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别怕!奴婢夺命很稳!》 第1章 「给本宫好好教她宜春宫的规矩。」

上座的女子一发话,好几个宫女太监立刻走上前来将我死死摁住。

看着我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女子不禁发笑。

「有意思,初生牛犊不怕虎。既是如此,赏她二十大板吧。」

众人都为我吸了口气,十板子都能要人半条命了,何况现要罚我二十。

板子重重落在身上,直到我被打得血肉模糊,宫人们才将我抬下去。

我早已经疼得喊不出来了,心里却反而得到慰藉。

总算,总算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正是要处罚我的人,宜春宫的主子——贵妃萧流云。

惩罚我仅仅是因为我在宜春宫跳舞了。

偏我跳舞还是她当年因此受宠的醉花影。

宫里谁人不知,贵妃舞艺出众,容貌更是艳丽。

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能在后宫起舞的只能是贵妃。

之前就有一个小宫女不信邪,居然主动在皇上面前跳舞。

结果第二天,这个宫女的尸首就被扔出宫去了。

皇上对此也只是训斥了几句,却更加助长了贵妃的横行跋扈。

宫中都说几十个宫殿独独宜春宫是最难呆的,可我刚入宫就主动求掌事嬷嬷将我派去宜春宫。

他们都笑我自讨苦吃。

可他们不知道,接下真正要遭殃的人是萧流云。

第2章 半月后,宜春宫出了件大事。

贵妃在练舞时,不慎崴了脚。

寝殿内,贵妃萧流云卧在榻上,侍女正要给她敷药,却被她一脚踹开:「没用的东西,你是要疼死本宫吗?」

侍女吃痛,也不敢多言,只能跪地求饶:「娘娘恕罪,伤筋动骨一百天。」

「太医说这药需得敷上三个月,伤才能好。」

贵妃怒斥:「太医院都是些什么废物?连这点小伤都治不好。本宫这些日子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她越说越气,拿起桌上的热茶泼向宫女,这张脸算是废了,在场却没有一人为她求情。

在宜春宫多管闲事,只怕落得比这个宫女更惨的下场。

后日便是皇上的生辰了,为此贵妃好不容易找人编出了一支别出心裁的舞蹈,已经排练了三个多月,就等着在宫宴上惊艳四座。

如今她的脚踝肿胀,连走路都有些吃力,更别说起舞了。

眼看着这三个月的心血就要白费了。

一众宫人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生怕贵妃迁怒到自己身上。却没人注意到,我已经端着一桶水,来到了贵妃的身侧。

我刚入宫不久,干的都是宫里的苦差事。分配到宜春宫后,伺候贵妃洗脚的差事自然而然地落到我头上。

此刻,我像往常一样跪在贵妃身下,在所有人察觉前,我眼明手快地握住了贵妃的脚踝,放进了装满热水的木桶中。

旁边掌事宫女猛地抬头才看见我在干什么,当即吓得厉声呵斥:「贱婢,娘娘的脚受伤了,你要干什么?」

她正想上前掌我嘴,却被一脸舒适的贵妃拦住了。

贵妃满意地垂眸望向木桶,发现里面混着别的药水。

「这是什么药?」她舒服的低喃道,「泡了一会不仅不痛反而觉得筋络疏通了。」

我赶忙禀告:「这是奴婢家传的秘方,专门为治脚伤的。」

贵妃很是满意,眉眼舒展开来,「是你?好丫头,本宫上次如此罚你,你居然没有怀恨在心?」

「娘娘的罚也是赏,奴才心甘承受,更何况,本就是奴婢不懂规矩,惹得娘娘不快。」

她笑了笑,「新来的,果真有几分本事。」

我伺候贵妃泡完脚,接着主动为她按摩伤处。

原本肿得高高的伤口,在我卖力的揉捏下,不过片刻,便恢复了正常。

贵妃大喜,这样一来,计划便可以继续进行了。

果然,隔天的宫宴,贵妃在一张小桌上翩翩起舞,水袖挥动,身姿婀娜,如同仙女下凡。

可谓出尽了风头。

皇上更是醉倒在贵妃裙下,宴会还未结束,在众人的目光中,抱着贵妃去往宜春宫。

一夜承欢后,皇上甚至连早朝都起晚了,贵妃起床时明显心情不错。

宫女伺候她梳洗,她将我叫了过去。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如雁。」

贵妃点点头,抚了抚皇帝新赐的东珠耳环:「如雁啊,本宫这次可是多亏了你啊。」

「能为娘娘尽效是奴婢的福气。」

我恭敬地低头,同时,目光落到贵妃的脚踝上。

仅仅两天,那脚踝看上去已经安然无恙了。

可是……

放进洗脚水里的药,并不是治病的,而是麻痹筋络的。

所以泡完后会失去痛觉,表面的淤血和红肿都能消掉。

但骨头的错位并没有被纠正。

没被发现是因为本就是小伤,其实用不着三个月就能完全康复,可偏偏贵妃嫌弃药效慢啊。

长此以往下去,她的脚会伤得越来越严重,甚至会影响整条腿。

她以为我是医者仁心。

可我不是医者。

我只是个被赎身的花魁罢了。

第3章 我爹是前朝重臣,更朝换代后,父亲被新朝大臣污蔑,落了个贪赃枉法的罪名。

他被斩首后,皇上下旨抄家。

长姐被迫入宫为奴,我则是被卖到了满春楼为妓。

我自小离经叛道,现在居然要被永远囚禁在这个吃人的屋子里。

刚开始,我心如死灰,曾多次寻死,都是满春楼的妈妈和姐妹们阻拦我,还托关系让我能和姐姐书信往来。

姐姐自小才艺出众,尤其是舞艺,若不是养在深闺中,定能名动天下。

我学了好几年,因天资愚钝,只学会了一些皮毛。

姐姐独创的醉花影,我更是连动作都没弄清楚。

姐姐每次送来的书信中,总是有五两银子,这是她一个月的全部俸禄。

更是她差点将腿都跳瘸的酬劳。

明明在后宫的她更需要银两,却毫不犹豫全给了我。

她说:「我的阿柔,不该被囚禁在牢笼里。我一定会为你赎身,去替阿姐看看这世间的自由山水吧。」

可是,明明是宫墙内的她最需要自由啊。

姐姐总是毫无怨言地将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

她才十八岁啊,最美好的年华却此生都要浪费在冷酷无情的皇宫了。

姐姐深知宫女的生存法则,她从不想着出头拔尖。

可偏偏那晚,她特意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练舞,被当今皇上撞见了。

姐姐的醉花影让皇上沉醉其中,幸而天黑,没被皇上看清脸。

谁知第二天,皇上在宫中大张旗鼓地要找那晚跳舞的人。

姐姐正想方设法地躲过这一劫,教坊的一个舞姬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愿意顶替阿姐。

但要求阿姐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与她。

箭已在弦上,姐姐没想太多,果断地答应了。

七日后,那个舞姬成功代替了阿姐,成了皇上的贵人。

本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那人再一次找上阿姐,要求继续学舞,否则就将此事抖落出去。

姐姐不敢怠慢,只能认下这个差事。

随后,姐姐便成了她身边的一名宫女。

第4章 姐姐将老师这个职责履行得很好。

不过三个月,贵人已经将姐姐的本领学了七八成了。

只是训练时常会弄伤腿,红肿扭伤都是常见的。

那日,贵人练舞时竟被不知从哪来的毒蛇咬了,腿伤得尤为厉害,伤口还化了脓。

宫中太医三日都没找到法子医治。

眼看这一双争宠的腿就要毁了,姐姐推荐了宫外的一位郎中。

郎中医术高明,很快便制出了解药。

只是需要找人试药,姐姐毫不犹豫为贵人试药。

哪怕这药有致残的风险。

在姐姐的精心照顾下,不过月余,贵人的伤口便愈合了。

皇帝也很高兴,来看望贵妃时称赞了一句:

「缥色玉纤纤,你这宫女竟舍得用自己那么美的一双腿为贵人试药,真是人美心善啊。」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禁落在了姐姐试药的腿上。

姐姐的腿的确非常美,小时候老师总是夸她是天生跳舞的料子。

贵人嘴角的笑容突然顿了一下。

待皇帝走后,她叫来阿姐上药。

姐姐一进宜春宫,就被几人齐齐摁住。

贵人坐在榻上,眼神狠毒:「贱人!露出你那双腿,是想勾引皇上吧。」

「来人,砍掉她的腿。」

刀光血影,姐姐直接痛昏了过去。

贵人冷冷地看着倒下地上的姐姐,笑道:「不是舞艺超群么,没了这双腿,看你还这么勾引皇上!」

她将阿姐关进了偏殿,每过几时辰拿水泼醒姐姐,让姐姐活生生流血疼死了。

贵人随即禀告皇帝,说姐姐在上药时想要下毒,侍卫情急之下杀了。

皇帝见她哭得梨花带雨,便没有追究。

姐姐的尸首被他们扔到了乱葬岗。

消息传来时,我已经筹好钱将自己赎身了,只差一步,就能看到姐姐期待的自由。

妈妈问我:「你怎么还愣在这,不走了吗?」

我沉默了许久,把姐姐这些日子以来的书信全都点燃。

我说:「不走了。」

安顿好姐姐的尸首后,我又在满春楼呆了几年。

六个月前,我入了宫,自称如雁。

姐姐,我不要自由了。

利剑终出鞘,只为那个曾将我护在身后的少女。

第5章 当年的贵人就是现在的贵妃——萧流云。

她的舞跳得特别好,时常能讨得皇上欢心。

更别提她生得一副绝世容颜,一颦一笑美若天仙。

因此她成了皇帝登基以来,最受宠的妃子。

她登上贵妃之位,仅仅用了一年。

宫中暂无皇子,她若是能诞下皇子,册封为后也不为过。

即便现在只是贵妃,她也实际上有了执掌六宫的权利。凡是在宫墙之内的女子,命运都掌握在她的手心里。

此刻,贵妃正挑着我的下巴。

「如雁,你想留在本宫身边做事吗?」

对于宫人们来说,跟对主子是最紧要的,主子一得宠,下人自然也跟着鸡犬升天。

更不要说是贵妃的贴身侍女了,虽说不能在宫中横着走,但也足够体面了。

于是我连忙点头,表现得望眼欲穿。

贵妃早就料到我的反应,笑意更浓。

她捏着我的下巴,另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脸。

贵妃冷声道:「可是,在本宫身边做事向来是有条件的。你便表出你的诚意吧。」

我抬起头,与贵妃对视上了,吓得浑身颤抖。

我知道她说的诚意是什么意思,凡是在宜春宫的宫女们,不是脸上有胎记,就是手脚都有烫伤的疤痕。

为的就是断绝她们被皇上宠幸的可能性,贵妃在这类事情上做得斩钉截铁。

「啊,你不愿意?」

贵妃似有遗憾地摇摇头。

「那就算了,反正去守皇陵也是个美差事。」

「如雁,你说是吧?」

第6章 周围所有的太监宫女都为我松了口气,只要我这时候继续默不作声,这一关就算过了。

然而我却主动地凑了上去,专门给皇上敬茶。

「皇上请喝茶。」

皇上接过我的茶杯,贵妃此时已十分不悦。

「这有一股荷花的香气。」

我接话:「奴婢瞧着,皇上刚用的膳食里头多是荤腥。这茶消垢腻,去积滞,是最好的。」

「千伶百俐,心思细腻,是你调教出来的吧。」皇上转头对贵妃说道。

贵妃只表面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这些话都是娘娘平日口里颠来倒去说的,惦记着皇上用什么了,用得好不好,奴婢不过是耳熟,随口说出来罢了。」

贵妃听了我这话,眼眉挑了挑,总算对我露出满意的表情。

皇上看我还端着一份瓷盅,开声发问:「这是什么?怎么不给朕摆上来。」

我立刻垂身禀告:「皇上恕罪,这是奴婢为娘娘准备的药膳,专治贵妃最近的梦寐。」

打开瓷盅,里面是一碗带着苦涩药气的棕褐色汤汁。

皇上一愣,看向贵妃:「你最近常常梦魇?怎么不听你提起。」

贵妃略一愣神,我抢先禀告:

「皇上近日不怎么来宜春宫,贵妃娘娘很是想念皇上,思念成疾,这才害了梦魇的毛病。」

皇上心疼地望向贵妃,「怎么不告诉朕?」

贵妃已经回过神来,她立刻垂眸,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臣妾知道皇上定是有重要的事处理,怎敢再叨扰皇上。」

皇上起身,揽住贵妃的肩膀:「都这样了还惦记朕的吃喝。」

「在朕心中,没有事能比你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