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北伊青青》 第一章 「今天,江渝北也来。」

「什么?他不是出国好几年了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风声过了吧,当初他傍上富婆甩了何知画出国,直接气得何知画随便找了个人结婚,你看现在人家两口子天天闹,江渝北这是毁了何知画一生啊!」

什么?

谁傍上富婆了?

我站直身子,转过身去问:「你们在说我吗?」

「你谁啊?」那人毫无防备地转身,吓得一哆嗦:「卧槽——」

我让了让身子,好脾气地提醒:「你差点尿我身上了。」

那两人的脸瞬间红的跟煮熟的虾一样,匆匆提好裤子,连拉链也来不及拉好,逃也似地离开了卫生间。

晚点他们碰过的食物我一定不能吃。

洗手的时候,我漫不经心想着。

然后脑海里突兀地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其实这次回国,我能明显感觉到别人异样的目光,但我只以为这是对留学仔的注视,完全没想过另一种可能。

我被迫成为渣男了。

挺突然的。

我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脑子。

又想起三年前那个女人平淡又不容置疑的话语:「我觉得,你挺没意思的。」

「要不我们的事,还是算了吧。」

「我不想跟你过一辈子,我迟早会疯掉的。」

三句话,我从准新郎变成了单身狗。

还是个失恋的悲伤单身狗。

起初,我以为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可是我等了一夜她也没回来。

再打开手机,就看见她更新了动态。

图片上是女人男人双手交叠,底下压着结婚证。

配文:「人这一生总要疯狂一次吧。」

是挺疯狂的。

我几乎是两眼一黑,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企图发现P图的痕迹。

可惜没有。

这张图比我从眼睛里掉下的珍珠还要真。

悲伤逆流成河,流淌的是绿色。

我才意识到,何知画简单几句话,是通知。

而不是希望我做出改变。

我为这事痛苦许久,最后还是伤情离开,出国深造。

本以为风风光光的回来,能迎接一段新生。

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一盆陈年狗屎。

糊在我的身上,让我臭不可闻。

何知画,竟然对外说是我傍上富婆劈腿了。

她清清白白做人,让我毫不知情地当渣男?

第二章 「咦,渝北,刚还找你呢?原来是去厕所了。」

好朋友凑了过来:「你尿老久啊,这么行?」

挤眉弄眼的促狭,是男人都懂的含义。

听见这话的人上下打量着我,不怀好意地笑笑:「可以啊你小子,越来越帅了,以后发达了别忘了给老弟搭把手。」

「还用等以后?现在人家可是出名的小提琴家,多有面啊。」

我看着眼熟的面孔,微微一笑,回答好朋友刚刚的话:「我出来的晚,是想让一些上厕所不拉裤链的人,多丢一会儿脸。」

听见我这话,有两人脸色大变。

连忙掩耳盗铃一般捂住门户怒道:「你不早说!」

这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淡笑着斗胜阴阳哥以后,何知画出现了。

全身上下都价值不菲,只是神色有些憔悴。

可见过得并不好。

她走了过来,朝我颔首:「渝北,好久不见。」

我随意应道:「嗯。」

氛围有些紧张。

她有些没话找话:「这几年过得好吗?」

我皮笑肉不笑:「本来是挺好的,今天才发现不那么好。」

「何知画,我听说,当年你被我甩了?」

语气很平淡,没有斥责愤怒失望,一如当年她跟我说的最后三句话一样平淡。

我才真切体会到了她当初的心境,她不在乎。

如今,我也不在乎了。

周围人顿时一副吃到瓜的样子,何知画脸色冷下来,正要冷场的时候,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走了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老婆,差点找不到你。」

何知画脸色缓了缓,挽住男人的手:「看见熟人,过来打个招呼。」

那人就从善如流地看向我:「原来是江先生,我叫林博洋,知画是我妻子。」

还伸出了手。

我是见过他的。

通过何知画。

提起这个人,她总是格外神采飞扬。

只是原先没联想起来,仔细揣摩一下,何知画打的几乎是明牌了。

电话响起,我刚好有借口不握手,微笑:「失陪。」

走到角落处,才接了电话。

女声拉得很长:「快出来,想你啦——」

我失笑,闻声道:「很快好不好?」

她稍作思考:「十分钟。」

我严肃以待:「得令。」

第三章 从角落出来,途径一个休息间。

门虚掩着,我下意识瞥了一眼,就看到何知画正沉着脸训斥林博洋:

「这种场合,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赶紧回家,我还有事要处理。」

林博洋脸上带着委屈,压着不满:「你还有什么事?你不就是知道江渝北回来了,想和他旧情复燃吗?」

「我不许!何知画,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何知画面容疲惫,「我说了我跟他没什么,你怎么就不相信?」

林博洋不依不饶:「你们是认识二十年青梅竹马,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是啊。

我和何知画青梅竹马将近二十年的感情,最终也抵不过她一句:「你真的很没意思。」

林博洋最清楚她是怎么变心的,又怎么放心让她和我相处?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回到了宴会厅,朋友拉着我去和众人聊天。

说到一半时,何知画来了,带着林博洋。

她最终还是没舍得赶走她爱的人。

两人在我的对面坐下。

朋友间的话题变得拘谨,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林博洋忽然指着我的脖子,露出暧昧的笑容:「江先生昨晚战况很激烈啊。」

我下意识捂住脖子,不太自然道:「林先生真会开玩笑。」

林博洋不管不顾地走到我身边,试图掰开我的手检查。

「没破皮吧,不然还是要小心留疤的。」

没有任何防备,我的手被他挪开,露出中领下的痕迹。

一看就是做那种事时折腾出来的痕迹。

林博洋意味深长地看了何知画一眼。

我把衣领拉好,神色不悦。

在座的都是成年人,看到林博洋的动作都露出鄙夷的目光。

可林博洋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不得体的事,他试探性地问:

「江先生结婚了吗?」

我还没回答,就听到何知画低声呵斥,「你要是再这样,就马上回去。」

林博洋满不在乎地笑笑:「我就是想关心一下你的朋友,又没有恶意。」

何知画脸色铁青,「闭嘴!」

她想跟我道歉,我却先一步起身:「我今天有点事,得走了。」

第四章 刚走到车旁,就有人撞进我怀里。

女人娇蛮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迟到了一分钟!」

我哭笑不得,「青青,你也太专制了。」

「我很大度,让你跟你前女友见面。」

我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今晚去我家?」

我点了点头。

正走着,青青忽然停下,环住我的脖子迫使我低下头去。

凶狠的吻绵长窒息。

一吻毕,我喘着气她,「青青……」

伊青青声音如同猫崽,「嗯,我在。」

她拥着我上车,关门前故意朝宴会厅的方向看去,勾了勾唇。

我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这个地方不错。」

我没怀疑,「嗯,这里确实不错。」

第二天好友刘帆给我打来电话。

聊了几句这些年的情况后,他话锋一转:

「我听说何知画和林博洋今晚闹得很厉害,何知画都提离婚了。」

「虽然说当初是你提的分手,但何知画在分手第二天就领证,人品也不怎样。」

「帆哥,」我说,「当年不是我提的分手。」

「啊?」

我把当年何知画说的话告诉她,帆哥听完咬牙切齿。

「这女人真毒!她竟然把所有脏水泼你身上这么多年,根本忍不了一点!你等着,我这就去替你洗清冤屈!」

「算了,都过去了。」

第五章 许是和刘帆聊了太久,我想起了何知画说分手的那个晚上。

我做了一桌她爱吃的菜。

她十一点才回家。

进了门,她看都不看餐桌一眼便要往书房走。

我喊她,「先吃了饭再忙吧?」

她说:「我吃过了。」

可是那天是我和她在一起的周年纪念日。

我们约好了一起约会的。

我还想说什么,何知画接了个电话便要离开。

我拦住她,「今天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有点愧疚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江渝北,要不我们算了吧。」

我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很久才问她为什么。

她说:「你太呆板无趣了。」

「江渝北,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太熟悉彼此了,你除了看书拉小提琴就没别的爱好。」

「你太闷了,我不想一辈子都对着一个木头人。」

那个晚上她出去了就没再回来。

我独坐一个晚上,直到她在朋友圈晒结婚证前,我还以为她只是一时心情不好才会说那些话。

被分手后,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爸妈怕我长时间下去会出问题,索性把我送出国进修,顺便散散心。

去了国外我也没有立即从这段感情走出来,常常去酒吧买醉。

伊青青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她把我喝得烂醉的我带回她家,彻夜照顾。

第二天醒来我以为自己跟她发生了关系,愧疚不已。

她却叉腰骂我:「姑奶奶在你眼里就是这么随便的人?」

我连连道歉,花了不少心力才让她消气。

从那以后,她常约我出去玩。

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

打破这层关系,是在半年前,我小提琴考试通过了10级。

我请她吃饭,送我回学校的路上,她忽然很认真地问我:「都追你这么久了,你是真没看出来吗?」

「给个名分呗,大艺术家?」

我看着面前这个鲜活生动的女孩,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第六章 何知画约我见面那天,我在替朋友办事情。

给了她地址。

她来的时候,提议去对面坐一坐。

「就在这里吧。」

要是让青青那个醋坛子知道我要单独和她相处,很麻烦。

往沙发坐的时候,大腿根一阵触电般的酸痛。

青青咬得一点儿也不轻,后劲可大。

我问她:「你有什么事非要见面说吗?」

何知画拿出一个首饰盒,「这个东西是你的,现在物归原主。」

打开一看,是我当年的求婚戒指。

我冷冷看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的戒指,我无权处理。」

任谁分手了,也不会留着求婚戒指。

何知画这是来给我添堵呢。

我气得不轻,顺手拿起桌面上的杯子喝水。

也不知是喝得太急还是怎样,呛了一口,猛地咳了起来。

何知画要来替我顺气,一只手比她更快伸过来替我顺气。

「不劳何小姐费心,我男朋友只是噎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