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70:军区大佬宠疯了》 第1章 “小颜,是妈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冲着妈来。”

“但是工作是你姐的,不能让给你啊。”

“小颜,人心都是肉长的,咱不能做对不起石家的事啊。”

“当妈求你,你别闹了行吗?”

杨红英紧紧地抓着女儿姜颜的裤腿,声声血泪。她跪在姜颜脚下,看起来那么卑微,可怜。

指责声纷至沓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亲妈给闺女跪下了,天理难容。”

“这姜颜也太不像话了,这是要抢她姐的工作?”

“不想下乡呗,那可是她亲妈啊。”

“咬人的狗不叫,老石家对他们母女不薄,姜丫头这么做可不厚道。”

食品厂家属院里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全在指责姜颜不孝,贪心。

杨红英暗喜,她就不信这丫头不低头。

石月华更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在一旁看热闹。

姜颜看着跪在地上的杨红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很难想象这个算计她,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的人会是原主的亲妈。

姜颜穿越了。

她在末世追杀丧尸王的路上遇到了丧尸潮,光荣了。

只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没死,反而穿越到了七十年代,成了一枚跟着亲妈改嫁的小可怜。

往亲闺女头上扣屎盆子,护着继女的事情可不多见,偏偏就让原主摊上了。

原主又气又悲,猝死了。

然后她就穿过来了。

“你先起来。”

杨英红还没有察觉到女儿的变化,依旧跪在姜颜的脚边,“小颜,你懂点事吧,你石叔待你不薄啊。”

石月华不怀好意地道:“颜颜,咱妈也是为你好,不是你的东西,瞎惦记什么呀。”

杨英红二嫁的男人名叫石大磊,是食品厂二车间的车间主任,有几分能耐。石家有五个孩子,石月华排行老三,今年十八岁,与原主同年。

石家早就放出话去,说石月华考上了县医院的护士,不用下乡了。大伙先入为主,都以为姜颜不想下乡,要抢石月华的工作。

“杨红英,你起来!”

“你连妈都不叫了?”石月华像抓到姜颜的把柄一样,“各位街坊大伙评评理,这叫什么事儿啊。”

“姜丫头,差不多得了,你就不能懂点事儿?”

“你妈也不容易,你替她想想吧。”

“你也不想想当初你们娘俩是怎么来的石家,换旁人,谁会收留你们。”

“就是,他们家可是黑五类,臭老九。”

杨红英隐隐觉得女儿不对劲,但一时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杨红英,这个工作我可以让……”

石月华怕她说出真相,连忙打断她的话,“什么叫让啊,工作本来就是我的。”

姜颜冷哼一声,她们不就是欺负原主没长嘴吗?

原主是个闷葫芦,话少,有什么事儿都不说。她跟着杨红英改嫁后,觉得自己寄人篱下,话就更少了。

原主都憋屈死了,她们还这么不依不饶的,以为她也没长嘴吗?

“杨红英,今天,你当着街坊邻居们的面把话说清楚,这工作到底是我考上的,还是石月华考上的?”

杨红英眼睛一转,又想转移话题,“颜颜,你姐那边都安排好了,你就别胡闹了。”

她已经给姜颜报了名,下乡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这也是她不怕姜颜闹的原因。

亲妈说的话能有假吗?谁能不护着亲闺女啊!抢别人的工作还不承认,真是够可以的。

“臭老九的女儿,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长得就不像好人,狐狸精。”

“这样不孝顺的,就该下放到农场劳改。”

小院乱哄哄的,到处都是指责和谩骂的声音。

姜颜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都他妈闭嘴!”

她这一嗓子,差点把树上的老鸹窝震下来,所有人都愣在当场,看她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

姜颜来到海城半年了,话少,从来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见人就躲,整天低头走路。

这会儿,像中邪了似的,突然就厉害起来了。

特殊时期,谁也不敢说这种话,只能在心里想想。

没有人信姜颜的话,杨红英可是她亲妈!

杨红英眼珠一转,突然松开了姜颜的裤腿,“妈求你了,别闹了行吗?妈给你磕头了。”

说完,居然真的给姜颜磕头,发出砰的一声。

众人看着心里都觉得挺不忍的,这当妈的都给闺女跪下磕头了,姜颜怎么还作呢?

场面一度失控,姜颜气得拳头都硬了,杨红英不愧是歌舞团曾经的台柱子,太会演了。

演戏,谁不会啊!

姜颜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大喊一声,“你这是要逼死我啊,我是你亲闺女,你又是下跪,又是给我磕头,是想折我的寿?”

大伙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虽然现在不兴说这些封建迷信的事,但是当老人的难道不知道跪拜子女,给子女磕头会折寿吗?

姜颜是她亲闺女,这当妈怎么想的?

杨红英也呆住了,大概是没有想到姜颜会直接挑破她的意图。

“我知道,我不像石月华那么能说会道,不会讨你欢心,你怨恨我爸,对我也……”

姜颜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当下大哭,“可我在县医院的考试是留档的,你们去公示栏看一下就知道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杨红英先头那个丈夫,可是大学教授,他们家解放前还有自己的医院呢!听说姜颜从小就跟着她爷爷学医,考个护士还不容易?

再说石月华,打小学习成绩就不好,初中都不是考上的,怎么突然开窍,考上护士了?

“你们不就是想让我下乡吗?我去,我就要一句实话,这工作到底是谁考上的?”

石月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姜颜,一时也被唬住了。

杨红英进退两难,台子都搭好了,戏唱不下去了。

她看着周围人质疑的目光,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这工作确实是小颜考上的。”

石月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妈。”

原来真是人家姜颜考上的啊。

杨红英对石月华可比对姜颜好多了,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石月华是她亲闺女呢。

杨红英闹了这么一出,图的啥呀?

“你们家到底怎么回事啊,真是发扬风格,让亲闺女让工作?”

“不是被逼的吧?

杨红英苦笑一声,“不是我们要抢她工作,哎,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她看了姜颜一眼,隐藏住心中的得意,“小颜,你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啊。原本让你下乡是为了你好,免得你犯了大错,你看你现在又闹,妈说句难听的话,你怎么闹都没用,石岩不可能娶你。”

第2章 杨红英的话,犹如一枚重磅炸弹,让小院陷入一片哗然。

人们看向姜颜的目光充满鄙夷,闹了半天她是在打这个主意。

石岩是石家的长子,也是石家最有出息的孩子,高中毕业,年纪轻轻已经是县里的宣传干事了,未来前途无量。

姜颜是什么身份,臭老九的女儿啊!

石岩在县里干得好好的,会娶她?两人就算不在一个户口本上,那也是名义上的兄妹啊!

“打这丫头来那天我就瞧她不是好东西,长得妖妖娆娆的,居然还打起石岩的主意来了。”

“姜颜,你也太不要脸了,石岩能看上你?”

“听你这意思,这丫头以前就打过石岩的主意?上次石岩回来,待了没两天就走了,不会是因为她吧?”

石岩平时住宿舍,不回家,这年头,住房吃紧,家家户户都过得挤挤巴巴的。

众人一时浮想联翩。

杨红英避重就轻,只道:“孩子不懂事,让大家看笑话了,以后我们慢慢教。”

这等于是默认了姜颜要赖上石岩的事。

“小颜,妈和你说过多少回了,别胡闹任性,消停地过日子。你和石岩根本不成。这回大家都知道了,你这脸面往哪儿搁?”

怎么听,都是姜颜的不是。

姜颜眼中的冷意让人胆寒,原主死得太冤枉了,杨红英是真不干人事啊。

也有人发现不对劲儿了。

哪有亲妈说自己闺女有作风问题的,这年头作风问题可是要命的。

姜颜冷哼一声,“我是高中毕业生,当了护士就是端铁饭碗的人了,兔子不吃窝边草,我能看上他?”

石岩身高只有一米七多一点,皮肤略黑。身上虽然有些书卷气,但是国字脸,蒜头鼻,模样很一般。

姜颜白得发光,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瓜子脸,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要不然也不会被人叫狐狸精了。

石月华不满,“我看你就是资本家大小姐人做派。”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革委会的人还没找上来呢,你们倒是先给我定罪了。我要是有问题,人家医院能要我吗?你们谁看见我粘着石岩了?谁看见我扒着他不放了?”

众人不由得沉默。

杨红英像和事佬一样劝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石岩和姜颜的事情,经不住深扒,到时候让人查出来就不好了。

在外人看来,杨红英都是怕姜颜走错路,怕她以后会和石岩闹出什么难看的事情来,才会让她下乡。

一片苦心,是姜颜不领情罢了。

姜颜可不管那些,“我姜颜以前是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因为我不爱说话就拿我当真哑巴,不行!”

杨红英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姜颜!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闭嘴!”

连石月华都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家属院里的人都是人精,什么大风大浪他们没见过?瞧见杨红英那副心虚样,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有猫腻。

虽说这是老石家的家务事,但是母女打擂台的事情也不多见,大家都好奇着呢!

杨红英眼底酝酿着风暴,“我是给你台阶,你现在不走下来,等会儿台阶可就没了。”

姜颜伸手掏了掏耳朵,“台阶?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石岩回来那两天都做什么了?”

“你胡说八道!”杨红英的声音又利又尖,十分突兀,“石岩是大伙看着长大的,谁不知道那孩子忠厚老实?他能干什么坏事?反倒是你,从小到大,满嘴谎话,上初中的时候就和那些小痞子不清不楚的,人都找到家里来了。”

姜颜冷冷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石岩亲妈呢,我真的很怀疑,你和石家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心里痛得直抽抽,但是姜颜知道,那是原主的情绪,不是自己的。

杨红英狰狞,“这是污蔑!石岩可不是平头百姓,你敢栽赃是要下放劳改的,你可不要不识好歹,揪住一点小事不放。”

明晃晃的威胁,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亲妈这样的,真是不多见。

姜颜油盐不进,“小事?依你那意思,石岩半夜撬我的门,敲我的窗户都是小事?”

姜颜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了下来。

小院炸开了锅。

石岩撬小姜的房门,这是什么性质啊!这是犯罪啊。

真的假的啊?

吃瓜群众都翘首以待,一个个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石岩长得老实巴交的,其实一肚子坏水,他不要脸地往我跟前凑,你们就像瞎了一样看不见,还说我打他的主意!我早就防着你们了。”

姜颜只道:“上次石岩回来的那天晚上,有人在我门口踩中了捕兽夹,叫得可惨了,你应该听到了吧?”

杨红英眼神猛地一缩。

事情过去也就半个多月,听姜颜提了这么一嘴,其他人也想起来了。

“还真是,大半夜冷不丁来一嗓子,怪吓人的。”

“我起来上茅房,差点掉坑里。”

“我也记得,就是没看到什么人……”

姜颜似笑非笑,“捕兽夹上面全是锯齿,深可嵌骨,咬到人腿上,不废也得留疤,只要查一下就医记录,再验验伤,不就一清二楚了?”

“小颜,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什么捕兽夹,什么验伤,你是疯了吗?”

杨红英太着急控制场面了,绝不能把石岩拉下水。

“看什么看,都散了。”

“杨红英,这事儿是不是真的,你给我们大伙讲讲呗!”

周前进不怕死的往前一站,大大方方地看起了热闹。

她男人因为石大磊操作机器失误,丢了两根手指头,成了残疾人两家的仇怨从此就算是结下了,但凡是能给石家添堵的事,周前进都乐见其成。

“你放屁!”

杨红英也不装柔弱了,撸起袖子朝姜颜脸上扇去,“我让你胡说八道,满嘴喷粪,小小年纪不学好,非要当狐狸精。”

众人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

姜颜一把抓住杨红英的手,狠狠攥住,差点把她的手腕掰折,“我可是有证据的,劳驾帮我报案,我要实名举报。”

周前进像是拿到了圣旨一样,“小姜,你等着,我腿脚快,我去!”

杨红英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野鸡,尖叫道:“不准去。”

第3章 革委会的人来得比姜颜想的还要快。

姜颜差点忘了,这个时候革委会的权力很大,实名举报这种事情,找革委会算是专业对口,效果比找公安还好。

杨红英看到革委会来的人,都是穿四个兜的干部服时,腿一下子就软了,气焰全无。

“为人民服务,是谁要实名举报?”

“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姜颜松开杨红英,上前一步,“同志,我实名举报(县)(委)宣传干事石岩行为不端,骚扰阶级同志,要对自己的继妹,耍、流、氓。”

众人一片哗然,不过有革委会的人在,没有人再敢七嘴八舌的议论了。

“不对,这丫头脑子有毛病,石岩没干这种事,他大小也是个干部,不会这么干的。”

“你是谁?”革委会的人最会横挑鼻子紧挑眼,说话很不客气。

杨红英吓得脸色都变了,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她是别想好了。

“同志,都是训会,你们要相信我啊,石岩是个好孩子,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那人见多识广,根本不会被别人三言两语就糊弄住。“你是石岩什么人?与举报者是什么关系?”

姜颜笑眯眯地上前,“同志,她是我妈,是石岩的继母。我妈的意思是,我这个亲生女儿在冤枉她的继子。”

这就有意思了。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坏分子,你说石岩作风不良,想骚扰你,有证据吗?诬陷干部可是重罪。”

海城就这么大,衙门口的人虽然并不都是一个系统的,但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多少少都是认识的。

“当然有。”

要说起来,原主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石岩几次三番在半夜的时候敲窗户,撬门,原主都录音了。

这年头录音机还是个稀罕物,普通老百姓连收音机都买不起,更别提录音机了。

偏偏原主就有一台,葵花牌的,小巧方便易携带,比过去老式双轨的录音机可方便多了。

自打录下了石岩的罪证,原主天天把这台录音机揣在身上,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姜颜就喜欢看杨红英颜面尽失,石家的遮羞布被人狠狠扯下的场面,当即拿出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杨红英瞳孔一缩,当即朝姜颜扑了过去,被革委会的人拉住了。

略带杂音的声音响起,正是石岩的声音。

“好妹妹,给大哥开个门,咱们兄妹俩好好亲香亲香。”

“只要你成了我的人,我保证疼你,就算将来娶媳妇,她也越不过你去。”

“姜颜,你别不识好歹,我石岩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一个臭老九的女儿,装什么清高!给老子开门。”

“姜颜,你就是一个破鞋,早晚被人睡的货。”

“开门,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录音戛然而止。

现场很多人都露出了厌恶的神情,正如杨红英所说,大伙都是看着石岩长大的,对他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而且录音中的那一声惨叫,也和他们之前听到的惨叫声一模一样。

人证,物证俱在,可谓铁证如山。谁也没有想到,一向以阳光,清正形象示人的石岩,竟然是这种下流货色。

“同志,石岩屡次骚扰我,我为了自保才会录音。你们也看到了,我妈也被石岩蒙蔽了,一直以为是我的错。那天晚上,我在门口放了捕兽夹,石岩受伤后,连夜去了厂区卫生室做处理,第二天就走了,你们可以调查一下。”

杨红英再也忍不住了,“小蹄子,你满意了,你要毁了石家吗?同志,抓她,她是敌特,她有问题,要不然她为什么会有录音机。”

别说姜颜听了这话感受如何,就连街坊邻居听了杨红英这话,都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十分心寒。

诬陷自己的女儿是敌特,这是盼着她死呢。

姜颜苦笑一声,“同志,这台录音机是我们学校的,学校的老师可以为我作证。”

“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到了革委会,一切就都清楚了。”

杨红英的眼睛像淬了毒一样,恨不能吃了姜颜,母女二人在街坊邻居的簇拥下,跟着革委会的人离开了家属院。

“真是想不到,石岩竟然是这样的人。”

“谁说不是呢!小姜可是受了不少委屈,谁能想到亲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周前进立刻借题发挥,“我就说老石家人最会装腔作势,你们都不信,当年我家喜柱就是被石大磊害残的,他是故意的。”

石大磊毕竟是车间主任,谁也不想得罪他,热闹也看得差不多少了,大伙四散而去。

不过他们心里不约而同的产生一个想法,以后,还是离石家人远一点吧!

石月华呆立在原地,等到院里的人都走干净了,她才想起来去通风报信,赶紧往厂子里跑。

得先告诉爹一声,姜颜那小昌妇要造反了。

革委会的人办事速度很快,姜颜和杨红英刚进革委会的大门,就有人着手去了食品厂厂区卫生室,查石岩受伤的事。

值班医生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当时他受伤很严重,血流不止。我给他进行了清创,简单包扎了一下。但是咱们卫生室条件有限,不能做缝合,也不能打破伤风,我就给他开了点土霉素,让他赶紧去大医院做个细致的处理。”

值班医生还拿来了值班本,找到了半个月前的就诊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石岩的大名,还写了就诊原因和处理结果。

与姜颜说的话基本一致。

革委会的人将就诊记录带走,又去了县里宣传部。

两边离得很近,算是一个衙门口的两个办公地点,只不过宣传部门没啥实权,不受重视。

得知石岩因伤请假,在宿舍养伤后,革委会的人立刻去了宿舍,将石岩抓了个正着,确认他腿上有伤后,立刻将人押回了革委会。

此时的石大磊也知道了家里的事,连假都顾不上请,就急匆匆地往徐家跑。

他知道自己这个车间主任,在革委会那些人眼中,连个屁都不是。现在,只有徐家人能帮他,那里,有他的靠山。

第4章 杨红英进了革委会,就像被剁了爪子的老狗,屁都不敢放一个。她在外面对付姜颜的招数,一样都不敢摆到明面上来。

姜颜倒是应对自如,原主是个书呆子,记忆力超群,伟人语录能倒背如流。扛大旗这种事情,她做起来得心应手,除了出身,她没有任何能被别的指责的地方。

要非说有,就是她这张脸有些招人。

姜颜以为自己配合他们工作,很快就能离开革委会,没想到杨红英都走了,她这个举报人却不能离开。

“同志,我什么时候能走?”她忘不了杨红英临走时那个嚣张的眼神,仿佛在看蝼蚁一样。

戴眼镜的女同志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会有人接你出去的,不是现在。”

说完她就走了,关上了门,还落了锁。

姜颜心里咯噔一声,她是举报人,为什么反而被关起来了。那位女同志眼里的怜悯十分明显,她不会看错。

会有人接你出去的,不是现在。

这话听起来,似乎也颇有深意。

姜颜半点不慌,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袋里却把石家的所有关系都捋了一遍。

原主不擅言谈,可是很聪明,也很细心。她平时闷不吭声,但是眼睛看到了,耳朵听到的,她都暗暗记在心里。

今日之事,原主憋屈猝死,那就换她破釜沉舟。

首先,今日是的漏网之鱼是石月华,她定然是要找石大磊解决这件事情。

杨红英这么快就被放了出去,那石磊还能有事吗?很有可能一同被保了出去。

石大磊自己没有这个本事,他求助谁了?

所有问题在姜颜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徐家。

在石大磊认识的所有人当中,徐家最有实力。

徐海丰原来就是一个小混混,身上带着点狠劲儿,此人做事狠辣,为人圆滑,

动荡一来,他这种人就冒头了,一来二去的,居然混到了革委会副主任的位置。

石大磊这个人,看着老实巴交的,实则一肚子坏水。他没有什么本事,走的都是投机取巧,歪门邪道。

徐海丰没起势之前,石大磊怕与这种人沾边。

徐海丰起来之后,石大磊又是怎么巴结上他的呢?

姜颜在大脑之中不断搜索着原主的记忆,突然找到了切入点。

徐海丰有个儿子,叫徐天。

这人一年前出了事,成了瘫子,到现在还没有媳妇呢!

难怪最近一段时间,石大磊看向原主的眼神,都像是在看货物一样。

又想巴结徐家得到实惠,又不想落下卖女求荣的名声,所以石大磊左右权衡,一时拿不定主意,拖到现在。

要不是牵扯到了石岩,只怕石大磊这会儿还没下定决心呢。这年头的作风问题可是很严重的,因为这个坐牢,吃花生米的人也不是没有。

今儿这事要是被有人心人利用起来的话,石岩的前途毁了不说,只怕人还得去农场接受改造。

名声和儿子的前程比起来,不值一文。

石大磊去找了徐家,所以杨红英和石岩没事了,她的麻烦来了。

姜颜冷笑一声,要是坐在这里的是原主,只怕还真就没有什么办法。除了死,只能任由石大磊和徐家拿捏了。

可惜,原主已经死了,对手换成了她这个煞星,石大磊和杨红英的好日子要结束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步子很轻,那人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这是之前和自己说话的那位女干事,想来是心里过意不去,可又无心无力。

这就是一个人人自保的年代,人家也没有做错什么。

姜颜闭目养神,一会儿还有硬仗要打呢。

果然,天黑时,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来的不是一个人。

有人掏钥匙开锁,将这间办公定室的门打开了。

屋里漆黑一片,有人扯了一下灯绳,房间里一下子亮了起来。昏暗的光晕一点,一点散开,有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一打照面,姜颜就知道这人是徐海丰,长得流里流气的,给自己梳了一个背头,穿着四个兜的干部装,上衣兜里还插了一根钢笔,胸前戴着一个伟人像章。

那人一进来目光就落在她身上,跟在他身后的人赶紧拿来一把椅子,让他坐到了屋子中间最宽敞的地方。

人做事都有习惯,宽敞的地方可以躲避夹击,还有退路。

徐海丰是混混出身,想必没少挨打吧。

“小姑娘长得确实水灵。”难怪儿子对她念念不忘,模样长得好,脑袋也聪明,将来生出来的孩子,必然也不会差。

姜颜没说话,只是那么看着他,不惧无畏。

“知道我是谁吗?”

姜颜摇了摇头。

徐海丰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两个退了出去。

“我叫徐海丰,是革委会主任。”

“副的。”姜颜冷清的声音响起,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似是在嘲讽他。

徐海丰没有生气,只觉得这丫头有意思。

和石家人说得不一样。

“我儿子徐天,你认识吧?他是个英雄,只不过呢,他瘫痪了。”徐海丰面不改色,“你嫁进徐家以后,要耐心开导他,多帮助他。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你要多包容,受了什么委屈就告诉我,不要和旁人说。以后徐天的衣食住行,就都交给你了,你放心,我们徐家不会亏待你的。”

“哈哈。”

姜颜笑得停不下来,她看着徐海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你这个人,实在太幽默了。”

“听不懂?”

徐海丰就道:“石家容不下你,你的工作也保不住。下乡倒是一条路,可是你知道下乡对于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来说,是种灾难吗?这世上,让人悄无声息消失的方法有很多,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也有很多,相比之下,嫁给我儿子,是你最好的选择。”

“如果我不呢?”

徐海丰拿出姜颜交上去的那个录音机,“这是你的吧?好多人今天都瞧见了,如果明天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这里面的东西,可能就会变成你承受不住的。”

“你是个聪明人。”

姜颜却道:“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第5章 徐海丰根本没把姜颜这块反骨放在眼里。

“你和石大磊说得不一样。”徐海丰把那个录音机收起来,“你还有一晚上的考虑时间,天亮我会过来让人再问一次。”

他起身要走,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没有机会了。”

徐海丰身形一顿,头也没回,“拭目以待。”

屋里的灯光灭了下去,房门再一次被锁死。徐海丰的眉头紧皱,“把人看死。”

“是,主任。”

徐海丰离开了革委会大院,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路上越想越不对劲,进家门的时候脸色有些阴沉。

徐家如今住着独门独院,位置在县城中心,院子宽敞,正房四间,厢房四间,也是气派人家。

徐海丰的媳妇瞧见他拉着个脸,不由得问道:“又怎么了,谁给你找不痛快了?”

“没谁。”他把自行车停好,拿起公文包进了屋。

“那丫头点头了吗?”魏丽芳急切地问了一句,跟在徐海丰身后进了屋。

“没有。”

魏丽芳听了这话,当下就撂了脸子,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不识抬举,能嫁给咱们天儿,那是她的福份。”

要不是她儿子瘫了,那丫头想嫁进来比登天还难。

如今徐海丰是县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县城里不嫌弃徐天是瘫子有都是。

“狐狸精。”魏丽芳脸色阴沉,“实在不行,就给她上点手段,不怕她不答应。”

“我心里有数。”

魏丽芳就不说话了,爷们在外头的事,她不敢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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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大磊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杨红英轻轻推了他一下,“老石,你也别上火,有徐海丰兜底,你怕啥。”

石岩的工作保住了,档案没有污点,前途一片光明,杨红英比谁都高兴。

“可是咱闺女要进火坑了,我这心里不好受。”

杨红英叹了一口气,“那能怪谁,那丫头就是个棒槌,她要是老老实实下乡,把工作给月华,能有后面的事吗?老石,这都是她自己找的,怪不得别人,你不用过意不去。徐天虽然瘫了,可是徐家有钱有势,她这是掉进福窝了,知道不?”

“哎,你以后好好和她说话,别动不动就骂她。”

“也就你,心疼她,哼,不识好歹的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杨红英拉了灯绳,屋里漆黑一片,“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黑暗中,石大磊的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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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姜颜的人睡得正香,突然听到咣当一声。

他立马惊醒,赶紧掏出钥匙,开门进屋,顺手拉开灯绳想看看屋里是什么情况。

屋里哪儿还有人啊!

小年轻被吓得不轻,人跑了,他怎么向副主任交代啊。

转身刚想喊人,后腰上就挨了一下,他哎哟一声,直接趴在地上了。

小年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人一脚踩在了脑袋上,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看清踩他的人是谁,整个人都傻了。

“你……”闷不吭声的小丫头,瘦得像麻杆似的,怎么这么大的劝儿?

“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否则我要你的命。” 姜颜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寒光闪闪,看起来挺锋利的。

小年轻才不会被她唬住,“杀人犯法,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姜颜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提溜起来,青葱纤细的手指狠狠地掐住了小年轻的脖子。

痛苦,窒息,胸口憋得生疼。

小年轻不停的挣扎,可那只手就像钳子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能掐断他的喉咙,将他活活掐死。

她的眼神一片冰冷,好像她掐得不是个大活人,而是臭虫,蚂蚁似的。

大脑急剧缺氧,小年轻眼前阵阵发黑,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我说。”

姜颜松开了手,她本来也没想让小年轻死。

小年轻捂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地咳嗽,震得胸腔生疼。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神里流露的是对姜颜的忌惮。

“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胜。”

“徐海丰和刘主任不合吧?”

刘治是革委会的一把手,徐海丰是他的下属,可两人之间只差半级。刘治看不惯徐丰那套地痞做派,徐海丰嫌弃刘治手段柔和,两人政见不一,只能维持表面的和平,背地里都没少给对方下绊子。

张胜是徐海丰的人,但这事儿全县都知道,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是。”

“徐副主任住哪儿呢?”

张胜吓了一跳,眼神慌乱,不敢说。

“你说了,我也不告诉旁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你无关。你要是不说,死的可就是你了。”她玩着手里的刀,看向张胜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张胜咽了咽口水,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他一生绝不想体验第二次。

“新民路广茂大街3-19号。是个小院,门口有两块挺平整的大石头。”

这个地方她能找到,也不用劳烦别人带路了。

“刘主任家呢?”

张胜也不知道她要干啥,战战兢兢地又说了一个地址。

刘主任家住筒子楼。

姜颜也不为难张胜,只道:“谢了,你放心,明天早上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张胜刚要问句什么,姜颜却一抬手狠狠地劈在他的后颈上,直接把人敲晕。

她从张胜身上拿到钥匙,关了灯,重新锁好门,离开了革委会大院。

七十年代小县城的街道漆黑一片,姜颜快速地穿梭在街道上,朝着徐海丰家走去。

原主身体有些瘦弱,但是还算健康,她刚穿越来,要不是有空间帮忙,一时半会儿只怕还真难解眼前的困境。

姜颜在末世那么多年,能够一手建立最大的生存基地,凭的就是她的空间。

要不是最后遇到丧尸潮,她选择用空间和丧尸同归于尽,保护自己基地的子民,谁死也轮不到她。

好在,空间和她一起穿越过来了,她空间里绑定的异世之轮也还在。

很快她来到了徐海丰家,发现了门口那两块特别平整的大石头。

姜颜给自己喝了一点空间里的灵泉水,随即跳上徐家的墙头,观察一番之后,跳进了小院之中。

姓徐的,你没机会了。

第6章 姜颜的空间来历不明,好像是末世爆发以后,突然就觉醒了。起初她还以为自己的空间和那些觉醒了空间异能的人一样,都只有储物功能。

后来发现,她的空间更大,里面不仅有土地,有房子,有山林,还有一汪常年汩汩不歇的清泉。

泉水清澈甘甜,能促进农作物生长,还有帮助伤口愈合,恢复体力的神奇功效。

长期饮用灵泉水,可以提高免疫力,将身体开发到极致。体力、耐力、速度和智力都会有飞越提高。

正是因为空间,她才能将自己的身体淬炼得十分强悍,在人如草芥的后世生存下来,一手创建了全球最大的生存基地。

还有就是……

空间里绑定了异世之轮,这是绝对高科技的产物,姜颜甚至一度怀疑它是外星文明。

【大轮子,启动透视眼。】

【是。】

片刻之后,姜颜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金色光芒,她快速将小院扫荡一遍,很快就发现了许多不得了的东西。

徐海丰家的院子里,埋了六口大箱子,箱子里埋的都是值钱的东西。

这年头到处都在搞破坏,不少古董都被视为是封建糟粕,被闹事的打砸烧毁,许多国宝都是在这个时候销声匿迹的。

有些是真的被毁了,还有些是被像徐海丰这样的人给藏起来了,等到日后风波平息时,再把这些东西转手一卖,或者是当成了传家宝。

六口大箱子里,有两口箱子装的古董瓷器,青铜器之类的,生怕磕了碰了,都包得仔仔细细的。

剩下的几口箱子里装的是字画,金条,珠宝首饰,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也不知道姓徐的攒了多久,居然攒了这么多!又或许是抄了谁的家,一网打尽了?

有这个可能。

原主家就是书香门第,家里的好东西攒了不少,要不是出事前原主父亲听到风声,将东西都给了原主大伯,只怕什么都剩不下。

【大轮子,开启绝密防护,目标嘛,就以这个小院为中心,方圆五里之内。】

【收到,开启绝密防护。】

姜颜表示满意。

从现在开始,这院子周围五里之内,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姜颜收东西的速度很快,她甚至不需要将手放在实物上,隔着一米多厚的土层,就能将箱子收到空间里去。

眨眼之间,徐海丰的私产就进了姜颜的口袋。

像徐海丰这种人,不知道背地里做了多少恶事,强取豪夺习惯了,还真以为他是土皇帝了?

姜颜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徐家的门。

徐家的人都已经睡着了,有大轮子在,打雷也吵不醒他们。

姜颜的目光在徐家扫了一圈,很快就有了发现。床下的地砖被挖空了,衣柜里还有夹层,藏着不少票据,别人送的礼品,还有大量现钞。

她迅速将徐海丰藏在地砖底下的东西收走,没动衣柜里的东西,快速离开了小院。

【大轮子,撤回防护,清理现场。】

【收到,有我在,一根头发丝都不会留下。】

姜颜嘴角微微上扬,【我自然相信你,你就是我最好的伙伴。】

异世之轮十分强大,它更像是一个系统,涵盖了方方面面的能力,神秘莫测。

能同时拥有空间和大轮子,是她两世为人最幸运的事。

姜颜离开了新民路,快速地向刘治家的筒子楼奔去。

徐海丰藏在地砖下面的东西对他来说是致命的,只要刘治不是傻子,就会抓住这个机会,趁机扳倒他的死对头。

姜颜将东西放到刘治的床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筒子楼,顺着来路返回,回到了革委会大院。

徐海丰的小弟张胜还在地上躺着呢,姜颜用脚踢了踢他,还是不醒。

真够菜的。

桌子上有水,姜颜拿起茶碗泼过去,人在地上打了一个激灵,终于醒了过来。

“醒了就爬起来,出去。”

张胜一脸懵逼地爬起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她干什么去了?

张胜下意识地问了出来,“你干什么去了?”

“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她坐到椅子上,抱臂,闭目养神,看样子要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张胜居然不敢打扰她,出去的时候都是轻手轻脚的。

闭灯,锁门,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等人重新站在走廊里的时候,张胜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他赶紧拍了拍身上的土,重新坐回椅子上,心里直打鼓。

难道她消失的这两个小时,是去对付徐副主任了?

她敢杀人不成?

张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脑袋里猛地蹦出两个字,她敢。

可她要是真的把徐副主任杀了,那自己是不是就成帮凶了?

不行,到时候警察找上门来,自己一定要跟她撇清关系,对,就说她把自己打晕了。

应该不能吧!杀人偿命,她本事那么大,干嘛非要杀人呢!虽说徐副主任不干人事,但是对她还好吧,只是吓唬一下,不至于丢了小命才是。

张胜根本不敢睡了,一直想到天亮,他也没想出来姜颜到底干什么去了。

她打听徐家,又打听刘家,难道……

金乌破晓而出,天亮了。

革委会上班的时间是八点半,此时刚刚六点,刘治已经穿戴整齐,一脸严肃地夹起了公文包。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急匆匆地下了楼。

出发前,他打了几个电话,这会儿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新民路徐海丰家门前站着不少穿着制服的,还有戴着红袖箍的人在敲门。

“有人吗,开门。”大门被砸得震天响,说话也很不客气。

“谁呀,大清早上的。”魏丽芳咒骂一声,“报丧的?”

“开门,我们是公安局的。”

早起的邻居都远远地围观看起了热闹。

往常徐家也不是没来过人,但并没有这么大的阵仗,这次怎么了?

难道徐海丰要完了。

“公安?什么事?”魏丽芳愣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大门,来的要真是公安,她也拦不住。

“徐海丰在家吗?”

“在,哎,你们干什么?”

十几个人二话不说呼啦一下子涌进了小院,把魏丽芳吓得够呛。

“不是,你们干什么呀。”她着急,大门都忘了关,赶紧跟了过去。

第7章 徐海丰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平安县,还有人敢对他下手。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平安县一手遮天,就算是刘治也得避开他的锋芒,没有人敢触他的霉头。

想朝自己下黑手的人有不少,但是他们没有证据,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是平头百姓吗?他是革委会二把手,不是谁红口白牙,想冤枉就能冤枉的。

他很有自信。

所以公安上门把他带走的时候,他心里一点也不慌。

刘治走进审讯室,看到的便是徐海丰一副无所畏惧的大爷样,他满不在乎的朝着刘治露出一个微笑。

其实徐海丰心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刘治的为人他还是了解几分的,这老货看着慈眉善目的,但是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刘主任,这是闹哪一出啊!难道有人举报我?还是说你……终于有了危机感,想要先下手为强啊?”徐海丰笑的特别欠揍,好像笃定刘治不敢把他怎么样似的。

刘治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轻轻地放到了桌上,向前推了推,并在上面敲了两下。

徐海丰瞳孔猛然一缩,再也坐不住了。

他腾地站起来,脸色苍白,眼珠子都要暴出来了,“姓刘的,你好本事,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你暗地里阴老子。”

这本子里,记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还有很多不能见光的账。

刘治轻哼一声,仿佛不屑与他交谈一样。

成王败寇,平安县从此以后又是姓刘的天下了。

徐海丰想到这儿,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他颓然地跌坐回椅子里,缓缓地闭上眼睛。

全完了。

徐海丰因收受贿赂、纵人行凶,思想,作风等一系列问题落马了,在他家里发现了大量的赃款,赃物,这一次他就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姜颜恢复了自由。

她本来就是无辜的,被徐海丰非法囚禁,逼婚,这也是一项罪名。

还有人专门找姜颜谈话,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就让她离开了。

但姜颜是谁啊,她反手又是一个实名举报,这回举报的是石大磊。

“同志,昨天是我继父石大磊去找的徐海丰,两人私下达成协议,徐家要用高额彩礼买断我和石家的关系,让我嫁给石天,石大磊相当于是把我卖给徐家了。”

她顿了顿,又道:“现在是新社会了,婚姻自由,他们这是非法交易,买卖人口,您说是不是?”

在革委会干工作的,都喜欢上纲上线,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的工作内容都是无中生有。

来的是刘治的人,巴不得给徐海丰多上点眼药,于是很详细地将姜颜的话记下来,还向她保证一定会彻查。

她离开革委会办公室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姜颜在走廊里看到了张胜,二人错身而过的时候,她冲着张胜笑了笑,“我就说过他没机会了。”

张胜打了一个激灵,看向姜颜的眼神里有着深深的忌惮。

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让盘踞平安县的徐老虎落了马,这个女人,绝不能招惹,谁碰谁死。

姜颜离开革委会后,并没有回石家,而是直接去了县医院。

金护士长看见她特别高兴,这是一个好苗子啊,理论扎实,动手能力强,好好培养一下,未来肯定是位十分优秀的护士。

“小姜来了,是过来报到的吗?”

姜颜一脸愧色地道:“护士长,我是有事想……求您。”她低着头,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与原主一般无二。

金霞见她这样,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把姜颜带到没有人的值班室,还给她倒了杯水。

“小姜,你坐,别着急,有话慢慢说。”

姜颜握着水杯,鼓起勇气道:“护士长,你能不能帮我,帮我把这个工作卖了呀,我得下乡,所以……”

“小姜,你考上了县医院,就是有工作的人,符合政策,不用下乡了。”

姜颜不说话,一直低着头。

金霞一把年纪了,看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懂的。

“是不是有人逼你下乡?”

姜颜抬起头,眼圈都红了,“护士长,我妈让我把工作让给我继姐,她给我报名下乡了,所以我非走不可。工作……”

她咬了咬唇,“我不想便宜别人,宁愿卖了把钱带到乡下去。”

这傻孩子。

金霞连忙道:“你不用内疚,你想得对,这是你自己考上的,别人没有权力替你做决定。”

金霞是个热心肠,对姜颜的印象也非常好,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工作的事情求到她这儿,卖工作这件事情对金霞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

“真的要卖?”

姜颜点了点头,“拿着这钱下乡,我也不用担心生活问题了。”

“好,你在这里坐一会儿,等我一下。”

“给你添麻烦了护士长。”

“小事,等着吧。”

金霞出了值班室,很快找到科里的一个圆脸护士,“陈芳,你过来一下。”

两个人在角落里说了几句话,小护士激动地回直蹦,没一会儿就换了衣裳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人又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位中年妇女。

金霞带着她们找到姜颜,把事情说了一下。

“我们科的护士陈芳。她表妹也到下乡的岁数了,工作不好安排,正愁呢。”金霞道:“这个工作,你想卖多少钱?”

陈芳和她舅妈也竖起耳朵听着,生怕姜颜狮子大开口。

她们就带了八百块钱,再多就掏不起了,只能认命了。

“八百吧。”这个价格不高不低,很好出手。医院的工作最吃香了,哪怕是个小护士,也能让人争破头。

姜颜本来就是要下乡的,也算给金霞一个面子,没多要。

陈芳和她舅妈都高兴坏了,一口答应下来。

有金霞领着,手续办得很顺利。

姜颜拿到八百块钱,陈芳的舅妈高兴得一个劲儿的向她道谢。这才是一个正常的母亲,处处为儿女着想,而不是像杨红英那样,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然后一块一块卖了。

九点整,姜颜辞别了金护士长,离开县医院,去了知青办。

接待姜颜的工作人员很热情。

现在是七二年,下乡浪潮大不如前,主动报名下乡的人不说绝无仅有,但也绝对不多。

“姓名、年龄、籍贯,家庭住址。”

工作人员拿出登记表,准备登记,还和颜悦色地跟她说道:“你运气真好,墨省还有最后一个名额,给你吧。”

这真是意外之喜,能去墨省最好不过了。

墨省在东北,是粮食大省,经济遥遥领先,工业放眼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比其他地方好。

“同志,是这样的。我有个妹妹,之前来报过名了,只不过她去的是大西北……”那是最苦的地方。

姜颜露出几分不忍之色,“同志,我继妹身体不好,你看能不能给我们换换?我去大西北,让她去墨省吧。”

“啥?西北那地方,你了解吗?就你这细皮嫩肉的,去了怕是要吃苦头的。”

姜颜只道:“我继妹在我们家没少受委屈,后娘带过来的孩子,别说我们欺负她,我去西北,让她去墨省,您帮帮我吧。”

工作人员见她这么坚定,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继妹叫什么名字?”

“她叫姜颜。”姜颜勾了勾唇,“我叫石月华。”

第8章 姜颜揣着1030块钱,两封介绍信,还有几张条子,票据,回了食品厂的家属院。

这个时候是上班的时间,家属院冷冷清清的。

姜颜进了院,反手锁上大门。

她进屋的时候,石月华和杨红英正说她坏话呢。

“妈,你说姜颜啥时候能回来,后天就得下乡了,她再不回来,街道就得上咱家抓人来了。”

“放心吧,她坚持不住,徐主任那是啥人物,能让她飞了?不吃不喝地关上两天就老实了,等她嫁了那瘫子,家里就清静了。”

想到姜颜要嫁给一个瘫子,石月华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哼,让她装清高,不要脸的破鞋还敢勾引我哥,这回好,嫁给瘫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砰的一声,姜颜一脚踹开里屋的门,手里还拎着一把扫帚。

“你,你咋回来了?”杨红英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姜颜,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扫帚,“你要干什么?”

姜颜将身后的门关好,插死。

石月华没有闻到危险的气息,跳到姜颜面前叫嚣,“丧门星,你怎么回来了,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姜颜手里的扫帚就抡了起来,劈头盖脸地朝着石月华抽了过去。

石月华毫无防备,身上狠狠挨了几下,她嚎地一嗓子,捂着自己被抽的地方,恶狠狠地瞪着姜颜,“你疯了吧?”

“我是疯了,我是疯了才会和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人住在一起。”

石月华眼泪都飞出来了,“妈,她打我。”

不等杨红英过来,姜颜手里的扫帚又飞舞起来,像长了眼睛似的,朝着石月华的胳膊和大腿狠狠地抽过去。

“嗷,好疼,你住手,姜颜你这个疯子。”石月华疼得上窜下跳,屋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她根本躲不开。

杨红英要上前护着石月华,还想夺姜颜手里的扫帚,“要死了,快住手。”

姜颜像是没看见杨红英似的,连她一块抽。

“嗷嗷~”杨红英龇牙咧嘴的往后躲,她边躲边喊,“姜颜,我是你妈,你连我都敢打,要造反是不是?”

这玩意抽在身上可真疼啊!

“你是我妈?我怎么不知道?”

姜颜一边抽一边怒骂,“冤枉我的时候没想过你是我妈,想把我嫁给瘫子的时候没想过你是我妈,说我是破鞋的时候没想过你是我妈,这个时候想起来了,晚了,我不稀罕,抽死拉倒。”

她说一句,抽一下,痛打落水狗。

“嗷,疼死我了。”

“啊,要打死人了。”

“姜颜,住手,你这个小贱人,啊!”

杨红英和石月华像两只猴子一样在屋里跳来跳去,姜颜手里的扫帚如同安了定位一样,总能准确地抽到她们身上。一人一下交替着抽,不偏不倚,抽得两人头发也散了,胳膊也肿了,腿上更是青紫一片,全是血檩子。

到最后,姜颜手里的扫帚都散花了,实在不能继续抽人了,她才停了下来。

杨红英和石月华双双躺在地上哀嚎,实在是太痛了。

“姜颜,我跟你没完。”石月华呜呜地哭着,谁能想到姜颜发起疯来这么可怕。

“真是白眼狼,当初我就应该把你扔尿桶里淹死。”杨红英的眼神如同淬了毒一样,

姜颜不是原主,听了这样诛心的话也毫无波澜。

她冷冷一笑,“抢我工作,逼我下乡,还想把我嫁给瘫子,杨红英你贱不贱啊,为了石大磊,为了石家,你可真是秀得一把好活,上赶着舔他们石家人的鞋底子,咋的,没那玩意你睡不着啊?”

“你,你……”

“你个屁啊!我是看明白了,你呀,就是贱。”姜颜坐到椅子上,“我以前听话懂事,孝顺文静,你不满意。现在好了,逼得我忍不了,造反了,你满意了?”

看着如同变了一个人的姜颜,杨英红眼底涌起浓浓的不安,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脱离她的掌握,离她而去。

“既然不让我好过,那就都别过了。”姜颜道:“徐家那个瘫子我是不会嫁的,要嫁,让石月华嫁啊。”

“凭什么?”石月华挨了打,没长记性,她从地上爬起来,奔着姜颜就冲了过去。

“小蹄子,你要反天。”

她天真的以为,姜颜之前手里有武器,所以自己才挨了打,现在她手里没有东西了,指定打不过自己。

杨红英见状,也赶紧爬起来,帮着石月华去扯姜颜的头发。

两个打一个还打不过吗?

姜颜根本没给她们近身的机会,她一脚踹翻杨红英,把人踢出去两米多远,紧接着薅住石月华的头发,用另一只捏住了她的下巴。

石月华觉得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了,她的头皮又痛又麻,脖子也要断掉似的。

“你干什么,你松开。妈,妈,你快来帮我。”

杨红英这会儿已经起不来了,她蜷缩成一团,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小畜牲,你连亲妈都打,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天打五雷轰啊。”杨红英扯着嗓子喊,想把家属院的人招来,结果她喊得嗓子都哑了,愣是一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换作往常,家里放个屁,隔壁邻居都想凑个热闹。

她哪儿知道,姜颜早有防备,回来的时候顺便让大轮子开启了防护系统。杨红英就算拿个扩音喇叭喊,别人也听不见。

“石月华,挨打的滋味怎么样?”

石月华喘着粗气,一言不发。

她万万没有想到,小贱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明明是个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窝囊废,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你以前喜欢掐我,还喜欢抢我的东西,我的手表你要抢,我的工作你也要抢。”

说到这里,姜颜冷笑了一声,“我这个人,向来有仇必报,你今儿这顿打,不冤。”

她猛地松开了手,石月华重心不稳,身子向后一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墩。

疼痛密密麻麻地爬上石月华的背,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姜颜居高临下,“石月华,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第9章 她这是什么意思?

石月华正要问清楚,却发现姜颜已经离开了,她不在家待着,往外跑什么?

石月华忍着疼痛爬起来,顺道把杨红英也扶了起来,两人一身伤,动一下全身都疼。

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石月华摸着肿起来的胳膊,恨得咬牙切齿。

杨红英一脸阴鸷,小声嘀咕道:“和她那个死妈一个德性。”

“你说什么?”

“没什么。”杨红英敷衍地道:“你赶紧把你爸叫回来,这丫头要反天了。”

她得好好问问石大磊,徐家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会把这丫头放回来。不是说,她不答应,就不放人吗?怎么把人放回来了。

“行,我现在就去。”石月华虽然全身都疼,但是她更想看见姜颜倒霉,于是强忍疼痛去食品厂找人。

到了食品厂石月华才知道石大磊出事了,他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了。

革委会那是什么地方!谁家好人能被带到那儿去啊!

更可怕的是徐海丰出事了,石大磊被带走,八成跟徐海丰的事有关。

石月华扭头就往家跑,把这事儿和杨英红说了。

娘俩顿时六神无主,谁也没有胆子去革委会问。

好好的,徐海丰怎么会出事呢?

在清算徐海丰的过程中,石家必定要受到波及,不仅是石大磊,就算是石岩,也一样躲不掉。

石家的一摊烂账,姜颜无心理会,反正等待他们的,不会是好结果,越乱越好。

当前更重要的事情,是为下乡做准备。

她去的墨省,在这个年代,放眼全国算是富得流油的地方,可七十年代国家的经济水平是什么样,姜颜是清楚的。

全国上下,吃不饱饭的地方比比皆是,物资紧缺,能源匮乏,加上轰轰烈烈的十年运动,阻碍了巨龙腾飞的脚步,所以改革开放以前,国家和人民经历了一段黑暗岁月。

知青下乡,都是支援农村和边疆建设,去的都是穷苦偏远地区。墨省又是全国最冷的地方,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她都要考虑到。

最重要的是,原主的家人在那里。

提起原主的家庭,姜颜也是一脑门官司。

姜家祖上是做生意的,经过数代人的积累,到了民国时期,已经是富甲一方的巨贾了。

原主的祖父姜百涛,是姜家的长房长孙,只是他不喜欢做生意,反而醉心医学。

姜家也算是开明人家,很支持姜百涛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这样,刚满二十岁的姜百涛去了小日子国留学,五年后学成回国,开办了姜家的第一家诊所。

姜百涛医术精湛,药也卖得比别人便宜,口碑慢慢建立起来,诊所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自此以后,姜百涛慢慢积累经验,招揽医学人才,很快成立了姜家的第一家医院济世医院。

战争爆发后,姜家捐款捐物,免费为受伤的士兵和百姓看病,后来更是直接把医院捐给了国家,可以说是实打实的爱国商人。

只是运动一来,姜百涛去小日子国留学的经历被人无限放大,姜家这才倒了。

姜百涛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姜朝从军,现在是某军区的军分区司令。姜家虽然倒了,但是姜朝的仕途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姜朝的两个儿子都是烈士。

大儿子姜传军六九年牺牲在珍宝岛,牺牲的时候刚刚二十一岁。

小儿子姜传志刚刚参军三个月,在参加抢险救灾的行动中,为救受灾群众牺牲,牺牲时刚满二十岁。

仅仅两年不到的时间,姜朝失去了两个儿子,一夜白头。他对国家的忠诚不容质疑和亵渎。

所以姜家倒了,姜朝却平安无事,也幸亏他能置身事外,才能保住姜家的大部分财产。

姜家老两口和姜颜的父亲下放到墨省,也是姜朝从中出力了,否则的话他们可能会被下放到更艰苦的地方去。

姜颜的父亲姜辞是大学教授,同时也是一名医生,和杨红英一共生了两个孩子。

长女姜颜,长子姜传承。

姜家出事以前,姜辞和杨红英也算是一对恩爱夫妻,姜家出事前半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突然降至冰点,最后撕破脸离婚。

这年头离婚是件新鲜事,况且姜家有钱有地位,人人都说杨红英疯了。

杨红英带走了姜颜,姜传承则是留在了姜家。

在原主的记忆中,姜家出事后,姜辞为了保护儿子,将姜传承送到了姜朝那里,连带着把他的户口也迁走了。

说是过继,实则就是保护儿子的一种方式。有姜朝的庇护,姜传承不用吃下放的苦头,更不用承受资本主义狗崽子的名声。

而原主因为离开姜家,也算是间接躲过一劫,只不过杨红英不干人事,偏疼继女继子,对亲生女儿非打即骂,没有施舍半点母爱给原主,活生生把人逼死了。

姜颜下乡,也是为了见家人一见,顺便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活,算是替原主尽尽孝心。

她占了原主的身体,替原主活下去,也需要担起属于原主的责任。至少在原主的记忆中,姜辞是个负责任的父亲,爷爷奶奶对她也很疼爱,她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思忖间,姜颜已经站在了县百货大楼门口。

百货大楼的东西,比供俏社要全,要好,同样价格也不便宜。

只不过,她好像忘了一件事。

这个年代是计划经济,买啥都要票。

她倒是不缺钱,下乡安置费和卖工作的钱加起来有一千多。

可是没票啊!杨红英对她比周扒皮还黄世仁,平时连钱都不舍得给她,更别提给她票了。

难道要去一趟黑市?

就在姜颜犹豫的时候,有两个女人从百货大楼里走了出来,和姜颜差点撞在一起。

年纪大的那个四十多岁,看面相就是个不好惹的,张嘴就是,“你瞎啊!”

年纪小的那个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和那个中年女人有六七分相,面相也很刻薄,看清姜颜的脸后,五官都跟着扭曲了,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股酸臭味儿。

“姜颜,是你,你来百货大楼干什么?”

第10章 姜颜抬头一看,嗬,还真是冤家路窄。

徐秋霞,徐海丰的女儿,之前是姜颜的同学。

运动来的时候,她带头闹事,天天领着一群不务正业的人搞破坏。

有徐海丰在前面顶着,就没有徐秋霞不敢干的事,她小小年纪,心思恶毒,打砸抢烧,批斗自己的老师和同学,带人抄家,游行,什么都干,简直是恶魔的化身。

要不是后来徐天出了事,只怕徐秋霞也不会吸取教训收手。

别看她现在人模人样的站在这儿,实则姜颜见过她欺软怕硬,歇斯底里的丑陋嘴脸。

原主在学校的时候,徐秋霞就没少欺负她,因为嫉妒原主生得漂亮,所以利用原主的身世,多次对她进行欺辱霸陵。

虽说原主是黑五类的女儿,但是她学习成绩好,在学校老师们都护着她,徐秋霞倒也没有对她造成过太大的伤害。

有一次她差点被徐秋霞剃阴阳头,那时候徐天还没出事,把她救了。

当然,徐天是觊觎原主的美色。

从那以后,徐秋霞再怎么看不上原主,也不敢明着找原主麻烦。

直到徐天出事以后,徐秋霞自认为机会来了,三天两头鼓动徐海丰去石家说亲,让原主嫁给徐天,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这百货大楼是你开的?我不能来?”姜颜不想和徐家人扯上关系,但孽缘就是孽缘,甩不掉一点。

“哟,硬气了啊,几天不见胆子大了不少啊。”徐秋霞以为姜颜知道徐家出事了,在看她的笑话。

殊不知徐家出事就是姜颜一手策划的。

“好狗不挡道。”

“你……”徐秋霞的手刚举起来,就让魏丽芳按下了。

这是魏丽芳第一次见姜颜,小姑娘虽然穿得不好,可是长得实在撩人,皮子白得发光不说,身段也妖娆。尽管她穿着宽松不合身的衣裳,但是还能看得出来,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细,也难怪她儿子受伤以后,天天念着这个姜颜。

魏丽芳的眼睛像两盏照灯似的在姜颜身上扫来扫去,“小姑娘长得倒是漂亮,可说话也未免太难听了些,你这样没有家教的孩子,在外是要吃亏的。”

“你谁呀?”姜颜明知故问,主打一个没把魏丽芳放在眼里,“我有没有家教关你什么事?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刚才是不是骂我瞎来着?只许你骂别人,不许别人回嘴?”

魏丽芳这个气啊,徐海丰的地位摆在那儿呢,他没出事的时候,谁见了自己不是客客气气的,这丫头倒是生了一张利嘴,要是不好好收拾一顿,将来进了家门必然是个搅家的。

“我好歹是你长辈……”

“呸。”姜颜狠狠啐了一口,“充什么大辈啊,我都不认识你,给谁当长辈呢!”

“你怎么回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徐秋霞又要动手,却被魏丽芳狠狠地拉了一下。

她们说话的动静不小,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徐家在县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认识魏丽芳的人也不少,现在正是疏通关系救人的时候,一旦闹起来对徐家半点好处也没有。

“小同志,对不起啊,我们认错人了。”魏丽芳深深地看了姜颜一眼,拉着徐秋霞快步离开了。

“妈,妈你拉我干什么,她就是欠收拾……”

徐秋霞的声音渐渐远去,姜颜颇有深意地哼了一声。

女儿没脑子,当妈的倒是有几分道行,能屈能伸的。

只不过她临走时那一眼,可大有深意,只怕后面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姜颜抬脚进了百货大楼,准备先打听一下物价。

七十年代的百货大楼对于姜颜来说,年代感十足,到处都是怀旧,落后的影子。

很多东西她都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见过。

好奇妙,那些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东西,如今却真实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姑娘们都梳着油亮的麻花辫,男士的头发厚实浓密,他们果然没有脱发,掉发的困扰。

人们的服装以蓝、白、灰,黑为主,很多人的衣服上都打着补丁,勤俭光荣,没有人会笑话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笑,他们笑得自然,坦荡,脸上丝毫没有后世人们的那种麻木和灰败。

姜颜像是一名时代的看客,穿梭在人群之中,可耳边的热闹声是真实的,眼里看到的物件也是真实的,甚至就连她,也是其中一员。

此时此刻,姜颜终于有种脚踏实地,落地生根的感觉。

穿越,听起来多么荒谬的两个字,可是现在的她,有血有肉,活生生的。

既来之,则安之,她在丧尸横行的末世都能混得风生水起,还怕一个小小的穿越吗?

干就完了。

姜颜吐了一口浊气,心情轻松了不少,四处逛了起来。

一楼主要卖各种副食品和烟酒,架子上摆着花花绿绿的糖果,都是散装称重的。也有包装精美的礼盒糖果,巧克力,价格略高,估计平常时候舍不得买,都是年节送礼的时候才买。

棒棒糖在这个时候叫唆了蜜,还有散装的饼干,点心,茶叶,各种干果。货架子上还有袋装的奶粉,罐装的麦乳精,精美的盒子饼干。

二楼主营服装鞋帽。

七十年代的成衣款式不多,选择少,很难买到合身的,人们更喜欢买布回去做,所以二楼也有各式各样的布匹,想要多少,拿大尺子一量,一扯,用纸包起来,用麻绳一捆,就能拿走了。

毛线,毯子也在二楼卖。

三楼是文具用品,生活日用品。

有钢笔、书包、文具,也有暖壶、脸盆、牙具、水杯,梳子和痰盂,刀剪,电筒和电池……

连小孩子玩的玩具,镜子,锅碗瓢盆,五金零件也在这一层。

不管你是结婚,还是日常用,都能在三楼找到你需要的东西。

四楼卖的就是比较贵重上档次的东西了,卖的都是自行车、手表、家用电器、家具,缝纫机这些大件。

七十年代我国已经能生产黑白电视机了,只不过价格昂贵,还要电视机票,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条件好的,最多买个收音机,也得要工业票。

姜颜心事重重地走出了百货大楼,去哪儿弄点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