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今言顾砚晖》 第1章 我一僵,猛然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漠然的顾砚晖——

他是合达律所首席律师,也是我结婚七年的丈夫。

我们曾并肩为上海红圈所的名律,但因为身体原因,我最终调岗做了顾砚晖的助理。

他虽然不知道我的能力,但一直以来都很认可我的判断。

现在怎么会突然无视我的话,也要接下这份委托?!

我看着顾砚晖,等瞧见他落在夏清欢身上的深邃目光,心底蓦然升起一抹不安。

等夏清欢走后,我拉住同样准备离去的顾砚晖:“砚晖,你认识她?”

顾砚晖面不改色:“不认识。”

可话落地,他的脸却在我面前一点点失了颜色。

顾砚晖……在骗我!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一起这么久,顾砚晖从来没对我说过谎。

尽管他待人冷淡,对我也是如此,但在他低垂着眼说爱我的时候,是那么真心实意。

可现在他为了那个夏清欢,对我说谎……

惶然间,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只见顾砚晖按下接听,不久后皱了皱眉:“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后,他看向我:“今言,我临时有事不能陪你去复查了,你自己记得去。”

如果不是顾砚晖提醒,我差点就要忘了。

前段时间我忽然昏迷,去往医院后却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医生嘱咐过半个月再去复查。

而顾砚晖害怕我再次昏迷,这段时间都陪在身边,甚至推掉了部分工作。

这样的他,现在会因为什么事让我独自去医院?

我想问,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好。”

姜今言,你在害怕什么?

我自问着,却没有答案。

只是看着顾砚晖转身的背影,心里总有些恐慌,总觉得所珍视的东西,就要失去了。

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情绪平缓下来,才前往医院。

半路却又发现病历本落在了事务所,只好折返。

可刚到律所大门,竟看见了说自己有事的顾砚晖。

他身边,是夏清欢。

他们对面还站着一个男人,满脸愤怒。

我看着这一幕,手脚冰凉。

顾砚晖那件比我还重要的事,是和夏清欢有关吗?

我想要上前,可双脚如同灌铅一般不能动弹。

就在这时,却听那男人不知为何忽地怒喊了一声:“那你就去死!”

眼见着他红着双目从怀中掏出匕首就朝夏清欢刺去。

我下意识惊喊:“小心——!”

下一秒,嗓子却像被扼住了,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只见不远处,顾砚晖竟将夏清欢护在怀中。

而那把匕首,也狠狠地刺进他肩头!

第2章 我看着那刺目的红色染红了顾砚晖的白衬衣,呼吸也跟着颤抖。 “砚晖,砚晖!” 夏清欢慌乱的声音让我回了神。 我看着已经跑远的男人,一边拨打了急救电话,一边朝顾砚晖跑了过去。 看见我,夏清欢明显一僵:“姜小姐……” 但我顾不上管她,我拼命按压着顾砚晖的伤口:“你怎么样?” 顾砚晖对我笑了笑:“没事。” 下一秒,目光却看向了夏清欢:“没吓到吧?” “没有。对不起砚晖,我……” 我听着夏清欢的哽咽,垂下眸盯着顾砚晖的伤口,当做什么都没察觉。 可心里却越来越苦。 救护车来的很快。 待医务人员将顾砚晖抬上车后,我转头看向还想跟上来的夏清欢:“夏小姐,今天的事我会报警追究到底。至于你的离婚案子,我们不会再受理。” 我能看出来,那个男人和夏清欢关系匪浅,今天的事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如果只是普通委托人,我会管到底。 但是夏清欢,我私心不想顾砚晖再和她有任何接触!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上了救护车,没再看夏清欢。 人民医院。 医生说顾砚晖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很快就会醒。 病房里,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不在焉。 ‘叮咚’。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我打开,就看到是我和顾砚晖的共同好友发来的。 早在发现顾砚晖欺骗我之后,我就向他打听了夏清欢这个人。 可这一刻,真的看见实情后,我觉得全身发冷。 ?夏清欢?她以前和砚晖是一对,后来出了国,砚晖还消沉过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现在砚晖肯定对她没感情了。】 没感情了? 那顾砚晖为什么要骗我?还替她挡刀! “今言……” 低哑的声音响起,我下意识抬头,就发现顾砚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我倏地攥紧手机,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他,可喉咙就好像失了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顾砚晖神色平静:“你都知道了。” 我勉强扯出一丝笑,点了点头道:“嗯,毕竟谁也不会奋不顾身的为一个陌生人挡刀。” 顾砚晖像是没察觉我的阴阳怪气般,神色认真:“不要多想,我对你的爱不会因为她的出现而改变。” 金色的夕阳落在他身上,如同镀上一层金光。 我看在眼里,心也因为这一缕光,而亮了起来。 他说的是真话! 可鬼神差使的,我想起了好友说的话:“那你忘记自己对夏清欢的感情了吗?” 顾砚晖沉默了一瞬:“嗯。”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我眼中的世界再一次失去了颜色。 “我……去给你倒杯水。” 丢下这句话,我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和顾砚晖相恋两年,结婚七年。 近十年的感情却在这短短一天里,让我心生怀疑,开始动摇。 我不知道他还要为了夏清欢骗我多少次。 也不知道我们的感情,在谎言下还能维持多久。 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我犹豫着要不要找顾砚晖聊聊。 却听没关严的病房门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紧接着,就传来了夏清欢的啜泣。 “砚晖,幸好你没事。是我不好,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回来找你。” “别想太多,你现在在哪?” 我听着顾砚晖的回答,呼吸一紧。 他为什么要这样问?是想去找她吗? 可还没等我想明白,就听到夏清欢回答:“我在沪都菀。” 沪都菀?那不是我和顾砚晖的家吗?! 惊疑中,我听见夏清欢继续说:“砚晖,我用我的生日打开了这里的门锁。” “原来这十年来,你也依然在爱着我。” 第3章 后面他们还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了。 我脑海中只剩下夏清欢这一句:“原来这十年来,你也依然在爱着我。” 刚结婚的时候,我曾经问过顾砚晖,那串密码的含义。 他说那是一个人的生日,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我当时天真的以为,那可能是顾砚晖过世的家人,怕他想起伤心事,便没有再追问…… 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夏清欢,他前女友的生日! 心跳不断加速,我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这时,只听‘喀嚓’一声。 我抬头,就看到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顾砚晖走了出来,看见我,他微微一愣:“怎么不进来?” 我有些控制不住颤抖的嗓音,不答反问:“你要去哪?” 他不惜拖着受伤的身体,也要去找夏清欢吗? 顾砚晖却抬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我看你一直没回来,有点担心。” 眼前的一切依旧色彩斑斓。 他没有说谎。 我的思绪却有些乱了。 直到被顾砚晖拉着进屋,我想到刚刚听到的那通电话,刚想开口。 门外却传来了一道声音:“是顾砚晖先生吗?” 我转头,就看见门外站着两名警察。 其中一位开口道:“我们是来调查陆永安持刀伤人一案的。” 陆永安? 这个名字我见过,正是夏清欢想要打离婚官司的丈夫。 原来刺伤顾砚晖的就是他。 “我们已经将他逮捕,但是据他的口供描述,他的妻子夏清欢诬陷他家暴以及婚内出轨,并找到你打离婚官司想要他净身出户,才致使他出现过激行为。” 我听着警察的话,心头一跳。 如果顾砚晖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一旦查清夏清欢确实诬陷,必定会给他的职业生涯添上污点。 想到这里,我正要开口解释我们没有接下委托。 却听顾砚晖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我的委托人并非诬陷。” “陆先生确实有暴力倾向,至于婚内出轨,委托人也提供了相关证据。” 我脑袋‘嗡’的一下,不敢置信地看向顾砚晖。 他这话,完全是在为夏清欢担保! 等警察离开后,我看向顾砚晖,喉咙发干:“我已经拒绝了夏清欢的委托,你为什么还要那样说?” 顾砚晖声音低沉:“我已经让清欢签下了授权委托书,之后我会全权负责她的案子。” 我惊愕的看着顾砚晖:“为什么?” “砚晖,我可以确定夏清欢在说谎,一旦上庭,真相公之于众,你知道你今天的话,会给你的律师生涯带来多严重的后果吗?” 我字字急切,想要让顾砚晖不要一意孤行。 顾砚晖却说:“今言,我必须帮她。” 我从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前任之间竟然还能用上‘必须’两个字! 我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阻止。 顾砚晖在医院待了两天就出了院,开始为工作奔波,准确来说,是为了夏清欢的事。 我看在眼里,本不想插手。 但终究还是担忧顾砚晖,在处理其他案子的闲时,也查问关于夏清欢离婚案的证人证言。 这天忙完回家,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顾砚晖却不在。 这些天他一直回来的很晚。 我看着空寂的房子,心里微微发堵。 就在这时,房门再度被打开。 我扭头去看,就看到顾砚晖走进来。 正想迎上去,问他吃饭了没? 可对上他漠然的目光后,忘记了说话。 在一起这么多年,这是顾砚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姜今言,你竟然真的去帮陆永安翻案!” 顾砚晖冷着一张脸,抬手将一叠东西朝我甩了过来。 “啪!”的一声,砸在我身上,又飘落在地。 我不明所以地看去,下一秒瞳孔紧缩—— 地上散落的竟是偷拍我和陆永安见面的照片! 第4章 看清照片的那一刻,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解释清楚,不让顾砚晖误会。 “我没有做陆永安的律师。” “我也不止见了他,还有其他了解他和夏清欢这段婚姻的人。我也拿到了他们的证言,他们甚至都能出庭作证,证明陆永安没有家暴,至于出轨与否,我还在查证。” 可顾砚晖的面色却没有丝毫改变:“人言有千面,你又怎么确定他们的证词一定是真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被收买了呢?” “如果他们过去和清欢有矛盾,故意撒谎呢?” 他一句一句质问着,神情肃穆的像是拿盾守护公主的骑士。 可他也将一柄又一柄锋利的剑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忍不住打断他:“你就这么相信夏清欢?” 顾砚晖却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 然后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啪嗒”一声,我的心好像一瞬间沉进了苦海。 从前的顾砚晖是那样信任我,可如今我已经将证据放到他面前,他却是这样的态度。 深夜。 我一个人躺在双人床上,眼眶发热。 结婚七年,除去工作不在家,这是我和顾砚晖第一次分房睡。 我不知道对于顾砚晖来说,夏清欢算什么。 却清楚,如果再这样因为她争吵下去,我和顾砚晖的感情迟早会耗尽! 我决定……放弃插手这个案子。 或许等这件事有了结果,顾砚晖和夏清欢也许就不会再有联系,一切都会回到过去呢? 我胡思乱想着,一夜无眠。 眼见天亮了,我走出房间,却发现顾砚晖早已经不在家。 只好收拾好出门去往律所,告诉他我的决定。 不想刚进入律所,就被人叫住:“小姜你来了,我正准备找你呢。” 我转头,就看到了合达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张律:“张律,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之前考虑到你的身体原因,就给你调岗成了砚晖的助理,但一直没有撤销你的律师执业证,如今我们决定收回。” 我不敢相信:“为什么?” 当初调岗只是一个说辞,实则是给我一段休养的时间,等身体好转,可以随时回来继续做律师。 现在为什么要收回执业证? 不解间,只听张律说:“砚晖已经和我说了,你的身体状况不支持你再继续做一名独立律师了。” “小姜,我知道你热爱这个行业,但是身体更重要。” 他说完就离开了。 我却怔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一股凉意从脚窜到了心底,一瞬间,我就明白了顾砚晖这样的目的! 没有执业证的律师,是不能独立办案独立出庭的。 他为了帮助夏清欢,阻止我站在陆永安那边,不惜斩断我重新成为独立律师的可能! 我脑海一片空白,心脏也是一跳一跳的尖锐刺痛。 我不记得是怎么推开了顾砚晖办公室的门。 我看着顾砚晖淡漠的面容,攥紧手尽量保持平静地问清楚:“砚晖,你让律所收回我的执业证,是不想我插手夏清欢的案子吗?” “是。” 我不知道顾砚晖是怎么做到承认的如此坦然! 但我不想争吵,只想把一切说清楚。 “砚晖,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笃定夏清欢在说谎吗?” “因为我有一种能力,当有人在我面前说谎时,我的世界就会失去颜色,变成黑白!” 我望着顾砚晖黑沉的双眸,继续道:“我对夏清欢没有任何偏见。” “砚晖,听我的,别再碰这个离婚案了。” 话音落下后,却是长久的沉默。 我刚要再劝时,只见顾砚晖忽然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份检查报告,放到了我面前。 “这是你上次的复查结果。”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下意识垂眸。 却见上面竟写着:【患者:姜今言】 ?检查结果:颅内神经压迫,具体症状为突发昏厥,或出现幻觉。】 第5章 我脑中一片空白。 只听见顾砚晖的声音:“你刚刚所说的能力,不过是幻觉。” 我下意识反驳:“不是!” 我想告诉他我从有记忆开始,就拥有了这个能力。 我曾验证过它无数次! 可顾砚晖根本不听我说:“你先回去休息,等忙完我陪你去医院治疗。” 我紧紧捏着检查报告,也清楚他不会相信我的话。 一瞬间,我感到深深的无力。 再继续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我只能攥紧了手,转身离开。 站在律所门口,我看着来往的车流,烦乱思绪怎么也驱不散。 “姜律师。” 一道声音响起,我抬头便看见夏清欢走了过来。 她笑容明媚:“我来找砚晖,他在吗?” 听着她的称呼,我不悦地皱起了眉:“夏小姐,你应该称呼砚晖为顾律师。” “开庭在即,你和砚晖走太近会造成麻烦。” 夏清欢却勾起了一抹笑:“如果是砚晖让我来的呢?” 我一僵。 这时,身后也响起了顾砚晖清冷的声音:“清欢。” 我眼睁睁看着夏清欢脸上的挑衅迅速消失不见,笑得温柔甜美。 “砚晖,姜律师说我不能和你走太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也跟着看过去。 顾砚晖皱起了眉,看着我沉声开口:“你怎么还在这?” 一时间,喉咙里好似被什么堵住了般。 我的声音都变得艰涩:“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不应该出现的,难道不该是夏清欢吗? 不等顾砚晖回答,我继续问:“既然你忙完了,现在可以陪我去医院了吗?” 可他却说:“我现在还有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夏清欢,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 第二次了。 上次他也是为了夏清欢,拒绝了陪我去医院复查。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喊:“姜今言,现在知道他有多在乎夏清欢了吗?!你要失去顾砚晖了!” 我看着顾砚晖带着夏清欢即将离开的身影,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顾砚晖!” 迎着他黑沉的眸色,我固执的不愿放手。 片刻后,他终于开了口:“清欢,去车上等我。” 夏清欢善解人意般点了点头,就往停车场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却只有一个想法。 顾砚晖还是要抛下我,和夏清欢离开。 唇舌间都蔓延出浓重的苦涩,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 我望着顾砚晖,声音涩哑:“砚晖,你为了她对我食言了两次!” 我压不住委屈,鼻间也酸涩的想哭。 可顾砚晖只是沉默的看着我,然后开口:“今言,你以前也不会这么不懂事。” 我呼吸一滞,整个世界仿佛都天翻地覆。 我怔怔的看着他,从夏清欢出现以后就一直往深渊里沉的心,好像一下子坠到了底。 狠狠地砸在石头上,碎的稀巴烂。 我真切的感受到了一种无以名状的悲哀。 然后开口问出了那个我一直在逃避的问题:“砚晖,你真的还爱我吗?” 顾砚晖回答的毫不犹豫:“当然。” 可下一秒,我眼中的世界,竟归于黑白。 第6章 好似被人从梦中扯醒了般。 我怔怔看着顾砚晖,却觉得心脏越来越痛,眼前也一片黑暗。 这状况持续了很久。 等再听到声音,只隐约听见有人说:“患者经受了重大刺激导致病情恶化,我建议尽快实行治疗。” 患者?治疗? 我疑惑睁开眼,竟发现自己正独自躺在病房里。 我支撑着坐起身,就在这时,门边传来了动静。 我转头去看,就看到顾砚晖推门走进来。 看到我的那刻,他步子顿了一下,随后走到我身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 我看见了他隐在眼底的担忧。 他还在乎我吗? 我不确定答案,我唯一能确定的是,顾砚晖已经不爱我了。 近十年的感情被瓦解,我不知道是因为夏清欢的出现,还是顾砚晖对我的感情在岁月中被磨平。 想到昏迷前那令人绝望的黑白色,我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喝了它能舒服些。” 顾砚晖的声音响起,我忍痛看去,就瞧见他递来的温水。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接过了杯子:“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 我微微一滞,也就是说今天已经17号,而明天就是夏清欢离婚案开庭的日子。 我抬头看向顾砚晖:“你还是决定为夏清欢上法庭,对吗?” 顾砚晖点了点头:“今言,这件事不会再有改变。”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真切的听见这个答案时,我的心脏还是抽痛了一下。 我从一开始就不断在争取,希望事情会有转机。 可顾砚晖却早已经坚定的做出了选择。 我垂下眸子,掩住酸涩泛红的眼眶:“我累了。” 顾砚晖站起了身:“那你好好休息。” 目送着他离开,我拉起被子盖过头顶,任由令人窒息的黑暗将我吞没…… 次日,夏清欢的离婚案庭审开始。 想到她的谎言,我终究还是担心顾砚晖,以旁听人员的身份去了法院。 庭上。 面对指控,陆永安的辩护律师很镇定。 “法官大人,原告指控被告的罪名并不成立。” 他拿出了一张伤痕判定造假证明,以及夏清欢收买他人捏造陆永安出轨的聊天录音:“这一切,都属于诬陷。” 局势被反转,我的心也在这一刻提了起来。 可顾砚晖表情依旧淡然,将一张张保险购买记录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我方要指控的并非家暴和出轨,而是陆永安为我方委托人购买大额意外保险,意图谋杀骗保。” 此话一出,法院中一片哗然。 我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下意识看向陆永安,就瞧见他惨白的脸色。 这一刻,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顾砚晖赢了。 果然,之后顾砚晖罗列出了各项证据。 而陆永安的面色越来越颓然。 法官最终宣判:“根据我国婚姻法,一审判处夏清欢、陆永安两人离婚,陆永安净身出户。” 除此之外,因为涉嫌杀人未遂与大额欺诈,陆永安还被刑事拘留,等待判决。 法院门口。 我本想等顾砚晖出来,一起回家。 可刚看见他的身影,一群记者就越过我,先一步蜂拥而上将他包围。 闪光灯下,顾砚晖依然是那个百场官司不败的名律。 而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恍然想起曾经我和他并肩的那些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终于散去。 我正要上前,却看见夏清欢从法院里出来,站定在顾砚晖身侧,笑吟吟的和他说着什么。 更刺痛我的,是顾砚晖眉眼间温和的笑意。 我忍不住走上前:“夏小姐,庭审已经结束,需要我打车送你回去吗?” 我想提醒夏清欢,她和顾砚晖的委托关系已经结束了! 可回答我的不是夏清欢,而是顾砚晖。 他声音淡然:“清欢会和我一起去律所,她答应来做我的助理律师。” 第7章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顾砚晖:“她做你的助理律师?” “那我呢?” 我紧握的手控制不住的发颤,他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他的助理律师。 顾砚晖垂下了眼睛。 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能听见他说:“清欢比你更合适。” 轰! 一声巨响在脑海中炸开,我直接怔在了当场。 和顾砚晖共事了许多年,我们早就已经达成了无人能比的默契,连律所中的人都笑称我们是不能分开的黄金搭档。 可现在他却说,夏清欢比我更适合? 更可笑的是,我现在无比希望自己眼前一切,能化为那令人讨厌的黑白。 那至少能证明顾砚晖说的是假话,他不是这么想的! 可惜没有。 夏清欢也适时开口:“姜小姐你放心,我和砚晖曾经在同一所大学修法律专业,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他也会教我,就像以前一样。” 她看似善解人意的在解决我的顾虑,可却是提醒我,他们之间的牵绊会越来越紧密,最后回到从前。 明明只要完成了这次委托,他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为什么还要把夏清欢留下来? 脑袋又开始刺痛起来,疼得我嘴唇都忍不住发抖。 “又头疼了吗?” 顾砚晖扶住我,从口袋中拿出一瓶药:“和你在医院喝的药一样,可以缓解头疼。” 我望着他递过来的药瓶,鼻尖止不住的发酸。 为什么他能一边让我觉得他不爱我,一边又给我希望? 我颤抖着手将药瓶紧紧握在手中,本已经冰冷的四肢百骸好像恢复了一点温度。 可下一秒,夏清欢的声音响起:“砚晖,张律让我们快些过去。” 顾砚晖扶住我的手也松开了。 我还没来得及挽留,就听他说:“今言,你自己在这等一下,我订了车会直接送你去医院。” 他甚至都没等我回答,就向夏清欢走去。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脏好似都缩成了一团,泪水也不自觉的涌出了眼眶。 最后,我没有去医院,一个人回到了家。 我躺在沙发上,觉得浑身上下从内到外的疲惫。 我翻了个身,想要闭眼睡一会儿,却看见没关紧的茶几抽屉里,露出了文件的一角。 不知为何,我鬼使神差的伸手将它拿了出来。 等翻开,看见上面的内容后,我蓦然睁大了眼睛。 这些竟然都是我近期负责处理的案子。 只是上面的委托律师,竟都变成了夏清欢的名字! 我深深吸了口气,尽量保持镇定的一页页翻过去,直到最后一张—— 竟是签有我名字的授权转让责任书。 可我根本没有签过这个东西! 我心中浮现一个念头,但只是一瞬,就被我压了下去! 不可能! 不可能是顾砚晖! 我否认着,垂眸看着手里这些文件。 这段时间我呕心沥血搜集证据,查找资料,只差开庭这临门一脚的案子,现在却都让夏清欢坐享其成! 我盯着右下角律所盖下的签章,起身夺门而出,往律所赶去。 到了律所后,我直奔高级合伙人的办公室。 推开的那刻,张律看见我,一脸惊讶。 “小姜,你不是辞职了吗?” 我闻言有些怔愣:“我……什么时候辞职了?” 张律从抽屉中拿出一张辞呈和工作交接证明:“是砚晖给你递交的辞呈。” “你手中那些未完成的案子,也是他建议由新来的夏清欢律师负责。” 第8章 我的耳中“嗡”的一声,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顾砚晖不仅自作主张让我退出了热爱的行业,还将我的努力成果亲手交给夏清欢! “小姜,你没事吧?” 张律的声音传来,我反应过来后轻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再不甘,也无法挽回。 “张律,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门的那刻,我只觉得浑身像脱了力,只能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 忽然,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我抬头,就看到了夏清欢。 “姜律师。”她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不对,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姜小姐才是。” 我没心思跟她周旋,直接问:“你有事吗?” 夏清欢满眼挑衅:“你应该知道吧?砚晖之所以将你的工作成果给了我,就是为了帮助我在律师这一行站稳脚跟。” 提起顾砚晖,我的心不受控的刺痛。 我握成拳的手紧了紧,冷下声音回她:“想要在这一行站稳脚跟,可不是抢了几个案子就能做到的。” 我本以为夏清欢会羞恼,但她却笑了起来,无比刺耳。 “那又怎么样呢?” “你就不好奇那张授权转让责任书,你是怎么签的吗?” 听着她所说的话,我浑身一僵。 下一秒,就听夏清欢说:“砚晖怕我着急,趁你昏迷的时候直接拉着你的手按的手印呢!”9 听到这话,我不意外,只是心里越发的空洞。 在我昏迷的时候,顾砚晖却在为夏清欢谋划前途…… 看着面前依旧尚有色彩的世界,即使我再不愿相信这是事实,也不得不信! 这时,夏清欢突然上前一步,凑到我耳边:“姜今言,即使你陪伴他近十年,却依旧撼动不了我在他心中的位置。” “我建议你自觉离开,省得到时候被赶走,太狼狈。” 夏清欢说完,就绕过我离开。 我站在原地,指甲已经掐进了手心。 我忍不住想,或许……真的该放手了。 顾砚晖已经不爱我了,和他并肩的工作也失去了,我还有什么能争过夏清欢的? 我不得不承认,从顾砚晖答应接手夏清欢离婚案的那天,我就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败得溃不成军。 最后,我回了家,静静的坐在客厅,等着顾砚晖回来。 这一等,就到了深夜。 听着玄关处传来的密码解锁的声音,我看着顾砚晖走进来。 对视的那刻,他有些诧异:“怎么还没睡?” 我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这个爱了近十年的男人,轻声说:“顾砚晖,我们离婚吧。” 我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或许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早已经让我的心冷透了。 顾砚晖却拧紧眉头:“为什么?” 我缓缓站起身来,一字一句道:“因为你十年来从未换过的密码锁。” 我清楚的看到,顾砚晖僵住了,脸上浮现起了一丝慌乱。 他这样聪明的人,当然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砚晖沉默了很久,好半天才说:“我会把密码换掉。” 我却没觉得开心,反而一片苦涩。 太迟了。 “你已经不爱我了,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顾砚晖的声音听起来更沉:“我没有不爱你。” 看着面前的黑白,我扯出一抹笑,眼角却感受到了一点冰凉:“顾砚晖,我早就说过,我能识破谎言。” 然而,顾砚晖还是不松口:“姜今言,我不会和你离婚。” 丢下这句话,他就回了卧室。 我则是在沙发上枯坐了一夜,直到天空微亮,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等我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我心中一惊,起身朝门口跑去,却发现门是从外面反锁的! 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我拼命转动着门把手—— “咔嚓!” 门开了。 而门后站着的,竟是夏清欢。 我勉强平复下心中的骇然,开口问:“这是什么地方?!” 夏清欢勾起唇:“今言,你就在这精神病院中好好治疗,不要辜负了砚晖的一片心意。” 第9章 我愕然的看着夏清欢,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的。 “不可能!砚晖怎么可能会把我送到这种地方?!” 我下意识的反驳,却看见夏清欢嘴角的弧度更深:“砚晖说你经常会出现幻觉,我建议他把你送过来的。” 我的心脏骤然一缩,只觉得呼吸困难。 顾砚晖不肯相信我的话,却因为夏清欢建议,就将我送入了精神病院! 错愕间,夏清欢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放心,我认识这里的人,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回神,就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他手中拿着一个药瓶,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我:“姜小姐,用药时间到了。” 我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寒意,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我不需要吃药。” 然而那个人丝毫不听,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害怕地后退想逃,下一秒,头皮却被人扯住。 剧痛之下,那人强硬的将药塞进了我嘴里! 苦涩霎时蔓延开来。 我一把推开那人,想把药吐出来,可没来得及,一杯水又直接灌了进来。 我被呛得咳嗽不止,余光里却瞥见夏清欢还在笑,那么狰狞。 咳嗽中,病房门被关上了。 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都会有人来给我喂药。2 我从一开始的反抗到后面的顺从,但每次他们离开后,我都会冲到卫生间催吐,将药吐出来。 一周后,我却被带出了病房,说有人来看我。 走进会客室,看见顾砚晖的那一刻,我浑身都僵住了。 带我来的人已经离开,屋中只剩下我和顾砚晖。 我对上他那双黑沉的眸子,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开口,声音都有些嘶哑:“顾砚晖,我想离开这里。” 顾砚晖却说:“今言,只要你配合治疗,就不会再看见幻觉了。” 我的心一下坠到了谷底。 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自证,最后只能问:“你相信我吗?” 我希望,期盼着他能点头。 可顾砚晖却沉默了。 我的心一阵刺痛,怎么也想不明白我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爱情散了,如今连信任也没了。 我忍着鼻间的酸涩,将发现的事告诉了他:“砚晖,这里不是普通的精神病院,他们在强制性喂我不明药物,除了我之外,别的病人也是如此。” 我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那些人在说‘治疗’这个字眼时,我的世界会变成黑白。 只是后面这点不能告诉顾砚晖,否则他根本不会当真,只会认为我又出现了幻觉。 顾砚晖拧起了眉:“我调查过,这是一所正规机构。” 我看了眼周围,确认没有摄像头之后,快步走到他身前将偷藏的药塞到他手里。 “这是他们给我喂的药,你拿去检测,就能知道我没有骗你!”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直到他将药物攥在掌心,我才松开手。 我还想说些什么。 会客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我猛地抬头看去,就见夏清欢走了进来。 “砚晖,今言的用药时间到了,该送她回病房了。” 想到他们喂药时的粗暴手段,我控制不住的一颤。 就听顾砚晖说:“我带今言去医院检查一下恢复状况。”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夏清欢也看向了我。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这里就有检查仪器,而且医生说她的疗程是一个月,这段时间都不能随意外出。” 她说着,走到顾砚晖身边:“砚晖,是不是今言跟你说了什么?她的病有些严重,可能对这里有误会。” “还是说你信不过我?” 我眼睁睁看着夏清欢红了眼眶,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我也跟着看向顾砚晖,无比期盼他能相信我这一次,救我出去。 可顾砚晖只说了句:“今言,我下次再来看你。” 第10章 顾砚晖留下这句话,便跟着夏清欢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的弦好像也在这一刻崩断了。 顾砚晖再一次选择了相信夏清欢。 那我刚刚那些信任,交付算什么? 第一次,我觉得自己这么可笑! 我把手攥得很紧,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而顾砚晖离开以后,我也被带回了房间。 没多久,夏清欢走了进来,眼底满是挑衅:“姜今言,你想出去?” 我冷眼看着她,想到刚才顾砚晖的选择,也有了别的想法。 他不信我,可能也不会去测验药物,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院,我也好,其他病人也好都是你们用来试药的,对吗?” 我刚说完,就看见夏清欢脸色沉了下来。 她盯着我,眼神阴冷的像条毒蛇。 可没多久,她忽然嗤笑一声:“是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你每天吃的药不仅会让你精神涣散,还会让你肌无力。” “你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就算离开了,也没人会相信你这个精神病的话。” 夏清欢说着,拿出药朝我走来:“乖乖用药吧,你不会再有出去的机会。” “至于顾砚晖,我会好好照顾他。” 我装作无力的样子,任由她把药塞进我的嘴里。 等夏清欢离开后,我将药吐掉,拿着刚刚从她身上顺的钥匙,逃走了。 …… 另一边,回律所的车上。 顾砚晖等着红绿灯,脑海里却总是会浮现刚刚姜今言说那些话时的神情。 她说的会是真的吗?还是又只是臆想? 这家医院是夏清欢推荐的,她也没必要骗自己。9 顾砚晖眉心紧皱,手却不自觉的伸进口袋,掏出了姜今言塞过来的药。 他定定看着几个白色药片,神色不明。 直到车外响起刺耳的鸣笛催促声。 顾砚晖看着已经变绿的路灯,调转车头,朝医院驶去。 人民医院。 顾砚晖将药交给熟悉的药师鉴定成分,随后就在外面等待结果。 很快,药师就带着检测报告出来了。 他一脸严肃:“砚晖,这药是哪来的?它对人体伤害很大,是禁品。” 顾砚晖一怔,一把夺过报告细细浏览。 等看完上面的内容,他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甚至顾不上回答药师的话,转身就往外跑。 顾砚晖一路驱车朝精神病院赶去,油门都踩到了底。 一路上,他脑海中都是姜今言的字字句句,也更恨自己为什么不信她,为什么不在刚才就带她离开! 他急切的想见姜今言。 不想刚到大门,就被夏清欢堵住:“砚晖?你怎么回来了?” 顾砚晖眸光冰冷:“夏清欢,这里真的是普通的精神病院吗?” 夏清欢眼底闪过抹慌乱,反应过来后忙道:“当然……” 顾砚晖却清楚她在撒谎! 他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之所以让你来做助理律师,不过是念及当初的情分,如果今言出了什么事,我可以保证上海的律所你都待不下去。” 他说完,挥开夏清欢径直向姜今言的病房走去。 然后在打开门的那刻,顾砚晖瞳孔骤然一缩。 里面竟空无一人! 顾砚晖回头冷眼看着追上来的夏清欢:“姜今言人呢?” 夏清欢看着空荡的屋子,也怔住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顾砚晖点开,就看到姜今言发来的离婚协议! 他蓦地想起了那晚在家里,姜今言提出离婚的场景。 无尽的恐慌袭上心间,顾砚晖连忙给姜今言打电话,却显示已被对方拉黑。 换个手机打,却已变成了空号。 姜今言失踪了! 顾砚晖找遍了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却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也没有她的消息。 三年后。 庭审等候室里。 张律讲解着刚刚打听到的事,言语中满是感叹:“这次的辩护律师是从北京来的,听说只要是她接受的委托,绝对会胜,无一例外。” “如今她任职不到三年,就被破例评定为一级律师,甚至还有律所想挖她去当高级合伙人!砚晖,你这次可算是遇到对手了。” 顾砚晖神色并没有太大起伏,反而一直盯着手机屏保上他和姜今言的合照,心不在焉。 张律看在眼里:“三年了,今言她还没有消息?” 顾砚晖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时,开庭时间到了。 顾砚晖起身整理了下西装,阔步走进庭审室。 他镇定自若的坐在原告律师席,可等看见对面那道身影时,却怔住了。 对面的女人一身黑色职业装,面容淡雅,可周身气势凌厉。 更让顾砚晖在意的,是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曾注视过这双眼睛千万次,可这一次,她的眼里……却没有了自己。 顾砚晖就这样定定的望着对面,直到她淡声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本次被告的辩护律师,姜今言。” 第11章 时隔三年,再一次看见顾砚晖时,我的内心好似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或者说,我早就猜到了这次的对手是他。 毕竟我的委托人反复强调,原告代理人是上海名律,从无败绩,一定要谨慎对待。 与顾砚晖四目相对,我看着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情绪,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就垂下了眼睛:“原告代理律师,顾砚晖。” 旁听席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片哗然。 开庭前就有许多记者听见风声,知道这次的双方律师都没有败诉过,慕名前来想看这次是哪方输。 而在听见双方名字的那一刻,应该有不少记者想起了我和顾砚晖曾经是夫妻关系。 因为我们曾经总是会并肩出现在镜头前。 一时间,我看见四周的人都举起了摄像机。 “肃静。” 威严的声音传来,法庭上归于安静,接下来法官宣布开庭。 公诉人开始宣读起诉书:“原告:贺清奇,被告:顾识屿。原告申诉恳求法院判定被告赔偿二百七十万。” “原告父亲在被告公司任职,被告诬陷其盗取机密文件并要将他送往监狱,最终他迫于压力自杀,原告母亲随后也抑郁而终。”5 我听着起诉书的内容,目光落到站在原告席的贺清奇身上。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面容憔悴至极,好似正在为失去的双亲而感到痛不欲生。 起诉书读完,贺清奇颤抖着开口:“我的父亲不过是顾氏公司的底层员工,怎么可能接触到机密文件?” “是顾识屿利欲熏心,想将文件卖给对家却不慎败露,找我的父亲顶罪!” 我的委托人顾识屿再也坐不住了,沉着脸开口:“顾氏是我家的公司,我是疯了才会将机密文件卖给对家。” 贺清奇的眼眶越来越红:“谁都知道顾氏真正的继承人是你哥哥!你自知不能接手顾氏,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可怜我的父亲,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就因为你,我们家的天都塌了……” 他说着,哽咽了起来。 眼见顾识屿又要发作,我用眼神示意他冷静下来。 也不怪他沉不住气,若这个罪名真的下来,他不止要赔偿,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除此之外,顾家也会为了颜面把他逐出家门。 接下来,便是代理律师发言的时候了。 我抬眸看向顾砚晖,却发现他竟一直在看我。 我愣了一瞬,回过神来时发现他已经别开了目光,速度之快甚至让我以为刚刚是我的错觉。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查证,原告父亲确实没有可能接触顾氏机密文件,以及这是被告与顾家对家接头的照片。” “除此之外,还有原告父亲的绝笔信,里面详述了被告陷害他前曾找他谈话的种种细节。” 我看着顾砚晖依旧如以前一样,面容平静的描述着一切,而我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是绝对的自信。 贺清奇这样的人,其实是没有资格请顾砚晖来做他的律师的。 我猜是因为顾砚晖不愿看见资本待普通人的性命如蝼蚁,而普通人束手无策,所以特例为他代理。 顾砚晖之前就和我说过,做律师,就是为了调节那本来倾斜的公正天平。 可他不知道,贺清奇不是他看见的那样,是所谓的弱势群体。 在他的证据呈上去之后,我随之开口:“我有异议。” “其实原告父亲并没有被诬陷,他的死也不是因为自杀,而凶手,正是原告贺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