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团宠,全家炮灰逆天改命了》 第1章 “糟了!郡主被雷给劈了!!”

许枝枝一睁眼,就听见耳边传来惊恐的呼声。

她疑惑环顾四周,竟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只铜盆里,浑身散发着一股焦味,周围是一片被雷劈过的废墟。

一个婆子惊慌在远处看着,拔腿就跑。

不是,这什么情况?!

许枝枝无措想开口叫住那人,脱口而出的却是“哇”一声奶糯哭声。

哈?

她看着自己光溜溜的屁股,还有盆边那两只白嫩嫩的小脚丫,一时语塞。

她竟然变成了个小奶娃?

一丁点儿模糊记忆涌进来,许枝枝有点懵。

她,好像是穿成了前段时间看过的那本团宠文中的对照组,出生一个月就被雷给劈死的炮灰女配!

原主出生高贵,父亲是怀国公,一出生就被请封了郡主。

但原主是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出生刚嘬了一口奶,就差点被呛死。

嬷嬷跑过来想给她拍背,直接一跤摔断了腿,还把她给砸晕了过去,差点丢了命。

出生不过一个月,哪怕哪都不去待在房里,那屋子都能莫名其妙烧起来。

京中流言四起,都说国公府生了个灾星。

原主爹娘没有办法,只能在她满月这天带她来京郊据说极其灵验的玄清观批命祈福。

结果,原主在道观被雷给劈死了!

原主的娘亲悲痛欲绝一病不起,不过两个月就撒手人寰,才让女主的娘成了国公府的主母。

靠,这也太倒霉了吧?!

许枝枝正在心里骂骂咧咧,便看见一群仆人簇拥着一个气质高华的妇人匆忙赶了过来。

“我的儿啊!”

那夫人扑上来,将还没能回过神的许枝枝抱紧怀中,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淌:“老天爷,我儿只是个才出生的孩子,你为何要这样对她!”

“若有什么不满,便冲着我这为娘的来吧,我甘愿替我儿受过!”

许枝枝瞧着那清丽的妇人抱着自己哭得泣不成声,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伸出小手给她擦眼泪。

陆敏华一愣,看见孩子没事,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但她正要叫大夫来看看孩子如何,却听见一道软糯的小奶音传来。

「哎,这应该就是我娘陆敏华了,长得可真好看啊,气质也温婉,可惜因为我被雷劈死的一病不起……」

「不过她后面会丧命,还是怪女主她娘蛇蝎心肠给她下了毒,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小郡主嫁给太子!」

她在脑子里回忆着那本书的剧情,全然没注意到陆敏华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看着她。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她似乎听见一个小奶娃在说话,还说……她是她娘?!

可是她闺女才一个月,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莫非是她刚刚吓坏了,生出了幻听?

陆敏华心里正惊疑不定,给许枝枝批命祈福的那名道士也闻讯过来了。

“无量天尊,国公夫人,看来这孩子身上的孽债极深了,竟然在道观中都会被雷劈。”

他端详着刚被雷劈过的许枝枝,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贫道以为,恐怕是您娘家造下的杀孽实在太多,才会报应在这小姑娘身上。”

陆敏华瞬间面色一白,抱着许枝枝的手在发颤。

她乃是振国大将军的嫡女,父亲战功彪炳,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军功。

从前她引以为傲,但现在想到那些事竟然报应在孩子身上,却恨不能自己只是个平常人家出生的女子,至少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

“道长,求求您救救我儿!”

她抱着许枝枝便跪在了那道士面前,声音嘶哑如泣血:“只要能让这孩子平安长大,哪怕要信女的命也使得啊!”

许枝枝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也有点想哭。

原主她娘真的很爱原主啊。

她正回忆原书那些剧情,却听那僧人道:“办法是有,三清道尊也感念您对孩子一片拳拳爱意,赐下了神符水。”

“只要您日日都喝这符水,小姐定能平平安安长大,百岁无忧。”

说着,他摸出一张黄符放到碗里。

那黄符才见到火,便蹭得一声烧起来,变成了一蓬纸灰。

陆敏华毫不犹豫点头:“好,我喝!青栀,你去拿水来,将符纸化开。”

咦!

许枝枝忽然意识到不对。

「书中我被劈死之后,好像这个道士也给了我娘什么神符水,说是喝下去能化解业债,能让我下辈子投胎一个好人家,一辈子平安顺遂。」

「我娘虽然因为我的事情很难过,但她出生将门,身体素质很好的,心性也坚强,不应该一个月就垮了呀,我还有三个哥哥咧!」

「说起来,她好像就是喝这个符水越喝身体越差的,难不成就是这东西做了手脚?真是烦死了!书里怎么就没说清楚那个毒妇是怎么给我娘下毒的!」

陆敏华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看向怀里眉眼紧皱,一脸着急的小奶娃。

这次她听得极真切,耳边真有个孩子说话的声音。

她还唤她娘,说这符水被做了手脚!

真是她才出生的女儿在说话?怎么可能……她才一个月呢!

而且这道士为何要害她的命?是哪个女人想毒死她?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那道士见陆敏华迟迟没有喝下符水的意思,眼中闪过一抹幽光:“这可是天尊怜惜你们母女才赐下的,如若心不诚,怕也就没有效果了。”

陆敏华皱紧眉头,心里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道士的意思,倒像是催着她喝下符水来着。

“我自然是诚心的,但眼下这孩子让雷劈了,我心中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且容我先唤大夫来瞧瞧孩子,再沐浴焚香,好生为她祈福再喝下吧。”

她不经意打量着那碗符水,冲身边嬷嬷吩咐:“你先去叫大夫看看小姐可有什么问题,再替我备水沐浴。”

那道士皱了皱眉,看见陆敏华神色虔诚,似乎没怀疑什么,又缓了神色。

“夫人一片爱子之心,实在令人感慨,那贫道便等着夫人吧。”

陆敏华点了点头,迈步往厢房走。

那道士也端着符水紧随其后。

许枝枝却是急了!

「要是我娘真的被毒死,不就让那个毒妇的奸计得逞了吗!」

「到时候她的女儿就会变成团宠女主!还要吃里扒外让国公府被满门抄斩,完辣完辣!娘,你可千万不能喝啊!」

陆敏华听着,心中更加震惊。

女儿说的毒妇是谁?为何还会让国公府被满门抄斩?

第2章 她正惊疑,那端着符水的道士忽然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装着符水的碗啪得一声摔得粉碎,直接将道士的脸划得鲜血淋漓!

“这,这是……”

旁边的仆人都吃了一惊,赶忙七手八脚去扶那道士,仔细一看,才发现道士脚底下居然踩着一只被雷劈过的小鞋子。

再看许枝枝那白白嫩嫩的小脚丫,众人脸色怪异。

但此时,偏有一只小狗跑了过来,嗅了嗅地上那符水,好奇伸出舌头去舔。

不过须臾,那狗儿忽然哀嚎一声,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陆敏华顿时一愣。

还真是让小丫头给说中了!

那道士的脸色已然白得可怕,旁边的仆人也是大惊失色:“这,这符水有毒?!”

陆敏华回神,厉声开口:“来人!将这道士拿下!问他是被受何人指使,再去叫国公爷过来!”

那道士慌了神,忙跪地求饶:“夫,夫人!贫道什么也不知道啊!贫道发誓,绝没有在符水中做什么手脚!”

许枝枝看着地上的碎片,眨了眨眼,心情复杂。

「这该说我是灾星体质……还是运气好捏?」

「说我倒霉吧,这混蛋道士想害我娘,结果摔了一跤划了脸,下了毒的水也撒了,还被我娘识破了阴谋,说我运气好吧,踩了我的鞋子都能摔,啧啧……」

「以后该不会我也还这么倒霉,喝奶要被呛,躺家里都被雷劈吧?」

许枝枝心里实在有些担心,毕竟原主就是倒霉死的。

陆敏华听着,却心疼至极。

她的女儿怎么会是灾星呢?分明是福星啊!

老天爷开眼,让她听见闺女的心声,才能逃过一劫,不然她真会神不知鬼不觉中毒丧了命!

“枝枝不怕,娘亲会护着你的,哪怕老天要收你,娘也不准!娘一定会让你平平安安长大。”

她眼中裹着泪,轻轻在许枝枝额头落下一个吻。

许枝枝闻着她怀里好闻的奶香,忍不住用小脑袋蹭她。

「我娘真的好好噢,我外公也是只有她一个独女,三个舅舅都对我娘可好可好啦,我娘和我出事,让我外公也一蹶不振,被人找到机会陷害,让将军府被抄家,不然国公府其实也没那么容易败落的……」

陆敏华听得悚然一惊。

父亲被人陷害!?怎么陷害的!

她母族鼎盛,比起国公府也是不遑多让的,父兄皆是战功赫赫的猛将,如若不是关天大事,怎会败落?

她无意识握紧了拳,正想细听小丫头继续往下说,却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孩子又出了什么差错?”

一道莫名让人觉得做作的声音打断了许枝枝的思绪,陆敏华正听到关键处,怀里的小奶娃不吱声了!

倒是说啊!真是急煞人也!谁在这时候跑来坏事!

她牙都快咬碎了,却又不得不看向来人。

瞧见是府中的妾室徐姨娘,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若无其事道:“孩子无事,是这妖道想要毒害本夫人,徐姨娘不是在前殿陪伴夫君么?怎么跑过来了?”

徐姨娘张了张嘴,看见那道士狼狈不堪的样子,暗暗拧紧了帕子。

那丫头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冒失的蠢货?竟然被抓了个正着!

“怎会有人想毒害夫人呢?夫人向来良善,从不与人交恶的,这道士又是方外之人,更不会跟您有什么过节了。”

徐姨娘一脸担忧,说出的话却有帮那道士辩解的意思:“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陆敏华觉出些异样,面色微冷:“他让我服用的这碗符水撒在地上,只让路过狗儿舔了一口,那狗便死了,还能是什么误会?”

徐姨娘扫一眼那口吐白沫的狗,咬着唇瓣道:“此事说来是有些蹊跷,但夫人,小姐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也不少,说不定只是……”

陆敏华顿时握紧了拳,这不是明摆着说她女儿是灾星!

偏偏周围的仆人心中也泛起了嘀咕:“说来也有道理啊,那道士也是踩了小姐掉在地上的鞋子才会摔倒在地上……”

“说不定那狗儿也是被小姐身上的晦气给震死的,之前二娘子房里的鹦鹉不就是见到小姐莫名其妙扑过来啄小姐,被赶走的时候摔死了吗?”

“住口!”

陆敏华咬紧了牙关:“你替这妖道说话,是何居心?”

“夫人恕罪!”

徐姨娘慌忙跪下,语气可怜,眼中却有一丝狠毒闪过:“妾身也是怕夫人无端开罪这道士,让人觉得我们国公府行事跋扈,毕竟小姐的事,许多人都知道啊。”

陆敏华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被她抱在怀里的许枝枝却气不过,咬着鼓囊囊的腮帮朝着徐姨娘龇牙。

「呸呸呸!照你这意思,还是我害的这狗道士啦!毒妇!」

「明明就是你买通道士想给我娘下毒的,脸皮可太厚了,撒谎都不带眨眼的!」

「本来我倒霉死了我也认了,但你就因为皇后一句要和国公府定娃娃亲的戏言,就想着除掉我娘,让许玉玉成为我爹唯一的女儿嫁给太子,太恶心了!」

陆敏华一愣,随即气得浑身发抖。

害她的人竟然是徐氏?!

如果不是听见了女儿的心声,她说不定还真会被这贱、人带偏!

说来也是,她夫君后宅干净,连这徐姨娘,都是他酒醉不慎宠幸,还让她怀了身孕,才迫不得已抬上来的。

若是她女儿没了,她也被毒死,许玉玉那个庶女便真会成为国公府唯一的女儿!

说不定公公婆婆为了能够与皇家做姻亲,还真会撺掇许明焕将徐氏抬为正妻,让那庶女做嫡女,成为太子妃!

“放肆!”

陆敏华冷冷道:“有没有做手脚,叫人来验看便知!你不过是个姨娘,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女儿指手画脚?!”

“大夫呢?让他速速过来,看看这符水里有些什么东西!”

徐姨娘面色一白,还想阻止,陆敏华却抱紧了许枝枝,声音凌厉:“你三番五次替这妖道开脱,难不成就是你与他合谋,想要加害于我?!”

徐姨娘听见这话,顿时不敢说话了。

第3章 这女人……怎么会感觉忽然这样敏锐?

“夫人,妾身只是随意这样一说,您怎能无缘无故便说是我下毒呢?”

她赶忙装出一副惶恐无辜模样,泪眼涟涟道:“妾身真是为国公府着想啊!”

陆敏华懒得搭理她,只命人保存好那些残片等人来验。

许枝枝看着自家娘亲这么厉害,眉眼都笑开了。

「不愧是我娘,将门虎女就是有气势!一眼瞪过去这女的就不敢吭声了!」

「嗨呀,书里娘被那么轻易害死,大概是因为女儿被雷劈死太难过了,也没有心情想那些吧,幸好我活了过来……」

「希望这辈子我不要再继续倒霉下去了,娘也可以长命百岁!」

陆敏华听见女儿夸自己,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正在这时,大夫匆忙赶了过来。

陆敏华指着地上的碎片和符水道:“验一验,这里头的东西可有什么问题!”

大夫赶忙应是,仔细验看后道:“夫人,这符水中下了一种慢性毒药,人要是长期服用,会神思昏聩,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狗儿不比人,服下去立时间便见效了。”

徐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不自然。

那道士见瞒不住,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是国公府的丫鬟收买我的!”

“我,我没瞧见她的样子!但那金子还在我房里呢!”

陆敏华眼神顿时冷下。

她先让人将跟过来祈福的丫鬟都带来让他辨认,才盯着徐姨娘意味深长道:“徐氏,你如何看?”

徐姨娘心知不妙,忙做出一副愧疚模样:“夫人,之前是妾身想得简单了,但夫人对妾身那么好,妾身怎会对夫人下这样的毒手呢?”

她心里倒是不怕,那个被她派去收买道士的丫鬟早被她打发走了,查也查不到她身上!

陆敏华深深看她一眼,也猜到此事大概没那么容易查到她身上。

待嬷嬷将人全都带来叫那道士查看,果然一无所获。

陆敏华攥紧了拳,却听见气鼓鼓的小奶音再次传来。

「哼!这个毒妇太狡猾了,让身边一个刚来的叫小红的丫头买通人下毒,事成就把她打发走了,自然是找不到的!」

「凭什么这么坏的人不倒霉我倒霉啊!贼老天!」

陆敏华眼下已经对她的心声深信不疑,闻言扫一圈那丫鬟,冷不丁开口:“你身边那个叫小红的呢?我记得她也跟来了才是。”

徐姨娘心里一慌。

陆敏华怎么会记得那么个不起眼的下人?!

“妾,妾身也不知道,许是她贪玩跑出去了……”

“贪玩?这四下都是荒山野岭,能跑去什么地方玩?”

陆敏华冷笑:“才有丫鬟指使人给我下毒,她便不见了,天底下哪有这样凑巧的事情!”

“若找不到人,此事,我便拿你是问!”

下人们忙匆匆去寻,自然是一无所获。

徐姨娘跪在地上,早已经是一头冷汗。

她以为此事天衣无缝,谁能想到陆敏华连这些小事都能注意到?

陆敏华见状,冷着脸便想让人将她送官。

但一道低沉声音却忽然传来:“出了什么事?”

许枝枝下意识看过去,嚯,这不是她爹吗!?

怀国公许明焕听说妻子出事,也急匆匆来了,看见妻女都没事,才算松了口气。

陆敏华将事情一一说来,而后看着徐姨娘寒声开口:“明焕,徐姨娘实在可疑,我觉得此事说不定与她有关,所以才要将她送官。”

许明焕听见这,冷眼看向那道士和徐姨娘,还没来得及说话,徐姨娘便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

“国公爷,此事真的与妾身无关啊!夫人怎能因为一个下人不见了,便笃定是我害她呢!”

她声泪俱下道:“我真的只是觉得小姐生来便有些坎坷多难,才随口一说,绝无什么包庇的意思!”

许明焕听着这话,不经意皱眉。

他这女儿,的确一出生便命运多舛。

不但自己糟了许多没来由的横祸,连伺候她的下人,都有什么抱着她出去摔断腿的,给她洗衣裳落了水的……

就连刚刚来祈福的路上,载着他们娘俩的马车都受了惊吓,差点摔下山崖。

一时间,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陆敏华见他这样,也知道他是被说服了,忍不住握紧了拳。

她总不能说,自己怀疑徐姨娘,是因为听见女儿的话吧!

但此时,怀里的小奶团忽然哼哼唧唧道:「我这个笨蛋爹肯定又要被骗了……许玉玉根本不是他的骨肉,是徐姨娘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故意把他灌醉,让他以为是自己那啥了。」

「哎,后来许玉玉从徐姨娘嘴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毫不犹豫帮着奸夫害得国公府家破人亡,简直就是白眼狼!」

「也不想想,八个多月就生出来的孩子,能那么活蹦乱跳嘛,真是太可惜了,一家子都被害得那么惨……」

陆敏华瞳孔一震!

不是吧?许玉玉竟然不是夫君的孩子?!这徐姨娘好大的胆子!

而许明焕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他的目光锁在妻子怀里盯着他摇头的小奶娃,脑中闪过一个荒诞猜测。

他听见了闺女的心声?!

细细想来,徐姨娘跟他的那晚,他好像完全没有印象,孩子也的确是八个月就出生!

难不成,这贱、人真的给他带了绿帽子!

他眼神一冷,有些阴郁的目光锁在徐氏身上:“荒谬!若不是枝枝,这妖道便要害死我夫人,你还敢胡说八道说她坎坷多难?”

“来人!将她和这妖道一并带去官府细细拷问,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大包天害我妻儿!”

徐姨娘眼前阵阵发黑,心中大叫不妙!

不可能的,她的计谋一直都天衣无缝,如今这是怎么了?

陆敏华这贱、人有所察觉就算了,怎么连一向待她还算温和的许明焕都像是换了副面孔,难不成见鬼了?

眼见侍卫要上前拉她,徐姨娘一声低吼:“你们谁敢动我?!”

第4章 向来柔弱的女人戾气横生,就算是妾室,好歹也是半个主子,侍卫们犹豫了一瞬。

「哎呀,坏人发火了,好可怕呀!」

怀中小团子咿咿呀呀,说是害怕,话语中却不见一丝惧意。

陆敏华眼底闪过一道暗芒,抱紧了怀中的许枝枝。

平日里徐姨娘是个不出挑的,也不争风吃醋,总是装得柔柔弱弱,小心翼翼,因此她也没将这人放在眼里。

如今见她竟能吼住一众侍卫,还真是令人意外。

倒是她小瞧了这贱、人!

许明焕脸色铁青,声音饱含怒气,有山雨欲来之势:“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将她拿下!”

“国公爷,冤枉啊,实在冤枉……”

一改刚才的暴戾,徐姨娘半边身子伏在地上,泫然欲泣,我见犹怜道:“国公爷,妾身自幼在国公府长大,承蒙老公爷与老夫人的恩泽,才得以苟活至今,自知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可这也不您与夫人如此折辱妾身的理由啊!”

陆敏华心里委屈,听闻她如此胡诌,当即反驳:“自你被抬上姨娘后,我与你往来甚少,如何叫折辱于你?”

“如今这歹人向我下毒,你身旁婢女丢失,问一问又如何?莫不是你怕了!”

许明焕面色暗沉,觉得夫人说得很有道理。

“不错,既然你问心无愧,查一查又有何妨?若你是清白的,自会还你个公道!”

襁褓中的许枝枝扭啊扭,甚至想要拍拍小手!

「好耶,我娘亲说的也太棒了!嗯……爹爹也不错,终于没有继续糊涂下去了!」

「今天爹娘都开窍了,那以后我是不是就不用倒霉了呀?哎呀,再也不想做天选倒霉蛋了……」

许明焕微微一怔,这小家伙,就不能像夸她娘亲一样,也夸夸他吗?

不过,此事定然是要查的,但不仅是下毒一事,还有徐玉玉究竟是不是他的女儿?

若让他知晓,这贱、人当真给他带了顶比草还绿的帽子,他绝不会轻饶了她!

许明焕和陆敏华向来琴瑟和鸣,二人心照不宣地约定一生一世一双人。

奈何一次酒后,他竟发现徐姨娘躺在自己身侧。

陆敏华虽未多说,可许明焕心理却极不是滋味,懊悔了许久,不该如此糊涂!

没曾想一发命中,徐姨娘竟怀了孕,想着有了孩子,她后半生也算有了指望,许明焕便再未碰过她。

没成想,竟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如此想着,他长袖一挥,毫不客气地命令道:“来人,把她带去大理寺,好好审问!”

“你们不能碰我!不能碰我!国公爷,您这是要了妾身的命啊,若是我进了大理寺,旁人会如何看我?”

徐姨娘哭得梨花带雨,看着倒还真有几分可怜。

“既如此,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狠狠挣脱了侍卫,她起身就朝一旁的柱子撞去……

「天啊,这女人疯了吧!她要是死了,女主岂不是要黑化更快,要是提前变成了团宠,那国公府岂不是要死啦死啦的!」

「呜呜呜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活下来,我可不想死啊……」

陆敏华闻言眉头紧簇,脱下手中戒指,手指一弹,随着一声惨叫,正中徐姨娘膝窝。

她被迫倒在地上,发髻衣衫散乱,模样胆小,却眼神狠狠地看向许枝枝一家。

“夫君,玄清观毕竟是清修之地,如今竟出了这样的腌臜事,不宜外传。徐姨娘到底是国公府的人,倒不如带回府中再细细审问?”

刚才女儿那番话,不得不让陆敏华心惊,真让徐姨娘撞死在这儿,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若是传出去,或许还会得了个苛待妾室的罪名。

更何况……许玉玉,那样怯懦平庸的孩子,日后却能颠覆国公府和将军府?

想想她都觉得可怕,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许明焕也从小奶娃身上收回目光,默默抹了把冷汗。

他这个女儿,该不会真是神仙显灵了吧?

没错,不能让这个贱、人就这么便宜死了。

“夫人言之有理,将这道士送入大理寺,徐姨娘跟随我们一同回府,等候发落!”

徐姨娘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只要能回府,她就有一线生机!

于是立马唯唯诺诺地跪直了身子,朝陆敏华和许明焕福身,“妾身多谢公爷与夫人开恩。”

「哼!坏女人,在这装什么装?不就是想回府之后搬救兵吗?」

「我爹娘这么英明神武,肯定早就看穿你的小诡计啦!走着瞧,回去就让你睡柴房!」

陆敏华和许明焕满脸懵逼,他们能说自己没看出来吗……

尚在襁褓中刚足月的女儿,不会说话,却能听见她心中在想什么,这事说出去怕是要被人当成妖孽。

陆敏华疼爱孩子,自然不敢说出实情。

许明焕则是怕吓到自家夫人,觉得是老天开眼,神仙上身。

嗯,说不定睡一觉,明天女儿就恢复正常了!

祈福不欢而散,侍卫兵分两路。

一行人押着道士,另一行人护送他们回府。

天色阴沉沉的,乌云低压,山雨欲来。

走进院子的那一刻还能听见雷声轰隆隆响个不停,想起女儿刚才险些被雷劈死,陆明华不由得紧张。

直到怀中小团子撅起嘴巴,不停扭动。

「娘亲你也抱得太紧了,我都要喘不过气啦!不过娘亲身上好好闻呀……好香,嘶哈嘶哈!」

陆敏华愣在原地。

其他的都能听明白,这嘶哈嘶哈……是什么意思?

以为她过于紧张,许明焕善解人意伸手道:“夫人莫不是累了?把女儿交给我,我抱一会儿吧?”

陆敏华抿着唇,犹豫点头。

夫君是男子,身上阳气更足,或许能压住些女儿的霉运?

很快,小小一团被放进了许明焕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搂着,却见许枝枝小脸紧皱,心里咯噔一声。

糟了,宝贝闺女不会是嫌他身上臭吧!

「包我的被子下面放着什么东西呀?硌死宝了,好难受啊!」

许明焕大手探向包被,的确摸到了个东西,不过被缝在包被里。

刺啦一声,他用手撕开,将东西取了出来。

许枝枝瞪着小眼一看:「妈呀!这是……」

第5章 许明焕夫妇二人盯着襁褓中的女儿,等待她说出这东西的答案。

轰隆隆……天边传来打雷声。

一声高昂的奶叫突然在他们耳边炸开:「夭寿了!完了完了完了,小命要玩完了呀,我的亲爹啊,你还不赶紧把这东西扔了!」

许明焕不明所以,可他愿意选择相信女儿。

眉头一皱,冷声道:“什么破玩意,也敢放在我女儿的包被里?府中做事的下人,莫不是死人!”

说罢,抬手一抛,立刻扔地远远的。

砰——一声巨响在不远处炸开,人群吓得惊声尖叫,抱头鼠窜!

等定睛看去,众人无不脸色煞白……

方才许明焕扔出那铁柱一般小东西的地方,本长着一棵苍天大树,此刻竟硬生生被雷劈成了两半,还在往外冒着缕缕黑烟!

饶是见过了大世面的许明焕,也不由得冷汗簌簌。

这天降雷罚,究竟是怪树木太高,还是怪方才那个东西?

很快,他就从怀中的奶团子嘴里得到了答案。

「呼……」

许枝枝忽然很想伸出小手,擦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太险了,还好咱爹机灵,差点咱们一家小命都得玩完!哪个天杀的,居然把避雷针放在我身上?」

「怪不得原主会被雷劈死了,我没被劈成外焦里嫩的烤乳孩都不错了!」

一番话说得陆明华和许明焕二人面色铁青,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方才许明焕不在,陆敏华却看得清楚,天降雷罚,她险些失去了她的宝贝女儿……

本以为是天意如此,没成想……竟是那个小东西的威力吗?

许明焕则是赫然大惊!

身为怀国公,这些年见的奇珍异宝无数过,可他竟从未听过什么避雷针?

既是避雷针,又为何会将雷引到女儿身上?那东西究竟从何处而来!

若不是怕吓到怀中的奶团子,他真想向女儿问个清楚。

可如今,只能听她细细道来。

「要是我被雷劈是有人故意陷害,那平时这么倒霉,该不会也有幕后黑手在作恶吧!」

「啊啊啊,为什么我原来死得那么早,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想害我?」

可惜奶团子也开始抓耳挠腮,许明焕心疼又气愤,更加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妻儿!

天边雷声滚滚,此地不宜久留。

许明焕正了神色,冷冷瞪着弱柳扶风地的徐姨娘。

见她也盯着雷劈的方向发愣,神情震惊,不像作假,眼中闪过一抹疑虑。

难道此事……与她无关?

二人先后上了马车,徐姨娘也正准备上车,胸口却被狠狠踹了一脚!

她哎呀一声,从马车上翻了下去,狼狈至极。

震惊抬头,对上一双满是阴鸷冷漠的眼。

“一个妾室,也胆敢同家主主母共乘马车?别忘了,你还尚未洗清下毒嫌疑,那便是带罪之身,给我在后面跟着!”

承袭国公之位,并将许家发扬光大,徐明焕从不是默默无闻之辈。

平日里谦逊平和,只因生活富足安乐,他尚且不知眼皮下,竟会催生出如此之多的肮脏!

既如此,他便不会心慈手软!

徐姨娘默默攥紧双拳,不敢反驳,只得低下头,装得可怜兮兮。

“是,妾身遵命!”

车帘闭合,马车摇摇晃晃上了路。

许枝枝咿咿呀呀地望向徐明焕,笑成了一朵花。

「没想到笨蛋爹爹也有这么威武的时候?太帅了,简直帅得惨无人寰!」

许明焕嘴角含笑,默默祈祷着闺女多夸点,他爱听!

可小团子的思维跳跃得太快,几乎立刻就把他抛诸脑后,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对了,也不知道我长得美不美?爹帅娘靓,我应该长得也不差吧!」

「呜呜呜,希望我早日平安长成大美女吧!女娲娘娘,你可得对我好点……」

夫妻二人出神地听着,女娲娘娘?看来他们女儿懂得还真不少!

“哐当”一声,马车不平稳地颠簸起来,许明焕下意识护住怀中孩子,谁知腰上玉佩突然飞起,砰地打在了许枝枝的小脑门上!

“哇——”

瞬间,车内爆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喊声!

陆敏华心头一惊,连忙从夫君怀中接过孩子,徐明焕则满脸愧疚。

“枝枝不哭,娘给你吹吹,不难过了!”

「天杀的老天爷啊,要不要对我这么残忍?不是说好倒霉是被别人陷害的吗!」

「呜呜,我这小倒霉蛋体质,都过了雷劈,还得被转头砸脑门吗?爹爹坏,干嘛要栓块砖头在腰上,不累得慌吗!」

许明焕:……

就是说,咱闺女能看看吗?这可是世间少有的极品和田玉啊!

脑袋越来越眩晕,许枝枝控制不住的打瞌睡。

「哎呀,完了,这小身板撑不住要关机了!」

陆明华听不懂关机是什么意思,可看着女儿眼睛眨呀眨,便以为她要被砸晕了。

揉了揉她的小脸蛋,带着哭腔道:“我的宝贝女儿,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美人娘亲,人家只是个小娃娃,要睡觉的啦!」

无奈叹气,许枝枝奶声奶气解释道。

陆敏华的哭声戛然而止,只是要睡觉吗?

而下一秒,她看见小团子头一歪,火速闭上眼睛,再也没了半点声息。

这……这哪里是睡觉?这不就是昏迷了吗!

不多时,马车里传来一阵高昂尖叫声。

回到国公府,一阵人仰马翻。

连忙请了府医前来医治,不知是路上走得太急,还是被许枝枝小倒霉蛋的体质连累。

平坦的小路上,年过花甲的府医硬生生摔了三回,等到听风阁时,已经两股战战,险些连路都走不动了!

一番查探,他松了口气。

“公爷夫人放心,小姐并无大碍。”

陆敏华眼睁睁看着她头一歪就晕了过去,又怎能放心?

双目通红,泫然欲泣,咬着下唇哽咽追问道:“你可确定?我儿当真不是昏迷了?”

旋即,说明了马车内发生的事。

府医听得嘴角抽搐,小心翼翼道:“难道夫人就没有考虑过……”

他斟酌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陆敏华连忙追问:“考虑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第6章 二人目光灼灼注视下,府医无奈叹气。

“小姐向来入睡极快,眨眼间的事,这是正常现象。”

屋中一时寂静,他们夫妻二人面面相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只是可怜了府医,现在摔得屁股还疼呢!

抬头看了眼襁褓中的许枝枝,足月的娃娃,正是水灵可爱的时候,小脸蛋晶莹剔透,像是水捏的,一掐就破。

明明是极可爱的孩子,却偏偏背负了被诅咒的体质。

来给她看一次病,不知得受多少伤!

再多来几次,小命恐怕要玩完……

再三思索后,他拱手请辞:“在下年岁已高,怕是难以担当贵府府医之责,恳请公爷允许在下告老还乡!”

“张大夫医术高超,于许家有重恩,想离开我自会同意。不过……”

许明焕双手背在身后,身着苍蓝色描银竹纹外衣,衬得他气宇轩昂,不怒自威。

“张大夫究竟是惦念自己年岁已高,还是忌惮我儿天煞孤星的名号!”

一番质问,掷地有声,吓得府医匍匐在地。

“公爷饶命!每每牵扯到小姐,来给她看病路上,老夫不是摔倒就是掉进池塘,要不就是头落鸟屎,实在是怕了呀!”

“你……”

许明焕怒不可遏,刚要斥责,被妻子挽住手腕,面色凝重摇头。

许久,长袖怒甩:“也罢,看着你为国公府兢兢业业数十年,我允你告老还乡!可若是外面有莫须有的谣言传出,仔细着你的脑袋!”

府医感恩戴德,连忙发誓以表忠心,这才匆忙退了出去。

陆敏华一边照看许枝枝,不忘安抚夫君:“旁人想走,留也留不住,与其强迫,倒不如找个心甘情愿的。”

许明焕又何尝不知?

只是想到所有人都将他的宝贝闺女当做天煞孤星,他心里就憋屈得慌!

若不是女儿,他还得不到那么多令他震惊的消息呢。

眼底掠过一丝暗芒,许明焕招手喊来下人。

“去,将徐姨娘带来,今日我定要好好审问!”

下人得令,立刻奔走。

方才回来后,他们夫妇二人便紧着许枝枝查验身体,按照先前听到的心声,暂时将徐姨娘关进了柴房中等候发落。

如今既然确定许枝枝没事,是该从她嘴里撬出点实话了!

殊不知一炷香之前,徐姨娘早早就替自己做好了打算……

他们回府之事,自然瞒不过她院中人。

眼见姨娘未归,丫鬟立刻带着徐玉玉前去寻找,很快就摸到了柴房。

许玉玉比许枝枝要大上三岁,原本是个话少木讷的,性情平庸,实在算不上讨喜。

可一次偶然的玩闹间摔到了脑袋,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机灵活泼不说,甚至还会帮徐姨娘出法子对付陆敏华那贱、人!

母女二人有了共同的目的,感情自然分外融洽。

她与徐姨娘隔着柴门抱头痛哭,徐姨娘从腕上捋下玉镯,郑重递给她。

“玉玉,娘亲的好闺女,如今娘亲性命可都系在你身上,你可一定要救救娘亲啊!”

她泣涕涟涟,隔着门缝紧紧抓住许玉玉的手,耐心嘱咐:“去找她,她定会来救我!”

“娘放心,我一定将人带到!”

说完,爬起来一溜烟地跑走了……

徐姨娘盯着女儿娇小的背影,唇边扯出一抹冷笑:“陆敏华,走着瞧……日子还长,我就不信我弄不死你!”

跑了许久,许玉玉累了,逐渐慢下了脚步。

「小八,我都按照你说的,把避雷针放在了那个小扫把星的被子里了,她怎么还没被雷劈死?」

空旷无人的国公府内,她独自一人自言自语,无人应答。

殊不知她的脑海里,一道机械音响起:「查询到许枝枝应该命数已尽,或许是剧情有所修正,宿主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

她怒不可遏,「她死了,剧情才能发展,我娘才能上位,这样下去我怎么当大女主?」

「后续还有机会,宿主只当是对自己的磨炼,困难越多,奖励自然也就越多。」

机械音没有感情,平静诉说,许玉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气又无奈。

思虑良久,只能强忍下心中不快。

算了,来日方长,她就不信铲除不了陆敏华母女两个贱、人!

许枝枝出生三个月之前,她突然觉醒了一个叫“天选女主”的系统,说是会帮她一路走向人生巅峰,让所有男人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世间竟还有这种好事?她几乎立刻就同意绑定,开始了自己的大女主之旅。

之前的一切都很顺利,怎么偏偏就今天……

思绪万千,她决定先不管了。

长成大女主的路上,徐姨娘是个必不可少的助力,先把她救出来再说!

……

“啊!”

柔弱娇躯摔在青石板上,徐姨娘半边发髻散乱,衬着清丽脸庞,倒有几分可怜之态。

奈何许明焕不会对她心慈手软了。

“回禀公爷,徐姨娘所住的眠风阁都找遍了,并未看到小红的身影!”

侍卫拱手报告,很快又有消息传来:“公爷,府内外都查过了,有人看到小红昨日戌时从府中侧门离开,再未归来!”

许明焕喝茶动作一顿,反手掷出茶盏,砰地一声,在徐姨娘脚边炸开,热水四溅,烫得她吱哇乱叫,抬头对上男人阴鸷的眼。

“徐氏,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公爷!妾身实在冤枉啊,是小红说她想念家中老子,我便放她回家探亲,难道这也有错?”

“一会儿说是出去玩,一会儿说是探亲,这小红难不成会分身术不成?”

确认许枝枝无恙,陆敏华也面色不善地从厅内走出。

夫妻二人齐心,今日非要让这徐姨娘口吐真言不可!

许明焕抬手,冷声命令道:“来人,既然这贱、人不肯说实话,那就上家法!”

上家法?

徐姨娘脸色一变,慌乱朝周围看去,她找的援兵还没到。

于是立马哭天喊地,“公爷,妾身为您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当真要妾身的命吗?”

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起生儿育女,许明焕怒不可遏,三指并拢粗细的马鞭被他握在手中。

面色阴沉走向徐姨娘,高高举起,啪——一鞭落下,徐姨娘皮开肉绽,痛得近乎昏厥。

恍惚间,听到远处传来急急呼喊:“住手!我看今日谁敢动徐氏?!”

第7章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听风阁院门前,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来!

打头的老夫人身着绛紫色金边滚牡丹长裙,满头华发,带着一副翡翠头面,气质华贵,不怒自威。

身旁是同样年近百岁,重蓝色云纹长衫的老侯爷,精神抖擞,眉眼间隐约透出几分怒气。

匍匐在地的徐姨娘眼睛一亮,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长啼一声。

“老夫人,老侯爷,你们可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凄惨又凄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许玉玉从二人身后挤了出来,踉跄着跑向徐姨娘,跪倒在地,紧紧抱着她的胳膊。

抬起头来,小脸上沾满泪水,可怜巴巴地望向徐明焕。

“爹爹不要打了,求求你不要打姨娘!”

小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牵人心弦,许明焕也不由得心软。

然而一想到许枝枝的心声,又难免膈应。

眼前的许玉玉不过三岁年龄,居然懂得寻来祖母祖父,为她姨娘撑腰,这份心性可不是小孩子该有的!

且看她那张脸,与自己好像并无半分相似之处。

她不是自己的孩子,此想法逐渐在心底生根发芽……

“许玉玉,让开!”

许明焕声音严厉,吓得许玉玉一哆嗦。

“明焕,你这是在做什么!”

耳旁传来一声轻斥,许明焕抬头,只见父母不知何时走到他们几人面前,原本和蔼可亲的脸上布满怒容,正死死盯着他。

“诚如父亲母亲所见,孩儿正在教训妾室,此事不劳二老担心!”

许明焕拱手回应,对待父母,他向来都是尊敬孝顺的,却不料此举引得二人勃然大怒。

“你还敢说?无事发生,为何要教训妾室,咱们陆家家训可没有苛待妾室这一条!”

见老夫人帮得上忙,许玉玉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转头扑向她的腿,拽着裙摆期期艾艾。

“祖母,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姨娘,她快要被打死了,玉玉不想她死,玉玉想让她活着!”

泪水顺着眼眶滴落,小脸上布满泪痕,老夫人向来心上礼佛,哪怕是庶出的孙女也极为疼爱,连忙弯腰俯身将她从地上拉起,轻柔拭去脸上的泪,低声承诺。

“玉玉放心,只要祖母没开口,谁也不能动你姨娘!”

“母亲!”许明焕剑眉紧蹙,手上的马鞭攥紧了几分。

“徐姨娘是儿子房中人,儿子想教训她,与父亲母亲无关,何况是这贱.人犯错在先!”

“你给我住口!”

老夫人不由分说,堵住了许明焕的嘴:“一口一个贱.人,瞧瞧你,哪还有个国公爷的模样?她犯了何错,你且说来与我听听,我自会判断!”

话是同他说的,眼神却锐利看向他身后的陆敏华,摆明了是觉得她挑事在先。

内宅不安,无非是女眷争风吃醋,这种事她见得多了!

陆敏华宽大袖下默默攥紧双拳,心中是说不出的委屈。

自她嫁来国公府后,与许明焕举案齐眉,对公婆也孝顺有加,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

可陆敏华向来是个直性子,不会弯弯绕绕,讨人心思,与公婆之间的关系,只算得上是客气,绝谈不上亲近。

徐姨娘却是不同的。

在没爬上徐明焕的床前,她就是老夫人身旁伺候的丫鬟,为人机灵,善解人意,深得他们夫妻二人的喜爱。

二人没有女儿,把她当做半个女儿也不为过。

故而即便徐姨娘与自己儿子滚到了一处,老侯爷夫妇也不曾多说什么,反而很快就接纳了她。

公婆偏爱妾室姨娘,陆敏华虽心中委屈,却也不敢多说。

她时常安慰自己,只要有夫君的偏爱,此生足矣。

然此刻,眼见老夫人将矛头指向自己,她实在是难以忍受!

微微福身,解释道:“母亲有所不知,今日去玄清观祈福,那道士给我的符水中有慢性毒药,说是受府中之人唆使!”

“徐姨娘当场极力为他开脱,身边的贴身侍女小红更是不知所踪,此事恐怕与她有莫大的关系,故而夫君……”

“不是的老夫人,不是这样!”

不等陆敏华说完,浑身泛着浓重血腥味的徐姨娘惊恐抬头,用力摇晃。

她脸色苍白如纸,发髻散乱,显得可怜极了。

“妾身当真不知小红去哪儿了,就算给妾身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谋害主母啊!求老夫人看在馨儿伺候了您和老侯爷这些年的份上,让公爷饶了妾身一条性命吧!”

“我的孩子还这么小,我实在是舍不得她呀……”

许玉玉眼睛一动,立刻扑向她,哭天喊地叫起了娘……

老夫人是个念旧之人,一直惦念着徐姨娘这些年的悉心伺候,如今见她们母女相拥,当即红了眼眶。

“这么说来,你们只是怀疑,却没有证据?”老夫人狐疑看向二人,追问道。

许明焕抿唇不语,瞪着徐姨娘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陆敏华硬着头皮回答:“如今小红失踪,我们只能从她嘴中得到……”

老夫人冷哼,抬脚向前一步,将徐姨娘护在身后,摆明了今日就是要保下她!

“她既然失踪,那就去找她,若找到她后,她指证徐姨娘,你们再教训她也不迟!”

“如今,你们不过是在乱用私刑,今日我和老侯爷在这儿,我看谁敢动徐氏!”

老夫人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惹得许明焕无奈又恼火。

“母亲,您这是为何?徐氏当真有问题,为何不让儿子审问!”

“徐氏照顾我许多年,我能不知她是何性子?行了,此事切勿多说。”

陆敏华咬紧下唇,心中失落于此刻达到顶峰。

见老夫人要带着徐氏一同离开,她哽咽问道:“母亲,倘若她当真有罪,她要谋害的是您的儿媳,您孙子孙女的母亲,您确定要包庇她?”

老夫人目光沉沉,回头看她。

“若想指证她,那便拿出证据,我不会听信你一面之词!”

话音落下,还不忘开口提醒道。

“为人妇者,最忌善妒,敏华,你又是否做到了?”

第8章 老夫人在侯府里向来说一不二,就连老侯爷也对她言听计从。

眼见她下达命令,无人敢不从。

很快,就从地上拉起许氏,带她离开了听风阁……

陆敏华眼中含泪,脚下踉跄,许明焕连忙扶住了她,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夫人……”

耳边传来一声清咳,抬头,发现老侯爷还没走。

许明焕当即告状:“父亲,你可否劝劝母亲?那徐氏绝不是良善之人,不能纵容啊!”

他本以为父子连心,他会理解自己,奈何说话更加耐人寻味!

“明焕,后院失火,则会家宅不宁!若是再有苛责之事传出,那便交出掌家之权,给予他人吧!”

说完叹了口气,双手背在身后,快步离开。

陆敏华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晕厥,耳旁传来夫君急急呼唤。

“夫人,夫人,你如何了?”

手指掐着夫君臂膀,陆敏华眼中泪水连连。

“公爷,我心中实在憋屈得慌!”

许明焕心疼不已,他又如何不憋屈?

爵位传承给他,他便是一家之主,陆陆敏华则是当家主母,可二人连审问一个妾室的权利都没有!

父母偏爱徐姨娘,此事他平日里就知晓,只是没料到这偏爱竟如此离谱。

主母险些被毒死,竟都不曾追究?

反倒因他们教训徐氏,就要被威胁夺取管家之权!

父亲母亲从何时起,竟如此信任只是丫鬟出生的徐氏?

实在是细思极恐!

双手攥紧成拳,许明焕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夫人放心,此事为夫一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

徐姨娘被安顿回眠风阁。

满打满算只被抽了一鞭子,可近几年来娇生惯养的她却还是支撑不住。

刚上榻,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许玉玉哭得难以自持,老夫人满脸疼惜,伸手轻抚她的脑袋。

“好孩子,多亏你是个聪明的知道去向祖母通风报信,否则你母亲就要被打惨了!”

许玉玉转头,对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

“玉玉谢谢祖母救了姨娘,等玉玉长大,一定会报答祖母的!”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满脸宠溺。

想起被称为灾星的嫡孙女,前些日子只是抱了她一下,便腰酸背痛,许多天几乎连床都下不了了。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这个庶出的孙女。

“好,这份心意祖母记下了,好生照顾你姨娘,若有需求来找祖母便是!”

“是。”

赏了一大堆药材补品,又请来府医后,老夫人转身离开。

「小八,你那还有疼痛散吗?再给我两包呗!」

「宿主要疼痛散做什么?」

许玉玉稚嫩脸蛋上,透露出一抹邪性。

「老太婆去了听风阁,就算没进去,但只要给她吹吹耳旁风,她肯定会觉得是靠许枝枝太近,所以身上痛。」

「以后只会离她越来越远,自然也就会更爱我,不是吗?」

得意洋洋中带着骄傲,许玉玉果不其然得到了系统的夸奖。

「宿主说的不错,查询到疼痛散库存53,赠送给宿主2包。」

奖励的有些少,许玉玉撇了撇嘴。

不过算了,又总比没有强!

看了眼还在昏迷的徐姨娘,她拿着疼痛散,一路来到了小厨房。

找到老夫人的灶台,左右四故无人,她悄悄地将疼痛散倒了进去,而后快步离开,深藏功与名……

夜幕降临。

国公府今日却人心惶惶,各有各得不愉快。

不得公婆喜爱,自己同女儿受了委屈又无处申诉,陆敏华心中难过极了。

望着襁褓中还在熟睡的许枝枝,她暗自垂泪。

门被推开,她急急拭去泪水,却还是被许明焕看个正着。

“夫人怎么哭了,心里还难受吗?”

陆敏华摇摇头:“不是,只是有些眯了眼睛。”

“在屋里,怎会被眯了眼睛?夫人就别骗我了,你分明是心中难过!”

他眼中带有浓浓愧疚。

他这个怀国公谁都不怕,就算在天子面前,也敢直言进谏。

可偏偏孝道为大,他无法做到忤逆父母长辈。

夫妻二人紧紧相拥,相互取暖,忽然听闻耳旁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他们先是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奶声奶气的感慨传入耳中。

「我爹娘也太恩爱了吧!难怪都有了三个哥哥,又有了我,不会以后还有别的弟弟妹妹吧?」

二人松开,下意识朝许枝枝看去。

为了掩饰尴尬,许明焕干巴一笑:“枝枝什么时候醒了?”

许枝枝撇撇嘴:「当然是在你们秀恩爱的时候喽!还好没亲嘴,小孩子可不能看这些!」

「等一下,我睡着时剧情怎么变了?所以徐姨娘差点被识破,最后却被老夫人带走了?天哇,祖母和祖父也太糊涂了吧!」

小团子义愤填膺,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活脱脱像个小老太太!

陆敏华见她古灵精怪,满腔委屈化成一池春水。

「我看看昂……这国公府是被人下降头了吧?怎么祖母又要出事了,有人给她下了毒?」

「等等,她怎么还怪到我头上来了?说是因为我太倒霉?本宝宝招谁惹谁了!」

夫妻二人心事重重,做长辈的对他们就算有诸多不满,他们也不希望对方出事。

坐立不安许久,许明焕起身。

“那个……夫人先陪着枝枝,我去一趟母亲那里,好好跟她说说,此事与你无关,不该怪你!”

陆敏华原本还在想如何过去,听闻夫君要去,顿时松了口气。

临行前,却又不忘嘱咐:“也好,不过母亲向来脾胃弱,夫君去了后记得多观察母亲的吃食,切莫吃坏了肚子!”

她可不想老夫人不舒服,结果怪罪自己的女儿。

陆敏华向来细心温柔,许明焕不疑有他,掀起衣摆,快步离开。

「娘亲干嘛这么温柔地看着我呀?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许枝枝忍不住嘀咕,小脸皱成一团,看得陆敏华忍俊不禁。

忽然,听到她一声惊呼。

「等等,我明白为什么了!我还这么小,一口奶都没喝呢,娘亲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吧?!」

许枝枝想着,眨巴小眼睛,不由自主看向陆敏华胸口。

这这这……喝奶是不是有点太尴尬了?

第9章 许枝枝连忙闭上眼睛,小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喝娘亲的奶也太害羞了,要是现在有奶粉就好了!」

陆敏华一愣,奶粉?那是什么东西!

正疑惑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传入耳中,陆敏华低头看向怀中宝贝,漂亮小脸皱成一团。

「好饿哦……」

她忍俊不禁,不等小家伙再纠结,解开衣衫,将她抱到胸口。

许枝枝咿呀咿呀地摇头拒绝,直到口齿间香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嗯……作为一个小宝宝,喝娘亲的奶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嘿嘿!娘亲好香,好喜欢她呀!」

许枝枝开心得不行,小手都在空中摆动着,陆敏华面色温柔,眼底是一池春水。

这个小笨蛋,哪有喝自己娘亲的奶,还要害羞的?

……

许明焕匆匆赶到老夫人院中。

她平日里吃饭早,此刻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刻。

国公府虽然富裕,可一家子都不是骄奢淫逸之人,老两口向来勤俭朴素,故而桌面上只摆了四菜一汤。

许明焕走进饭厅时,老侯爷夫妇已然入座,开始用膳。

想起女儿的心声,他一时着急,当即上前阻止:“等等,不能吃!”

叫声急切,吓得老夫人手中筷子跌落,抬起头来满脸怒色看向儿子。

“明焕,你这是做什么?”

“父亲母亲,这饭菜你们不能吃,这里面可能被人下毒了!”

一番话,吓得在场丫鬟无不脸色煞白,纷纷跪倒在地!

“老夫人,这饭菜都是院中奴婢们亲力亲为,不曾假手于人啊!”

“是啊,奴婢们都已用银针试过了,确实无毒!”

许明焕剑眉紧拧,“你们的意思是,本公爷在说谎?”

“公爷饶命,奴婢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奴婢们一向尽心尽力服侍老公爷和老夫人,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屋中气氛凝固,老侯爷和老大人脸色并不好看。

拿起手帕轻拭嘴角,老夫人神色清冷:“你说我与你父亲吃食中被下毒,此事从何得知?”

许明焕一时哑然。

这让他如何开口,难不成要说听见了自家宝贝闺女的心声?

万般无奈,只得拱手:“儿子既然前来告知,就必定不是空穴来风,请父亲母亲相信我!”

老夫人叹了口气。

“你是个有孝心的,当然是好事。”

说罢,招手喊来贴身丫鬟:“既然公爷坚持,你便拿银针再验验,看看究竟是否有毒?”

丫鬟得令,立刻上前查验。

细长的银针没入饭食中,抽出后,依旧是泛着如雪色一般的银。

四菜一汤,皆没有任何问题。

屋中寂静,老夫人冷冷掀起眼皮,失望看向面前的儿子。

“明焕,你还有何话可说?”

许明焕震惊不已,怎么会?

枝枝明明说过,老夫人会被人下毒,如今饭菜都检验过了,怎么会没有问题?

难道是女儿的心声不靠谱了?

不可能!

许明焕很快便停止了怀疑,他的女儿,绝不会信口胡诌!

何况许枝枝压根不知道自己能听见她的心声,又何必说谎呢?

“明焕!”

厉声呼喊让许明焕回过神,抬头对上父亲母亲严肃眼神。

“我问你,如今还有何话可说!”

许明焕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母亲,儿子不会骗您!”

“够了!”

老夫人忍无可忍,宽袖一甩:“别以为我不知晓,你不过是在为了敏华撑腰!”

“为了不让妻子受委屈,便来折磨我与你父亲,你这一家之主做得,未免太过于有失偏颇!”

许明焕难以置信,没料到母亲会如此想自己!

“母亲,您心中当真如此想?若不是担心您与父亲的安危,我又怎会急急跑来,您不领情也就罢了,何故如此折辱儿子!”

“你如今所说所做,件件让我不得不怀疑!”

老夫人冷哼一声,瞥开目光不再看他。

今日刚当着府中下人的面,斥责了他的妻子,老夫人越想越觉得,他如今在这无的放矢,定然是为了陆敏华!

他们夫妻二人恩爱,做老的管不着,可若是想当着她的面,苛责从她院中出去的受宠姨娘,那这事定然没完!

下人眼瞅着母子二人争执愈发激烈,纷纷退出饭厅,屏蔽五感。

就连老侯爷也叹了口气,踱步离开,许明焕身材颀长,笔直挺立,不卑不亢地回应道:“若不是出于担心,儿子大可不必来这一趟!本是出于好心,没想到竟会被能母亲如此误会!”

“母亲说的是,我是一家之主,若是我想要帮爱妻讨回公道,我有的是法子,哪怕是不孝父母,我也会杀了那贱妇!”

“你!”

一番言辞凿凿,气得老夫人脸色煞白,踉踉跄跄起身:“你竟敢,你竟敢冲撞母亲!”

许明焕脸色冷得吓人:“若是母亲是非不分,黑白混淆,做儿子的难道还要愚昧附和?”

“既如此,如何当得起天子重臣,如何管得好偌大的国公府,干脆稀里糊涂过一辈子算了!”

鼻息间发出重重冷哼,许明焕对母亲失望透顶,转身离去。

行走到门前时,脚步微顿。

“来之前,敏华还告诉儿子,说是母亲您脾胃虚弱,要多注意饮食,真是白白辜负了她的一番好心!”

说完,不再犹豫,立刻抬腿离开。

老夫人面色灰白,跌坐在太妃椅上久久不曾回过神。

一炷香后。

贴身丫鬟端着托盘,小心翼翼靠近老夫人。

“老夫人,该喝药了……”

老夫人缓缓睁眼,漆黑的药汁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她抬手示意丫鬟端来,却见她犹犹豫豫。

“怎么了?”

她皱眉询问,丫鬟低着头,嗫嚅道:“奴婢……奴婢觉得侯爷不是莽撞之人,不如再测测这药汁?”

老夫人刚想拒绝,想起儿子临走时失望的神情。

索性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既然验了饭食,就连同这药汁一同试试,左右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是。”

示意另一个丫鬟取来银针,二人当着老夫人的面开始检验……

第10章 老夫人心力交瘁,伸手扶额,半阖眸子等待既定的结果。

这药是她的补药,本就晦涩难喝,怎会有人特意把毒下在这里面呢?

哐当——“啊!!!”

是瓷器落地的声音,伴随着丫鬟的尖叫,老夫人吓得一激灵,慌忙看向二人。

“怎么了?这般慌慌张张,成什么体统!”

她低声呵斥,却见两个丫鬟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看向自己!

“老夫人,这药……这药里有毒!”

屋中弥漫着难闻的药味,老夫人低头,看向摔落在地上的药。

褐色药汁流得满地都是,混合着白色瓷片,触目惊心……

而两个丫鬟手中的银针,赫然变成了乌黑色!

有毒!居然真的有毒!

她脸色煞白,跌坐在太妃椅上,心跳如雷!

怎么会?

她在府中虽严厉,可向来赏罚分明,张弛有度,众人无不敬畏,怎么会有人胆敢给她下毒!

回想起许明焕急急警告,自己却不屑一顾,甚至觉得他是为了妻子而泄愤,老夫人顿时悔不当初!

那双失望的眼如影随形,她悔恨地捶胸顿足……

“我方才……到底对我儿做了什么啊!”

丫鬟也泣涕涟涟,心中充满愧疚:“老夫人,看来是咱们误会公爷了……”

难过归难过,老夫人到底是有铁血手腕的。

片刻后恢复镇定,抬眸间,厉色浓郁。

“不要声张,从外面找个大夫来,验验这药里究竟是何毒!”

“是。”

丫鬟得令,跌跌撞撞地离开。

不多时,一位郎中被从偏门引进了老夫人的溯风阁。

仔细查验了剩下的药汁和药渣后,他面色凝重。

“如何,这药里为何会有毒?是原本就有,还是后加进去的!”

老夫人面色阴沉,冷声询问道。

郎中连忙放下药渣,对老夫人拱手一拜。

“老夫人,这药渣只是强健体魄的良药,并无任何问题,可这药汁……确有一味不对!”

老夫人眼皮跳了跳,神色凝重:“你是说……这毒是后加进去的?”

“不错!毒的主要成分名为西炔,若是误食,会令浑身上下疼痛难忍,再看这毒的分量,怕是会让人夜不能寐呀!”

郎中感慨开口,一旁的丫鬟连连惊呼。

“浑身上下疼痛难忍,夜不能寐?老夫人,这不和您前些日子的症状一模一样吗!”

老夫人神色清冷,想起前些日子抱了嫡孙女后,便出现的不适症状。

她面色阴沉,难道那并非是孩子带给她的厄运,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药喝下去,除了会浑身疼痛以外,还有无其他症状?”

为的,就是让她认为那嫡亲的孙女本就是不祥之人,所以才会将霉运传给旁人?

郎中摇摇头:“短时间内会让人感觉不适,除非日复一日的使用,才会伤及根本!偶尔一次,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损伤。”

听着郎中的回应,老夫人眼眸微眯,心中细细思量,很快便做出决定。

“碧云,去把剩下的药汁拿来。”

她冷声嘱咐,名叫碧云的丫鬟不明所以,只好前去取来,却见老夫人端起药汁就要往嘴里灌。

她吓得连忙匍匐在地:“老夫人,不可啊!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不过是暂时的疼痛,我能忍得住,我都要看看,是不是真有人用这药试图迷惑我,让我以为孙女是不祥之兆!”

说罢,仰头将酸苦的药汁一饮而尽。

“且记住,今天这事不得外传,若是被外人知晓,仔细着你们的脑袋!”

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老夫人当机立断。

此刻,喝过奶水的许枝枝砸吧砸吧小嘴,不一会儿又困了。

临睡前,看着娘亲漂亮的脸蛋,依依不舍地盯了好久。

「唉,当婴儿就这一点不好,动不动就困了,要是我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长大多好呀,我就能用嘴巴告诉娘亲,有人想害她和爹爹了!我……咳咳咳!」

心里话还没说完呢,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正温柔盯着她的陆敏华脸色一变。

急忙翻过孩子,轻拍她的后背。

「天呀,可憋死宝了!我也太倒霉了吧,这都能呛奶?」

「呜呜呜,都送我剧透的能力了,老天爷能不能给我个好运系统啊?」

她撇着小嘴巴,委屈又可怜。

许明焕刚好推门进来,听到许枝枝临睡前的最后心声。

「咦?祖母发现有人要给她下毒,还是将计就计喝了毒药?原来是为了抓出幕后主使啊!」

「哇哦,这么舍得对自己下手,祖母拿的不会是大女主剧本吧?让我看看祖母的平生事迹……」

她哇塞个不停,全然没注意到早已石化的许明焕夫妇二人。

什么叫做知道有毒,却还是喝了?

母亲何时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还想再听些什么时,小家伙打了个哈欠。

「不行,太困了,宝宝睡觉了!」

说话间头一歪,立刻又睡了过去。

陆敏华犹豫地抬头看向许明焕:“方才你去拜访母亲,母亲可否安好?”

想起她中气十足与自己争执,许明焕声音虚弱道:“应当……是安好的吧?”

他并非没有孝心之人,可一片真心被践踏,是谁都会心寒,母亲不是莽撞之人,既然喝下那毒药,想必是知晓药性不足以威胁性命。

罢了,既然已经喝了,再去也无用,且看母亲打算如何抓出幕后凶手吧!

许玉玉看着还昏迷在床的徐姨娘,无奈叹息。

「小八,你那有没有什么灵药,能让姨娘早点醒过来?她要睡多久啊,一鞭子而已,也太矫情了!」

「有是有,不过以宿主如今的经验值,无法兑换。」

许玉玉轻哼,小脸皱成一团:“无法兑换?那老太婆难道没喝补药?”

知道老夫人的吃食会有专门的丫鬟验毒,她特意下在了日日都要喝的补药里面。

想着肯定没人发现!

跳下椅子,许玉玉抬脚走向老夫人的院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算了,我亲自去看看,要是那老太婆没喝,我就连哄带骗地让她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