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京城大佬排队娶我》 第1章 “夫人,大事不好了。”

韩相宜手持着三支香,看向面前供奉顾景年的牌位。

在牌位前插上三支香。

每逢初一十五,她都会给亡夫上香,愿他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上完香后,她秀眉微蹙,问:“宝福,为什么慌慌张张。”

“夫人,将军回来了。”

什么?

韩相宜以为自己听错了!

控制住全身颤抖,她问宝福:“你说什么?他没有死?”

宝福激动的点头:“嗯,没死、没死,将军真的回来了!”

太好了!

韩相宜激动的攥紧手中帕子:他平安归来,真好。

没有细听,宝福后面的话。

提着裙子,她立即往外面跑出去。

顾景年回来第一时间,一定是去看老夫人。

韩相宜往晚风堂跑了过去。

一路奔到晚风堂前。

韩相宜停下一脚步,她整理了自己的仪容,拍了拍袖子上沾的香灰。

整整三年啊!

他死而复活,一定是老天爷看到了她天天上香的诚意了!

韩相宜泪流满面:整整三年守寡,一个人苦苦支撑着诺大的顾府,真的是太累了!

三年前,顾景年在战场上被偷袭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他去世的消息传回时,祖母、婆母一病不起。

韩相宜一个人照顾婆母,祖母,也是她一个女人撑起整个将军府。

同时,她也担上克夫,寡妇的骂名。

真好,擦去满脸的泪水,韩相宜:——他回来,一切都会变好。

可就在此时,一阵孩童欢的笑声传入韩相宜的耳中。

她一愣,踏入正房的脚步顿了一下:将军府没有孩子,又怎么会有孩童声音。

想不到哪来的孩子,韩相宜立即进了屋。

才踏入,就见老太太的身边转着两个孩子:左边一个男孩,右边一个女孩。

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老太太发现韩相宜,眼神间躲闪了一下,轻拍了拍两个孩子道:“明轩,明雪,去叫娘亲。”

听到这称呼,韩相宜整个人僵在原地:她跟顾景年连房都没有圆,何来的孩子,何来被人称为母亲一说。

明轩抓着祖母,童声童气说着:“祖母,我有娘亲。”

说话间,还指着坐在一旁、穿一身青衣,梳着妇人妆容的女人喊着。

韩相宜顺着男孩明轩看向女人身姿飒爽,模样姿容秀丽。

她身边坐着身穿戎装的顾景年,两人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

一瞬间,韩相宜隐约猜到了什么,心口发紧。

可是,她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手紧紧攥紧拳头,浑身颤抖看向顾景年询问着:“夫君,这位夫人是谁?”

顾景年看着韩相宜,也怔了一下:眼前这娇艳动人的女子,是三年前他那个稚嫩的小丫头?

“相宜,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只是救命恩人吗?”

韩相宜反问了一句……

顾景年有一点心虚:“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在边关新娶的夫人。”

“三年前,我受了重伤,失忆,是晴川救了我。”

韩相宜心口一窒,攥紧手中帕子:新娶的夫人,为什么她不知道。

看向屋子里的人,老夫人,顾母,眼神在躲闪。

她颤着声音问:“祖母,母亲,你们早就知道?”

顾老太太点头。

顾母眼神躲闪。

见到顾老太跟顾母的反应,韩相宜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顿时,她的心凉了一截:这就是她悉心照顾、伺侍了三年,说比亲生女儿(孙女)还新的婆母与祖母?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韩相宜一股怒火从韩相宜心底升起,她愤怒的看着顾景年质问。

顾景年也愣了一下:“一年前我就写信回家,母亲,没跟你说吗?”

“一年前,你们就知道了?却不告诉我,你们却忍心看着我担上克夫,寡妇的骂名?”

“母亲,你就是这样把我当‘女儿’的吗?”

韩相宜心口堵的慌,看向顾夫人,眼中写满伤痛。

顾夫人不敢与她对视。

三年前,刚成亲那夜,还没有圆房,儿子就收到圣旨第二天就去了阵守边关。

一个月后,将军府就收到自己儿子的死讯。

当时婆婆与自己一病不起,是她悉心照料。

不假他人之手,用最好的药材,一日复一日将她们照顾好。

看着顾母的眼神,韩相宜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对她们掏心掏肺,可是她们却连顾景年还活着的消息也要瞒着自己。

一瞬间,韩相宜的心情一下降到谷底,整个身子凉了半截。

——果然,再好的儿媳妇,也抵不过亲生的畜生!

顾老太太脸色闪过一抹尴尬,打着圆场:“相宜,我本来早就想跟你说来着,只是我怕说不好会引起你的误会。”

“再说了,景年也快回来,我想等他回来跟你解释。”

“以后景年回来了,你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顾景年看向站在一边的韩相宜,她长了一张明艳的脸,五官精致美艳,肤色柔白细腻,唇红齿白。

偏她又生了一双含情的眸子,乌黑剔透,眼角泛起几滴泪水,只是看她了一眼心都软化。

令人心生怜惜,忍不住压低声:“我回来了,以后你不用这么辛苦了。”

三年克夫,寡妇的骂名。

独自撑起整个将军府。

一句辛苦就抵消。

韩相宜能听懂顾老太,顾母说的道理,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从知道他平安归来的喜悦激动,再到他新娶一房妻,她心口处压抑又难受。

身体像是泡在冰水里,感觉到骨头里都在发寒。

却还是想亲口问:“她是谁?”

“她是洛晴川,是我在边关娶的妻子。明轩是我儿子,明雪是我女儿。”

韩相宜捏紧手中的帕子,三年了,他变得成熟些,却更陌生。

“妻子?她是你在边关娶的妻子?那我是什么?”

顾景年心跳加快。解释道:“相宜,你也是我的妻子啊。”

“她对我有恩,我不能负了她。”

“我已经向陛下请旨,立她为平妻,从今以后,你们平起平坐。”

韩相宜看着眼前熟悉的脸,眉目温和,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伤人。

——不能负了她,就能负了我。

他的话像裹着寒意的刀朝她插过来,心寒如刀绞。

“请旨赐婚,平起平坐?顾景年,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且不说以前我对你有多好,就说这三年,我为府中做了什么,你想过吗?”

“你给她多大的荣耀,就把我踩得有多低,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一府二妻,我该怎么办?

“难道就因为我出身商户,就该低人一等,就活该被你们这么轻贱吗?”

“你有没有想过,一府两妻,我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吗?”

“别说整个京城,就整个盛京都找不到一府二妻。”

“我是高嫁,可是也是你将军府求着上门娶的。”

“好,既然你不能负她,那就负我吧!”

“谁让我出身低,没救过你性命呢?看在这些年我的付出上,请将军给我一封和离书。”

这话一出,顾景年的脸色瞬间漆黑!

顾老太太一见,立即开言相劝:“相宜啊,你就别说和离那些傻话,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你还年轻,现在景年回来了,你到时给顾家生个儿子就好了。”

“我们女人以夫君为天,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你啊就别计较那么多。”

“这些年,你替顾家做的事,我们顾家,不会亏待你的。”

顾老太太知道孙媳妇心里有气,说些气话也正常。

这三年来,顾家能撑下来多亏了相宜。

如果不是她带着八十八间铺面,庄子,一百八十担嫁妆进来,将军府早就败了。

哪里还能够维持今日这般光荣。

顾景年心里恼得不行,他堂堂一个平西将军,被一个后宅妇人质问,脸面何在?

不过他也知道,这些年妻子受了委屈。

会说和离的话,也只是一时气话。

他忍住了怒火,语气轻缓下来:“相宜,你放心,我会给你该有的体面。”

“体面?你准备给我什么体面?”

韩相宜捏紧着帕子缓缓的抬头,冷冷的对上了顾景年的双眼……

第2章 “姐姐,我当时跟着阿年的时候,我不知道他已经成亲。

而且,我跟他情投意合。这些年在战场上刀光剑影,稍不留神命都没。”洛晴川站起来,往顾景年身边站着。

韩相宜心想,是啊,他们一个失忆,一个不知情。

战场上的过命交情。

她连生气的理由都生不起来。

就连提出和离,在旁人看来,也是她小题大做。

可是就是心里面堵得难受。

“洛夫人,我爹跟我娘就生了我一个女儿,我没有姐姐。你这声姐姐,我受不起?”

“我……”

顾景年将洛晴川拉入自己身后。

他知道韩相宜心里有气,说出和离的话,他也就只当她是气话,没有放在心上。

她是他的妻,他哄自己的妻子天经地义。

“相宜,以后我会带着晴川在听雨阁住,不会妨碍你。这个家还是你来管,该给你的体面,我会给你的,这个你不用担心。”顾景年觉得自己已经把姿态降到这里,她还不低头,就真的是蛮不讲理。

“韩夫人,管家大权还是给你,我不会跟你争。”洛晴川知道先来后到,尊卑一事。

刚才离得远没有看清她长什么样,现在离得近。

这才看清眼前女人长了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细腻如雪的肌肤,好看得,连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在边关长大,就没有见过女人皮肤可以这么的白,这么的好看。

眼前的女人,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能轻易俘获男人的心。

——忍不住拿自己跟韩相宜做比较,她的肤色没有她白,更没有她细腻,长得也没有韩相宜好看。她不由低了低头,压抑着心情。

韩相宜看了一眼房里的人。

心中冷笑:整个顾家的人,都以为她很喜欢当这个家。

“管家?就是你说的体面。那这份体面交给洛夫人好了,宝福去将我的管家钥匙跟账本拿出来。”这些人,以为她想管这个家吗。

洛晴川接过宝福拿来的管家钥匙,看了看顾景年。

顾景年想他一个将军,一个大男人,竟被一个后宅女人质问,一时觉得脸色挂不住,语气微冷:“晴川,你接下管家的钥匙。”真以为将军府离了她就不能转了吗。

“是,管家而已,对我来说不难。”洛晴川心想,不就管个家吗。

还能比战场上难。

而且她也需要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晴川。”顾老太太朝洛晴川使了使眼色。

洛晴川却表现的很有自信:“祖母,母亲,我会把这个家给管好。”

顾老太太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顾明轩在边关生长,没有见过这么气派的屋子,蹦蹦跳跳撞到一个端着热茶丫鬟身上。

“啊。”热茶溅到韩相宜身上,滚烫难受。

宝福赶紧蹲下身,替小姐提起被泼湿的裙子,不让泼了热茶的裙子黏在夫人腿上。

明轩被眼前阵仗吓得,坐在地上,大哭着:“哇哇哇……”

顾老太太第一时间跑过来,抱着:“哎哟哟,我的乖孙哟,烫到哪里了。”

“你们都是废物吗?没看到小少爷烫到吗?”

一家人围着明轩转。

韩相宜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

小腿传来滚烫热意。

却抵不过心寒。

耳边是顾老太太的责备声:“相宜,不是我说你。你都这么大的人,就不知道避开孩子吗?”

韩相宜不可置信的看向顾老太太,攥紧帕子。

需要她的时候,一口一个孙女,一口一个把她当成自己人。

重孙跟她比,亲疏之别,一眼能看出。

宝福跟寒香扶着她回去。

她刚刚看茶水没有烫到明轩,他哭是因为被吓着。

相比之下。

她才是那个外人。

刚踏出晚风堂。

听到耳边传来祖母俩的对话。

“景年,她不过是商户之女,你又何必跟她解释那么多。能够嫁入将军府,是她几辈修来的福气,她本来能嫁咱们家就是高嫁了。”

“就是,你现在可是被皇上亲封的平西将军,平定有功,更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娶了一个商户女,也是委屈了你,现在有晴川帮你也好。”

韩相宜脚步停了一下,她是出身商户没错,可是那也是老将军亲自找她祖父订的娃娃亲。

竟然那么嫌弃她出身商户,当年就别娶啊。

周身通体寒意,眼神淡了很多,干着嗓子:“走吧,这将军府从根上就已经烂透。”

“夫人,……”宝福还想说点什么,被寒香扯了扯衣角。

“夫人,将军看起来很生气。你把他得罪了,以后在府里怕是更难生存。老夫人说的对,女人以夫为天,你把天捅了,以后该怎么办?”寒香一边搀扶着夫人,一边忧心说着。

韩相宜不以为意,嘲讽说道:“过日子靠的是银子。不是靠功名,靠男人,没有银子连饭都吃不饱。”

“是,夫人。”寒香知道夫人心中有成算,面上没有那么担忧。

“寒香,你去找云夫人过来。”

“是,夫人。”寒香脚下轻点,速度很快离开这里。

琼玉院。

“夫人,居然烫得那么大块地方。”宝福拿着帕子蕉着冰水放在烫红的地方,冰敷着。

宝福实在气不过又骂着:“那孩子怎么这样,明明茶水没有烫到他,哭得这么凶,倒像是我们欺负他似的。”

“老夫人,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夫人,我都替夫人难受。”

寒香一人回来,面露难色:“夫人,云大夫进府时,被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带到晚风堂。说是,小少爷伤得重,先替小少爷看。”

宝福气得跳起来:“凭什么,云大夫是给夫人请的。而且,顾明轩身上又没有烫到。”明明是夫人伤得更重点。

韩相宜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只大手攫住,闷闷地疼痛感传来。

却还是说了:“宝福,孩子还小,不是故意的。”

“小姐,奴婢气不过。”

寒香拉了拉宝福:“宝福,你别拱火,夫人现在原本就心烦。”

韩相宜眉心微蹙,听着两人斗嘴,气也散了很多。

“夫人,我来了。”云大夫背着药箱连忙走过来。

第3章 看向夫人腿上一大块红色,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撒在夫人的小腿上敷:“幸好提前用了冰水敷,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若不是在老夫人那耽搁了,也不至于现在才过来。”

韩相宜感觉敷了药的小腿,没有刚才那么烫,凉凉地,沉声问:“云大夫,明轩,他怎么样了。”

“那孩子无事。”本就没什么大事,一家子在那瞎紧张,都耽误她给需要的人治病。

顾景年站在门边,他想看看韩相宜伤得如何。

想起祖母刚刚在他耳边说起,韩相宜管家,独自撑起整个将军府有多么的不容易。

这三年来,她为了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背负克夫跟寡妇的骂名。

他来安抚她也是天经地义。

她躺在太妃椅上,上面还垫着纯白稀有的狐狸皮毛,她露出细腻光滑的小腿。

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容貌清丽,鸭羽般浓密青丝垂落在肩上,双眸灵动诱人,精致的五官组成一张惊艳动人的脸。

秀眉微蹙,竟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是他冷落了三年的妻。

“相宜,伤好点了吗?”他走到她面前。

韩相宜将提起来的裤脚放下来。

“夫人,这药每日敷两次。”云大夫将用药说清,识趣的离开。

韩相宜将身子转过一边,不想理他。

心里堵得难受。

顾景年坐在她旁边,看见她身体往后挪了挪。

想起自己今天的目的是来哄人,从怀里拿出一瓶药:“是明轩的错,祖母一时口快,你也别放在心上。”

韩相宜听着他的话,心口那位置好像没有堵得那么难受了。

“这药是我打仗时,一个军医自己调的药,对烫伤和疤痕很有效果。”他放下瓶子。

“我有云大夫的药就够了。”韩相宜知道他来这里用意是什么。

“顾景年,我说,我不同意平妻一事。”韩相宜直视着他眼神。

“你不同意也没用,陛下的旨意明天就到。”

“有她,没我。”

这句话,成功将顾景年刺激到。

他生气的站起了身:“韩相宜,你简直是不可理喩。你今天对我说的话,我全当没听见。”

放下药,气呼呼地离开琼玉院。

“夫人,将军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夫人,这下把将军得罪那么惨,以后咱们在府上恐怕是……”寒香心疼又忧心夫人现在的处境。

“你傻啊,咱们夫人手里那么多银子,会怕她们。”

“他生气与我何干,起码我这口气散了。若是以委屈求全来博得他怜惜,那我这辈子,有受不完的气,我娘养我那么大,不是养来受气的。”韩相宜倒要看看,洛晴川怎么当将军府这个家。

一个花架子,虚繁的将军府。

没有银子,怎么当家。

“这些年,将军府上所有的支出花的都是我银子。我现在不当这个家,就将军府账面上那点银子,能花多久。”她从太妃椅子上站了起来,往窗户边走过去。

“夫人,那将军拿的药?”宝福端着绿色的药瓶过来。

宝福见夫人没有拒绝,便将药抹在被烫红的位置。

顾景年拿过来的药,确实比云大夫调的烫伤药好一些,冰冰凉凉的感觉。

“夫人,你看,你腿上的伤痕明显淡了很多。”

“嗯,的确是比云大夫调的药要凉快一些。”韩相宜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宝福忧心问道:“夫人,我看刚刚将军有服软,求和的态度。”

“再说吧。”韩相宜捏紧帕子。

回想出嫁前,娘曾说过:嫁进顾家要收收自己的小脾气,不能在家里一样。要稳重,要豁达,事事以夫家意愿为准。做一个稳重,干练,沉稳的好主母。

这些她都努力做到了。

可是,为什么。

结果跟她想的不一样。

心口那位置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

这三年里,她都快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

未出嫁,爹爹,兄长都纵着她出门做生意。

那时候的日子,潇洒自由,快乐,游遍山河……

……

晚风堂。

洛晴川被顾老太太留了下来。

“晴川,这个家……”顾老太太斟酌着怎么开这个口。

“祖母,你放心,我以后会把将军府管好。”洛晴川以为顾老太太是在担心自己的能力,她一个将门之后。

战场上厮杀她都不怕,还怕管不好一个家。

她不信自己比不上一个商户出来的女人。

韩相宜一个商户女都能管好这个家,她自问不比那女人差。

管家一事,她定能做得比韩相宜还好。

顾老太太看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叹气道:“这不是你想管好就能管好。”

“走吧,我带你去库房看看。”

洛晴川跟着顾老太太打开库房。

整个库房十几个厢子全是空的,只装了一箱子金银珠宝。统共算下来,也就一万两白银也不到。

整个将军上上下下人口加起来总共有一百多口。

这些银子算下将军府的开支,也就够半年的开支。

她算了一下账,脸色微变:敢情这是韩相宜扔给她的烂摊子,我就说她怎么扔得这么轻松。

亏她还以为,自己捡了当家的权利,当成宝。

这暗亏,她只能硬啃下来,谁让自己当时接下管家大权时,信誓旦旦。

这第一炮,无论如何她都得打响。

不然,这府上的人,怎么看她。

洛晴川提出疑问:“祖母,这库房为什么空那么多?”

“以前家中还算富裕,留下的银钱也多。但是我不会生财之道,这银子越花就越少, 还有景年他二哥怀川成亲。所以就剩下这么多,这些年如果不是相宜拿她嫁妆贴己将军府,怕是更难。”顾老太太跟洛晴川说那么多,是想告诉她将军府如今面临的困难。

想让洛晴川知难而退。

“祖母,管家这事交给我,我一定会让整个将军府越来越好。”洛晴川不想被人看不起,不想被人说成连一个商户女都比不过。

所以,这次管家的事情。

她一定要做出成绩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顾老太太有些担忧问道。

“我想开一个酒楼,我有几个招牌菜,定能够为咱们府上增些收入。”洛晴川对自己厨艺很有信心。

“好好好,你好好干。”

第二天。

圣旨下到听雨阁里。

平西将军因杀敌有功,赏赐了金丝绸缎十匹,白银三千两,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整个将军府都喜气洋洋。

顾景年留了一小部分东西在手上,其余让下人送到琼玉院。

不一会儿。

东西悉数送回。

他想起祖母的话,这些年,她过得不容易。

忍了下来。

洛晴川语气有哽咽:“阿年,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不用管她。”

“阿年,孩子们睡着了,我们……”洛晴川双手放在他胸口上。

第4章 她身上的衣服,很快被顾景年扯了下来。

头靠近她脖颈上,轻轻地吻着。

衣衫滑落。

红账翻滚,顾景年脑海中却想起韩相宜那张娇艳动人的脸。

韩相宜想和离,他不会同意。

琼玉院。

韩相宜站在窗前,站了一夜,吹了一夜的冷风。

第二天早上。

便发了高烧。

“云大夫,我家夫人现在怎么样了?”宝福担心问着。

夫人红着一张小脸,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手一摸,额头滚烫触感传来。

“夫人她贵体被湿邪之气入侵,我抓点药过来,你们把药煎好。想办法将药给夫人喝下,只要熬过了今晚便好。”云夫人平日也是她替夫人把脉,这还是第一次见夫人病来得这么凶。

顾景年知道韩相宜病了。

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坐在她床前。

看向她因生病,原本如雪透红的小脸,变得憔悴苍白。

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他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滚烫触觉传来。

宝福端着温热的水过来,拧着毛巾替夫人擦着手心,还有额头。

“我来吧。”

“是,将军。”

她的手很软。

皮肤很细腻。

她睡得不安稳,总是蹙着眉,令人忍不住替她抚平。

这是他的妻。

想起顾母耳提面命,要对相宜好点。

等她病好些,哄她开心,给她一个孩子,她一定不会再说出和离的话。

第二天。

韩相宜醒来,发现顾景年趴睡在自己床前。

“你醒了?”顾景年只是眯了一会,听见动静便抬起头看向她。

韩相宜伸手抚着额头,头疼欲裂,很难受,身体里的水分好像被抽干了。

凝视望了他一眼:“你守了我一夜?”

喉咙很干,很哑。

“嗯,你好点了吗?”顾景年看着她慵懒的靠在梨香黄檀软榻上,青丝散落在细白修长脖颈,未施脂粉的脸露出几分病态。

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连生病,都美得令人多看一眼都舍不得移开。

“好很多。”韩相宜从顾景年眼中看到一线疲惫的神色,眼帘下一圈青色。

他替自己守了一夜,眼睫轻颤。

“将军,你先回去休息,我这里有宝福还有寒香在。”

“我不困,相宜。以后,你可以一直依靠着我,我不会令你失望。”顾景年伸手将她垂落在脖颈上的发丝挽在耳边,向她承诺着。

她喉咙干的,此时说不出话来。

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我点时间好吗?”顾景年低头看向她,认真诚恳说道。

韩相宜喉咙哽咽回应着:“嗯。”

他嘴角微扬着:“等你病好了,我跟你回趟娘家。”

“好。”韩相宜没有试过跟男子这般相处,心底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夫人,这是云大夫开的药,你先把这药喝了。”宝福看着将军照顾了一夜夫人,心底不由替夫人感到开心。

韩相宜闻到浓浓的药味,蹙眉:“宝福,先放着,我待会再喝。”

“夫人,你可不能耍赖,奴婢知道你的待会再喝,就是背着奴婢把药偷偷倒掉。”

“咳咳咳……”宝福已经将她喝药的套路都摸得那么清楚了吗。

“苦。”她皱眉。

这还是顾景年第一次看到韩相宜这么有趣的表情,竟忍不住多看几眼。

“夫人,药得趁热喝才有效。”洛晴川刚进来,看见顾景年视线一直停留在韩相宜身上。

她昨夜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她害怕顾景年跟韩相宜相处久了,会起了别的心思。

这女人,就算病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顾景年见她为难,不忍心:“相宜,要不我喂你喝药?”

“我自己喝。”韩相宜端起药,一口喝下,好苦。

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喝药。

“夫人,吃个蜜枣。”

蜜枣含在嘴里,终于活过来了。

洛晴川见满屋子的人, 围着韩相宜转,只为了哄她喝药。

想起一些事:“夫人,真羡慕你。我以前喝完药,我娘亲也会用蜜枣哄我。自从我娘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哄我。”

顾景年知道洛晴川想起她娘的事情,心疼的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肩膀搂过,轻轻拍了拍。

“一切都会好起来。”

直到他们俩离开。

韩相宜觉得嘴里的蜜枣很苦,没有以前那么的甜,还有一点点涩涩的味道,吐了出来。

眼神黯淡了几分。

这几天,一直在琼玉院养病。

病养好了。

宝福在一旁绣着手帕,一边说着:“夫人,府里发生一些事。”

韩相宜半倚靠在太妃椅上,一边翻看着账本,一边听着宝福的碎碎念。

“什么事?”

“下人们说,自从洛夫人管家后,缩减吃穿用度。平时丫鬟婆子中午喝的甜品也取消,吃饭开支更是缩减很多。以前六菜一汤,现在缩减到三菜一汤。”宝福拿着针在帕子上绣了一朵梅花。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开始。”

“她会缩减开支也正常,毕竟将军府里库房的银子也就那么点。整个将军府上上下下上百号人口,就那点银子不用大半年也就霍霍完。”韩相宜一手翻看着手中账本,一边语气淡淡说着。

“奴婢还听说,韩夫人为了节省钱子。让后院一些下人上山打猎,说是这样可以省一些买菜的银子。”寒香将今天夫人让后院打杂的下人上山去打猎。

“我记得后院打杂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年纪大,只能做些轻工活计的下人。还有就是一些残疾以前跟在老将军身边退下来的兵。

有的断手,有的断了一条腿,还有一些是年纪大的,这些人去山上能做什么?”这些人别说打猎了,即使上山打猎若是遇到大型的猛兽。

跟狼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夫人,这你就别担心了。我听说,洛夫人制了一些防身兵器让他们带上山。”

“嗯。”韩相宜点了点,心中虽有担心,但她也不好多管。

“吃饭了,夫人。”宝福从送饭丫鬟手里接过饭盒。

打开饭盒,放在餐桌上摆好。

两个素菜,还有一碟是黑黑的肉,一碗汤。

宝福看着菜:“夫人,这菜比我们韩府下人吃得还差,这哪是人吃的。”插着腰生气朝西南方向骂了两句。

第5章 韩相宜走过来看向桌面上的菜,比平时少得不是一星半点。

库房的银子不多, 缩减开支,也是情有所原,从容坐下来:“这菜哪就不能吃了,平常人家很多人都没有这伙食。”

她拿起筷子,鼻尘闻来一股淡淡很膻的味道。

秀眉微蹙,指着桌面上一碟肉问道:“宝福,这碟是什么肉?”闻着味道怪怪的。

宝福追着刚刚过来送饭的丫鬟。

很快跑回来。

“夫人,这是羊肉。”

韩相宜脸色微变,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羊肉,一股膻味,说道:“宝福,这碟菜端下去。”

“是,夫人。”

宝福撇了撇嘴:“仅有一荤菜还是咱们夫人不爱吃的菜,就两样素菜怎么吃啊。”

韩相宜低头吃了几口菜,叹道:“将就着还能吃几口。洛夫人,会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吃了一天。

这个,还真不能将就。

她又不是没钱,不至于这么将就自己。

第二天。

她踩着饭点。

来到听雨阁。

正好看见顾景年跟洛晴川一起吃饭。

饭桌放着两荤,三素,一汤。

心里:啧啧……

比她那伙食好些,就连素菜炒得油水都放得多点,还多了一条鱼,还有红焖猪肉。

“夫人,我们正准备吃饭,你也过来一起吃。”洛晴川眼神微闪,却还是开口拉着她一块吃。

“相宜,坐下一起吃。”顾景年自从她病好后,他一直被事物缠身,没来得及去看她。

今天的她,精气神好些,脸色微红润。

比之前更添几分诱人的气息。

韩相宜眉间微蹙,语气淡淡回:“不了,我今天过来是想说。以后琼玉院的花销我自己出,不用从府上出。”

顾景年听了她的话就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夫人,是饭菜不合你胃口还是菜色少了?我们也是一样吃,菜都一样的。”洛晴川站起了身,眼神微闪。

“也不是不合胃口,我病刚好。加上很多东西忌口,需要外面请个厨娘。”韩相宜眨了眨眼,看向洛晴川,没有揭穿她那点小把戏。

她不屑于这么做。

“我请厨娘跟我院子里的花销,不用府上出,我自己出。”说完,便转身回去,她来这里是通知他们。

并不是征得她们的意见。

刚转身踏出门槛。

耳边传来。

“她什么意思,是不是我顾景年养不起她?在我这里摆商户大小姐那套。

还有这些菜,哪里就委屈她了。”顾景年气得把筷子扔地上。

“一副商户大小姐派头,骄里娇气,送她去战场上,她不得饿死。这菜,她还嫌弃上。”

洛晴川在一旁替顾景年顺气。

“想当年,我们在战场上,一个馍馍吃一天。吃上顿没下顿,有这吃的,就很不错了。”

“晴川,不用理她,她爱怎么在她琼玉院搞派头,那是她的事。”

韩相宜脚步微顿,心口处有些发紧,耳边全是顾景年,三句不离商户出身。

是,她是商户之女,那又怎么样。

竟然那么嫌弃她的出身,当初就别上门求着她嫁。

她吃穿用度,样样是精致,可是,她也没花将军府的银子。

她花的是自己嫁妆。

“夫人。”宝福气得半死。

“走吧。”她不会因为顾景年几句话,她就委屈自己的肚子。

回到琼玉院。

“夫人,奴婢刚刚看到了。洛夫人那里两个荤,三个素,还有鸡汤。

给咱们的都是些什么菜啊。”宝福一想到这事就气的不行。

韩相宜端着寒香递来的茶水,神色淡淡,喝了一口茶。

语气淡淡说道:“她那边有两个孩子,将军又在那吃,伙食比我这好点也没什么。”

“夫人。”

韩相宜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宝福,笑道:“宝福,我都不气,你气什么?”

“也对。”

寒香将小厨房的菜端了出来。

清炒牛肉,水煮肉片,糖醋里脊,麻婆豆腐,老鸭汤。

吃了几口,味道真不错。

菜吃不完,院子里的丫鬟分了吃。

自从洛夫人提出缩减开支。

整个府上的人,都一脸菜色。

唯独琼玉院,就连丫鬟都油光满面。

顾老夫人一连好几天都吃着清汤寡水的饭菜,肚子里好像是空落落的,像是没有吃饱过一样。

听说,韩相宜那边找了厨娘。

把韩相宜叫到晚风堂一连好几天,一直留她在那吃早饭。

一个白粥,配点萝卜干,小菜。

每天早饭不是包子就是榨菜萝卜干配白粥。

一连吃好几天,把她嘴巴都吃没味了。

顾老太太端着一碗白粥,一脸菜色问着:“相宜,听说你找了位厨娘,她厨艺怎么样?”

顾老太太咂吧着白粥,没味,又夹了一口萝卜干。

以前相宜管家的时候,早上荤素小菜就六碟,云吞,鸡汤面,任她挑。

哪里像现在这样,天天白粥咸菜萝卜干。

别说把嘴巴都吃没味,就连人都没味。

韩相宜知道老夫人说的意思,脑海中闪过那天老夫人做的事,说的话的态度。

喉咙堵的难受,语气更淡了:“她厨艺也就那样,比不上府里的大厨。”

顾老太太脸色微僵,嘴里发苦。

心里却是埋怨洛晴川,把管家一事拦身上,害她现在过着咸菜萝卜白粥的寡淡日子。

“相宜,还是你以前管家好。”顾老太太吃不下碗中的白粥,抬起头,试探看了她一眼。

“祖母,我倒是觉得现在吃得挺好的。洛夫人家管的也好,祖母,以后不能这么说,若是给洛夫人听见了,该寒心了。”韩相宜听出顾老太太话里的意思。

她佯装听不懂,顺着她说的字面上的意思。

想她伺候卧病在床的顾老太太差不多三年,衣不解带,悉心照料。

直到半年前,老太太才能站起来。

可是,那又如何。

那天,她算是看清了。

这人,无论对她多好,她也不会记着你的好。

“吃吧。”顾老太太脸色看得见下沉。

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只能把这事,怪洛晴川身上。

见韩相宜吃得津津有味,倒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就是有点憋。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韩相宜从晚风堂出来时,往后院的小花园里过去。

消消食。

初春,万物复苏的季节。

院里桃花开的正好。

一朵开的正好的桃花,恰好垂落在耳边,低头凑过去。

鼻尖传来淡淡的桃花香。

令人心情愉悦,嘴角微微上扬。

恰好这一幕落在长廊处正准备上早朝的顾景年眼中。

心神微动。

美人乌发雪肤,鼻尖靠近桃花,将她的脸衬得更加精致动人。

桃花下的美人,细腰不盈一握,身段玲珑曼妙。

第6章 他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炽热。

“将军,马夫还在外面等着。”

“嗯。”顾景年目光不舍得移开。

琼玉院。

韩相宜睡了会中午觉。

顾景年下了早朝,心里一直记挂着早上在花园看到的那抹倩影。

来到琼玉院。

“给将军行礼。”院中丫鬟福身。

“免礼,夫人呢?”

“回将军,夫人在午休,奴婢这就去将夫人叫醒。”寒香低着头回话。

“不用了,你们出去吧。”

“是,将军。”

顾景年走进里屋,看见她半靠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软被。

如雪一般的肤色,莹白透粉,鬓角处落下一缕青丝在她唇边,红润诱人。神态娇媚,不似凡间人。

“醒了?”她睡眠一直很浅,每次他来的时候,她很快就醒来。

“嗯,将军怎么来了?”自那天在听雨阁闹的不欢而散,两人就没见过面。

顾景年看向她的脸,自从那次生病后,一张脸比之前小些,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怜惜:“我明天休沐,有时间跟你回去一趟娘家。”

“真的?”韩相宜喉咙发紧,自从嫁过来。她就没有回过娘家。

神情一下变得开心了起来。

三年了。

爹爹,娘亲,哥哥,弟弟一定很想她吧。

一想到可以见家人。

“真的,我说过的话,从来都算话。”

“嗯,我去准备一下。”韩相宜眼睛弯了弯,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顾景年被她笑容感染,嘴角上扬。

他扫了一眼她房间里的家具,所用到的东西都是极好。

看见偏房有个牌位。

上面写着:亡夫顾景年牌位。

牌位前还插着三支已经烧完的香。

“这是?”

顾景年看着面前的牌位,写着自己的名字,浑身一僵。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失神一般地怔愣在原地。

三年前,她以为自己去世,给自己立了一牌位。

上面还有香炉。

韩相宜见他神情专注看向牌位,却还是解释:“那年,我以为你去世了,所以才让人给你设了牌位。这些天,有些忙,一时忘记将牌位撤下来。 ”

“宝福,把这个牌位撤下来。”

“是,夫人。”

几个丫鬟,手脚麻利很快将牌位撤了下来。

顾景年走到她身边,垂眸,凝神的盯着她看,语气带着几分复杂:“为什么?”给他设了牌位,还添香。

“三年前,你去世消息传回。我听道长说,正直当年,死在边关,又无子嗣的人去世。

阴间的阎王会将他引到罗刹海受苦,所以我便在自己院里替你设下牌位,每月初一十五都会为你上香。这样,你在黄泉路上也能够安心上路。”韩相宜回想起这三年替他上香,再到,他带回夫人和孩子。

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多余。

顾景年听着她的话,心口某个地方,深深触动。

拉过她的手,语气哽咽道:“相宜,我现在回来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嗯。”她心里虽不适应,可是她是他的妻啊。

拉手这些动作,很正常。

“相宜,我今晚不走了。”顾景年虚搂着她的肩, 鼻尖传来淡淡好闻的栀子花花香。

韩相宜知道,这句“我今晚不走了。”意味着什么。

出嫁前,娘亲曾经给她一本小册子,也跟她说夫妻之道。

她当时只顾着脸红,并未听得太清楚。

可,也只是知道了个大概。

又想到,娘亲耳提面命在自己耳边,对自己说:出嫁后,夫君就是自己的天,需要温顺,温柔小意,这样才能将自己的日子过好。

想起娘亲跟爹爹的相处,爹爹敬重娘亲,爱娘亲。

“嗯。”韩相宜点了点头。

顾景年在里间沐浴。

她坐在梳妆台前。

宝福替她梳着头发,松了一口气:“太好,将军跟夫人终于要圆房了。”

韩相宜没有回话,只是双手拢了拢衣领。

“是啊,夫人跟将军关系缓下来,生个小少爷,这样夫人以后的生活就会好过一些。”

“是啊。”

整个琼玉院里的丫鬟都在为这事忙活。

听雨阁。

“夫人,将军派人过来回话,今夜他在琼玉过夜,让您不用等他。”翠竹站在夫人身边回话。

洛晴川站在门口盼望着的神色,微愣。

随后,脑海中想起韩相宜一张娇艳动人的脸,如雪般的肌肤……

她一个女人看得都心动。

更别说一个男人。

她缓缓闭上眼,想借此掩饰眼中不满。

“嗯。”

琼玉院。

顾景年从里屋走出来,穿一身白色绸缎寝衣,透过屏风看向那抹影子。

玲珑有致,身姿曼妙。

一双眼眸神色加深,清晰感觉到一股炙热感传遍全身。

滚动着喉结。

丫鬟们见将军从沐浴后,麻利将里屋的浴桶还有地板上的水迹清洗干净。

正出去时,想关门。

“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一个丫鬟小跑跑到琼玉院主院里。

顾景年眉间微蹙,看向面前慌慌张张跑过来的丫鬟。

语气瞬间变冷:“翠竹,什么事,慌慌张张。”

“将军,洛夫人被蛇咬伤了脚。”翠竹害怕又慌张的回话。

“我这就过去。”顾景年从架子上拿起衣,披在身上。

神色着急,跑出琼玉院。

刚刚身体一股炙热感,还有涟漪,被一阵凉风吹散。

宝福气得跺了跺脚:“这都什么事,将军,好不容易来咱们院一会。

听雨阁怎么就那么多事,洛夫人被蛇咬了,第一时间不是去叫大夫,来琼玉院叫将军,这叫什么事啊。”

韩相宜看着门外焦急的背影,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将她吹醒了不少。

“宝福,将我的披风拿过来。”

“是。”

“夫人,你这是去哪?”

“洛夫人,被蛇咬,我理应过去看看。”她披着一件淡粉,领口上绣着雪白狐狸毛。

来到听雨阁。

便看见。

洛晴川抱着顾景年,脸色略白,双手紧紧攥紧他的领口,将头埋在他怀里。

“阿年,我被蛇咬了。我不怕死,可是,我的心好痛。我想起我娘被敌军扔进蛇窝,被蛇生生咬死,我心真的好痛。”洛晴川红着一双眼,紧紧抱着顾景年。

“娘,你别害怕。川川来救你了,别害怕。我来陪,你就不会孤单了……”

第7章 顾景年双手紧紧将洛晴川抱在怀里,伸手轻轻拍着她后背,红着一双眼望着她:“晴川,你醒醒,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你忘了吗?我永远都是你的依靠,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我不会让你出事。”

“阿年,谢谢你,你是我这一辈子的救赎。”

“洛夫人,云大夫来了。”

“云大夫,快快进来看看晴川。”

云大夫掀起她小腿上,看见两血点,血点的周围肤色如常,问道:“是蛇咬的伤口,洛夫人,知道是什么蛇咬的吗?”

洛晴川被顾景年圈在怀里,回话:“我没有看清是什么咬,当我发现时,我的腿就被蛇咬了一口。”

云大夫替她腿上挤出血,松了口气:“挤出的血是正常红色,这蛇应是无毒。”

“云大夫,你再看看。晴川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难受,还有点迷糊。”顾景年语气紧张。

云大夫眼神微动,一副了然于心,却还是说:“我给洛夫人开副药。”

韩相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听见云大夫说那蛇无毒。

便转身离开。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将自己下巴缩在狐狸毛的领口处。

冷风吹不进身子。

可是,却感觉到身子骨哪哪都透着一股凉风穿进来。

吹入骨的冷风,还真的蛮冷。

原来,他那天对自己说过的话,可以依靠他的话,并不是只对自己说过。

“嘶……”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自己的院子。

抬起头,看向夜色中的圆月,被乌云挡住了一个口子。

低头踩着月色的影子走着。

宝福手提着灯笼,照着路,气得忍不住:“咱夫人管家的时候,三年来哪里看过蛇鼠。听雨阁这位倒好,刚住进来没一个月就被蛇咬伤。”

越想越气:“还偏偏是将军来咱们院,被咬。你说这巧不巧,夫人。”

韩相宜踩着月色的影子,耳边全是宝福的话,停下脚步。

看向漆黑的长廊。

就好像看到自己的路,一望无际的黑暗。

无声的叹气。

又吸了一口冷气。

“宝福,春天原本就是闷热的天气,会出现蛇也正常。”

“夫人。”

“走吧!”

寒香站在一边,用手肘轻轻碰了宝福,示意她别说。

“宝福,夫人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打算。”

“嗯嗯。”

“早点休息,明天回去韩家,不能让爹娘担心。”她想起明天能够回娘家,能够见到爹爹跟娘亲。

心情好像没有刚刚堵的那么难受。

不能让爹娘担心。

第二天早上。

原本约定好,今天回娘家。

早就通知了爹娘,她今天会跟将军回去。

这三年,她一直在将军府照顾卧床在榻上的顾老太太,还有顾母。

整整三年。

她没有回过一次娘家。

今天,是她第一次回娘家。

爹娘应该在家里做了很多她喜欢的菜,等着她回去。

若是她不回去,爹娘该有多失望。

三年了,她也想爹爹跟娘亲。

元青站在进门的地方,低头转达将军的意思:“夫人,将军说有事陪不了你回娘家,改日定会带着厚礼给岳父岳母赔礼。”

意料之中。

心口的地方,微微一窒。

若是爹娘没有看到将军陪着她一起回去,会不会很失望。

想到这里,眉心微蹙。

“嗯,我一个人回去也一样。”

元青话传达完,退下。

韩相宜看了一眼窗台外面那棵桂花树,才发现桂花树根下有两棵是连在一起。

隐约发现,在一棵比较粗的树衬托下,另一根树又细又干,像是被它旁边的树吸完所有的养分。

枝叶末端,开了几朵花,隐有枯败的迹象。

似是想到了什么。

“夫人,那还回韩府吗?”宝福心疼的不得了,又气,又替夫人难受。

“为什么不回?我已经很久没看爹爹跟娘亲,还有哥哥,星移一定很想我这个姐姐吧。”韩相宜神色冷然,走向梳妆镜子前。

看向镜子前,脸比之前小一圈,气色没之前好。

许是,这段时间没有睡好的缘故。

手摸了摸,这些天她替星移绘制的年画风筝。

想起弟弟星移,看见这个风筝一定很开心吧。

宝福替小姐感到委屈,语气哽咽:“夫人,咱们这次一个人回去,外面的人又会编排夫人失宠,被将军冷落。”

哭咽声卡在喉咙里:“夫人,这三年您都听了多少?现在将军平安回来,还……”她家小姐,这三年来。

被骂寡妇,又是克夫………

这次回门,原本指望着将军陪夫人一块回韩家,让那些曾经编排她家夫人的小人看看。

可是。

却总是事与愿违。

她家小姐,未出嫁前众星捧月,上至老爷夫人宠着,下至下人捧着。

何曾受过这种气。

韩相宜如何不懂宝福说那么多,就是替自己感到难受。

“走吧,时间不早了,别让爹爹跟娘亲等久了。”她看向镜子中的脸,气色略淡了些,在脸上抹了点胭脂。

淡淡的胭脂,让她气色看起来好些。

坐着马车。

往北城韩家回去。

韩家是京中有名的富商。

她的马车刚停在韩府路口前,她掀起帘子看向外面,看见爹爹跟娘亲早在门口等着自己。

一时间,眼眶的泪水涌出。

眼睛酸酸的。

三年,不见。

爹爹跟娘亲,老了些。

眼眶的泪水,快要掉下来。

她仰起头,将眼泪逼回去。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不能让爹娘担心。

扬起笑脸。

过了好一会,才从马车上下来。

韩母缓缓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颤颤的摸了摸她的脸,握紧她的手,语气哽咽着:“宜宝,怎么瘦那么多。是不是在将军府吃的不惯?”

心疼的双手抱着她的胳膊。

韩相宜看着娘亲的鬓角,多了些白头发,明明三年前。

娘亲的白头发还没有那么多。

忍住卡在胸腔的那股酸涩感。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减肥,现在流行瘦的美人。”她伸手捧着娘亲的脸,嘻笑道。

“你这死丫头,信这些东西。”韩母伸手掐了掐她的脸。

走到爹韩父面前:“爹爹,女儿回来了。”

第8章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韩相宜牵着韩母的手往前走,见爹爹跟娘亲视线正往后面看,从爹娘眼神看到一丝失望。

“爹,娘,将军有要紧事需要去处理,今天就女儿一个人回来。”她从爹娘脸上感觉一丝沉重。

知道爹爹跟娘亲是在担心自己。

“爹,娘,你们偏心哦。眼里都没有女儿,只有外人。”

“你这丫头,什么外人不外人,那是你的夫婿。”韩母被女儿欢快的语气气笑。

见女儿笑得开怀,心情也好受些。

“进去说吧。”韩父压下心底的沉重。

韩十安站在角落,跳了出来。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韩相宜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比大一岁的哥哥,激动看着眼前长得比她高一个头,皮肤晒得黝黑黝黑。

五官俊朗,身姿挺拔。

这是从小一直宠爱自己的哥哥,韩十安。

自从那天他送自己出嫁后,就没有再见到他。

听娘亲在信中说过,哥出外游历,这些天才回来。

她回来第一天,就见到大哥回来,真好。

“我什么时候回来不重要,你这个小呆瓜。”走到她面前,伸手用力弹了她的额头。

“喂,韩十安。你弹我?”韩相宜提着裙子追着哥哥在院子里跑。

“站住。”

“小呆瓜,这才对吗,这才是我认识呆瓜妹妹。”韩十安边跑着,边笑话她。

“韩十安,你死定了,被我追上,我一定要弹十倍回来。”

“哈哈哈,来啊!被你抓到再说……”韩十安一边跑一边笑话她。

韩相宜跑得气喘喘吁吁,终于抓住韩十安的衣服:“总算抓住你了。”伸出手凑近他额头。

学着他弹了回去。

刚刚憋在胸腔很难受的感觉,被韩十安这么一闹,消失了。

在家里人面前,她不再是那个时刻紧绷的人。

韩十安看着鲜活又灵动的妹妹,眸色微暗,细心教导着:“丫头,记住没有,受了委屈就像现在一样,反击回去知道吗?三年了,你在将军府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以前的那个妹妹哪去了”

韩相宜表现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回话:“我过得挺好的。”

“你骗得过爹爹跟娘亲,骗不过我。顾景年这狗东西,诈尸回来。你嫁过去三年了,头一回回娘家,他却没有跟你一块回来。

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我还特地去查,查到他今天休沐,也不忙,怎么就没时间陪你回来?”韩十安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妹妹,说起他这个妹夫。

眼底满是不屑。

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湖里重重的扔了进去。

“三年前,以为他死在边关。你被京城那帮长舌妇骂克夫,寡妇的罪名。

现在回来了,竟还带着一妻子和一对儿女。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这算怎么回事,头一回回娘家。

他又休息在家,却不跟你一起回。

他这是什么意?他拿我韩家吃白饭的吗?”韩十安一边骂着,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头。

将石头踢到湖里。

他气自己,不能护着妹妹。

才让妹妹受这么大的委屈。

韩十安心里想着,如果韩家不从商,从政,这帮狗东西就不会这么轻贱自己的妹妹。

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混出个人样来。

替韩家顶天立地。

守护自己的妹妹。

韩相宜一边听着哥哥的话,胸口位置更心酸。

忍住。

“哥,不说这些了。你的终身大事怎么样?”韩相宜知道爹跟娘亲一直都想哥哥早点成家。

她不想让自己的事给家里人担心。

“我亲事,不着急。”韩十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顺了顺她的头发。

“宜宝,我想弃商从军。”韩十安双眸看向湖面,目光坚定持看着。

“那韩家家业怎么办?”

“交给你啊,你从小做买卖的本事,就比我强。再说了,我也不会做买卖,那些弯弯道道的生意,我做不来。”韩十安目光坚定的说道。

他要给韩家,给妹妹挣出一片天地出来。

“哥,从军,上战场打仗,很危险,爹跟娘亲会担心你的,星移也会担心你。如果是为了我,别这么做,我跟爹娘还有弟弟都希望你平安健康。”

“男人志在四方,顶天立地,我心意已决。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他一定要给他们韩家争一份功名出来。

让这帮势利眼,再也不敢小瞧他妹妹。

他要替他妹妹撑腰。

“宜宝,你永远要记得。哥永远是你的后盾,若是你觉得日子过不下去。就回来,咱们韩家又不是缺你那口饭。”

韩相宜红着眼眶,轻喊着:“哥,我挺好的。”

看见哥黝黑眼角有点乌青色,指着问:“哥,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爬树,磕碰到的。”韩十安眼神微闪,随口一说。

那天在茶楼里听见有人笑话妹妹,一府二妻………他气不过,就冲上去跟人理论。

打了起来。

韩相宜知道她这个哥哥,每次撒谎就会眼神躲闪。

心里面却暗暗记下这个事。

“夫人,大少爷,三少爷一直吵着要见你。”

“嗯,走吧。我也很久没看星移了。”韩相宜想起她这个弟弟,眉眼忍不住温和起来。

“他现在懂事很多。”

韩相宜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还是忍不住劝道:“哥,能不能,别去参军。”

“我意已决,我这辈活得浑浑噩噩,第一次,想要有一份立业的心。不然,你以为我晒这黑是为了什么?我的决定别跟爹娘说。”韩十安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也不是做生意的料。

每天跟一帮狐朋狗友一起吃喝玩乐,他不想这么浑浑噩噩过下去。

“哥,我去跟顾景年说一声。 ”跟在顾景年手下,也好过哥独自去外面闯荡好些。

“哼……别,我看不上他。你要是让我去他手底下做事,不如给我递一把刀,这比杀了我还难受。”韩十安对这个妹夫越来越看不顺眼,重重踢了眼前一堆落叶。

韩相宜知道哥,对顾景年的意见为什么这么大。

从哥眼神看到一种不屑跟看不起。

想说很多话,却又忍了下来。

“哥,你要保护好自己。”她知道哥心意已决,无论怎么劝,他都不会回头。

“嗯,我会的。”

两人一同回到正厅。

“二,姐,你,回来,了。哇哇哇……”韩星移拖着小胖墩的身体,往二姐身边跑过去。

第9章 “星移,你现在长大了,不能动不动就哭了。”韩相宜微蹲着腰,看着身高到她肩膀的星移。

这是她们家的开心果。

星移,今年十四岁,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说话有点小结巴,心智永远停留在六岁孩童上。

韩星移吸了吸鼻子,撅着嘴停止哭泣:“好,了。二 二姐,我不哭了。”

韩相宜从宝福手里接过一个她自己做的风筝,温和道:“我们星移真乖,长大了,说不哭就不哭。这是二姐,奖励给我们星移的风筝。”

韩星移接过上面画着一个胖乎乎又喜庆的年画,笑咪咪:“我,喜欢。”

手舞足蹈,兴高采烈举起风筝。

“二二姐,做,的。”开心的拿着风筝,满院子的跑着。

“星移,真可爱。”她忍不住感叹着,无忧无虑的样子,真好。

到了饭点。

韩相宜看着桌面上有部分是她喜欢吃的菜,还有些是顾景年喜欢吃的菜。

爹跟娘知道她带着顾景年回门,让下人提前准备这些饭菜时。

一定是满怀期待。

有多大的期待,现在就有多大的失望。

看着年过半百的父母,还要为自己的事情操心。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用过饭后。

一直沉着脸的韩父,沉声问道:“相宜,你老实跟爹爹说,你在将军府过得如何?”

“现在外面的人都说我们家高攀了将军府,对,我们家是高攀了顾家。可是,这也是顾家上门求娶,求了三次,我才答应这门婚事。”韩母想起这个,她心里就有气。

若是,早知如此。

她也不会将女儿嫁过去。

她抿着唇,回道:“爹,娘,我过得挺好。”

仅三年不见,爹跟娘亲老了很多。

“相宜,爹就跟你把话放这,只要你过得不开心,可以随时回来。”韩父做了一辈子的生意,知道什么是最重要。

什么事,都没有女儿的开心最重要。

这句话。

久久回荡在韩相宜耳边,端着热茶,被上面的热气熏得眼眶红了起来。

韩星移吃着糕点,胖乎乎的小手拿着桂花糕,憨憨的说道:“二二姐,我,去考考功名。”

这句话,成功逗得韩家人笑出了声音。

韩相宜嘴角微弯,笑问:“我们家星移,长大了,想考功名。真棒,我们三弟会越来越棒。”

“星移,为什么要去考功名?”

“替,二姐,出,出,气。”韩星移又抓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吃着。

“星移你这小子,不错啊,都让老哥对你刮目相看了。”韩十安走到韩星移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韩相宜眼眶瞬间红了,忍住不哭,笑了道:“我们家星移长大了。”伸手摸了摸星移的头。

“就是,要是把肚子里的肉肉减些就更好。”韩十安走到星移身边,摸了摸他的肚子。

“哥,我,不胖,是,福,气。”

“哈哈,对,是福气。”

一家人,因为星移这个开心果。

恢复轻松的气氛。

准备回将军府时。

韩母给她拿了些她喜欢吃的东西给她带回去。

还有一些用的,一些金银首饰。

只要是韩母觉得好的东西都往她马车里塞。

韩相宜只留了一些吃,其余没要。

韩相宜坐在马车里,一直紧绷的她,车帘放下时。

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父亲跟母亲眼里的担心,哥哥的心疼。

就连弟弟,也说起考功名。

豆大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很难受。

就好像一块石头一直卡在胸腔一样,特别的难受。

紧紧攥着帕子,缓缓闭上眼睛。

她有一个很爱很爱她的家人。

可她,却是让她的家人,替她操心。

她现在就好像陷在一个死循环里,困在牢笼里。

整个将军府就像一个牢笼。

马车走在闹市时。

“夫人,书芳斋还去吗?”宝福坐靠窗的帘子,看见书芳斋店名时。

她记得夫人前两个月在书芳斋订了两本孤本。

“嗯,在书芳斋店门停下来。”韩相宜红唇轻启,声音微干。

“是,夫人。”

“刘马夫,到前面的书芳斋停下来。”

韩相宜从马车上下来,宝福伸手扶着她,踩着木凳下来。

走进书芳斋。

看见二楼楼梯口有几身穿便衣,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人站在那守着。

经过时,只是停顿了一会。

她便知道,二楼的人身份不简单。

“小二,我订的黄石公的素书,尚书到货了吗? ”她想早点将自己想买的古书买回去。

店小二想了想:“将军府的韩夫人,两个月前订的孤本早就到了,我现在就去拿。”

掌柜从柜台里走了出来,一脸抱歉说道:“夫人,你要的孤本被人拿走了。”

韩相宜眉间微蹙问道:“两本都没有?”

掌柜一脸歉意,低头哈腰,赔笑道:“真对不起,夫人。你要的孤本,被贵客拿了。”

宝福挪着微胖的身体,走上前理论着:“掌柜的,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两本孤本明明就是我家夫人先订的,订金都给你了,你现在却说没有。”

“佟掌柜,在商言商,你知道什么为商?先有信,才能行商。一个商人,一旦没了信誉,还怎么让人相信你卖的书是不是真品。”韩相宜沉着声静静看着眼前,长相微胖一脸狡猾的商人。

佟掌柜听着韩夫人的话,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汗。

想起二楼上的贵客,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一脸歉意,说着:“除了,这两本孤本。夫人,你在我书芳斋看上的孤本可以任意带两本,另外,我还在附赠一本。”

韩相宜听见佟掌柜这么大的让步,眼尾微挑,能让掌柜让这么大步。

看来,二楼上的贵客非同凡响。

也不必再为难他。

出来做生意,以和为贵。

一人退一步。

“行吧。”原本付了两本的价格,现在还多了一本。

很划算。

“多谢韩夫人理解。”佟掌柜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佟掌柜,素书,尚书这两本孤本。我是挺喜欢的,但是我也没有夺人所爱的癖好。”九皇子谢长卿手里拿着两孤本,令他感到奇怪的事。

这两本孤本,男子看得懂都少之又少。

女子却特意来寻,而且。

看样子,熟读这两本书。

从她说话的气度,给他感觉不一般。

佟掌柜将头垂得更低,战战兢兢, 后背冷汗涔涔。

他一下就明白,这位爷语气有些不悦。

心想,他这事没办妥。

马屁没拍上。

第10章 “长柏,你将这两本孤本拿过去。”谢长卿右手握着两个核桃,一双幽深的眸子看向那抹背着他的身影 。

刚刚下楼梯时。

只是匆匆一瞥,便看见女子人一张明艳动人的小脸,眉眼如画,皮肤细润如温玉,风华绝代。

淡淡扫了一眼她,梳着妇人的发式。

一双幽深眸子,多了几分深色。

他将手中的两本孤本递给身边的长柏。

长柏走到宝福面前,恭敬的将手中两本孤本递了过去。

温润坚定的声音,韩相宜朝宝福点了点头,从男子声音听到了坚定与一种傲气风骨。

这样的人,有自己的坚持。

即使她现在把手中这两本孤本让给他,他也不会要。

“谢公子。”低着头朝他道谢。

便回马车里。

马车的帘子随风扬起,透过帘子看见站在书芳斋前的男子。

他容貌俊秀,坐姿挺拔,穿一袭白衣胜雪,气质出尘,如谪仙临凡一般飘然若仙。

一双眼睛有着与生俱来冰冷与矜贵,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让人不敢直视。

令人心头一震。

伸手。

将马车的帘子放下来,石条压住。

书芳斋前。

佟掌柜见贵人一直看向马车,低着头回复道:“平西将军夫人韩夫人,倒是可惜了。”说完又摇了摇头。

谢长卿眸光神色微暗。

长柏只一个眼神,便知道主子想的是什么。

“为什么加个可惜二字。”他家王爷三年没有回京,这三年都在江南。

“两位贵人,一看就知道,这几年没有在京城住过。

自然是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三年前平西将军大婚当夜被陛下下旨去前线打仗,没多久战死沙场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顾老太太,顾母因嫡长子去世一病不起。

韩夫人刚嫁过去没多久就成了望门寡,被人骂了三年克夫,寡妇命。

这也就算了,偏偏顾将军前些天回来。”佟掌柜说着说着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

长柏听着听着就卡断了,蹙眉:“顾将军回来不是好事吗?为什么叹气。”

“顾将军若是一人回来也好,可是。他带了一个女人,还有一儿一女回来。因为他平叛有功,他向皇上请旨立现任为平妻。”佟掌柜摇了摇头,又叹息着。

长柏听完这事,当场就气极了:“这是什么道理,一府二妻。妻就是妻,妾就是妾,还两妻。”

“就是说啊。”

“我听说,今日原本是顾将军陪韩夫人回韩家。现在看韩夫人独自一人回韩家,由此可见,韩夫人在将军府过的日子并不好。”佟掌柜忍不住说了一句。

一旁的店小二接了一句:“掌柜,我刚刚还看到将军带着他的新夫人,在东街逛街来着。”

这都是什么人啊。

谢长卿听完后,眸子看向马车离去的影子,眸光微动。

“走吧。”

琼玉院。

韩相宜回来后。

路过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让人将那棵快死的桂花树铲了。

很快,小厮们就拿着锯子还有铲子将树铲掉。

宝福很不解问着:“夫人,为什么要让人将树锯掉?奴婢看这棵树病了,让园丁过来修理一下,会长好。”

韩相宜站在门口,看着那棵树被锯掉,凝视着小厮用锯子拉扯那棵树干黑圈的位置。

“修了,原本病的地方,还会出现痕迹。倒不如挖了,给一个痛快。”

“夫人,你说的有点深奥,奴婢有些听不懂。”宝福挪着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但是,能感觉到。

夫人,说的不是这事。

韩相宜只是笑了笑,不语。

挖完树后。

里面有个大坑。

“夫人,那个坑用来种什么?”

“先放那吧。”

“对了,寒香。将军,今天去忙什么?”韩相宜从大哥那里知道,顾景年今天休沐。

可是他却派人过来,今天有事忙,不能陪她回韩家一趟。

她想知道,他在忙什么。

隐约猜到什么,和清楚知道是两码事。

“夫人……”寒香有些踌躇,不知道这事要不要告诉夫人。

“寒香,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韩相宜声音微冷。

“夫人,将军他,他今天陪洛夫人在外看了一天铺子,现在才回来。”寒香低头回着话。

韩老爷跟韩老夫人做了一桌菜,大部分都是将军爱吃的菜。

可他,却陪着新夫人去逛街……

“什么人啊,这事。怎么可以这样,明明,说好今天要陪咱们夫人回娘家,有时间陪着洛夫人去逛街,却没时间陪咱们夫人回娘家。”宝福气的直跺脚。

韩相宜眸光变得越来越冷。

娘亲让人按顾景年口味做的菜。

爹娘期盼到失落的眼神。

“有空出去逛街,却没空陪我回趟娘家,这就是他说的忙。”他曾经说过,他的肩膀可以给她依靠的承诺,做不到,许诺出来。

就格外的讽刺。

手紧紧攥紧手中的帕子。

随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夫人,顾老太太让你过去一趟。”顾老太太身边的婆子,

“嗯,我待会再过去。”她回到屋里整理了一些娘亲给带的东西。

没说明原因,说明不是什么大事。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只要顾老太太找她过去。

她就会立刻扔下手中所有的事情,第一时间过去。

她翻看娘亲给拿的包袱,有一些是她喜欢的干果,还有她爱吃的乳酪干。

咬了一口乳酪。

一股奶香的味道。

另一个包袱是一只用针线缝制,布料用的乌金纱缝制的猫形玩偶。

上面还有一层淡淡的沉香味,是娘亲的味道。

她抱起玩偶,能够想象出娘亲手缝制玩偶的画面。

放到自己的床边,却忍不住娇嗔:“娘,我都这么大了,还把我当小孩。”

心里却暖暖的。

她把东西整理的差不多,时间拖了一会。

才过去。

晚风堂。

顾老太太茶都换了第二盏茶。

还没有等到人。

问身边的婆子:“你去通知的时候,相宜怎么说?”

“夫人说一会就过来。”

都快一个时辰,怎么还没来。

以前,她这里一有什么事去叫相宜,她很快就来。

屋子里的人,都等的有些不耐烦。

终于把人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