚咚」撞击着胸腔。

脑海中冒出纷杂的猜测。

他是来替沈悦竹撑腰的吗?

如果他矢口否认,舆论会将我置于何地?

我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如果他要追究名誉损失怎么办?

为什么重逢后每一次遇见,我都这么难堪……

周渡抬脚走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沈悦竹手肘撑着地面支起上半身,朝他伸出手:「阿渡,我是好心想要帮纪小姐……」

她委屈的哭声蓦地止住。

因为周渡干脆利落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在我身侧站定,沉声:「纪小姐说得没错。」

我眼睫颤了颤,抬眼望向他。

周渡并没有看我,继续说道:「今晚,被赶出来的人我。」

没给记者追问的机会,周渡将我拦腰抱起。

「我可以自己走。」

周渡看我一眼,抱得更紧。

「纪南栀,我劝你现在安静一点。」

第5章 办公室。

助理敲了敲门:「周总,您要的药膏买回来了。」

周渡抬了抬下巴。

助理会意,将药膏递给我。

「谢谢。」

他抱我,是因为注意到我受伤了吗……

我有片刻怔忡,接过来。

只是刚拧开瓶盖,周渡就冷冷出声。

「啧,涂个药都涂不好。」

「我只是一下子没拧开……」

他不由分说地握住我的小腿,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俯身。

另一只手挤出药膏,微凉的指尖落在脚踝处打圈。

距离太近,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肌肤上。

我缩了一下,开口:「我自己来吧。」

「很疼?」

周渡皱了一下眉,话里没什么温度。

「不是……」

「娇气。」

周渡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在国外的时候,我时常通过装委屈掉眼泪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因为我清楚周渡很吃这一套。

我骗他说,我是被绑上走私船拐卖到红灯区的,被迫做了许多坏事。

虽然趁乱逃了出来,但证件全失,身无分文。

没办法去打工,更不能被警方查到。

一旦我被遣送回国,可能要坐牢。

但那时周渡也不过是个勤工俭学的穷学生。

为了养我,他不得不一天打三份工。

期末赶 DDL 的时候,他甚至因为过劳晕了过去。

可我是个没良心的骗子。

骗子是不会心疼的,骗子只会嫌自己得到的还不够多。

我睡不惯硬床垫,吃不惯简陋的白人饭,无法忍受没有暖气的公寓。

周渡总是冷淡地回应:「娇气。」

嫌弃得仿佛多一个字都懒得和我说。

但第二天,家里总会多出我想要的。

中超的食材、柔软的席梦思……以及独属于少年人的炽热怀抱。

那年的冬夜格外漫长,周渡将我冰冷的脚丫揣在怀里,任我踩着他的腹肌取暖。

我蜷缩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乱了节奏。

可天亮后,我还是没有犹豫地卷走了他所有现金,包括他的学费。

周渡似乎知道我想起了什么,薄唇轻启:「忍着。」

忍着。

我在心底无声复述了一遍,忍不住嘲笑自己。

纪南栀, 都是你自找的,不是吗?

可下一秒落在受伤处的力道格外轻柔。

周渡手背淡青色的经络紧绷,爱和恨好像都在克制。

心脏发颤,如同被洪流席卷。

我蜷了蜷手指,轻声:「为什么帮我?」

周渡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掀起眼皮看我:「纪南栀,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还是谢谢了……」

如果周渡不站出来,没人会信我的话。

或者说,没人敢信。

那些流言蜚语足够把摇摇欲坠的纪氏吞得骨头都不剩。

「先别着急谢。」

周渡扔过来一份合约,语调讥谑。

「我是栽过跟头的人,没兴趣再做慈善。」

我粗略扫了一眼,愣住:「假情侣协议?」

周渡面色无波。

「有什么问题。」

「你和沈悦竹……」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总有客户喜欢往我床上塞女人,她爱演,我就顺水推舟拿她当挡箭牌,省去不少麻烦。」

「但今天她的行为我很不满意,正好你补上这个缺。」

我站起身要走:「抱歉,这个我不能签。」

「如果你需要我的答谢,那我也可以以其他形式偿还。」

出乎意料地,他没拦我。

周渡仰靠在沙发上,笑了下:「请便。」

他幽深的眸子静静望着我,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姿态。

莫名地不安,我没再停留。

可刚走到楼下,电话就响起。

是秘书慌张的嗓音。

「老板,您怎么还没回来啊?出大事儿了。」

「王总老婆带了一群人把大厅砸了,说什么王总被人打成骨折现在还在医院昏迷,要您给个说法。他们做地产的都有黑社会背景,我们根本拦不住。」

「然后那两笔违约赔偿最快也要下下个月才能到账。财务那边已经发不出工资了。」

我一瞬间差点站不稳。

「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还有,您的哥哥……」

「我哥怎么了?」

「您不是让我找人盯着他吗?前天私家侦探拍到他和周总见面了。」

如果周渡有心隐瞒,我的人根本查不到。

他不过是在做给我看,逼我低头。

桩桩件件,都是威胁。

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底。

我沉默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几秒,转身返回周氏大楼。

周渡像是预料到我会回来,没有丝毫惊讶。

我拿起桌上那份协议,颤声:「我签。」

周渡挑眉笑了,如同游刃有余的猎手。

「纪小姐拿我这儿当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对不起……刚刚是我不识好歹。」

「纪小姐,可是现在条件变了。」

我闭了闭眼:「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周渡起身往外走,路过我身侧的时候脚步微顿。

「还不跟上,需要我请你?」

「我们去哪儿……」

「领证。」

第6章 我捏着红本本坐在车里的时候,还是恍惚的。

「周渡,我不需要签署一些婚前协议之类的吗?」

以他现在的身家,婚姻的受益者完全是我。

这确定是在报复我?

周渡从我手中抽走结婚证塞进大衣外套内侧夹层:「我来保管。」

「为什么要领证……」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他神色很淡:「结婚,更方便我折磨你。」

我迟缓地点点头,脑海里闪过一些社会新闻。

妻子被作为唯一监护人丈夫送进精神病院,妻子在医院因为家属不签字无法手术,家暴行为因为发生在私密空间难以取证之类的。

我不自觉咬紧了齿关,掌心沁出冷汗。

直到晚上,我在家视死如归地等到周渡下班,才知道折磨还有更多花样。

他压着我,不知疲倦地索取,反反复复。

我被他欺负得几近崩溃。

周渡满意地吻去我眼角的泪水,嗓音低哑:「纪南栀,知道错了吗?」

我的身体应激似的猛地一软,呼吸急促到缺氧。

「错,错了……」

快感一波波涌来,在体内流窜,我说不出完整的话。

周渡垂眸望向我,眼底情愫难辨。

侵略性的动作有短暂的停滞。

他极轻地开口:「既然你都已经认错,那我原谅你好了。」

我错愕地睁大眼睛,思绪混沌难以反应。

「你说什么……」

可下一瞬,周渡的眉眼恢复冷戾。

仿佛刚刚的缱绻只是幻觉。

我抓住他结实的小臂,双腿控制不住发抖。

攀至顶峰,我彻底软倒在他周渡怀里。

大口大口呼吸着,双眸涣散,无法再去思考刚刚是幻听抑或是其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