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 第1章 男子的手顿住了。

林音见状,着急的说:“二十万!穆先生,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二十万好不好?”

男子勾起嘴角,“林小姐您花钱还真厉害,这才不过五年的时间,当年的一百万已经用完了吗?”

此话一出,林音怔在当场,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慌乱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你到底是谁?”

男子抬起头,凌厉的眉角,紧绷的轮廓,还有……那双熟悉的黑眸。

他开口,轻轻吐出了几个字,“别来无恙,林音。”

林音吓得差点都站不稳,这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她的记忆中,这张脸不仅没有淡去,反而愈发的清晰,“怎么会是你……?”

穆景年嗤笑,“林小姐这话问的可就奇怪了,你认为在河市还有几个姓穆的买得起卵子 ?”

林音扶着墙,本能的想逃离。

五年前,林音和穆景年是一对恋人。

那时的穆景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世家少爷,也是穆氏唯一的继承人,身份高贵,集所有光环于一体。

她林音,则是一个出生于贫民窟的普通女孩,日子过得清贫不说,家里还有一位年迈多病的母亲。

后来,林母病发,连夜被送进了重症病房,眼看着就要撒手而去。当晚穆景年的母亲找到了她,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脸上,并承诺给她母亲安排最好的治疗。

作为交换条件,她必须离开穆景年。

一边是养育之恩的母亲,一边是刻骨铭心的恋人,林音痛心之下还是选择了前者。

接着,林音就在河市消失了。

休学、搬家,她带着林母来到了河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

这五年来,林母的病是愈发的严重。重症病房住一天就是一万块,那一百万在庞大的医药费面前无异于杯水车薪,况且当年的手术也只做了一半。前几天医生下了最后的通告,如果再不进行二次手术的话,林母很可能就此无力回天,所以林音才想到了这么个办法。

不过她没有料到的是,中介给她找到的买家竟然是穆景年!

“对不起穆先生。”林音稳了稳气息,“您还是找别人吧,这单生意我不做了。”

饶是林音再需要用钱,她也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卖卵子卖到了自己前男友的身上,这算个什么事!

穆景年看着她急于离开的模样,眸光暗沉,他将手中的报告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扬声道:“林音!你今天要是敢迈出这个办公室一步,我就让全国的黑市都禁了你的名字!我说到做到!”

第2章 闻言,林音顿住了脚步。

这些年她也关注过穆景年的不少消息,五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年现如今早就成为穆氏的掌门人,商场上,他手段狠毒,作风凌厉,让人闻风丧胆。

只要他想,一句话就能封了她所有的去路。

林音哀求,“穆先生,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好不好?以后我一定不会出现在河市,有你在的地方我都会退避三十里……”

听着她的话,穆景年的拳头越握越紧,脸色也黑得可怕。

“够了!”穆景年喝住了她继续要说的话,长腿一迈,就跨到了林音的面前,挡住了那唯一的出路。

他捏住林音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需要钱?”

林音想躲,可是自己的脸被他束的死死的,根本挣脱不开。

“很好。”穆景年笑了,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现在我多得是钱,要不然林小姐,你陪我,我再给你一百万怎么样?这钱可比你出去卖卵子来的快多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虽然是在笑,眼中的讥讽却表现的非常。

其实林音当年走的时候就想过,如果再见穆景年,他一定会恨得想杀了她!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竟是这样的快。

林音到底是没忍住,泪水自眼眶滑落,“穆先生,您这又是何必呢?买卖谈不成也不必败了人品,我知道您不是这样的人。”

说到这,她顿了顿,再次开口,“我早就不爱你了,放过我吧。”

说完,她趁着穆景年慌神的片刻快速的挣开了他的束缚,逃离般的冲出了办公室。

走出大厦后,她拦了一辆出租车,自始至终都不敢回头。

穆景年留在办公室,俊旁冷若寒冰。

林音吩咐司机开车去医院。

她擦了擦眼泪,走到了母亲的病房前,此时主治医生刚好从病房里出来,见林音来了,立马说道:“林小姐,您可终于来了。您母亲的病真的不能再脱了,这二次手术一拖就是两年,如果再不做的话,恐怕连性命都……您的手术费准备的怎么样了?如果实在困难的话,我可以帮您向医院申请,差不多可以免掉一半的费用,至少先把您母亲的命给留住啊……”

林音低头,艰难的开口,“对不起……”

穆景年果然做到了。

她一上车就收到了中介的短信。

现在整个黑市都得到消息,谁敢做她林音的生意就是和穆氏集团过不去。

穆景年的手段凌厉在整个业界都是出了名的。

林音没有亲人,除了躺在病床上的母亲。

她根本无路可走。

医生见她低着头,着实可怜,叹了一口,“林小姐,如果没有钱的话,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医院也是有医院的规矩的……”

泪水复又落下,林音吸了吸鼻子,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轻声问道:“那……我能再进去看看她吗?”

医生点点头。

林音的手覆上门把,这时她听见医生又说了一句,“既然筹不到手术费,就准备一个像样的葬礼吧,你母亲已经受了太多折磨了。”

林音的手怔了一下,此刻她竟没有勇气打开那间门房。

第3章 隔着玻璃,林音看见自己的母亲躺在里面。

床上的中年妇女,面黄肌瘦,形容枯槁,身上还插着密密麻麻的管子,要不是心电监控仪上的波浪线,她甚至会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林音从小就没有父亲,是母亲一手将她拉扯大。

五岁那年,林母被查出肾结石。当时情况并不严重,可是为了林音,林母选择隐瞒病情,不仅如此,她还一个人外出打几份工,去餐厅洗碗,去洗衣房洗衣服,受尽各种折磨……终于成功将林音抚养到了十八岁。

林音考上河大的那一年,母亲的病情再也瞒不住了。

她惊慌失措的赶回家,医生说林母的病情恶化得厉害,可能活不过那个冬天,

她不相信。

四处借钱,拼命打工,甚至变卖家里的一切,她要留住母亲的命。

事与愿违。

母亲的病愈发的严重,哪怕住进了最好的重症病房。

就在她绝望之时,穆景年的母亲来了。

她扔了一张支票在林音的脸上命令她离开穆景年。

为了救母亲,她别无选择。

那一百万换母亲几年的生命,她并不后悔。

只是不后悔,并不代表她问心无愧。

她对不起那个人,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音音……进来……”病床上的人看着站在门口的林音,虚弱的抬起右手,示意她进门,“音音,我知道这些年是妈的身体拖累了你……你原本有更好的未来……好孩子,你这一生已经受过太多苦了,就别再为我奔波了……让妈安心的去了吧……”

“不……妈,你别说话……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林音扑倒在母亲的窗前,哭得凄凉而又绝望。

……

傍晚。

林音看了眼病床上熟睡的人,起身离开病房。

她红着眼睛,拿出电话,摁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有事?”低沉喑哑的男声响起。

“五十万,我陪你睡。”

电话那头顿住了,良久,才不轻不慢的回了一句,“林音,你还真是不自量力。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值五十万?”

“这样吧,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倒是可以通融下……”男人笑了,“你现在过来,跪在地上求我,如果你能在半个小时内求得我,我就给你五十万。不然……我敢保证,在河市绝对不会有人给你一分钱!”

林音气到浑身发抖,“穆景年!你卑鄙!”

穆景年淡淡道:“是么?我怎么觉得出卖自己爱情的女人更卑鄙呢?”

嘟——

电话瞬间被挂断。

林音摊到在走廊上。

这时,病房内的监控仪突然爆发一阵盲音。

主治医生匆匆忙忙的赶来,检查过后,朝林音喊道:“林小姐,您母亲的病真的不能再耽误了,她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醒不过来的话,那可能就……真的没了!她现在自然苏醒是不可能的,好在我们医院有一位留学海外的内科专家,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他或许还有有办法,只不过他的收费也是非常高的!”

林音彻底崩溃了。

她绝望的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穆景年。

“地址给我,我现在就去。”

信息回得很快,“蓝调会所401包厢,记得换衣服。”

林音收起手机,抓着医生的手,哀求道:“麻烦您请那位专家来救救我的母亲!晚上我一定会筹到手术费,如有食言,我这条命就赔给你们医院!”

第4章 蓝调会所。

包厢里穆景年坐在正中央,身边还围着几个年轻男子。

这些都是河市有名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钱,整天游手好闲,买别墅买游艇,招摇得很,恨不得把“老子有钱”四个字写在脸上,但此刻他们纷纷一脸讨好的看着穆景年。

林音进门,那些人对视一眼,恭敬的说:“既然穆少今天还有别的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还未起身,只听穆景年嗓音沉沉,“不用走,大家一起玩玩也热闹。”

接着,他的目光绕到了林音胸前那抹雪白的浑圆上,“林小姐,快开始吧。”

林音怔住了。

他竟然是想当着这么多人……

“不愿意?”穆景年皱眉,嘲讽的开口,“不愿意就滚,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林音紧紧的握着拳头,指甲嵌到肉里她却毫无知觉,嘴里吐出两个字,“愿意。”

她缓缓的弯下身,跪在地上,撅着屁股,爬到了穆景年的面前,拽着他的裤脚哀求,“穆先生,求您,给我钱……”

穆景年一脚踹开了她的身子,冷笑,“林小姐,求我!”

几个富二代笑成了一片。

甚至有人朝林音吹了一个口哨,调侃道:“穆少,还是你会玩,看来我们哥几个都要跟你学着点。”

“是啊,我今儿也算是开眼了,这个女人实在下贱,竟然为了钱宁愿当……可真真是个极品……”

“快点求我们穆少啊!你再替我们穆少舔舔鞋子,哄得我们穆少舒心了,他不给你钱,我给你……”

……

众人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戳在林音的心上。

她保持着姿势,重新爬回了穆景年的脚边,轻声道:“穆总……求您……求您……”

这一声哀求撕裂了她所有的尊严。

穆景年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还有呢?我可听见刚才陆少说让舔我的鞋子,学得像一点。”

林音几近崩溃。

她含着泪,抬头望着这个满脸冷酷的男人,质问,“穆景年……你非要这样对我吗?就因为当年的一百万?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当年……”

“够了!林音,当年的事我一句都不想再听!”穆景年喝住了她的话,陡然起身,那纤尘不染的鞋尖自她的脸颊边划过最终踩在地面。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讥诮的开口,“接下来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父母得了绝症,就等着这点钱去救命吧?也对,你这种女人,找出这种诅咒亲人的借口也不奇怪,但你以为我会信?我不是五年前那个傻得任由你蒙蔽的穷小子了!即便你说的是真的,一个在我落魄的时候为了一百万把我丢下的女人,我为什么要救?”

他不信她,即使她说出来,他也不会信。

林音绝望了。

穆景年弯腰,冰冷的指尖捏住她的下颌,“有这编故事的功夫,不如替我擦鞋子,擦的干净了,我兴许还会多打赏你一些。”

说完,他将林音的头摁倒了他的脚边。

林音的泪水滴在他那光洁无暇的鞋面上,她颤抖着身子扭着屁股,伸出舌头触到了他的鞋尖。

在场的人纷纷鼓掌,吹口哨,起哄的看着这一幕。

从左脚到右脚,林音舔的疯狂,最后甚至咬住了他的裤腿。

“砰!”

穆景年抬脚,将她踢到了门边。

他冷着脸,死死地瞪着地上的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音!你他妈还真不要脸!”

他大步迈到她面前,将她抱起。

话虽这么说,可是他的大手死死的捏住她的腰。

第5章 屋里的其他人早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他们就是再大胆也不敢打扰穆总的兴致。

他捏住林音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他的眼眸中是无尽的恨意。

“林音!我当年怎么会爱上你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每每想到这件事,我都想回去揍我自己一拳!你知道吗!”

五年前。

他因不愿听从穆家的安排而被赶出家门。

他靠着自己打工挣钱考上了河大。

开学第一天,学校门口,林音回头,让他一见倾心。

他知道林音的家境不好,他也没有多余的钱,但是他却不忍让她受半点委屈。

于是他拼命的兼职,从大一开始就打几份工,一天当两天用。

一个月几乎没有睡到几天的觉,终于他攒够了她的生日礼物。

他小心翼翼的揣着一颗钻戒,等待着她生日的到来。

就在生日那天,他到了两人约定的地点,等来的不是林音,而是他的母亲。

母亲将一直录音笔递到了他的手里——

“林小姐,五十万,离开我的儿子。”

“阿姨……这……”

“嫌少?”

“我……我需要一百万,只要您给我一百万,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穆景年面前……”

“这是一百万,希望你说话算话。”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他捧在手心里珍惜的女人,竟然为了一百万就把他给卖了?

既然她能够如此残忍,那他又为什么要留情!

转身走进盥洗室。

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林音软著身子跌坐在地,她就像个被蹂躏的洋娃娃,狼狈不已。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身上就像撕裂般疼痛。

她抱着自己破碎的身体,哭得伤心。

而最疼的,是她的心。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苏沐菀踩着一双恨天高走了进来,她挽着一个好看的发髻,妆容精致,衣着光鲜。

刚进门,她就甜甜的喊道:“穆哥哥?你回河市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林音陡然停止了哭泣。

她不认识这个人,不过心里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苏沐菀发现了她,停在她面前,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你是谁?”

很快,苏沐菀又看见林音身上的领带和满身的红痕。

苏沐菀的声音陡然提高,“这是我送给穆哥哥的领带!他在哪里?

林音低头,她紧了紧身上的裙子,“他……”

“啪!”

未等她说完,苏沐菀就甩了她一巴掌!

她戳着林音的脑袋,骂道:“你母亲难道没有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碰!你恶不恶心啊!”

提到母亲。

林音突然抬头,瞪着她,“你闭嘴!”

谁都不能说她的母亲!

苏沐菀愣了下,没想到林音竟然敢回嘴,她气不过的朝着她那雪白的背部狠狠的踩了一脚。

“竟然敢对我大呼小叫?你以为自己就能嫁进穆家了?你少做梦了吧!”

五年前。

穆母也是同样高高在上的口吻,她说,林音,你要明白我们穆家是绝对不会认你这种儿媳的,穆景年现在跟你也不过是玩玩罢了,他总是要回穆家的。

是啊。

她林音只是一个玩物,哪有什么爱情,哪有什么尊严?只要母亲能活着,她已经千恩万谢了。

苏沐菀越踢越狠,林音蜷缩在地上,满脸痛苦。

“苏沐菀,你怎么来了?”

慕辰恩沐浴出来,见到这一幕,沉声问道。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来不及擦干,可动作却很快,步伐匆匆,这让林音有种错觉。

他在担心自己。

不过很快,她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穆景年快步走来,看都没看地上的林音一眼,反而搂住了苏沐菀的腰,“你一个姑娘别来这种地方,传出去名声不好。”

苏沐菀顺势靠在他的怀里,柔声抱怨,“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嘛?”

穆景年身体一怔,安抚道:“你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怎么能跟这种女人相提并论?不值得你生气。”

林音脸色煞白。

妓女。

原来他就是这样想自己的吗?

穆景年又是一阵轻哄,苏沐菀才肯作罢。

走之前他匆匆签了一张支票,扔到了林音的脸上。

林音下意识抓住支票,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能看见那纸片后面画了一长串零。

苏沐菀松了口气,她也跟着拿出支票簿签了几个零,塞到了林音的胸前,“这就当我误会你的赔礼咯。”

说完,她跟着穆景年走出了包厢。

第6章 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苏沐菀依偎在穆景年的怀里,回头得意的看了她一眼。

那是炫耀。

林音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苏沐菀那得意的样子,确实灼伤了她的眼。

她挣扎着起身,手中捏着支票一路狂奔至医院。

这一路。

路过的行人都对她指指点点,或唾弃,或者鄙夷,或嘲笑。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

现在她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留住母亲的生命。

用尽一切办法!

好在老天垂帘。

二次手术很成功,那些支票终究是把她母亲从死神那里抢了回来。

看见母亲又住回了重症病房,林音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后来,她每天尽心的照顾着自己的母亲,想忘掉那天的事。

可是一个月后,她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呕吐、昏睡、烦躁……还有,她的月事已经推迟快一周了。

这些都像是怀孕的迹象。

索性就在医院里,她给自己挂了个号。

做完一系列的检查,林音将手中的报告递到了医生的手上。

医生低头看了一会儿,说道:“林小姐,您已经怀孕三周了。”

“三周?”

拿回报告后,林婉如遭雷击。

是穆景年的孩子,她竟然怀了穆景年的孩子?她要留下吗?可是她现在的能力并不足以支撑这个孩子的生活。

流产?

不,她根本下不了手。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口响起了一道凌厉的女声。

“你是说她怀孕了?”

林音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衣着光鲜的贵妇人,身后还跟着几名保镖。

是穆景年的母亲。

她就像五年前一样,站在门口,什么都不做,就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穆母朝着林音又问了一遍,“你竟然怀孕了?”

林音不打算理她,护住小腹,正准备离开。

穆母抓住了她的手,“给我流掉!”

林音呆住了,“为什么?”

穆母冷笑,“你说呢?就凭你的身份也配生下我们穆家的孩子?”

她竟然都知道了?

林音挣开她的束缚,后退几步,“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说完,她就朝屋外狂奔。

那群保镖动作更快,一下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接着,身后再次响起了穆母的声音,“景年放弃了在美国发展的机会执意要回河市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苏沐菀跟我说,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你胆敢撕毁协议再次出现在景年面前,看来你母亲的命,我也不必再顾及了!”

林音吓得浑身打颤,“你……你不要伤害我母亲!”

穆母摇了摇头,“林音,你还不明白,不是我伤害你母亲,是你自己!”

林音低头,“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想考虑下。”

“一天!”穆母伸出了一根手指,“今晚我想要知道你考虑的结果,否则,我让你的母亲明天就滚回大街上!相信到时候,不仅是河市!就连全国都不会有医院敢收她!”

林音忍无可忍的怒吼,“你这样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穆母笑了,“林音,你搞搞清楚,报应?五年前要不是我帮你留住你母亲的性命,她早就是一具尸体了!你谢谢我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敢跟我谈什么报应?废话少说!今晚我就要知道答复!”

说完穆母抢过了林音手中的报告,当着她的面撕了个粉碎,然后转身离开。

林音看着一地碎片,气得浑身发抖,却毫无办法。

她一个普通人,怎么斗得过穆家?

穆景年!

或许……穆景年可以帮她!

林音双眼腥红,她盯着那些报告,暗暗下定决心。

医院门口。

穆母停下了脚步,对身后的保镖说道:“给我做掉那个人!”

保镖大骇,“您的意思是?”

穆母眼底略过一丝狠厉,“就是你理解的那样!我不能见到景年三番两次的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他好不容易掌管了穆家大权在美国站稳脚跟,现在又匆忙回国!”

保镖的神色暗了暗,朝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

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时,林音刚走到穆家祖宅。

穆家的别墅很大,里面种满了名贵的花草和树木,仿若人间仙境。

她的脑袋却彻底炸开了。

刚才,她接到医院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抱歉的声音,“林小姐,您的母亲于中午十二点三十分在本院停止了呼吸。请您节哀,另外,我们希望你可以来一趟医院……”

第7章 林母走了。

医院说,中午一名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林母已然停止了呼吸,护士当即就喊了几名医生来进行急求,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后来院方调看过监控,林母是自己拔掉氧气罩的。

缺氧而死。

林母死前面色铁青,四肢僵硬,甚至都来不及闭上眼睛。

其实在林母住院的时候,林音就明白,总有一天母亲会离开她的。

可是她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突然。

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这些年,无论那些治疗有多辛苦,林母都没有抱怨过一句,她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过生命,又怎么会自杀呢?

“不!我不相信!”林音站在病床前发疯般的大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最后因为体力不支,她倒在了病床前。

“我要亲自看监控!”林音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提出要求。

五分钟后。

林音来到监控室。

她看到视频上,林母颤抖着手拿掉了自己面上氧气罩,很快,她就没了呼吸,那只手甚至都来不及放回去。

林母全程都很冷静,没有收到任何逼迫。

看到这里,林音终于相信了。

她的母亲,确确实实是自杀的。

林音只觉头顶一片黑暗。

母亲一周,她二十年来的人生瞬间失去了意义,自己那么努力的想让母亲活下去,她却选择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她甚至想过,干脆跟着母亲一起走了!

然而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铃声响得急促,一声一声,就像催命般,让她不得不掏出手机。

屏幕上闪动着“穆景年”三个大字。

林音失神的摁下接听键,放到了耳边,那头传来了男人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你在哪里?”

“在哪里?”林音无神的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在地狱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接着,林音听到那边一阵窸窣。

穆景年对身边的人低声吩咐——

“帮我查她的手机定位,马上。”

“仁爱医院5楼?我知道了。”

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林音顿时觉得那声音无比的刺耳。

她将手机狠狠的扔到了窗外!

母亲死了,她现在就是个孤儿!

哪里还有资格谈爱情?

十分钟后。

林母被推进了太平间,医生让林音联系好一点的殡仪馆,生前已经吃够苦头了,死后应该要厚葬。

母亲的尸体被摆在众多尸体当众,盖着白白的床单,林音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会再度崩溃。

她跪在门口哭了一会儿。

一双白皮鞋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

穆景年来了。

他弯腰与她平齐,英俊的五官蓦然闯进她的视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坐在地上?”

穆景年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林音撇过脸,不想与他对视。

穆景年冷笑,他修长的手指攫住她的脸庞,嘴里吐出无情的话语,“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住口!”林音厉声喝住他。

母亲尸骨未寒,她不想听到那些话,一个月前的经历,每每回想一遍都让她痛不欲生!

“穆景年,放过我吧,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林音平静的说,“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穆景年盯着她,勾起嘴角,残忍道:“这恐怕不行。”

“你还要我做什么?”林音抬头,泪水落了满脸。

穆景年松开了手,眼神中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你怀孕了。”

林音慌了,她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连连否认,“我没有。”

穆景年却像是没有听见般,薄唇微掀,命令道:“打掉他!”

林音的身子摇摇欲坠。

第8章 她才失了母亲,自己深爱的男人又要逼她打胎?

林音紧了紧拳头,愤愤道:“不可能!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穆景年的脸色黑得厉害。

他一把扯过林音的身子,将她拦腰抱起,“他是穆家的孩子!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音简直要疯了!

她不停的挣扎,拳打脚踢都用上了,口不择言道:“谁说这是穆家的孩子了!这说不定是别的男人的孩子!你凭什么这么武断?”

闻言,穆景年停下了脚步,他目光阴冷的自林音的小腹扫过,“别人的种?那我更是留不得了!”

说完,他便不顾林音的挣扎,将她锁死在怀中。

穆景年带她去了穆家名下的妇科医院。

十几个妇产科专家连夜研讨出最佳方案,保证林音的身体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甚至连疼痛都是最轻度的。

穆景年亲自将她抱到病床上。

“听话,醒过来就没事了。”他的语气难得柔了下来。

林音惶恐的拉着他的袖子,泪雨连连而下,“穆景年!求求你,不要杀了我的孩子好不好?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孩子是无辜的啊!求求你,放过他好不好,我就这一个亲人了!”

穆景年动作轻柔的替她擦干泪水,低声哄道:“相信我,不会有痛苦的。”

林音终是没忍住,用力的摔了他一巴掌!

“穆景年!你是个疯子!竟然要杀了自己的孩子!”

穆景年也不闪躲,他从医生手里接过镇定剂,“嗯,我知道是我的,可是他不能留。”

接着,他将那针尖刺进了她的肌肤,林音是拼命的反抗。

“穆景年,你别这样!你听我说,听我说,当年的事是因为……”

他的注意力都在针头,根本无暇顾及她的话,见她乱动不已,他朝着一旁的护士开口道:“帮我摁住她的身体。”

一时间,三个护士上来,分别按住了她的双腿,胳膊,甚至还捂住了她的嘴。

浑身上下,只要能动的地方,都被他们摁的死死的!

林音的泪水不停往下流,打湿了病号服,也打湿了床单,还有一些落到了她和他的指尖。

穆景年却看都没有看一眼,将那冰冷的针头戳进了她的身体,一剂麻醉终于完成了。

林音望着天花板,哭得绝望。

再后来,她终于抵抗不住那麻醉的药效,混混睡了过去。

……

手术结束后,林音被推进病房。

穆景年站在一旁,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他伸出手,抹掉那眼角未干的泪滴。

动作很轻,生怕再用点力,他们之间这份难得的和谐又破碎了。

护士站在门口问道:“穆总,林小姐腹中的胎儿是交给医院处理,还是……”

穆景年红了眼眶,他低头,哑着嗓子开口,“交给张秘书吧,让他带回穆家墓园。”

“好的。”

护士带上门离开了。

这时,穆景年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

他深呼吸想平复自己的气息,却发现根本抑制不住喉咙间的痒意,后来,他实在忍不住,冲出了房门,扶墙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察觉到掌心黏黏的。

穆景年打开手掌,一团血迹,红得惊心。

第9章 他拿出纸巾将血迹擦拭干净,再掏出手机,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杨医生,我还有多少时间?”

“保……守估计,不到半年。”医生回得结巴。

又有谁知道。

那个在商界翻云覆雨的穆景年,绝症缠身,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

他要是走了,不仅是国内市场,哪怕国际市场的资本都要重新洗牌。

届时全球经济又将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不过,这些事穆景年都不在意。

当他知道自己生病的第一天,就下定决心要找到当年那个让他爱恨不得的女人。

她是他此生无法化解的劫,既然化不开,那就把她绑在身边吧。

穆景年也不过二十几岁,可是在遇到林音之后,他却觉得余生再也不会爱上其他女人。

所以,他一定要找到她!

哪怕五年前……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放她走,就算是下地狱,他也要拉她一起,不死不休!

但……他也不能让她留下穆家的种。

如果有了孩子,一旦他走了,那孩子一定会被穆家的人生吞。

穆家人的行事作风他太清楚了!

况且,以林音这种爱钱如命的性格,她说不定会亲手卖了自己的儿子!

他已经想好了,等他死后,会把所有的财产留给她。

给她想要的一切——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穆景年隔着玻璃望了林音一眼。

此刻,她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脆弱。

穆景年蹙眉。

这个女人跟五年前比起来,好像瘦了很多。

她不是花钱如流水吗?那些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穆景年的目光定格在她的手上。

她的那双手是肉眼可见的粗糙,手背还有大大小小的划痕。

穆景年推开病房的门,走到她的病床前,仔细观摩起来。

那些划痕,怎么看都像是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迹,新旧不一。

他回想起一个月前再次见她的场景。那天,她还穿着五年前的外套,就连拿着的包也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地摊货。

难道这五年来,她都是这样度过的吗?

五年前,他年少轻狂,在听完母亲给的那段录音后,恨她入骨。那时,他还特意把那只录音笔送到了司法鉴定处,鉴定部门给出的结果是,录音百分百属实。

后来,林音就休学了。

她的逃避无疑坐实了这段录音,于是他心里的恨意更加的强烈,他回到穆家,用五年的时间成为了穆氏最年轻的掌门人,也没有再关注她的任何消息。

难道,当年的事,竟是一场误会?

不,不会的!

穆景年摇了摇头,甩掉这个让他心慌的想法。

不会有人因为生活困苦就跑去卖卵子的!她不过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根本不值得自己怜惜!

可是内心的念头升起了,便再挥之不去,良久,他还是拨通了助手的电话,“我办工作右边抽屉里的录音笔,帮我换一家司法中心再鉴定一遍。”

助手连连应下,接着又结结巴巴的回道:“穆总……那个仁爱医院那边说还有事等待着林小姐处理……”

至于什么事,对方并没有明说。

穆景年盯着病床上的人,根本没听清助理的话,“我明天会回美国处理穆氏国内市场开拓的事。这段时间,你让人守在医院照顾好林音,不准任何人来打扰她!记住,我说的是任何人!我大概一个月后会回来。”

“好……好的,穆总。”助理颤颤巍巍的应下了。

……

林音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面前白茫茫的一片。

病房里很静,静得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之前的那些画面涌上她的脑海,泪水再一次蔓延。

母亲死了,孩子也没了,她的亲人都在同一天离去,她还有什么资格活着?

她并不恨穆景年。

那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呐,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会做出这种决定并不让人意外。

她恨她自己,为什么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

“咔擦”

病房的门被打开,苏沐菀出现在她的眼前。

第10章 苏沐菀看起来气色不错。

梳着精致的发髻,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踩着那双高跟鞋在林音的病房内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她的病床前,扬起下巴,高傲的说:“看来,你真的只是穆哥哥的玩物呐!”

“你看看清楚,我才是穆家的儿媳妇,我才是那个能诞下穆家继承人的人!你这种也配给穆哥哥生孩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林小姐,你母亲死了我很同情,你孩子死了我也很惋惜。但是,你以为这些就是最惨的吗?不,不是!最惨的是,你的男人要陪我出国度假了。你是不是觉得悲痛欲绝?痛就对了,我就是要让你痛苦!”

“你走!”林音的心陡然抽了一下。

苏沐菀像是没听到般,继续说道:“他说因为你,所以内心一直对我有愧疚,打算趁着这次度假好好补偿我,接着回来跟我完婚。至于你嘛……他会给你一笔钱,到时候我希望你能识趣点,主动离开穆哥哥。”

其实这不是真的。

苏沐菀也不知穆景年出国干什么,只知道他要离开河市一个月。

至于苏沐菀和穆景年的婚事,也只是两家对外宣称的而已,他也一直没有松口答应。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她是苏家的掌上千金,身份高贵,她看上的男人,没有得不到的。

林音只是一个出身卑贱的女人,她凭什么可以得到穆景年的人?

不过,苏沐菀是害怕穆景年的,也不敢直面跟穆景年冲突。

所以她就只能将这份恨,全部转移到林音的身上!

“林小姐,你就安心的呆在医院吧。至于钱嘛,你也不用着急,穆家会一并报销。”

“还有……看在你也是给穆哥哥怀过一个孩子的份上,我们这次出去可以给你带一份礼物,聊表谢意,你要什么?不过可不能太贵哦,太贵的话,穆哥哥会生气的……”

林音气得发抖,她抬眼,对着苏沐菀,一字一顿,“给我滚!”

苏沐菀怔住了,接着,扯着嗓子吼道:“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林音拿起床头的花瓶,朝着苏沐菀狠狠的扔过去!

她的全身都在发抖,死死的瞪着眼前的人。

那是狂怒、是恨意、是不甘、还有绝望……

“你再不滚我就砸死你!”

林音伸手摸索着床头,看看还有没有可以仍的东西。

她觉得自己已经被眼前的人给逼疯了!

苏沐菀被花瓶砸的满身是水,她狼狈的用手挥开了那几只朝她袭来的花,眼中写着不可置信,“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啪——

门被人打开,几名保镖迅速的出现在病房中。

他们走到苏沐菀面前,恭敬的说:“苏小姐,请您出去。”

苏沐菀涨红了脸,声音陡然提高几个分贝,“你们都是瞎子吗?没看到是她砸的我?我才是穆家未来的女主人!她算什么东西?”

保镖依旧弓着身,不卑不亢道:“苏小姐,我们是听从穆总的吩咐要保护林小姐的,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苏沐菀气得直吼,“我是苏沐菀!你们现在这样……”

那几名保镖还没等她说完,就把她“请”了出去。

病房顿时清净了。

林音睡了一会儿,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起身换好衣服,打算出门。

母亲的尸体还在太平间,她还要联系殡仪馆。

这时——

门口的保镖将她拦了下来。

“林小姐,穆总吩咐,您不能离开房间。”

林音蹙眉,“什么意思?”

“穆总说,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只能待在病房里养病,不能去其他地方。”

林音冷声道:“不用!我用不着他猫哭耗子假慈悲!放我出去!”

保镖不再说话,手中的动作也没有放下。

林音退了一步,“好,我不为难你们。手机给我,我自己打电话跟他说。”

保镖开口,“穆总这个月都不在国内,我们也联系不上他。”

林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还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跟苏沐菀出去游山玩水罢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个月我只能待在病房里?”林音再次确认。

她不敢相信穆景年会这么做,这简直就是非法拘禁!

“是的。”保镖回答的很快,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林音泄气了。

也对,穆家的眼里向来是没有王法的!

第11章 这一个月以来,林音无数次的想要逃跑,但都被保镖以这样或者那样的方式给拦住了。

后来,她选择了不再浪费力气,静静等待那个男人回国。

终于,他回来了。

林音摊到在病床上,松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来,她不能跟外界联系!

不知道母亲的后事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医院的人找不到她会不会随意处置母亲的尸体,甚至都不能再亲眼看一眼自己的母亲!

这一切,都被穆景年的那一句养伤给挡住了!

养什么伤?伤她最深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她知道,五年前确实是她不对,但是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能放过自己?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病房的大门被打开。

林音抬头,看见穆景年正站在门口。

男人身材挺拔,五官俊朗,只是昔日那剪裁合身的西装如今松松垮垮的覆在他的身上。

林音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是了!

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穆景年竟然瘦了这么多?

她笑了。

林音越像越烦躁,索性下床,打算绕过他直接出门。

反正穆景年回来了,她可以离开了!

谁知在经过他身边时,穆景年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开口,嗓音低沉喑哑,“去哪儿?”

“不用你管!”林音美眸怒瞪着他。

穆景年捏紧手指,“我偏要管!”

他态度强势。

林音瞬间就怒了,她一点一点的掰开了穆景年的手指,“你凭什么管?我们之间有关系吗?”

穆景年盯着眼前的人,不再说话。

他的瞳孔如墨玉般明亮耀眼。

时光退回到五年前,两人初遇时,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她回头对上他那深邃如海的眸子,一眼万年。

林音一阵心酸。

他们是怎么了?何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穆景年,我们放过彼此吧。”

穆景年站在门口,堵住了她的去路,“你必须留下。以后随便你去哪里都可以,但是现在不行!”

他根本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最后这半年,他想跟她在一起。

他说的话,他的语气就像是一块顽固的石头,狠狠的砸在了林音的身上。

“穆景年,你别太过分!”林音气得双拳紧握,口不择言。”

“行啊!你让我留在你身边,那就再给我一百万!不过,我还真要谢谢你帮我打胎了!你以为我想生那个孩子吗?你别做梦了。”

林音越说越离谱。

根本顾不得此刻还有保镖在门外,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护士和医生。

“穆景年!我受够你了!你是最差劲的那个!”

她终于发泄完毕。

周围一片死寂。

林音抬头,只见穆景年的眼神中带着嗜血的狂躁。

“林音。”他薄唇微掀,声线冷酷,“这是你自找的!”

“咔擦!”

他将门反锁了几圈。

第12章 很快,林音就为她的话付出了代价。

她绝望的闭上眼。

自身体痛入骨髓。

穆景年甩开她的手,“林音,别找死!我今天还要跟苏沐菀去拍婚纱照。”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走的是那样的匆忙,就连一句话的功夫都等不急。

“砰!”

门再次被锁上,同时也将林音的心给锁死了。

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哀莫大于心死。

……

洗漱间。

穆景年趴在水池上一阵咳嗽。

在用凉水拍了拍脸,喉咙间的那股不适才稍稍散去。

手中的血迹顺着凉水,沿着墙壁缓缓流下。

他拿出纸巾,将嘴角的痕迹一点一点的擦掉。

他不该纵欲的,奈何就是被林音气得忍不住,果然体力不支。

但是他不能在林音面前露出端倪,不能让林音知道他不行。

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已经骨髓癌晚期了。

医生说找到适配的骨髓可以手术,不过即便如此,手术的成功率也非常的低。

相反,如果手术不成功的话,可能会引起癌细胞扩散,这只能加剧死亡。

而手术,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

他混迹商场多年,作风凌厉,曾经凭着一己之力拿下只有百分之一几率的合同。

可是到了自己的身上,他竟一点都不敢赌。

他想多陪陪林音。

穆景年清理完毕后,又折回了病房,却发现里面站着一个人。

是穆母。

他的亲生母亲,

穆景年对这个母亲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穆母嫁进穆家也不过是商业联姻的结果,生了他之后,也从来没有管过他。据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份爱情,因为嫁进穆家而与对方断了往来,所以更多时候,她是恨穆景年的,恨他葬送了自己的青春。

后来,穆景年变得越来越优秀,不论干什么都是穆家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即便是这样,穆母也没有正眼看过他。

这让他内心那颗渴望亲情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五年前,穆家老爷子将掌门人的身份交给穆景年后,穆母也对穆景年愈发的上心。

可是穆景年心里也明白,母亲哪里是对他上心,她分明是对穆家的财产和股票上心。

她就是这样一个虚荣的女人,一面又渴望纯洁的爱情,一面又期盼着一生的荣华富贵。

在穆景年的心中,她甚至还不如林音。

好歹林音,从来喜欢的都只有钱而已!

林音穿好病号服后,穆母气势汹汹的推门而入。

她的手微愣片刻,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傻子都明白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不过那又怎样?

反正母亲死了,她唯一的念想也跟着没了,不如就这样吧,能活就活,活不下去,大不了去陪母亲……

林音一点都不在乎。

穆母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戳着林音的脑袋,怒吼,“在医院都不安分!”

林音穿好裤子,淡淡道:“搞搞清楚,我有什么办法?我又打不过他。”

“你!”穆母的脸顿时红成猪肝色,她很想上去撕碎林音,不过转眼一想,还是忍住了,“你缠着景年不就是为了钱吗?说吧,这次要多少?再给你一百万够不够?”

林音掀开被子,冷声道:“五百万。”

穆母惊呆了。

门外的穆景年朝着面前的墙狠狠的揍了一拳!

他眯起眼,面色黑得可怕……

第13章 五年前,那个女人因为一百万放弃了他!

五年后,是五百万!

他越想越生气,最后是再也忍不住的冲进病房,一脚踹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内的两个女人,齐刷刷的回头望着他。

林音的脸瞬间煞白。

那些话……难道他都听见了?

林音张了张嘴,“景年,你听我……”

说到一半,她又顿住了。

她在做什么?

她竟然想要去跟这个男人解释,可是解释了又有用吗?

反正他又不在乎。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穆景年步伐沉沉的走向她,每一步就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在穆景年看来,眼前的这一幕,和五年前完全重合了。

他最宝贝的女人,和他的母亲在商量,要多少钱才肯把他卖了。

这一切都是何其的讽刺!

穆景年就像是一头狂怒的猎豹,他眼中闪过的恨意,似要将林音撕成碎片!

“林音!你他妈有没有心?钱钱钱,你的心里除了钱还有别的东西吗!”

“记得有一年冬天,你发烧到四十度,体温怎么都降不下来,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是我去河里泡冷水,泡了一天一夜,冻得几乎浑身僵硬,然后回来抱着你,给你降温,你才醒过来!其实那一次,我就想过了!要是你醒不过来的话,我也一起死了算了!”

“还有大一那一次!我们去山区,结果碰到了泥石流,为了你——”

哗啦。

他解开自己的衬衫,露出一条狰狞的伤疤,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腰间。

还有他的背上,全都是这种星星点点的伤痕。

正是因为知道,刚才欢爱的时候,她才会不停的刺激他的背。

这些伤痕和那个夜晚,经常会纠缠到她的梦里,是她这些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她怎么会忘记呢?

那种舍命相救的情谊,她一生也只遇到过眼前这一个人。

都怪她。

大一的时候,她打了鸡血般说要去山区支教,甚至都没来得及了解那是一个怎样的山区……穆景年阻止不了她,就跟着她一起去了,谁知在他们到达的第一晚,他们就遇上了泥石流。

在那些碎石滑下来的时候,他紧紧的将她护在怀中。

那么多的石头朝他们砸来,即使隔着一道人肉,她都觉得疼。

后来雨势渐歇,她掀开穆景年的衣服,发现他的后背几乎要被那些石头砸烂。

她非常着急,想到随身还带着急救包,想给他包扎急救。

当年的她总是那样的自以为是,她剪碎那些绷带,将那些伤口一个一个的缠住了,甚至都没来得及消毒。

没有酒精,没有麻醉,穆景年为了让她放心,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喊过一句……

天亮后,医疗团队赶来,看到她包扎的伤口,将她痛骂一顿。

伤口没有经过处理就被包扎的密不透风,还没有消过毒,结果导致发炎,肿得厉害。

她哪里是在帮他,简直就是在害他!

可即便如此,穆景年仍然忍着疼痛,替她辩解,“医生,这是我让她包扎的,没关系。”

穆景年曾经把她捧在心尖上。

而她却亲手毁了他的真心。

……

穆景年,那些事情,我怎么能不记得呢?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呐……

然而。

林音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对不起。”

接着,病房内一片死寂。

穆景年盯着她苍白的小脸,突然笑了,笑得绝望,“林音,如你所愿。我放过你了,你走吧。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他妈一定不会选择爱上你!”

林音沉默。

她弯腰,仔仔细细的替自己穿上鞋,悄悄抹去眼中的泪。

接着,跌跌撞撞的走出病房,没有一刻的停留。

往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

她离开后,穆母恨恨地开口:“景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种女人,你喜欢她,最后你又得到了什么?听妈妈的话……”

穆景年挥手打断她的话,冷声道:“我冻得都要死了!遇到泥石流都快被砸死了!你的第一个反应是诋毁林音?您真的是我的亲生母亲吗?”

他此生,唯二亲近的两个女人。

一个比一个冷漠。

穆母见状,尴尬的闭上了嘴。

此时,穆景年的电话突然响起。

是张秘书。

他瞥了一眼,摁断了。

谁知没过多久,他又打了一个。

手抖了抖,他最终还是摁下了接听键,只见那边是张秘书焦急的声音,“穆总……您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这里面大有文章。首先,那录音真的是林小姐的声音,不过内容是剪辑的……还有,林小姐这五年来的生活,我也一并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