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墓之门》 第1章 明月高悬,夜幕拉开,千万点星光点缀着这方神秘的土地。乔家村,宛如夜里一只沉睡的家犬,蜷伏在樵山脚下,或者说看管着唯一可以进入樵山内的大门。

看着三个耀眼的灯光从村里离开,朝着樵山迈进,我赶紧紧了紧裤带,给自己壮了壮胆,小心地在后面跟着,一路借着树木遮掩自己的身形。为了怕被对方发现,我也没有带手电筒。

我叫乔麦,在乔家村生活了二十三年,幸运地考入武汉民族大学,成为村里唯一的知识分子。高中毕业后,我就在村子里办了一个免费的补习班,也算是报答村里的养育之恩,通过自己的力量改变村里封建落后的情况,可谁想到毕业之后工作没有着落,就厚着脸皮回来,借口站完补习班的最后一班岗。

原本打算过几天就出去找工作,却想到今天来到乔家村的三个人,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

这是三个外地人。怎么说呢!他们实在是太古怪了,穿着军大衣,下午刚到的村子,话不多,看上去非常冷漠,让我印象最深的是脸上有疤的那个人,他的目光就像是特警部队里面的警犬一样精明。

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觉得他们三个神秘无比,而且这种神秘对我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力,让我迫切地想知道他们大晚上要进樵山的目的。

晚上温度很低,迎面而来的风也带着阵阵凉意,我就借着一轮明月和万道群星融在一起的微光,耐心地数着步子,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

风是从他们那个方向吹来的,我竖起耳朵,认真地分辨从风中传来的声音,尽量不让自己遗漏掉任何一句话。

“老大......我们已经......你确定是......”

“老......你知道......这是......鬼......”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不由地猫起耳朵,一听到鬼这个字,我的心就猛地一颤。近几年我已经不信鬼怪之说,甚至想破除乔家村的迷信思想,可这大半夜的,一路上到处都是不知道年代的坟头,偶尔还能看到鬼火,我的心里就一阵打鼓。

就连风都觉得带着了些阴气,身后有一个不说话的东西跟着。我用力甩了甩头,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他们这些破碎的话,就像排列组合一般有着无穷无尽的解释,根本无法复原。如此一来,我愈发地好奇了,心就像被抓痒痒一般,可偏偏他们又恢复了沉默。

我心里泛起了千万涟漪,紧锁着眉头分析着他们的目的。我知道的事情极其有限,要想凭着这几件事就推理出来这些人的目的,那我就是福尔摩斯了。就在我不停地思考时,猛然间又听到了声音,这让我心中一喜,再次竖起耳朵。

“老大,你确定这村里猎狗的发狂都跟这件事有关?”

“没错,我闻过了。今天下午发疯的那只狗,獠牙上一股混着尸臭的土腥子味,肯定是吃了那些东西。”

“人碰到都会发疯,更何况是狗呢?!”

“老大,照你这么说,这次的事儿靠谱了吧?”

“到地儿看看再说吧!”

樵山里野味很多,村里人就喜欢带着猎狗进去打猎。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樵山很不太平,甚至可以说是诡异。打猎回来后,这些猎狗会如同发疯了一样,见人就咬,就连自家主人都咬。乔花,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被自家的狗,从左腿上撕扯着咬掉三块肉,大腿一片血肉模糊,现在人还躺在医院。

今天下午又发生了一起,是我家前院的乔建国,他家的猎狗发疯似的连咬三人,就连乔建国的腿肚子也少了一块肉,就在大家都没辙时,军大衣出现了,脸上有刀疤的那个,从地上拎起一根棒子照准狗头,一棒子打地死死的,脑浆都出来了。

村里人暗地里都说这个刀疤脸心狠手辣,一定是个混黑道的。

关于猎狗发疯一事,村里人还让我从书里找原因,我就告诉他们是得了狂犬病,会传染的,村里人不信,说狂犬病不是这症状。

听到这些人的话,我心意一动,难道他们知道背后的原因?“混着尸臭的土腥子味”,“肯定是吃了那些东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么一想,这三个比白天略显臃肿的身影,愈发显得神秘了。

走到现在,已经走出乔家村两里远,再过个一里地,就是樵山了。我正庆幸自己还没有被他们发现,下一刻,一道手电筒的光,就从军大衣手里直直地打了过来,照在我身上。

夏天我们经常拿着手电筒照青蛙,用手电筒对着青蛙的眼睛,青蛙就会一动不动任凭我们把它抓到袋子里,而现在我就就这个青蛙一样,傻愣在原地,心中一阵紧张,不停地念叨,我被发现了,我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灭口?就连跑都忘了。

或许是认出了是我,他们三个奇怪地把手中的手电光灭掉,他们的手电光光线很强,我短暂地失明了五秒钟,才又看到这三个人的身影,他们停在原地,冲着我招了招手。

虽然有些心虚,我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他们三个面无表情地站着,脸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发青发白,看着有些吓人,看到他们身上背着的各式各样的工具,我也终于知道了他们臃肿的原因。

“小兄弟,是你啊,你为什么会跟着我们?”说话的就是三人里面的那个刀疤脸,不过此时的他望着我的目光有一些戒备,让我心更慌了,生怕他一棒子也打到我头上。

我心里盘算着怎么回答,尽管有些慌,我也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他们实话。看着他左边那人提着的布袋,我忽然灵机一动,低着头道:“你们抓走了我的大红,我想看看它怎么样了。你们如果要吃它,记得要跟它说声对不起,因为鸡是有灵性的。”

今天下午,我跟这三个人打过招呼,而这也正是引起我好奇的源头。

第2章 我自幼身体较差,隔三差五便会被我爸用大衣包裹着地严严实实,送去邻村的诊所,那诊所的主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便劝我爸在家里多养些鸡,给我调理身体,说什么鸡肉温和,益气养血,补肾益精。所以在村子里,我家是有名的养鸡专业户,鸡很多,养了三年五年的都有。

这三个人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家里,买了三只鸡,而且都是公鸡,在我家的鸡群里都算鸡长辈,尤其是大红,在我家养了五年,隐隐算是鸡窝里的头儿。

其实买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关键是这三个人要得很急,给的价钱高的超乎想象,一只鸡一千块钱!这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个人显然被我说的一愣,然后点点头,道:“你说的对,鸡是有灵性的。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学生在外面太危险,快回去吧。”

“老大,时间快到了。”提着布袋的那个人看了一眼手上的夜光表。

中间这个人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赶紧回去,不过我硬着头皮并没有听他的话,他把我的大红抓走了,凭什么还要让我听他的?心中在捉摸着那个人口中的时间指什么。

这三个人并没有再管我,接着向前走去,走了五米远,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忽然停下来,又折回来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拿给我,轻声地说:

“小兄弟,这信封你日后打开吧,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把信封接了过来,这信是用牛皮纸包着的,比我的手掌还要厚,可即便是如此,我也能感觉到里面装的东西有些古怪,入手有些沉,又带着阴冷。然而更奇怪的是,我觉得这个人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内疚,是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三千块钱买了我三只鸡,应该内疚的不应该是我吗?怎么好像反过来了。

这个人又把他的手电给了我,才跟着那两个人一起走,三人再没有折身。

我拿着手电和信封,站在原地思量了一番,越发的感觉到整件事情的不对劲。为什么信封要以后再拆开?他们就不怕我现在就拆开?信封里面这么古怪的东西到底又是什么?

我又用手捏了捏,信封里面的东西很硬,我信放到怀里,打定主意,第二天就拆开看看。虽然理智告诉我应该回去,可心中的好奇心如滚水般不停地在沸腾。

我把手电放到一个树杈上,做出一个往回走的假象,悄悄地继续跟在这三个人后面,只不过这一次我非常小心,只远远地跟着。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月亮已经悬到头顶,而这三个人也走进了樵山的山谷里,庆幸地是他们终于停住了脚步,看样子是到了目的地。

三个人把身上的装备都卸了下来,在地上一阵忙活,距离太远,我看不清究竟是在做什么。可这片地我却认识,这是村里人口中有名的阴地,以前葬在这里的坟墓也都在风水先生的指点下,全部迁坟了,他们三个在这里做什么?

越想越好奇,我决定再冒个险,悄悄地朝着他们走近,到约有百米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他们说的话我也隐约可以听到。

“老大,这次有没有把握?”

“放心吧,肯定是这里。”

“老大,乔家村离得太近,估计要遭殃!这样会不会太伤天害理了?”

紧接着是一片沉默,他们三个人站在原地,拿起火机,各点了一根烟。依然还没有说话,这气氛,我看着都觉得有些压抑,他们说的话显然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乔家村,伤天害理?他们三个难道要对付村里人?

我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看来今天晚上偷偷跟出来算是对了,说不定他们就是来踩点的劫匪,既然被我撞到了,我一定会在村里揭开他们的真面目。

“干我们这一行的还怕天理?老二,你要想退出还来得及!”

“哎!我也只是说说罢了!”

对于这三个人要做的事,我愈发地好奇,强烈的尿意来袭,我也顾不得了,用手紧紧捂住下体,不愿意遗漏掉眼前的任何细节。

结果这三个人就沉默地坐在地上,不要命地抽烟,而我等得膀胱都要炸裂了。就在我决定要先去解决的时候,我看到他们都将手中的烟齐齐灭掉,我心中暗骂一声,这不是故意耍我么。

布袋打开,每个人从中提出来一只公鸡,脸上有道疤的那个人提着的是大红,他们提着的姿势都非常怪异。

一只手提着公鸡的两只脚,让公鸡整个倒过来,另外一只手从下面放在公鸡的头上,似乎在做什么动作。

三个人还是按照白天的顺序站着,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围成了一个圈,我就再看不到他们手中的动作了,只能看到一个人的背影,一个人的侧脸还有一个人的正面。

虽然看不到,可隐隐约约能听到声音。

“世间万物分阴阳,对立统一有消长,雄鸡一场天下白,子时倒鸣鬼墓开......”

这些完全无法理解的话,被这些人用极为虔诚和肃穆的声音念了出来,尤其是这三个人的声音和在一起,在夜谷中越来越大。虽然我不愿意听,可这些话如同有着魔力,径直地往我的耳朵里钻。

也不知道怎么,我顿时觉得似乎尿意没有那么急了,愣在原地,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陷入这声音的魔幻中。

紧接着,一声嘹亮的鸡鸣猛然叫响,我只知道公鸡会在天亮时的打鸣,我还从来不知道在半夜也会叫。可这声鸡鸣也把我的意识唤醒,我认出来这声鸡鸣是大红的。

随后,又是两道鸡鸣响起来。当这三道鸡鸣完成,我只觉得这山谷中起了一道风,异常的阴冷,连忙收紧身体,眯着眼继续朝着这三个人打量。可奇怪的是,不管我怎么看,我都无法看清楚这三个人的身影。

我想肯定是因为跟了一路,又是半夜,又困又累。就揉揉眼睛,再次望去,没想到还是模糊一片,就像这三个人套在一个巨大的毛玻璃里面,连面对我的那个人的脸都无法看清楚。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件事情说不出的诡异,心里面终于有了害怕。可很快这一丝惧意,就被巨大的好奇心给掩盖,我越发地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小心翼翼地从藏身的树后,将整个头都露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面对我的那个人的双眼竟然变成了幽幽的绿色,宛如两道激光扫描器一般,毫无半点生机,阴森森地极为恐怖。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存在,两道幽幽的目光,直愣愣地朝着我望了过来。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瞬间把我笼罩,身子一紧,我便向后倒在了地上,再加上一晚上的紧张与劳累,彻底失去了知觉。

在昏迷之前,我隐约看到大红从他们手中挣脱,朝我跑了过来,两只眼睛也是绿油油的,一张鸡嘴变得红光光。

第3章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艰难地睁开眼,头跟炸开般的剧痛,鼻子彻底堵塞,只能靠口呼吸,偏偏喉咙里跟含着一块烧红铁块似的,每一口呼吸都是又硬又痛,肚子里像是装着一片沙漠,渴!我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发现我连唾沫都没有了,用手一摸,嘴唇已经龟裂地像是老树皮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发高烧了!我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声,这才猛然想起昨夜的事,暗道一声坏了。晕倒后的事情全部没有了印象,可那三个军大衣诡异地绿油油的眼神,我是到死都记得的。朝着记忆里他们三个的位置一看,哪里还有那三个人的人影!

昨夜的事,我有一种本能的猜测,这三个人是劫匪,来乔家村踩完点,就跟自己的兄弟汇合!一想到村子里那些老人跟军大衣拼的你死我活的景象,我就忍不住了,一定要赶回去通知他们这个消息。也或许是这种幻想燃烧了我体内的热血,竟然奇异地恢复了一丝力量。

拖着极为疲惫的身体站了起来,两只腿放佛是两根牢牢长在地里的树根,想走动一步都极为困难,可这里距离乔家村还有五六里地,按照我现在的速度,就是走一天也走不回去,这还是保证中途不晕倒的情况下。只能盼着沿途碰到一两个村民。

樵山最近不太平,村里老人早就告诫我们不要进樵山,再加上昨天乔建国的事情一闹,得,今天肯定没有人进樵山了。说不定还没有回到村里报信,我自己就死在这樵山里了。这么一想,我只觉得烦躁的情绪越来越浓,而且彻底失去了我的控制。

或许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要放弃之时,竟然看到了一个人影,立刻冲着他大喊一声,“救命......”

我的声音变形的不成样子,这两个字我自己都听不出来是什么,那个人影似乎吓了一大跳,立刻转过身来,是一个身材胖壮的男人,寸头圆脸,眼睛虽小,却有一着股机灵劲,好奇地打量着我,就像地里结着的冬瓜,上下一道粗。砸吧着嘴说,“乖乖,这该不会是野人吧?我贾爷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碰到野人,对对对!这具有历史纪念性的一刻,要拿手机拍张照!”

这深山之内,我一身脏兮兮的样子,蓬头垢面,还真的有一丝野人的味道,看着那冬瓜真的拿出来手机,我差点气晕过去,如果不是我现在几乎动弹不得,我一定会要跟他干一架。可此时,只能乖乖地冲着他艰难地挥着手说,“我是乔家村的......我要赶回去......”

“野人也会说话?还是录下来算了,回头发给自然杂志,这可是世界上的新物种啊!”冬瓜一边嘟囔,一边真的拿着手机对着我,调整好姿势,看着我,竭力露出极为友好的笑容,“野人,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一看这个冬瓜啰里啰嗦个没完,当真头大,不过此时的我说话确实有些困难,灵机一动,我就坐下来,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起字来。

“我叫乔麦,是附近乔家村的,我有重要的事要赶回村子里,但是我病得走不动路,请你把我送回去,拜谢!”

写完这些字,我都累得有些虚脱了,一脸悲愤地望着贾冬瓜,我如今只有一个希望,希望他能识字!

贾冬瓜被我的字吸引,侧着头扭过来看,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近了些,一看到我写的字,他就立刻露出一丝干笑,揉了揉手机才收回口袋里。

“乔麦兄弟,误会,误会。我还把你当成野人了......”然后贾冬瓜看到我后面的字,话音一转,透漏着一股浓浓的惊讶,一双小眼也睁大了几分,在我身上来回打量,“你是乔家村的?”

我一听就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心想难道那伙人已经跟村里人打起来了?立刻就有些着急了,这一急,竟然又恢复了一丝力气,捡起树枝继续在地上写着:

“乔家村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被强盗洗劫了?”

贾冬瓜的小眼睛在我写的字和我脸上来回打量,似乎在分辨着什么东西,最后目光停在我鼻梁上,眼神怪异地摇摇头,反倒是有些闪烁其词地说,“比强盗洗劫更离奇的事情!”

我没来由地心里一惊,莫非自己猜错了?那三个军大衣说的乔家村遭殃又是怎么回事?反正不管如何,我能肯定的是,乔家村的变故一定跟那行事诡异的三个军大衣有关。

看着冬瓜不愿意说实话,也没帮忙的打算,我愈发地着急了,这毕竟是我的家,既然冬瓜见死不救,我只能靠自己了,硬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接着朝着乔家村走去。

贾冬瓜的目光越过我背后,看着樵山,脸上有些犹豫,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得,谁让胖爷心眼好,要是真不管你,你丫估计很快就病死路边了。胖爷就受受罪,背你一段路吧!”

这冬瓜虽然看起来有些鬼鬼鬼祟祟的,可他的心地还是很不错的。我硬撑着也没有用,就任凭冬瓜把我背了起来,冬瓜后背很宽,肉又多,趴上去倒还是挺舒服。

冬瓜一看也是外地人,但他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在一个山泉边我让冬瓜停下,用手掬水直往口里喂,想把肚子里沙漠里火热的感觉彻底浇灭,一直喝到肚子都滚圆滚圆的,嘴巴还是干的厉害,更是丝毫没有一丝撑的感觉。

冬瓜睁大了眼睛望着我,大概害怕我还没病死就被水活活撑死,非逼着我停下,强硬着把我拉走。

这下不光冬瓜,就连我自己都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我的肚子究竟怎么了?不过随即一想,我大概也清楚了,一定是发烧烧的脑袋都糊涂了。

这一路走来,我庆幸自己体型偏瘦,不然冬瓜还不一定能背着无,走这么远的距离。遥遥的,我已经看到了乔家村的一角,虽然眼皮非常地重,只想睡觉,可是不看一看村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哪里肯睡过去。就拼命咬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第4章 这一咬,我愈发地觉得惊奇,一直到嘴巴里有一股血腥子味,我都没有觉得舌尖痛,不过意识倒是清醒了不少,我的舌头失去知觉了?不由得苦笑一声,看来这次病得真是严重。

乔家村确实很怪异,村子外停满了车辆,而且全部都是巡捕车和救护车,沿着村子外围拉起了警戒的包围圈,包围圈外是一排巡捕,把想看热闹的人全部驱散。

“冬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一脸懵呆地问他。这样的乔家村,我即便是生活了二十三年,也差点不敢认。

冬瓜大概听懂了几个字,然后凭借这几个字猜出我问的问题,只是他依然不肯回答,只是敷衍着我,“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我就不再说话,侧头躺在冬瓜肩膀上,直直地盯着乔家村。看着那手中握着真枪的巡捕,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看来我想回村里都回不去了。

可冬瓜的智商果然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们两人刚靠近,巡捕就注意到了,举枪示意让我们离开,冬瓜立刻举起双手示意毫无敌意,可他这么一松手,我差点从他背上摔下去。

“别开枪!我这里还有一个乔家村的,活人!”

冬瓜话音一落,我立刻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我忘了过来,我意识本来就有些不清楚,根本感觉不到害怕,就直愣愣地望着巡捕。

听到冬瓜的话,那举手的巡捕在我身上飞快地扫过一眼,立刻示意冬瓜背着我过去。

冬瓜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劲儿,背着我这么长时间,居然还能跑起来,我的身体就在他背上一阵颠簸,走到巡捕身边,我已经能看清楚村子里面的情况,有不少认识的相亲都背对着我们站在村口。

距离很近,只有五米之远,我从这些背影中认出了乔二叔,看到他安然无恙,心中一直悬着的一颗石头立刻放了下来,冲着他扯着嗓子大喊:“二叔......二叔......”

虽然我的声音早已超越了人类的语言,可我知道乔二叔一定能听出来是我,然而让我惊讶的是,乔二叔并没有像我期待地那样冲我打招呼,反倒是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就像是木偶人一样,就在我不解之时,我看到乔二叔猛然回头望了过来。

我脸色一怔,眼中的兴奋劲瞬间凝结,乔二叔的眼睛宛如一团墨水般漆黑,没有一丝眼白,最为怪异的是,他脸上没有任何一丝表情,就像是一块又冰又硬的石头。看起来就像是个假人一般。

紧接着,那些背朝我们的人都转过身来,只是他们的眼都变得跟乔二叔的异样,宛如两个黑洞般诡异,直勾勾地看着我。旁边的巡捕也有些架不住,大骂一声,“他娘的,这些到底还是不是人,竟然还会转身?”

我眼一黑,又彻底晕了过去。

这次醒来是三天以后,不过我一睁眼看到的人并不是父母,也不是护士,而是一张眨着两只小眼,脸圆的跟脸盘一样大的冬瓜。

“乔麦,你醒了?你等一等,我去叫医生!”

我揉了揉头,才感觉自己彻底活过来了。从病床上坐起来,仔细地想着之前的事情,那黑洞洞的眼眶非常的不真实,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

我现在所处的是镇上医院,小时候经常来,所以自然认得出来。冬瓜很快就带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过来,只不过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名年轻的巡捕。这个老头姓马,医术很高,在镇医院里颇有名誉,我也在他手里看过几次病,不过那都是我爸托关系求的他。

“乔麦,你醒了。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马医生虽然在笑,可是我在他的眼中读出了一丝怪异的情绪,或者说是惧怕!马医生竟然怕我?这让我感觉到十分难以理解,难事是跟乔家村发生的事情有关?

马医生对我的身体检查了一番,就匆忙离去。说我已经无恙,今天就可以出院了,隐隐有希望我立刻就出院的趋势。

我无奈地摇摇头,马医生怕我,我也能够接受,但是我不能接受的是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看着仍旧嬉皮笑脸的冬瓜,我忍不住吐槽,“冬瓜,怎么你还在这里?你不怕我?”

冬瓜立刻换成鄙夷的眼神,圆脸一阵抖动,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唾弃地骂道,“乔麦,虽然你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活像个古时候的状元。可我发现你心眼真是贼得很,昏迷的时候牢牢地把我脖子抓住,劲儿真他妈的大,几个人都掰不开,害得胖爷跟你在病床上活生生躺了一天!”

听到冬瓜的话,我不禁有些咋舌,这也太离奇了,我根本不记得有这码事,要是知道,我早就该松开冬瓜的手,省得一醒来,就有一个闹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吵着。不过看着他不像说谎的样子,我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面微红地向他表达着我的歉意。

结果冬瓜不认情,只认吃的,非要让我请他吃一顿长江大白刁才算了事。我取笑他是个文盲,大白刁只有在荆州的庙湖渔场里才有,别的地方有也是假的,冬瓜就支吾着不再出声。

旁边的巡捕看我精神已经恢复,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不少,就礼貌地打断了我跟冬瓜的对话,说要跟我了解一下情况。

他问的无非就是那天晚上我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事,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樵山里,看来我遇到冬瓜后的事情,都已经被冬瓜原封不动地全部描述一遍了,我就把那天晚上见到的奇怪一幕,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最后情绪颇有激动地反复强调,那三个军大衣就是罪魁祸首,一定要抓住他们。

巡捕就递给我一张照片让我辨认,照片是从监控视频里截取的,看起来虽然模糊,但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个人就是军大衣。看着我一脸肯定的样子,巡捕目光中也有些怪异,又给我看了另外一张照片,这张照片足以摧毁我之前所有的推断,让我对整个世界都产生怀疑。

第5章 照片上的三个人正是那三个军大衣,只是他们的眼珠里变成跟二叔一样的漆黑,没有半丝眼白,看到这照片,我倒吸一口冷气,久久说不出话来。我知道,无论我再说什么,别人都不会相信了,我那晚看到的一切就真的像是梦一场过去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真的。

良久,我才忐忑不安地问巡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我的父母怎么样了?说到这事,巡捕也有些好奇,乔家村里的人并不全部都是这个样子,只是一大半都变成了这种诡异的样子,庆幸的是我父母都没有受到影响。只是按照巡捕说的,要隔离观察,所以不能来医院看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情透漏着一股子怪异,远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猛然间我想到了为什么,就惊慌地问:“这三个人是在哪里找到的?”。

巡捕非常奇怪地看着我,就像是看着神经病一样,才说:“这三个人就是乔家村的。”

我心里猛地一呆,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巡捕,“怎么可能!我才是乔家村的!他们是乔家村的?那我又是哪里的?”

冬瓜立刻就用双手压住我,向巡捕赔礼道歉,说我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还没有醒过来,一只手在我的手心上画了一个符号,是一个叉。就是让我闭嘴的意思。我看着巡捕怀疑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反应有些过了,再这样下去,我就可能被送到精神病院去,就沉默下来。

巡捕对冬瓜的话并不相信,又跟没事的一样问了我几句话。确认我真的没事了,才提醒我可以那封信拿出来了,我神色一愣,这才想起来我口袋中还装着有力地指正那三个人的物证,立刻把信掏了出来,神色隐隐有些激动。

这封信自从军大衣交给我,我还从来没有打开看过,我自己也好奇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不过显然这封信还是交给巡捕拆开比较好,巡捕习惯性地带上手套,把信接了过去,这封信并没有封口,似乎就是为了让别人打开一样,牛皮纸的信封上非常干净,连个收信人都没写,放在我口袋里被我弄得有些褶皱。

冬瓜一看到这封信,也立刻探头望过来,看来他也是很感兴趣。

巡捕用食指和中指伸进去,夹出一张薄薄的信纸,又确认信封中再无他物,才谨慎地把信纸打开。可信纸上写的字非常少,字的意思非但让我们摸不着头,更是陷入一种莫名的情绪中。

信的正中间写着:“南三北四西五东六!”我们反复看了又看,才在信纸下方又找到一排字“朱厚熜”,这两排字都是手写的,通过笔迹,看得出来是一人所写,只是写法都是非常潦草,尤其是朱厚熜这三个字,一看便是后来加上去的。

巡捕带着怀疑地盯着我,因为信里面的东西跟我描述的不一样,我自己也正纳闷着,明明信封给我的时候,我感觉到里面有硬物,而且触手冰凉,显然不止一张信纸那么简单。

难道趁我昏迷时,有人动了我口袋中的东西,如此一想,我不由自主地盯着冬瓜,我总觉得这家伙似乎故意在靠近我,显得非常可疑。

冬瓜立刻摆摆手洗脱自己的嫌疑,稍有思虑,我也消除了对冬瓜的怀疑,在我昏迷之前,冬瓜没有动过我的口袋,我昏迷后就进了医院,医院中有摄像头,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不过倒是提供了一条思路,巡捕说要去查一下监控,在他走之前,冬瓜费劲口舌才用手机把那张纸上的内容拍了下来。

巡捕一走,冬瓜就冲着我挤挤眼,我立刻感觉到,冬瓜这家伙够黑的,肯定有什么事情藏了起来,没有告诉巡捕!如果被我知道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拨通刚才那巡捕的电话。

冬瓜看到我一脸阴翳的样子,就拿出手机丢给我,说:“乔麦,你不是好奇吗?拿着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我疑惑地把他手机拿起来,是一款智能机,已经被冬瓜解锁,我一看就被吸引住了,画面中正是乔家村,没有任何犹豫,我就点开播放按钮,冬瓜的声音适时地在我耳边响起,“乔麦,看了之后,希望你不要怀疑人生!”

视频一看就是被冬瓜偷拍的,而且焦距被拉很大,造成画质有些模糊,起初画面中央只有乔家村,正当我以为冬瓜是在忽悠我时,画面忽然动了,一排人排成整齐的一列,很快我就发现了一样,相隔的两人之间都是一臂宽,就像是拿尺子量出来的异样,一行人沿着村庄里外围沉默地转圈。

我看着这些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全部整齐如一的挥手,抬脚、落脚。愈发觉得事情的离奇,尤其是这些平日里熟悉的村民,乔二叔,乔狗蛋,乔春花......全部在内,面无表情,双眼漆黑。绕着村庄走了一圈又一圈,似乎不知道疲倦,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冬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看起来像是迷路了?”

我知道冬瓜既然把视频给我看看,就一定有他的见解,果然冬瓜轻轻地眯起了眼,一脸认真地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档子事,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并不是迷路,而是在行军!”

“行军?”我对这两次颇为疑惑,甚至有些怀疑。

冬瓜点点头,接着说,“你看他们的步子,非常有节奏,而且整齐的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不管男女老少,抬起的手和脚都在一个水平线。除了行军,我找不到更合适的解释了。”

冬瓜说完,我也盯着这些人的手和脚望过去,果然跟他所说的一般无二。冬瓜这家伙虽然表面上心有些糙,实际上精细的很。

我知道这只是冬瓜的一个猜测,可这些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怎么可能会摆出这么整齐的姿势?我无奈的叹口气,这两天的事情让我的头都大了。猛然间看到冬瓜发光的小眼,我一阵恍惚,就问他,“冬瓜,这里的人都不相信我,甚至还怕我,为什么你不怕我?”

第6章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你,可看到这封信后我改变了。谁会用这么厚的信封去装一张薄薄的纸?我相信这信封里一定有东西,只是它消失了。”冬瓜说得很肯定,而且他说的正是我心里面想的。

不过可惜的是,关于为什么造成这样的原因,冬瓜也是毫无头绪。巡捕查完监控后,告诉我们没有人动过我的东西,看着他还是一脸不相信我的样子,我就让他搜了身,确实什么都没有查到。

到最后,巡捕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乔家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说过几天会有人通知我的。

这件事在当地被吵的沸沸扬扬,媒体并没有大肆报道,只是简单地说乔家村里有狂犬病毒感染很多人,现在已经得到了控制。

五天后,巡捕和医务人员终于查验完村里的异样,他们给出的结果跟媒体报道的一样,依然是狂犬病毒的传染,现在已经进行了彻底的消毒,可以再次居住。

我知道,这是假的,他们一定是隐瞒了什么秘密。因为那些眼球变黑的人被全部带走了,甚至连他们的家人都没有通知。

村子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即便是医生和巡捕都说可以继续居住,也没有谁敢住在这里了,隔离解除的当天,那些正常的村民皆是背着大包小包离开自己的家,只是在村口神色复杂地扭头望了望这神秘的乔家村。

乔家村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宛如一座荒废的山村,可以想象,一年以后,野草就会把这个村庄全部吞没,甚至会有一些狐狸或者山鸡把房子当做新窝。看到这一幕,我也是无限的伤感,好好的一座村庄,说没就没了。

我爸妈也是一样的想法,家里的地和庄稼都没有办法要了,爸妈当天下午就去了武汉,投奔了我在武汉的一个姑姑,姑姑说可以在武汉帮爸妈找一份工作,爸爸在一个单位当保安,母亲去纺织厂做工!

他们问我的意见,我就说我跟冬瓜一起去北京打工,让他们先去武汉。这是我第一次骗爸妈,之所以整这么一出,是因为冬瓜又给我出了幺蛾子。

原本我也想跟着爸妈先去武汉,再谋划接下来的事情,可冬瓜的一句话让我转变了想法,留了下来。

“乔状元,别人不相信你的话,但是胖爷相信。雄鸡一场天下白,子时倒鸣鬼墓开!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走?不好奇那三个军大衣的秘密?不想把这鬼墓的秘密挖出来?不想知道是什么摧毁了乔家村?不想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冬瓜的这句话说到我的心坎里,在他问出第一个反问句的时候,我就已经打定主意留下来,看一看冬瓜吹嘘的能耐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

在冬瓜的要求下,我们先是去了我最后见到那三个军大衣的地方,就在冬瓜在樵山里发现我的附近。这个地方相比较几日前,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冬瓜拿着一个放大镜,对着地下一阵捯饬,除了发现一根红色鸡毛,就再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晚上,我跟冬瓜两人面对面坐在宾馆的床上,床上摆满了凉菜和酒,准备来个一醉解千愁。看着他眼睛又有了眯起的痕迹,我心中一喜,看来冬瓜藏了很久的话,终于要对我说了。

冬瓜是个刨红薯的,红薯就是名器的代名词,因为都在地下,挖取又都需要用铲子,不同的是一个是铁铲,一个是洛阳铲,所以刨红薯就成为了下斗的代名词。

他真名叫做贾时乓,是河南洛阳人,原本家里是希望他能当个乒乓球选手,没想到他越长越胖,成了贾时胖,也就断了家里的念想,到了高中就有了冬瓜的威名。

洛阳是六朝古都,地下的古墓非常多,所以盗墓行动异常猖獗,刚开始动手都是外地的人,后来本地人眼馋油水都被外地人挖走了,就也有模有样地跟着学,久而久之,形成一个怪异的现象,几乎每个村子里都有一个盗墓的手艺人,这也造成了洛阳十墓九空的传闻。

冬瓜鬼点子多,又不安分,初中毕业就偷偷认隔壁村的盗墓老头为师父,两年多就把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高中没有毕业,冬瓜就离开了家。走的时候还不忘拐走了同村的一个小姑娘。

两个人辗转了几个城市,靠着冬瓜的盗墓手艺,吃喝不愁,还赚了点小钱,冬瓜的心也就更野了。不过好景不长,小姑娘的父母找了过来,逮着冬瓜就是一阵毒打,活生生住在医院一个月。

冬瓜谈起这件事,只是后悔每次都采用了安全措施,没有在那小姑娘肚子里留一个种,不过他也没脸再回去了!只希望赚点大钱,带着五六个大美女,风风光光地,开着一辆限量版的兰博基尼回去。

冬瓜看上去显老,实际只大我一岁而已,但他的手艺已经地地道道的九年,是一个十足的老手,这让我大为吃惊。

知道冬瓜的身份,我也就明白他不敢跟巡捕说起这些事情的原因了。看着他神神秘秘地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我示意我打开,我一看,惊讶地眼球都要掉出来了,这不就是军大衣给我的信吗?不是被巡捕拿去了,怎么又到了冬瓜的手里,心说冬瓜怎么那么大能耐,可下一刻我就发现了,这信纸是仿的,就嘲笑了冬瓜一句,“冬瓜,你骗骗别人还成,我可是考古科班生,这种小把戏还是算了吧。”

冬瓜立刻冲我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赞扬,“乔状元,高!不过我要你看的不是真伪,而是这个。”

说完,冬瓜就用手指了指信下面的那三个字,冬瓜仿得非常细心,不光把笔迹模仿了一番,就连书写的位置也都是参照这原版来的。

“朱厚熜?朱厚熜就是明世宗,现在埋在明十三陵里,这件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我颇为不解地分析道,想弄明白冬瓜的意思。

冬瓜嘿嘿一笑,冲着我咧了咧嘴,显得非常兴奋,“乔状元,你这是被历史欺骗了。我要是不告诉你,你就是猜一辈子也猜不到。”

第7章 “这句话你说对了一半,朱厚熜确实是明世宗,虽然明十三陵里确实写着明永陵是朱厚熜的陵墓,可面对一副明朝的枯骨,又有谁能辨认的出来,真正躺着的究竟是不是朱厚熜?”

我眼睛一动,略微明白了冬瓜的意思,接着他的话音说,“冬瓜,那你的意思是,这是鸠占鹊巢,朱厚熜葬在了别的地方?而且这三个人发现了朱厚熜真正的陵墓?”

冬瓜两眼一亮,乐呵呵地冲着我点点头,似乎显得极为满意。我就更加的纳闷了,冬瓜跟我说这段话之前,我完全弄不懂那三个军大衣的意思,可现在一看,他娘的,是想要我去朱厚熜的墓里走一遭?

接着冬瓜冲我说起我不知道的朱厚熜的来历。

朱厚熜是被称为最独特的皇帝,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个性鲜明,在位期间做了不少大事,更是因为他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在别的皇帝每晚早早宽衣解带,跟一众妃子日日春宵,他反倒每晚必到了丑时才睡。

在子时的这个时间里,就是连他最贴身的老奴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子时,这个词三个军大衣也说过,可朱厚熜毕竟是五百年前的人了,他们之间又能有什么关系?

冬瓜是那种瞒不住事情的人,我一看到他脸上的那种笑,我就猜到他一定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冬瓜,你要把我当兄弟,就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故意板着脸说。

“乔状元,你真的以为乔家村里发生这种事是意外吗?”冬瓜看着我,神秘的一笑,看得我一愣,暗想难道还有别的地方发生过这种事吗?

接着冬瓜就跟我讲起来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他还在洛阳的时候,从一些刨薯人口里听来的。

在明朝,有一伙盗墓的,五个人,瞄准了一个古墓。这五个人都是以盗墓为生,在当时,都是祖师爷的存在,手艺那叫一个精,从来不跑空,这一次还是五个人一起出手,那就更没有他们摸不到手的宝贝了。

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他们不光没有得手,竟然还发生了奇怪的事情,五个人中,只有两个人活着出来了。只是这两个人已经不能叫做人了,他们浑身阴冷,两眼漆黑如墨,不发一言,凡是跟他们望过一眼的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魂不守舍,谁叫也不理,一天之后,也会相继变成这种样子。没有办法,只能由军队出面镇压。

看又没法看,这可怎么打啊?这个时候就有人向皇帝献计了,说这些人都是被邪祟附体,长了鬼眼,用鸡血抹眼,可以隔绝鬼眼之力,必须用公鸡的血,因为鸡鸣日出,带着破晓之力。当时也没有办法,皇帝只好下令杀一千只公鸡,把这些鸡血抹在自己和士兵的眼上。

没想到竟然真的凑效了,没有了鬼眼的约束,皇帝勃然大怒,就把这些人全部杀死。可后来有人认了出来,当时向皇帝献计的那个人,就是这五个盗墓贼中的一个。从那之后,这个人就一直跟着这个皇帝。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三点,酒劲混合着睡意,让我头昏脑胀。可一听到冬瓜口里的故事,我就立刻睡意全无,头皮发麻。莫非,乔家村里的这些人和那三个军大衣,也是长了鬼眼?可看到他们眼睛的人多了,也没有人变成这个样子,我就自嘲地笑了一声,竟然还相信了冬瓜讲的故事,这些故事多半是以讹传讹,没有几个是真的。

可看着冬瓜依然泛着莫名的笑,我就心里一惊,立刻就发现自己遗漏了什么信息,仔细一想,心里咯噔一声,失声问道:“冬瓜,莫非这个皇帝就是朱厚熜?”

冬瓜赞赏的点点头,还冲我竖起大拇指。如果这皇帝真的是朱厚熜,这就太他妈的诡异了。这三个夜探樵山的军大衣也长出了鬼眼,还留下一封信直指朱厚熜,这里面看来一定有什么隐情。

看着我闷着脸不说话,冬瓜哈哈一笑,眼里闪着精光,“乔状元,这都是我道听途说听来的。刚好碰到这事才跟你说一说,实际上到底是不是这回事,谁也不知道。除非,我们扒开朱厚熜的棺材看一看。”

我也算是弄明白了冬瓜的意思,他是想让我跟他一起去走一趟朱厚熜的陵墓。冬瓜又用极为诱惑的声音对着我劝说:

“乔状元,我有明世宗朱厚熜陵墓的路子,我考察过了,这可是一个大湖!这个朱厚熜虽然勤勉明政,就是有一个毛病,好色!一生娶了八十二个老婆,死了跟他还睡在一块的就只有三个了,三人中有两个被封过后。这是埋着一皇两后的主,这湖里的咸鱼一定不少。”

一般规模的墓穴只能被称为地,只有真正有好宝贝的大墓才能被称之为湖,湖里的宝贝虽多,可是容易淹死人。

我大概听进去了一些,借着酒劲,不说话地点点头。

看着我没有被他的话打动,冬瓜继续婆婆嘴地道:“你看看你,屁大点的本事都没,即便是混个文凭,到社会上还不是当农民工,连家都没脸回。湖里面的咸鱼太多,胖爷一人也逮不下,看你投缘,才想着带你一道,这可是一个发大财的机会,只这一趟,胖爷保你升官发财,衣锦还乡,怎么样?”

一想到冬瓜提及的现实,我脸上就闪现过一丝凄然,我现在哪还有家啊。而且对于我们这号人来说,毕业就意味着失业,我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高考报志愿的时候,稀里糊涂就填了考古系!考古系是名副其实的“挤破一扇门,饿死一大片!”而我,没轮到我去挤那扇门,就已经快饿死了。

前途昏暗、命运坎坷,又想到那封奇怪的信和冬瓜口里的故事,心里面某根弦似乎被猛地拉紧,一颗心瞬间膨胀了起来,越想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哭着吼了出来,“去他妈的现实......爷明天......就跟你一起动身去下这趟海。这趟海在哪?”

第8章 冷静下来后,我也跟冬瓜挑明,我这次跟他去并不是为了挖红薯,而是要看一看这背后的秘密究竟会是什么,这一趟不管结果如何,我们这个小分队都不会继续存在,我也不会再继续跟着他下地了。

既然上了贼船,我也就不再客气,大大方方地问出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冬瓜,你下地这么多年,稀奇古怪的事应该见过不少吧,有听说过鬼墓吗?”

冬瓜立刻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说:“乔状元,你绝对被骗了。世上哪会有什么鬼墓,胖爷去的地儿多了,要是真有鬼墓,怎么没见阎王爷把我抓去?”

“那乔家村发生的事情你怎么解释?”我依然不依不挠地问道。

冬瓜看了我一眼,似乎感触颇深地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无法用科学解释,在地下,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见多了,就习惯了。”

关于支锅要用的工具,我一窍不通,这一点只能听冬瓜安排。按照他的意思,给他拿来了纸和笔,我很快就发现冬瓜做起这些事情来,整个状态都变了。精神抖擞,两只蚂蚱般的小眼变大几分,跟琉璃球一般大小,不一会就列了一个单子给我,他自己留着另外一个单子,一到武汉,我们两人就分头去准备。

冬瓜写的字就如同鸡爪挠的一般,幸亏我是学考古的,对于认字还有一点自信,这两张单子上的内容我都看到了,看得出来他确实比较照顾我,相比较我要准备的,他那个单子可是要麻烦十倍。

一去买我才知道,这些东西虽然看上去不麻烦,但真的买起来,从汉口跑到武昌,足足跑了大半天,才把这几样东西凑齐,每一样都是贵的要命,钱包彻底瘪了下去,弹尽粮绝。

四把美国产的SUREFIRE神火6P手电筒,五百块一把,而且只能用十个小时;四股槿麻凝成的麻绳三条、摩托罗拉的对讲机、糯米、旅游背包,药包,本来冬瓜还在上面写了旅游行头,被我硬是划去了,就我们俩这一身,足够了。

冬瓜买的东西更多了,黑驴蹄子,老鼠衣、洛阳铲,探针,匕首,三连发的半自动猎枪,黑狗血等等都是稀奇古怪的玩意

看着冬瓜把这些东西一个一个摆在我面前,我才知道原来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三分。黑驴蹄子和半自动猎枪,是有钱都难买到的,必须要有门路才行。

我跟冬瓜抢着休息会儿,才在入夜前搭上前往荆州公安的巴士。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我没半点心思看两边的景致,一直想着朱厚熜陵墓的事情。

不知不觉中,大巴已经到了公安!公安,古时叫做七省孔道,也叫作“梅园”。地处洞庭湖平原,地势平坦,湖泊棋布。依山傍水,风水绝佳!县域凭临长江天堑之险,东联汉沪,西接巴蜀,南控湘粤,北通陕豫,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一直到刘备领荆州牧,扎营油江口,取“左公安营扎寨”之意,才改名为公安。

在明世宗朱厚熜的治理下,公安达到历史鼎盛时期,这也正说明朱厚熜非常看重公安这个地方,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至少会让现代的人相信朱厚熜的陵墓就是在公安。

从表面上看,公安是一块大肥肉,可这块肥肉不是谁想吞就吞的,没有被噎死,也有可能会被看着这肥肉的人乱棒打死。自然有手痒的人忍不住出手,然而都是无功而返。

一是因为鉴于公安县在历史上的特殊性,使得它成为考古上的一个重要地理位置,关于盗墓的监管自然也是严厉地多。

二是在公安生活过的老祖宗手段也是诡异地很,风水玄学使之无用,根本找不到墓葬的所在。连这些挖薯人都办不到的事情,那些考古学者就更不用谈了,在公安县忙活了两三年,最后还不是散去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这也没有浇灭挖薯人的热情,譬如冬瓜,公安县虽然近几年极少传出墓穴的消息,可传出来的奇怪的事情还真不少。不过这些事情都比较悬,毕竟我也没有见过,听听就算了。

我始终对于冬瓜信誓旦旦的表情有些疑虑,就凭他这半吊子的样子,他真的可以确定朱厚熜的葬身之地?

当然,也有可能是冬瓜手中有什么线索,只是没有告诉我罢了。我也不担心,毕竟我这趟的目的只是要解开心中的谜团,就是解不开,我也会放弃的。

下车后,已经彻底入夜,我跟冬瓜随便找了一个旅社,休息一宿。

这是我第一次下地,在紧张之余隐隐有些兴奋,导致有些失眠,入睡的时候天已经灰灰亮了,可就这么短的时间,我竟然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都是关于盗墓,粽子,名器,还有一个双眼发绿坐在龙椅上望着我的人,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就是朱厚熜。

醒来之后,我并没有把这个梦告诉冬瓜!冬瓜今天看起来精神极佳,伸了个懒腰,就忍不住嘲笑我一番,“乔状元,怎么一觉起来还画了烟熏妆?你这是要进古墓里当国宝吗?”

我忍不住白他一眼,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消除了一点休息不足的疲惫,每次休息不足,我的嗓音都会有些沙哑,这一刻也一样,“冬瓜,当国宝我还差点资历,不过你倒是可以。团团圆圆见了你都会把你误认为爷爷!”

冬瓜嘿嘿一笑,一副明了一切的表情,说:“每个人第一次下斗都是这样的,我第一次时整整一宿没睡,不过我并不是紧张,而是兴奋。每个人对这件事的反应都不一样!你这反应虽然大了点,但是可以理解嘛,谁让你是状元!天生底子薄,不过我也看出来了,你八成没有倒斗的潜质。”

原本还有些瞌睡虫,这一会儿功夫,就被冬瓜的唠叨全部杀死了,我不再跟他纠结这个话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他,“冬瓜,朱厚熜的墓究竟在哪?”

冬瓜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铅笔圈了十几个点,这地图就是公安县的,不过冬瓜指给我的地方,是公安的黄头山。

我以前问过冬瓜几次,这货总是贼兮兮的说,这事是他的大秘密,到了公安再告诉我,小心隔墙有耳,要是有人偷听到,心怀不轨地把朱厚熜的墓先给刨了,他只能以死明志了,毕竟他要靠着这趟活实现他的梦想,带着五六个美女,开着超级跑车回到村里。

其实我不想打击他,他要真有本事弄一辆兰博基尼回到村里,他村里人就肯定会嫌弃,这个人是不是傻?买车不知道买个大的,两个座位的车有啥好?

黄头山在公安县南八十公里,占地面积很大,山体的前一小半已经开发成黄头山风景区,而里面未开发的深山才是冬瓜真正想去的地方。有直达的旅游专线,不过冬瓜显然不是这么行事的人。

就这样,我们乘坐一辆乡村巴士,绕过了整个黄头山,在一个叫做白泉寺村的地方下了车,下车的第一眼就看到连绵不绝的黄头山,还有这个山脚坐落着的,略显破落的白泉寺村。

冬瓜带着我,大摇大摆的走进村子里,虽然当地的村民对我很陌生,显然他们以前见过冬瓜。

“贾老板,可把你盼来了。”一个面容枯瘦的老汉,眼露金光的飞奔而来,右手拿着一只旱烟,左手一上来就牢牢抓住冬瓜的手。

我心想冬瓜又在搞什么名堂,刚想揭穿他,却看到他的嘴角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笑呵呵地拉着那个老汉,说我是他的保镖,这次就是特意带着我来再进山里考察,看这山里是否有硅砂矿,如果真的有,白泉寺村都要富裕起来。

第9章 听一会儿我就明白了,这个老头就是冬瓜在白马寺村里找的上山的向导,老头姓杜,在黄头山上呆了一辈子,是最合适的向导人选。

杜老头虽然老,行动却很麻利,毕竟常年上山下山不歇着,比一般同龄的老头,身体硬朗很多了,最重要的是整个黄头山都跟他家院子一样,熟得很。

见我们拿着的行李多,杜老头就让我们在村口先等他,不一会儿就看他牵着一只大黄牛出来。看着我疑惑的眼神,杜老头的手轻轻地拍了下牛背,笑着说:“家里养了十几年,踏实地紧,你们城里人身子骨娇贵,要背着这么两大包行李上山,还没走到半路就累坏了。它虽然是个畜生,有劲儿!”

我跟冬瓜的旅游包就一左一右被这只老黄牛驮着,杜老头牵着它走在前面,我跟冬瓜在后面跟着。上山的路远比想象的难走,就算是两手空空,都有些费劲。

杜老头看我们有些无聊,便跟我们讲他这么多年的经历,看我们对他的事并没有什么欲望,反而不停地追问有关于黄头山的传闻,他话音一转,便给我们讲起了他听到的有关黄头山的传说。

以前在黄头山里有一座寺庙,叫做白泉寺,香火兴旺,方圆百里的都会在初一赶到这里祈福。后来有一天,白泉寺的主持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黄头山里要发生天灾,白泉寺也会因为天灾而彻底被摧毁,因为念及主持的功德,不惜违背天机提前告知。

主持醒后,立刻疏散道众,并且把所有前来祈福的人都拦在山外,就在当天下午,天空一声巨响,放佛毁天灭地前的末日之景,一股剧烈的震动,马匹惊慌失措,甚至高亢而死。这次震动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后来人们才意识到这动静是在黄头山里引起的。

时隔几日,一些大胆的人才敢去山里查看,哪里还有白马寺的踪迹,反倒在白马寺的遗址上,发现了坐化的主持。后人感其恩德,希望白马寺重现于世,便在山脚建了村庄,取名为白马寺村。

不过在主持坐化的地方,人们还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谁都看不懂的字:鬼生子!

一听到这儿,我就立刻纳闷了,开口道:“老丈,鬼生子,难道是说有鬼要生孩子?”

杜老头当时就乐了,看着我笑,“依你的意思,主持留一个纸条,是让我们烧一个接生婆过去呗。”

我脸上略微发烧,也为自己这愚蠢的一问傻傻地笑。不过杜老头脸色一变,继续讲这个故事,自从那时后,黄头山里总有些怪事,凡是误入深处的人还是家禽,都从来没有回来过,当是的官府为了保护百姓的安全,雇佣手艺人在禁区的外围雕刻了一百个骑兵。

说也奇怪,只要不越过骑兵就平安无事,可后来有一天,这些骑兵也无缘无故的消失了,这让老百姓大惊,还以为老天爷发怒,收命来了。可后来听到几个进山的人说,虽然骑兵雕像不在了,但是在黄头山里见到了骑兵的身影,就连马蹄声都能听到,传的神乎其神。老百姓都说,这些骑兵感受到山神的意念,通了灵,变成灵骑兵,自发地保护入山的百姓。

从此以后,那雕刻一百个骑兵的地方也被称为百骑岭,当地也有了一个说法“要命不入百骑岭,路见骑兵必折返。”

冬瓜轻笑一声,似乎对老头说的毫不在意,“杜老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山神算啥,科学才是真神仙!”

冬瓜话还没说完,杜老头脸色就猛地一变,立刻跪了下来,对着黄头山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口中念念有词,虽然我没听的太懂,大概是说冬瓜是外地人,人小不懂事,让山神原谅的一类话。

看着杜老头这么认真的表情,冬瓜自知说错了话,一脸尴尬地赔笑。我用手戳了戳冬瓜腰间的肥肉,让他管住自己的嘴,少说点。

冬瓜诚心地认了错,杜老头才肯继续向前走,不过他也说明,这一次只送我们到百骑岭外,再往里面,那是山神都管不到的地方,他是打死都不愿意去的。

在地图上,百骑岭标注在黄头山深处,再往里面就是冬瓜标注的朱厚熜陵墓所在地,所以我跟冬瓜都没有劝说杜老头的意思,里面的这一截路,两个人背着包,三个小时也差不多就到了。

经过冬瓜一闹,杜老头就不愿意再讲跟黄头山有关的事情了,拿着旱烟一刻也不停住地抽。

到了这里,黄头山的林野已经非常茂密,行进的速度不得不放缓一些。我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还是我第一次到这样充满着原始气息的森林中。

虽然是炎炎夏日,这森林中反而非常阴凉,一阵阵的山风吹得树叶摇摇作响,从树叶间散透下来的光线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的亮斑。

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午后,我们再次找了个地方坐着休息,杜老头指着前面的一个山谷,冲着冬瓜道:“贾老板,过了前面这个山谷,就是百骑岭了。你看这钱,是不是先给我结了?”

看来,这个杜老头真把我当做冬瓜的跟班了,就连钱都问冬瓜要。冬瓜一脸痞笑地从口袋中抽出十张红票子,递给杜老头说,“带路费之外,还有五百封口费!”

杜老头立刻喜笑颜开地接了过去,略微一瞄,就看清楚了不多不少正好十张,冲着冬瓜感恩戴德地点头哈腰,“贾老板放心,这个道理,我懂,我懂!”

看着冬瓜趾高气昂的模样,我就想去撕破他的伪装,却忽然听到杜老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口中不停地道:“要命不入百骑岭,路见骑兵必折返!二位爷,你们看那远处......不就是骑兵吗!”

我心中一惊,立刻朝着杜老头的指向望去,果然在远处看到一个绰约的影子,因为在森林中,光线不充足,视线也受到了阻挡,看的不是很清楚。尽管如此,我依然可以看得出来一匹马身上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气势逼人,正在打量着我们。

第10章 “竟然真的有骑兵!莫非杜老头说的都是真的?”冬瓜也是面色一变,低声骂道。

碰到这么诡异的事情,我也有一些慌乱,可我并不相信骑兵这回事,玄而又玄,完全脱离了科学的角度。

只能问问杜老头有什么看法,一扭头,身边哪里还有杜老头的身影,趁着我们俩注意力分散,他已经带着老黄牛溜了老远,只留下一个背影,幸好休息的时候,我们把行李取下来了,不然都被这老黄牛驮回去了。

杜老头此举虽然有些不义,可他毕竟说过路遇骑兵需折返,这也可以看做是他的信仰罢了,没有必要去责怪他。

我跟冬瓜都是半蹲在草丛中,利用这天然的伪装暗中侦查,说实话,我是不相信灵骑兵之说,尤其还是大白天。暗中瞄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灵骑兵,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可过了半晌,这骑兵也没有任何动作,冬瓜有些沉不住气了,从工具包中找家伙。

“乔状元,管它是人是鬼,既然我们到了这里,必然没有再折回去的道理,只要给它一梭子,保准它必死无疑。”

虽然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点蹊跷,一人一马,这么久一直没有一丝动静,看起来不像是活的;再说按照杜老头的说法,如果这真的是个灵骑兵,是用来提醒山下人的,可杜老头人早已经走地没影了,这玩意为何还不消失。

冬瓜熟练地拿出三响翻子,装上一颗铁砂弹,就瞄准了马上的人。我有点担心这一枪会误伤人,却并没有阻止,因为我内心中认定,这根本不是人。其次,我对冬瓜的枪法也没有那么相信,尤其是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砰”的一声,冬瓜开了枪,枪声在山中非常突兀明显,整个山谷都能听得见,而且还伴着一阵幽谷的回声。我离冬瓜很近,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和热气扑面而来,忍不住轻咳一声。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冬瓜就立刻撤了射击的姿势,把猎枪收了起来,兴奋地拍拍手,说:“成了!贾爷枪法一绝,即便这玩意是鬼,也被我打爆了!彭!一枪爆头!”

我指了指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的一人一马,小声地道:“冬瓜,这东西不会是死的吧?”

两个人各自背上旅行包,偷偷摸摸地移了过去,距离十米远的时候,冬瓜气地几乎从地上跳了起来,大骂一声:“狗东西,一定是这杜老头玩阴的,坑我们!”

也难怪冬瓜气成这样,之前我们看到的灵骑兵确实是一人一马,只不过是用布扎的,再用颜料涂成黑色,挂在树上,离远了看,就跟真的一样。虽然是假的,倒验证了一个事实,冬瓜的枪法确实不错,那发子弹就是从布人的脑袋上穿过,留下一个小洞。

“乔麦,这里有一行字!写的啥?”冬瓜站在马身另外一侧,冲我这一侧指着。

我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冬瓜的催促中,我念了出来:“倒斗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看来,我们是被这杜老头给耍了。不过细想一下,也就全部想通了,朱厚熜的墓有那么多手艺人惦记着,杜老头给领过路的一定不在少数,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冬瓜的真正意图,只是那老头鬼精地很,不点破而已。

这个黑色布质骑兵也一定是这个老家伙扎的,每次到这里来就演一出戏,自己就可以少走十几里路,毕竟这进山里的没有一个会是回头客,所以他也根本不在乎。

在我面前出了丑,又被杜老头的这句话嘲笑,这可让冬瓜有些气不过,双手抓住这黑色布质骑兵,就撕了稀碎,扔在地上还不忘吐几口痰。

“这老家伙,回头胖爷一定非收拾他不可。”

我刚想嘲笑他一句,话到嘴边猛然又咽下,瞳孔微缩,脸色苍白地望向远去,拱地之上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而他的胯下赫然是一片黑色马匹,我清楚地看到这个人朝着我望了过来,面无表情。

“冬瓜......这次好像是真的......”我吞咽了一口口水,努力克服心中的恐慌,但声音依然是颤抖的。

注意到我的反常,冬瓜也瞄着眼朝那个方向望去。跟我一样,立刻怔住了。

五秒钟后,这个忽然出现的人影就彻底消失。我跟冬瓜面面相觑,四目相对,这不是错觉,因为我跟冬瓜都看到了,一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个事情,只觉得透着些古怪。

莫非真的有灵骑兵的存在?而这预示着里面有足以让人丧命的危险,让我们早点掉头回去?

不过我还是更愿意相信刚刚看到并不是灵骑兵,而是人,哪怕是路人甲,只是冬瓜明显不这么想。

显然无论前面是什么,都阻挡不了冬瓜继续的决心,而我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也决定了放手一搏,去解开心底隐藏的秘密。

平静了心情,我跟冬瓜再次启程,这一路发生的事情有些蹊跷,再加上距离百骑岭不远,我们都是戒备地打量着四周,显得极为小心。

我更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按道理说很多人第一次下斗,不会选择这么大的海,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手艺不够,也是因为海里面的东西太古怪,新人有些接受不了。

尽管我已经做了十足的心里准备,可这开始的一切,就已经给了我极大的触动,接下来的路会比我想象的还要难上几倍。

奇怪的是,之后到百骑岭的路都是非常顺利,没有任何异样,这让我跟冬瓜稍微松了口气。百骑岭是一个即大又平缓的山坡,的确可以容纳一百座雕像,只不过上面连一座雕像都没,满满的全部是树!

过了百骑岭,就是一段向下缓缓延伸的路,然后又顺着一个较陡的山势爬了上去,这一路走来,我跟冬瓜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因为两个登山包的重量,我们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夜色来临时爬上了被冬瓜蓝色中性笔标注的黄山头!

“终于到了,累死胖爷了!”冬瓜把行李往地上一丢,就瘫坐在地上。

我也不甘落后地近乎半躺在地上,这倒斗不仅仅是个技术活,还是个力气活。也不知道冬瓜哪里来的力气,都这么累了,竟然还有劲仰着脖子唱歌:

“清早一碗汤,神仙也不当......关林上炷香,龙门许个愿,白马寺里讨吉祥,驾六的天子多风光......”

这首歌我听他唱过,是洛阳那边的一首歌。可歌声一起,我立刻意识到这里的反常。

我们此刻所处的地方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就连冬瓜的声音都没有半点回音,安静的不可思议,这可是在蝉鸣虫躁的夏季,而这里放佛是死亡一片的宁静。

“冬瓜,别唱了!”我突然低声打断冬瓜,因为我忽然听到了第二种声音,从身旁古树上传来的簌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