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医女巧当家》 01章:身死穿越被火烧 浓密的热带雨林中,一地狼藉,树枝折断,四处散落着断肢和着落叶,血腥味在沉闷的空气中蔓延。

程锦浑身血污跌倒在地上,面上却是满足放松的笑容。

所有的一切都解决了,她终于可以安心回家,明雅还在等她。

想到明雅,程锦的脸不禁变得微红,那个自小定下的未婚夫,终于可以做他最美的新娘了。

她低低笑出声来:“明雅。”

只是忽然,程锦瞪大了眼睛,那双美眸里写满了痛苦与绝望!

一柄锋利的匕首从她的后心插入,不偏不倚,正中心脏。鲜血咕咚咕咚不断涌出,染红了绿色的军衣,宛如盛放至极的蔷薇,妖冶刺目。

原来,敌军还没完全歼灭吗?

程锦颤抖着手拿出手枪,她不可以让任何一个敌人从自己的手逃走,她要守护身后的人,更何况,明雅还在身后的小队里休息。

明雅只是普通的医生,如何面对丧心病狂的敌人?只是或许,她不能做他的新娘了。

程锦面上一片决绝之色,枪上膛迅速翻身扣动扳机。

只是预想的子弹发出之声并没有响起,而眼前偷袭的人影也映入了眼帘。

她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眼底一片痛苦之色。

手中的枪被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抽出,这双手曾经手把手教她打外科结,这双手也曾经温柔抚摸过她的脸,只是如今也是这双手,狠狠的将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她的心口!

作为顶级外科医生的他,自然是没有一点差错的中了要害。

程锦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未婚夫,这个她到死也心心念念着的未婚夫,居然要她性命。

为什么?

程锦笑着,却流了满脸的泪水,眼眸里都是绝望和心痛。

为什么,要背叛她?

明雅冷嘲着勾唇:“还想用枪吗?可惜这支勃朗宁是空的!”

“为什么?”程锦冰冷的看着明雅,声音平静到连她自己都不可置信,心痛到麻木,连一丝多余的情感都再摆不出来了。

明雅轻笑着凑近程锦,温暖干燥的手捂住了程锦的眼睛:“你说我是为什么呢?自然是为了你的军功啊!有了这军功我就能站在世界的顶峰,接受所有人的鲜花和……”

话还未毕,忽然,明雅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甘和绝望。

一把推开程锦,他低头看去,只见心口插着一把被擦得锃亮的手术刀。

鲜血顺着手术柄流出,缓缓开出一朵妖冶的红花。

“哈哈哈哈,”程锦大笑着,泪水糊了满脸,眼底的痛苦与苍凉又有谁能读懂?

“明雅,如何?你送我的手术刀,如此了结你的性命也算是我对这段感情画下的句号,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她不会原谅为了所谓功名就背叛了她的人,更不屑于和这样的人有任何瓜葛,哪怕,那人曾经是她的未婚夫。

只希望进了黄泉也不会再见到他,免得脏了轮回的路,程锦沉沉闭上了双眼。

时空转换,大雁国,尹家村。

夜色沉沉,乌云汇聚,气氛如天气一般沉闷迫人。

天边一道惊雷乍现,堪堪照亮那一尺高台上面色苍白的小脸。

人群中窃窃私语。

“唉,里正这事做的也太过分了一些,纵然是傻娃她娘未婚有子在先丢了他尹家的脸面,可是傻娃已经那么大了,这么活活烧死他也真是忍心。”

这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附和:“谁说不是呢?唉,听说刚从那河里捞起来一看还没落气他就死活的把人绑到了这里要烧死哩。”

“可怜傻娃她娘护这孩子护了十二年也还是被里正逮着机会了,你说要当初刚生下来掐死也比现在好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哩,那当娘的能看着自家娃娃被掐死?”

“我说的什么话,里正原本就恨她母女二人,巴不得弄死了才好哩,你看着吧今儿傻娃刚死明儿傻娃她娘也活不长久咯!真是作孽!”

“这傻娃虽然傻却一直是她娘的心头肉,你说这要是死了傻娃她娘不得跟着去?里正这是好计谋哩,弄死一个他尹家的污点还能轻松除掉另一个污点。”

“呸!如此阴狠的心,这尹家村不知道还能不能过下去了”

“唉,过还是能过得下去,傻娃她娘也是犯错在先,你说哪家做公公的能容许自己的儿媳妇还没过门就有了孩子?她在尹家早该被沉江了。谁让她有个好娘家,隔壁村子念着情谊帮衬着,里正才没有明着对付她,只是傻娃却是怎么也容不下去的了。”

“唉”人群中七嘴八舌的谈论着这八卦,谁都没有发现那高台之上有了异动。

热,好热啊,程锦迷迷糊糊的将眼睛睁开一个小缝,炽烈燃烧的火焰突然涌近,刺得她赶紧又闭上了眼睛!

眉头紧紧皱着,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头疼得似乎要炸裂开来,除了咬牙忍着,别无他法。

天边雷声滚滚,空气异常沉闷,但是就是不见半点雨滴。

偏偏,她此刻被困在大火之中,手脚不能行动。

炽热的火苗在身侧蔓延,越演越烈,单薄的衣裳只是一盘小菜而已。

头疼渐息,程锦苦笑一声,原来以为自己死了会入黄泉,没成想居然莫名其妙成为了另一个人。

这就是所谓的穿越?让它她变成了一个名叫豆蔻的女娃。

然而更悲催的事是穿越的第一时刻就叫她碰上了被火烧……

火柴声噼啪作响,皮肉肌肤之上传来一丝灼热的温度,程锦知道,那火舌终于烧到了身边。

她闭着眼睛心底一片平静,甚至连脸上都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显现出来。

毕竟是曾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虽然对生的渴望大过一切,但是显然她现在被绑着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如此。

只是这情势确实危急,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声,好些胆子小心软的妇人已经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突然,一阵惊雷滚过,下一刻雨水倾天而下,哗啦哗啦瞬间就浇熄了在程锦身上肆虐的火焰!

程锦在雨水中缓缓睁开了眸子,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

她此刻似乎正处在高台之上,因此下边所有人的神色动作她看得清清楚楚。

站的最靠前的是一个脸色极为阴沉的老者,此刻他正用着最为怨毒的目光盯着程锦。

老者的后面是一群面带惊讶不知所措的男人,频频向老者看去,似乎在等老者的吩咐。

更远处的人群中有男有女,神色各异,不知他们在嘀咕一些什么,隔得太远,程锦听不清楚。

程锦的目光最终还是回到了那老者的身上,隔着雨帘,那老者并没有发现程锦已经睁开了眼睛。

忽然,老者抬了抬手,程锦看见他嘴巴动了动,然后就有两个汉子朝程锦所在的高台走来。

懂得唇语的程锦看清楚了,那老者说的是:“把那小贱种拖下来沉江。”

沉江?这老者就是原主记忆里的里正了吧,名为原主的祖父却时时刻刻想弄死原主。

呵,真是讽刺。

程锦眸子一眯,即便要被沉江她也要从里正的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看到那两个汉子的接近,她不动声色的掩了眸。

两个汉子上来很快就解了程锦身上绑着的绳子,拖着程锦跳下来。

经过那老者的时候,两人没有停顿,直直的朝外走去,却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截枯瘦如干柴的手臂瞬间伸出……

02章:要我命,扒你皮 程锦在瞬间就捏住了里正的命门,枯瘦如干柴枝丫般的手指似乎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仿佛只要轻轻一个屈指,这老者就会委顿在地终成一抔黄土。

与有力的手指相反的是她轻柔却明朗清晰得足够大家听见的声音“救命~”

里正此刻觉得头皮发麻,宛如被阴狠嗜杀的赤练蛇盯上了一般。

这种感觉他在盛怒的县太爷身上都没有感受到过。他丝毫不怀疑自己此刻已经是他人砧上鱼肉。

诡异的寂静在人群中蔓延,人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傻子怎么突然会说话了?

片刻后,外围的人群中忽然冒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声音:

“你们看哩,这丫头额头上被石头磕了一大个血淋淋的伤口,一定是这一磕给她磕聪明了。”

之后便是一堆附和的声音,程锦没有去理会,而是趁机挣脱那两汉子凑近了里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道:

“老头,忙活了大半辈子才混到现在这个地位,不想一蹬脚归西啥也捞不着吧。”

这声音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但是偏偏让里正听出了极度危险的意味,其中似乎蕴含了极深的杀意,哪怕他还不太明白杀意究竟是何种东西。

但这个时候,里正知道输人不能输阵,而且对他说话的不过是一个小贱种而已。

对,小贱种能说话已经是尤其难得的事情了,刚才一定是他的错觉才会觉得小贱种给了他莫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里正的神情就极为镇定了,他倨傲的瞥了一眼程锦从鼻子里发出冷哼道:

“哼,你敢威胁我?”

程锦眯了眯眼,心中漾出一片冷笑,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还想狐假虎威?

随后她面上虽是一片可怜兮兮的样子,手下却悄悄下了力气,旁人看不出什么来,但里正倨傲的神情却在瞬间凝固,然后瞬间演变成了惊恐与绝望,仿佛死亡已经压顶而来。

“啊……咳咳咳”里正出口的惊叫被程锦一个凌厉的眼神飞过去压在了喉中。

里正不想死,他希望百年荣老,所以,他决定先服个软,命才是最重要的,反正要搓磨这个小贱种以后有的是机会。

里正并不知道他这一次的输已经注定他再也不可能赢。

里正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惊惧才用两人唯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程锦嘲讽的看着里正,明明已经很害怕了还装势,呵,偏偏还画虎不成反类犬,愚蠢!

程锦目光淡淡扫了里正一眼然后勾唇“不是你想对我做什么吗?”

里正闻言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堆着满脸褶皱的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傻娃啊,爷爷弄错了,你就是我尹家亲生的孩子,你娘也是我尹家孝顺的儿媳妇……”

呵,小贱种想翻天也不看看尹家和尹家村的天是谁?只要她一答应入尹家,他定会把这贱种折磨至死。

程锦却不耐烦打断“老头,我不想听你这些所谓的亲情和满,而且,我,也不姓尹。”

是的,原主并不姓尹,就是她娘也亲口对她说过她不姓尹这样的话。

不过,就算是原主娘曾经做了什么事,里正害死了原主还是让程锦觉得不能原谅。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娘是在嫁给尹家之前有的她,既然都这样了里正没有让自家儿子退亲反而是娶进门来后又嚷嚷着别人不守妇道……

这就很过分了。

她既然在原主的身子里“活”了下来,原主便相当于她的救命恩人,这恶毒的里正害得原主丢了性命她自然应该帮原主报了这个仇。

小贱种真是该死,里正眸中闪过一丝恶毒,认下小贱种已经让他觉得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但是小贱种不应该感恩戴德吗?居然还嫌弃?

里正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吃了苍蝇恶心得吐出来却又被逼着把吐出的又吞进喉咙里一样!

他垂在长衫后的手不自在蜷缩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般道“哦,对对,你不是我尹家的孩子,我只是喜欢你喜欢得紧才说错了话,你娘亲也不是我尹家的儿媳妇,我也是太喜欢你娘亲那个性子,和软又坚强……”

程锦轻笑“你说得很对,所以?”

老者目光中的怨毒更加骇人,偏偏面上还得笑着装慈祥“所以你快放手回去找你娘亲吧,以后别调皮了,不然爷爷可还得惩罚你。”

惩罚她?真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都要命了还是惩罚?真当她是原主懦弱的性子还任他搓磨?

若不是时机不对,程锦真想现在就杀了他!

压下心底对里正的杀意,程锦忽然抬高了声音道:“真的吗?爷爷不再惩罚我让我回去找我娘?”

这声音正好所有人都能听见,顿时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了里正脸上。

外围的人群中登时如同水入滚油中一般炸裂起来。

“里正不杀傻娃了?这又是作了什么幺蛾子呐?不会是另外想了更怨毒的阴谋了吧?”

“嗳,你这话说的,傻娃能活下来不好吗?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非要往不好的方向想?”

“哪里是我往不好的方向了,明明是里正心狠……”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进了里正耳中,他脸色极为难看,想发作干脆杀了程锦可一想到小命还在程锦手里就只能维持着即将崩裂的笑容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程锦的头道:

“傻娃啊,你快放手回去吧,我不会再惩罚你了。”

“哦”程锦抬头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容,只是眼眸中却是森冷的寒意,而这寒意刚好可以被里正看到,后者只感觉后背突然渗出许多细细密密的冷汗。

看到里正眸子里掩盖不住的惊恐,程锦很满意的放开了手退开三步一揖到底

“爷爷的话,整个村子都听到了,我,谢谢爷爷的厚爱,我自知无以为报,但以后我会好好对爷爷您的。”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程锦也不怕里正当场反悔。

而里正这边,话刚落之时他却只觉得身上被什么阴冷的东西黏住了一般,森冷而可怖,长衫掩盖下的腿其实已经在微微发抖,只是夜色深沉大雨滂沱,并不能被人瞧见罢了。

他才不会承认他刚是被一个小野种给吓到了。

默了好一会,老者才拿捏着姿态,袖子一甩冷哼一声走掉。

程锦抬起头看老者大雨中渐渐走远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眉,原主的记忆她已经消化了个七七八八,原主其实并不傻,只是自小不会说话,在村子里常被人欺负,久而久之内向懦弱罢了。

程锦觉得自己因为原主的身子而“活”了过来,原主既然是她的恩人,那恩人的娘亲她自然应该好好对待,只希望,原主的娘是个脾性过得去的人吧。

更何况,原主的娘……程锦抿唇,亮如星空的眸子里一片复杂,那记忆中的音容相貌,让她的心莫名有些紧张。

犹似故人。

03章:原是故人来 人群随着里正的离去一哄而散,只留下最外围站着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绑着青布条梳妇人发髻的女人一脸忧容走上前来一把牵住程锦的手。

“豆蔻,你……”得罪了里正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可怜的孩子,妇人声音哽咽,话没说完她鼻子一酸偏开头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水。

“能活下来就好,那就好。”伸手轻轻抚摸着程锦的额发,妇人手指有些颤抖!

狰狞的伤口宛如一只拇指粗细的蜈蚣,张牙舞爪嚣张的爬在程锦额头上。

妇人看着那伤口迟迟不敢下手去触碰,只一个劲掉金豆豆!

旁边有人看她哭的伤心,连正事都忘了忍不住开口

“都这个时候了还哭啥,还不把傻娃带回去给她娘?”

妇人眉头轻轻一皱,显然是因为那人喊程锦傻娃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过她嘴角嗫嚅,最终还是没有回话,拉着程锦的手离去!

程锦乖巧的跟在妇女身后往前走,不一会儿,两人就站立在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屋子前!

屋漏更深又夜雨,程锦打眼淡淡的看着眼前破败的屋子。

两片屋门歪歪斜斜的搭着,似乎一阵风来就能吹倒似得。

“吱呀”妇女上前小心的推开了门,因为屋门陈旧腐烂而显得声音有些沉闷,落在雨中倏忽不见。

透过屋门可以看见屋子里头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借着隐约闪过的闪电可以看到一些轮廓。

最角落是一张破旧的木床,床边躺着一个佝偻的身影,程锦的心猛地一收缩,那,约莫就是原主的娘了。

木床右边是一个黄土糊的炉子,炉子上似乎放着一个小水壶,炉子周围散落着一些柴,在炉子的右边则是一个木柜。

妇人拉着程锦进了门之后才放开她的手奔到炉子边点燃了一盏破油灯,满室顿时有一片明亮。

程锦则是在妇人放开她的手之后走到了床边,此时灯亮起,她刚好看见床边躺着的原主娘憔悴苍白的面容。

呆愣愣的看着那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程锦半晌没有一丝反应。

果真,是那张脸,也或许,很有可能是那个人吗?

内心的震惊不知道如何才能平复,静水流深大抵如此,内心如同滚裂的油表面却还一副平淡的模样。

手足有些无措,曾经梦想了千万遍的见面,那张面孔终于鲜活的出现在眼前,满心的复杂,可想而知。

这时那妇人走了过来,看见床边的原主娘忍不住叹气:

“你说你傻不傻,早知现在当初为何不向里正低头?也好过明明是美好的年华却活成了一个老太婆!”

这话虽是满满的埋怨,却可听出其中深深的关心,程锦想这个妇人和她的关系应该很亲密。

妇人自顾自说了会话摇摇头,转身准备出门,程锦起身送她到门口。

门外雷雨仍旧肆虐,程锦左右看了一下在角落处看到一把支着的打了布丁的旧雨伞,眼睛一亮,蹬蹬蹬跑过去抱过来递给妇人。

妇人接过雨伞,脸上忧容更甚,伸手抚摸着程锦的后脑勺“你现在越来越懂事了,也不知是好是坏,唉,照顾好你娘,其他的事…”妇人深深叹了口气语句哽咽“再说吧。”

她慎重点头,忍不住转头看床边躺着的人影,再回头时妇人已经抖开了雨伞没入雨帘。

程锦关了门回到床边,伸手掖好被子,目光定定的落在原主娘的脸上。

这张苍白憔悴的脸,她极其熟悉又盼望了许久,在漫长的童年时光中抱着同样拥有着这张脸的雍容典雅妇人照片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而又可怖的长夜。

那是她内心深处极度渴望的,无数次在梦中梦到被那个温柔的妇人哄着睡觉……

那是早早就离开自己的妈妈。

唉。

原主的娘和她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程锦的内心十分复杂。

她忽然很羡慕原主。

从前她也不止一次想过只要妈妈能陪在自己身边,哪怕自己付出一切都是可以。

只是那样的妄想终究只是妄想,可是现在,似乎一切的妄想都成了现实。

或许是天意注定,让她成为原主,代原主照顾她的娘,也是弥补自己从小的遗憾。

所谓母爱,是她人生的缺,也是一颗蜜糖,她迫不及待的想占为己有,哪怕只是饮鸩止渴。

这么想着,程锦靠在床边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时雨已经小了点,雨水从床脚破了洞的窗户漏进来,洇湿床脚的被子。

不知何时程锦被包裹在被子里,小小的身子窝在床头,床脚的凄风冷雨并没有倾袭到她。

但奈何窗洞太大,风还是能灌进来,程锦是被冻醒的。

伸手出来,碰了碰头顶的冰凉的毛巾,程锦又放下了手,将目光落在炉子边忙碌的原主娘身上。

王青黛此时正在炉子边烧水,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程锦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昨天夜里又被火烧又淋了大雨还穿着湿淋淋的衣服半宿,不生病才怪。

其实,程锦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原主的这具身子还真是弱小。

程锦这边是这番景象,另一边里正的屋子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里正病了,昨天的事把他吓得不轻,回来话没说几句匆匆就睡了。

他躺在床上不住的回想程锦鞠躬时对他说的那句话,越想越不对劲。

突然,他猛地一个挺身,目光怨毒,那小贱种绝对不能再留了。

再留只怕要出事!不仅小贱种不能留,王青黛也不能再留了。

想到这里他匆匆叫来自己的婆娘对着她耳朵耳语了几句话,雨刚歇下一点时,里正婆娘就带着自己几个媳妇出了屋子。

06章:意欲敲山震虎 老太婆的众儿媳妇吓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而王青黛则看呆了。

她女儿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简直,简直是大快人心啊!连即将要交出地契都不能减弱她此刻的半点好心情。

为人母最为欣慰的就是孩子的成长了,她等了这么久她的女儿终于长大了。

王青黛正乐呵着呢,忽然又听程锦恍然大悟的道:“哦,对,你们都是长辈我都该敬的,那就随便?发正都要敬的嘛,对吧?”

程锦笑眯眯的对着那一堆人说道,却没有端碗而是直接提着水壶走了过去。

这个动作落在那几个妇人眼里不亚于是冤鬼索命。

或许,她们惊惧的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来,可能从前那个懦弱不会说话的小贱种果然是死在了大火中,现在这个是是怨鬼化身,是要来讨债追命的!

“你们可别想着自己能推掉啊,这是侄女的一片好心。”

一片好心几字被程锦咬得极重,听得众人又是一激灵。

程锦很轻松的开始了自己的灌水过程,虽然他们想反抗,但是看着老太婆的前车之鉴在那里,她们要是没受伤就回去岂不是要被老太婆磋磨?

毕竟刚才老太婆被灌水那会她们因为害怕而不敢反抗,这会要是反抗了,那不是明着说她们看不惯自家婆婆就想看自家婆婆被收拾?

这会王青黛早已经找到了地契,但是她就是没给,笑话,给了那她们不就走了?那程锦还怎么收拾她们?

一壶水都倒完了之后,程锦忽然道:“哎,娘,这都中午了,客人该饿了,瞧我都这笨的怎么没想到?娘咱家有绳子吗?我怕客人们会不好意思留咱家吃午饭,不如咱们用绳子把客人留下来吃饭?”

“好嘞,有有有。”王青黛答应得很欢快。

吃午饭要什么绳子,一听就有问题,这简直是强盗行为想将她们绑在这里。

老太婆和她的众儿媳嘴里呜呜着,神情愤怒而惊惶,程锦听不清楚她们说些什么便自动理解为是她们十分的欢快,很“期待”接下来的午饭。

王青黛翻出一根绳子,程锦给几人绑在一起,每人嘴里塞了团发霉的臭烂烂棉花,让王青黛看着门然后自己一人出了门。

程锦这一去直到傍晚时才回来,一只手里拎着兔子,另一边挎着的篮子里装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青黛也确实做好了饭菜,几个青菜烙饼整齐的码放在锅中,程锦走到炉子边将篮子往炉子上一放然后跑过去把老太婆一行人给牵拉到床榻边。

如此才一手拿起烙饼吃一边把篮子里的野草塞进老太婆口中。

也不过过水,胡乱的就这么往嘴里塞。

先喂老太婆当然是因为她必须是最接受“照顾”的一个,那几位妇女能想到的程锦如何想不到?

坑在后面挖着呢,她就看回去之后这几人如何接受老太婆的排挤。

一个家族,人心散了就真的散了,她日后要收拾起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程锦和王青黛嚼着自家的青菜烙饼却给老太婆她们吃着猪狗都不吃的东西,这其中的酸爽也只有当事人能自个体会了。

“招待”好了之后,王青黛亲手奉上地契,程锦解开绳子独独留下了老太婆一人。

老太婆一脸阴狠的看着程锦,程锦噗呲一笑淡淡道:“你何必这样看我呢?你可知道我这篮子里剩的最后一株草是什么?”

老太婆没有说话,她整个嘴唇面目全非,因为疼而不得不张着,看起来就像张着血盆大口一般!

“那是重楼,沾之要命的东西。”程锦对老太婆调皮的眨眼睛:“看我对你好吧,还单独挑出来了呢。”

老太婆忽地被惊出一身冷汗,惊疑的看着篮子里那形似花的七叶绿色植物,那玩意有毒?

这贱种是在诳她吧。

“你不信?要不你试试?”程锦忽然拿出重楼对老太婆道。

老太婆惊得后退一步,连连摇头。

“哦”程锦似乎很失望的把重楼放回篮子里。

随后突然对老太婆郑重行了一礼:“您身为里正的媳妇,又是我的长辈,人很不错。”

不错两字被说得极重,老太婆又是一激灵,这小贱种怕是又想到了什么法子要变着法的整她,当初怎么就没得杀了她?

如今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哪里还能要她性命?

“我很佩服您的,唉,就是这佩服之情不知道怎么宣泄。”程锦看起来十分苦恼!

老太婆心里一苦,你还是不要宣泄了,老婆子我身子骨禁不起折腾!

程锦悄悄瞥了眼她的脸色“看您都这大把年纪了,走也走不动,吃也吃不了,我看今天您就没怎么吃,搞得我这主人家都有些尴尬了,我家的饭就这么不行销吗?”

不行销?呵呵,那分明是不能吃,老太婆心里恨不得立马掐死程锦,面上却还不敢表现出来。

“唉,人生如此难捱,你为什么还要捱呢?不如我帮你早去西天挣个活菩萨当当?”

到西天去当菩萨?到西天能不能当菩萨她不知道,可是会死她是确定的,这小贱种想杀了她!

真是反了反了,她一个小老百姓竟然想杀她这个里正夫人?

“小贱种,我告诉你,你敢?你要是敢对我这么做我必定让你不得好死!”

程锦只能听到呜呜呜的声音,她凝重的看了看老太婆试探着问道:“您这是很乐意?”

老太婆瞪大了眼睛:“你敢?”

还是呜呜声,不过已经被程锦忽略不计了,她像是没看到没听到一般兴奋的一合掌欢快道:“那太好了,我刚才出去的时候顺便观察了一下,您的小院子里正好有一个私人的水井,

我呀可以上山去找些剧毒的草药榨了汁液倒进去,这样既害不着别人又还能再帮你一把呐。”

程锦一副都在为长辈打算的样子语重心长道:“反正您和里正也是同床异梦还不如一块死了同去喝一口孟婆汤呢。您看怎么样?”

私人的水井?老太婆豁然间吓得面色惨白,她没想到这贱种居然有这么狠毒的心肠,更没想到的是她已经把情况给摸清楚了。

她不会真的是想杀了她一家?她们喝的都是那水井里的水,平常根本就不会防备………

程锦嘴角一片冷笑,她怎么不想想她自己当初又是怎么对原主的?程锦现在只是恐吓一下她,这已经是十分的慈悲心肠了。

程锦仔细端详着老太婆的面色“哎呀,您不满意?”

“嗯~”程锦手指敲敲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很是苦恼:“唉,您要是不满意要不我再换个方法?反正我这主意挺多的,您也不用担心我会因此会被抓什么的”

程锦一副不用您操心的表情继续道:“我这啊也有很多的方法让自己置身事外,您说我怎么会为了帮你把自己弄死呢?”

老太婆面色更加惨白,身体不自然的发着抖,就像是发了羊癫疯似的。

这贱种,显然,显然是有备而来,什么还能让自己置身事外,那岂不是说她们就算死了也不会和她有半点关系?

程锦伸手安抚似的拍着她肩膀“看来您还没想清楚?没事,您慢慢想,我这啊随时都可以动手,哪怕啊您要突如其来的作死我也可以先您一步帮您上西天挣菩萨的。”

说完这些话程锦收回手抓起一边的兔子慢悠悠把篮子里剩下的重楼喂给兔子。

老太婆眼睁睁的看着那吃的欢快胡子一抖一抖的兔子忽然歪倒死瞪着红眼珠子口吐血沫腿蹬了几下软软不动了。

程锦伸手戳了几下,又拎起来甩了几下,因为这动作血沫子又喷了一些出来,染红了白色的毛。

那红色的眼珠子定定的“看着”老太婆,老太婆手脚剧烈晃动,死死的盯着兔子的红眼珠子。

不是她不想移开视线,是她动不了啊,全身都僵硬着似乎被什么攥住了心脏。

头上就悬着一把刀子她怎么动?

小贱种没有骗她,这一番话大约都是真的,她真的可以要她性命,哪怕不能置身事外也能鱼死网破。

老太婆这一瞬间心思忽然无比空明,程锦她们孤儿寡母二人没有什么亲人死了也一了百了,可是她不一样,人老了就越发的怕死了。

她不想死。

程锦甩了一会把兔子随意一扔兴致缺缺道:“没意思,还是帮里正夫人您上西天挣菩萨有意思一点,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帮啊,唉~”

叹气完,程锦却似乎才想到老太婆还在一边一般吃惊道:“您怎么还没走?娘,您怎么也没送客人走啊,唉,这不是露了我的底吗?她知道我这般厉害宣扬出去其他人也来找我帮忙上西天挣菩萨怎么办?女儿虽然心善但是这种事不能全让女儿落好处吧!别人会不开心的。”

王青黛一愣一愣的点头表示自己错了忘了把老太婆送出去,嘴上说着这就送客心里却喜滋滋的想她女儿怎么这般厉害,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哩,明明是威胁老太婆却说成是帮她?

这菩萨这么好挣?只怕他们都得下地狱哩。

“唉,算了算了,我送吧,娘你收拾着东西,我们去城隍庙将就将就几天,反正也就几天而已,老太婆你说是不是?”

老太婆:她可以说不是吗?

程锦一边扶着老太婆往外走一边絮絮叨叨的道“我这人呀就是太善良了,就是会忍不住出手帮别人挣菩萨!你说我是好还是不好啊。”

老太婆:呵呵。

到了门口,那几个被先出来的妇人正在屋檐下站着,程锦对着众人甜甜一笑道:“各位,需要帮忙吗?”

还不等她们回答又道:“唉,我这般上赶着总是不好的,佛家讲求随缘,那你们自己好好想,不管你们最终决定怎么样,我嘛都能让你们满意的。”

说完不顾众人惊恐的表情和被冷汗浸湿的后背转身就走。

她怎么不知道那几个妇女在屋檐下偷偷把屋子里的情况看了个遍?

这一回,她很满意,这些人短时间内能消停点了,而她也能借这段时间快速的成长起来。

路漫漫啊。

程锦看着屋子里忙碌的王青黛,渐渐弯了眼眉。

07章:青山烟雨求上门 青山烟雨,雾气升腾。

只是这雨势却越来越大。

现在这个时候,人们都窝在家中,从外头看去,整个小村子笼罩在朦胧雨帘中。

突然,自小道上匆匆走来一个打着油纸伞的妇女。

她穿着单薄的衣衫,缩着身子,脚步匆匆,显然是出门太急忘了穿外衫。

妇人一路出了村口,那里没有什么人家,只有一间城隍庙。

城隍庙建在村口出去一射之地的高地上,妇女急匆匆上了台阶,往城隍庙中去。

这个时节,不是过节也非是过年,更不是城隍爷的生辰,这个妇人的出现倒是有些让人诧异。

城隍庙门笼罩在雨雾中,朦朦胧胧看不清里头的情景。

妇人裤脚都已沾满泥水,一搭上城隍庙的门,还来不及喘口气,她就急声唤道

“王嫂子,救命啊,我家丫丫可全靠你了。”

程锦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踉跄冲进来扑到她娘亲身旁的妇女,一脸兴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青黛被妇人惊醒,扑腾一下起了身子,揽过一边坐着的程锦惊声道

“豆蔻,豆蔻,我家豆蔻又出事了?”

程锦眸光一凝,娘亲这是还梦魇着担心她!即便昨天她已经露出了让娘亲可以依靠的一面,可是担忧之心日积月累,轻易之间还是没能消除。

随即,程锦伸手轻抚王青黛的背声音轻柔道“娘,我没事,我们都没事。”

王青黛听到声音,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连忙拉着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定没事了才转头去看被冷落在一边的妇女。

王青黛一脸尴尬的对妇人笑笑道“沉嫂子,我家豆蔻刚出了事,我忽略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说到这里王青黛一脸不好意思“这又没茶又没个坐的地方,真是怠慢客人了。”

被唤作沉嫂子的妇女却没有心情和王青黛寒暄这些,直接一个头就重重磕在了城隍庙青石地板上

“王嫂子,救命啊,我家丫丫就靠你了!”

王青黛一愣,连忙起扶沉氏“啊,沉嫂子不可,乡里乡亲的有什么我能帮的你说就是了,你这样不是折煞我吗?”

沉氏一脸泪水,眼中幕然绽放一抹光亮紧紧抓住王青黛的袖子迟疑着说道“王嫂子,你,愿意帮我?”

“哎呀,这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乡里乡亲的帮个忙也没什么,你快起来。”王青黛笑着把她扶起来。

等沉氏坐好之后,王青黛才一脸关心的开口问道“沉嫂子,是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还有你家丫丫,怎么就要救她了?”

沉氏眸光一滞,不自在移开了眼睛轻声道“丫丫没什么,就是染了风寒,我。”

她眼珠不停的在转动,声音也变得有些磕巴起来。

“我,我们家你也是知道的,去年收成不好,请大夫的钱实在拿不出来,所以,……所以……”

王青黛不疑有他接着道“所以你想请我帮你家丫丫看病?”

沉氏低着头,默默应了。

程锦则一脸怀疑的看着沉氏。

她在撒谎!

那个丫丫的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她娘不能去。

程锦正要开口让她娘别去,王青黛已经转头一手揉着程锦头顶的发温声道

“豆蔻啊,娘亲这会要和你沉姨去看丫丫妹妹的病,你留在这里乖乖的好不好?”

王青黛眸中闪过一抹担忧,程锦额头上这伤之前只草草的处理了一下,这样怎么都是不行的,这会她们什么都没有或许帮了沉氏能要来一点药。

王青黛几不可闻叹了口气,站起了身子。虽然昨天程锦那一些行为让她觉得很欣慰,可是身为母亲总是想自己为孩子打点好一切,求药这种事还是她去做比较好。

程锦眸光闪了闪,咽下要说的话。

娘亲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她现在不能明着拒绝沉氏。

具体究竟是什么事情,反正她一会也会知道的。

想到这里,程锦脸色稍微好看一点了,目送着王青黛和沉氏离去。

等她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帘中,她才起身跟在后头,也不顾雨水倾天而下,瞬间将她打湿。

小小的身影跟着两人走过的痕迹,渐渐也被漫天风雨掩盖。

沉氏打着伞,不到一会就带着王青黛到了自家屋子。

沉家家境还算不错,屋子是一大块大块的石转砌成,拢共有三间,西北角一小间是做了厨房并平时吃饭招待客人用。沉嫂子和她汉子的房间紧紧挨着厨房。

他俩的房间过来之后是丫丫和她爷奶的房间,再过来仅有一间杂物间。

这会,沉氏带着王青黛却没有进丫丫和她爷奶的房间,而是进了自己的屋子。

王青黛心里觉得奇怪,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问,毕竟一会她还有求于人家,人家的事还是不要说太多的好。

免得,沉嫂子不开心。

这般想着,两人进了屋子,却不知道,雨帘朦胧的水汽之中,缓慢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屋子光线昏暗,可能是雨下久了,都带着一点潮气,绕过地上堆着的一个水盆一个药罐以及一个火盆,王青黛看到了床榻上躺着的丫丫。

小小的孩子面颊酡红,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放着一方湿帕子,眼睫毛不住颤动,嘴里胡乱说着话。

再看守在旁边的沉帆,也是一脸的忧容,不住的拿帕子拂开丫丫淌下的豆大汗珠。

“哎,丫丫这风寒这么严重,唉,沉嫂子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王青黛嘴里埋怨着走上前去观察丫丫的情况。

她娘家是隔壁村子有名的大夫,她从小跟自家爹爹学了些医术,对付些小病倒是没什么问题。

正因为王青黛的爹对隔壁村的许多人都有恩,所以才会有村民说隔壁村帮衬王青黛的说法。

只是这帮衬毕竟是有点微末,不然她家也不至于家徒四壁,穷成那副样子。

王青黛仔细的看了丫丫的面色,舌苔,又伸手试了一下额头体温。

呀,还挺烫。

王青黛眉头微皱,拉过丫丫的小手来把脉。

沉氏和沉帆两人则一脸紧张的看着王青黛的动作,既希望她能看出什么来又不希望她能看出什么来。

王青黛眉越来越紧,不住的在脑海里回忆她从前学到的知识。

最终,王青黛闪电一般弹起来,浑身颤抖的手指着丫丫:“她,她不是风寒,是时疫!”

连声音都因为情绪的变化而变得尖利,听起来十分狰狞。

程锦就贴在窗外,刚好听到了王青黛的声音,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时疫可不是什么小风寒,在接种疫苗不流行的古代,时疫传染开来不仅是要人命的东西,还是会灭村的东西。

更严重的一座城市都有可能因之倾倒。

怪不得,沉氏会悄悄来找了她娘。

08章:山芋烫手是时疫 王青黛气的身子发抖,时疫,这个毁了她一家的东西,再次出现了。

从前,王青黛娘家一家人就是因为时疫的发生而全家染病死亡。

沉氏眉目间闪过一丝慌乱,上前半步欲开口解释。

“王嫂子,这事你听我说,丫丫她……”

王青黛嗓音颤抖,一手挥开沉嫂子“你不必说了,沉嫂子,这事我不会传出去,你家丫丫”

王青黛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丫丫,眸中闪过一丝不忍,最终狠心定了定神道

“好自为之!”

说完,王青黛转身就走。

豆蔻的病,她自己会想办法,时疫却是万万不能沾上,豆蔻现在身子虚弱,若是因为她为丫丫治病而染上时疫……

王青黛不敢想象后果!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能力治这个病。

见着王青黛转身就走,沉帆一脸阴沉,对沉氏使了个眼色。

沉氏眸中闪过迟疑,但一想到丫丫躺在床榻上受折磨,她就狠了心,一把冲到王青黛前头,挡住了门。

“王嫂子,只怕你不能出这房间了。”

王青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沉嫂子一家是要把她扣在这里当下厉声道“你们要把我扣在这里?”

沉氏低下了头,没有看王青黛,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时沉帆从后面绕到王青黛之前恭敬的弯了腰道“王嫂子,丫丫只有你能救了,我们夫妇也是无可奈何!”

只是他这话却没有一丝恭敬的意味,反而是满满的逼迫。

王青黛抖着手,声音哆嗦“沉大哥,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我爹我娘我大哥大嫂还有我那刚会走步的小侄子都是因为时疫才全都死在药庐里,你以为我有多大的本事能救?”

一滴清泪自沉氏眼中滑落,她猛地跪下道“王嫂子,求你救救丫丫吧,正是知道这是时疫,若是被人知道了我家丫丫肯定就没命了啊。”

王青黛浑然没有听到沉氏的话喝声道“让开!”

不是她不救,是她没有能力去救!当年她爹爹都不能保全自己的家人,更何况她只是从她爹那学会了一点皮毛呢?

“王嫂子,求求你出手吧,只要你出手救治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我们夫妇都认你家豆蔻作女儿并且用心把她拉扯大。”

王青黛抬起的手脚顿了顿。认豆蔻作女儿,这个条件真是让她动了心。

王青黛没有忘记这些年豆蔻跟着自己这个没用的娘吃了多少苦头,如果她能够在一个条件稍微好一点的人家里长大,或许还能等到她爹回来找她的时候……

不管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那个人毕竟是豆蔻的爹,豆蔻也有权利回到他身边。

更何况昨晚她还和豆蔻看了布包里的东西,他既然都留下了玉佩做信物所以应当也会回来认下豆蔻的。

那是一枚古朴的玉佩,成色很好,绿汪汪的像凝了一片湖泊,一看就是品质好的。

只是,虽然让豆蔻进沉家好但她真的没有能力去救啊,便是动心她也不能耽误这孩子的病情,早些送医馆才是正理。

沉氏和沉帆都眼尖的看到王青黛停顿的动作和脸上挣扎的表情随即趁热打铁道“王嫂子,你放心,丫丫一直喜欢她豆蔻姐姐,我们也会……”

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程锦浑身湿淋淋的站在门外,瘦小的身子不住的发抖,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大大的眼睛浸满了泪水,扁着嘴巴声音细若蚊吟的问:

“娘亲不要豆蔻了吗?”

王青黛一惊,迅速冲到程锦身边“豆蔻?你怎么来了?雨下那么大你还生着病,跑出来干啥?”

手上下一模,果然程锦全身上下湿了个透,王青黛心疼得不得了,这是她的心肝啊,怎么就跟着她受了这么多苦?

这以后吃苦的日子还长着,她本该生活的更好一些才是……

程锦没回王青黛的话而是仰头继续问道“娘不要豆蔻了吗?”

听着豆蔻委屈询问的声音,王青黛心一抽,哪怕昨天那么威风的惩治了来要地契的几人可她终究还是个孩子,会惶恐委屈不安的孩子。

她的心肝哟,这哭得不是要她的命吗?她连忙抱起程锦叠声道“不会的,阿娘不会不要豆蔻的。”

王青黛不敢再有什么让程锦跟别人的心思了,好赖都她们母女一块吧,她的女儿她也舍不得离开。

程锦安心的把头窝在王青黛颈窝处,手紧紧拉住了她的衣裳“阿娘永远都陪着豆蔻好不好?”

王青黛心又是一抽忙不迭道:“好好好!”声音却有些哽咽。

听了王青黛的话,程锦唇角微弯轻声道“那阿娘放豆蔻下来,我有些话想和沉姨沉叔说。”

王青黛一愣,有些担心的看了沉帆和沉氏一眼,刚才她们做的一切只怕都被程锦看到了,想到她昨天对老太婆一行人的做法,王青黛不得不担心啊。

虽然沉帆和沉氏做错了,可是毕竟是为了孩子的病,情有可原,就怕程锦还小不懂事按着自己性子来……

程锦看自家娘犹疑着不放她下来怎么还会猜不到她的想法?随即轻声在她耳边道

“娘,你放心,我省得事。”

王青黛闻言,又想想自己的女儿这样懂事,能做错啥事呢?

随即痛快的放下她,和沉帆沉氏搭了些客套话后转身走远了些。

沉帆和沉氏勉强对程锦扯出一个笑容,心明显牵系着床榻上的丫丫。

程锦则一脚跨进了屋子直奔床榻。

现代的时候,在没有当兵之前她是著名的中医西医双料圣手,对付小小的时疫当然没有问题,只是这女孩的情况她还得亲自看一下。

上下检查了一番,她终于确定了丫丫的情况,还不是太棘手!,至少对她来说,就是件动动手指头的事。

沉帆和沉氏跟着程锦后脚进了屋子纳闷的看着她的动作,不是要说话吗?这万一被丫丫过了病气怎么办?

沉氏忍不住开口招程锦过来“豆蔻,你快些过来,你丫丫妹妹生了病,你离这么近可别过了病气。”

程锦放下丫丫的手嘴角缓慢溢出笑容,这家人还不算坏,不然她可不会管丫丫的事。

缓缓转身,程锦定定看着沉帆的眼睛道“沉叔,我娘到底能不能救丫丫妹妹其实您心里也没底吧。”

沉帆眸中闪过痛苦的神色,点了点头。

沉氏见程锦突然问起这话心一凉失声道“什么?王嫂子她不能救丫丫?”

程锦站的直直的,宛如一株正要拔高的小树苗沉声道“没错,我娘救不了丫丫。”

沉氏一听,身子一软跌倒在地。颗颗豆大的泪珠滚落,她捂着唇发出呜呜的声音。

09章:她却能治 沉帆面色极为苍白,他知道王青黛能救丫丫的可能很小,但是,他仍旧是想试一下,所以才说了不管结果如何都会收程锦做女儿的话。

时疫,绝对不能送到医馆里去,村子里没有更好的大夫,而镇上的医馆……

沉帆叹了口气,镇上的医馆隔壁村出时疫那会还不是袖手旁观了?这才让王青黛的娘家一家人死在自家药庐里头,那这会就更不可能会出手了。

程锦看着瞬间苍老了下去的沉帆,不禁动容,虽然她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做医生的时候,做少将的时候,可是她还是没能淡然以对。

沉帆是个好父亲,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也没有太过为难她们母女,人品已经很难得了。

程锦不想她们再伤心遂及时开口道“但是,我能治。”

这声音太过斩钉截铁,以至于屋子里沉氏的呜咽之声陡然间歇了。

她说她能治!

沉氏抬头一脸希冀又一脸怀疑的看着程锦迟疑着问道:“你,你说真的?”

就连沉帆也定定的看着豆蔻,面带期盼之色:

程锦认真点点头。

沉氏突然咧开嘴笑了,一把起身冲到程锦身边拉住她的手语无伦次说道:“太好了,你要是能救丫丫你就是我闺女,亲闺女!”

程锦尴尬的笑笑抽出自己的手正对着沉帆落落大方坐下后这才开口道:“沉叔,我不想离开我娘。”

沉帆搓了搓手走近豆蔻:“你们母女情深我知道。”

程锦转头去看炕上睡着的丫丫伸手将湿毛巾拿下缓缓道:“丫丫的病我会完全治好,我只需要沉叔租给我一间屋子,至于这第一月的租金就当是我为丫丫看病的诊金了。”

随手把湿帕子放在一边豆蔻才又道“另外我还需要一些跌打损伤的药,药钱就算我先欠着沉叔。”

沉帆愣了愣,程锦这番话说得有条有理,滴水不漏,但是就是有哪些地方不对。他说不上来,但还是一一应了,转身吩咐沉氏去收拾最角落的杂物间。

沉氏应声出门,程锦这才问沉帆要纸笔写药方。药方是经过改造过的,能很好的治疗这种时疫,她原本就是国医大家,自然没什么问题。

程锦心里已经默好用的药对剂量,怎知沉帆一直面有难色,踌躇着没有开话。

她刚默好所有药对一抬头就见沉帆一脸难色,程锦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看着他“沉叔?有什么问题?”

沉叔挠挠头,赫然失笑,声音不禁低了下去“我们家没纸,豆蔻你看……”

程锦恍然大悟,古代素有洛阳纸贵这样的说法,纸笔确实不是沉家这样一个农村人家能拥有的,就是医馆里头用的也都是最下等的纸品。

凝眉想了一会,程锦道“沉叔你继续用湿帕子为丫丫降温,另外把这火盆撤了,我和沉姨去抓药。”

“那豆蔻你先去换着衣服,你和你沉姨去抓药我心里有点担心,一会我和你去,你娘就留在这里收拾屋子你看咋样?”

“没问题。”

说完沉帆就喊来沉氏,吩咐了一番后,沉氏带着程锦去从前丫丫住的屋子。

那屋子里光线还算明亮,一间大大的房间被隔开做了两间,外面这一间是丫丫爷奶住的里面那间才是丫丫住的。

沉氏取了一套丫丫穿过的衣裳,青布衫被洗得发白,沉氏抓着衣裳的手揪了揪布料颇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豆蔻啊,这是丫丫的衣裳,你别嫌弃。”

“不嫌弃的,沉姨。”程锦仰脸笑着,露出几瓣瓷白的牙。

“哎,那你快换上,别病了。”沉氏一把将衣裳塞进程锦怀里,看着她干巴巴小脸上的笑容和那狰狞蜿蜒的伤口,没来由的涌起一阵心疼。转身的时候控制不住掉下一滴泪来,唉,这也是个可怜的丫头。

王嫂子嫁到尹家村来还不到三天就被里正一家给赶出来,后来生了孩子之后更是没少受里正一家的搓磨。偏偏,王嫂子娘家人又都没了,她就是想回娘家也没法子,以至于现在娃跟着受了这么多苦。

就说那天被推下河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都算得上家常便饭了。村里人虽然看不惯里正一家的做法,可是毕竟是王青黛先没了清白,这怎么说都没理,她们也不好插手。

不过看那天晚上的意思,里正似乎不打算再搓磨程锦了,虽然她们母女被赶出了屋子,但是希望以后能变好吧。

程锦摊开衣裳换上,丫丫虽然年纪比她小但是因为原主身体从小营养不良,她居然也能穿下丫丫的这套衣裳。

等程锦换好了出来,沉氏看她穿得极为合身鼻子又酸了,明明程锦大丫丫三岁居然还能把丫丫的衣裳穿得这样合身。不知道她平日里过的究竟是何种苦日子。

真是造孽哟!

沉氏摇摇头去收拾屋子照顾丫丫,沉帆在门外等着程锦,王青黛则在旁边面有忧色的站着。

见程锦缓慢走过来,王青黛连忙上前半步伸手来接,程锦乖顺的将自己的手放进王青黛的手中低低唤了声“娘亲。”

王青黛心中动容,但到底想到刚才沉帆对她说的事情面上还是一脸忧色,她弯腰靠近豆蔻耳畔轻声说道

“豆蔻,沉大哥说你能治丫丫的病,你……”

豆蔻小手轻轻捏了捏王青黛的手,眼睛调皮眨了眨道“这是真的。”

王青黛默了,豆蔻话语里太过镇定以至于她不得不信这事是真的了,可是时疫非同小可,女儿虽然从小跟着她一块学医整天泡在医书里,但毕竟从没有动手治病过………

王青黛担忧的看着程锦,后者只是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半晌后王青黛才直起身子,伸手理着程锦的衣领温柔道“那你和你沉叔去抓药要小心些,打好伞,别淋了雨。”

“嗯嗯,我会的,娘亲。”程锦点头,嘴都要咧到耳根。

王青黛又一阵动容,她家的豆蔻终于长大了,已经是能做事的小大人了,真好。

目送着沉帆牵着程锦的手打伞往外走,等背影彻底淹没在雨幕里王青黛才转身。

10章:抓药 青山烟雨行,宛如一幅上好的墨画,极清极浅。

雨声淅沥,沉帆赶着牛车带程锦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到了镇上。

小街上人烟稀少,宛如荒地,一刻不停的走到医馆门口。

医馆门半掩着,门前的青石阶上雨花飞溅,水汽氤氲。

一路行来,程锦不可避免的湿了衣衫,沉帆一拉着程锦走进医馆坐在桌案后的大夫就以为程锦是前来看病的病患。

再一看程锦几近要湿透的衣衫,眉头就是一皱,沉声喝道:“你是哪家的汉子?会不会带孩子?带孩子看病怎么把小娃淋成这个样子?”

说着手就要伸出给程锦把脉。

沉帆脸色有些讪讪,还不待他出言解释,程锦就已经脆生生的开口了:

“老爷爷,我没生病,只是陪我叔来抓药。”

大夫一看,程锦虽面黄肌瘦却也面色红润,虽有一些伤寒的征象但确实不像是生了重病的样子,他面色稍霁。

“既然是抓药可有药方?”

大夫脸上挂着笑容问道,也就是眼前是一个小女娃他才能有这么好的脸色。

程锦却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药方。”

大夫皱了皱眉:“没有药方?没有药方你抓什么药?荒缪!”

说着拂袖就要赶人出门。

沉帆这时急了,情不自禁拉住大夫的手:“大夫啊,别赶我们,求你救救我女儿,她没药可怎么熬过去。”

大夫这才停了赶人的动作:“你女儿得了什么病?不知道我哪里敢乱开药?你现在要不把你女儿带过来,要不找个大夫去看看给开个药方。”

沉帆犹豫了:“这……”

大夫横眉倒竖:“这什么这?你们莫不是来捣乱的吧。走走走,快出去,天要黑了,老夫我也要关门了。”

手又开始赶人的动作。

沉帆只抓着大夫的衣袖转头焦急的去看程锦。

程锦这时才上前赶忙道:“老爷爷,你误会我们的意思了。”

“嗯?”大夫的动作总算是又停了,沉帆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下。

程锦唇角一弯道:“没有药方是因为家里没有笔墨,自然无法书写药方,不过我知道具体要抓哪些药,大夫直接帮我抓就可以。”

说罢她躬身行了个礼。

大夫的眉头皱了皱不确定的道:“你说你记得药?”

“对。”

他怀疑的看着程锦:“那你背一背。”

冬狸眸光里涌动着自信,唇微弯启唇缓慢道出一个又一个中药名。

方子念完,程锦顺口说了使用方法及煎煮禁忌,檀口轻启,便是一段又一段幽微之光闪动。

大夫没想到程锦真的背得下这药方,顿时来了兴趣问道:“这方你要治的是何症?”

“这症却有些复杂,高热不退,神思略有涣散,手脚却是冰凉,面色通红,唇甲发白……”

症是分散的,但是这大夫也是有好几把刷子的人,越听程锦描述他就越觉得不对,这症他未曾见过,听起来患病之人十分严重,但是偏偏这药方,仔细分析下来确实能对症而治。

大夫捏着胡子沉吟一番这才道:“这样吧,药我可以抓给你,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知道老爷爷有什么条件,力所能及我自然就应了。”

“只一点,我要这药方和病症的手抄,你可能给?”

大夫嘴角挂着笑容,自信的问道,仿佛程锦的答案给的一定是肯定的答案。

手抄?这病证对大夫想来很重要,所以才会这般大刺刺的说出来要。

不过给也没什么,是以,程锦点了点头。

如此大夫便转去药柜边抓药,不一会儿就抓好了药交给程锦:“你快些回去吧,我这几天都等着你过来。”

程锦郑重点头接过药包又要了一些纸笔这才和沉帆一块出门离开医馆。

外头的雨总算是小了一点了,回程的路还算轻松。

不一会儿就到了沉帆的家,因为有王青黛在一边照料,丫丫的情况还好,并没有恶化的征兆。

程锦将药包交给沉氏去煎药,自己则回到沉家刚给自己和娘亲收拾好的屋子里换上自己的衣衫。

程锦刚进屋子下一刻王青黛就摸进来了:“豆蔻,丫丫的情况你能治好的可能有多大?”

语气迟疑,她这话说的委实没有底气,不过也不管她会这么问,实在是因为程锦年纪太小的缘故。

程锦一边脱衣服一边道:“娘,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忘了我从小就饱读医书了吗?”

王青黛略微一叹气:“你说的没错,可是我担心的是你阅历不够出问题阿,丫丫的病,唉。”

程锦一下噗呲笑出声来:“娘,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治好丫丫的。少时你惊叹我的早慧,而女儿既然早慧就应该担负起奉养娘亲的重任,一个小病我若还解决不了如何才能承担起我们一家?”

“豆蔻……”王青黛话语哽咽,泪珠凝结在眼眶中,悬而不落。

“娘亲不用为豆蔻担忧,倒是沉姨那里娘亲只怕得去搭一把手,不然这又得做饭又得照顾丫丫的怕是忙不过来。”

王青黛一抹眼角的珠泪捡起散落在床上的衣裳挂着笑容道:“不急不急,先让娘给你换好衣裳。”

程锦唇角微弯:“好。”

说着手已经张开,只等王青黛给她穿衣,从前从来没有人给她这么穿衣……

从懂事以来,她自己的事就是自己打理,诺大的宅院里,虽有佣人却也仿佛没有人气一般让人觉得孤独。

换好衣服之后,王青黛才出门去钻进厨房搭着沉氏的手煎药弄饭。

程锦则是脚步一转到了丫丫的房间,沉叔正坐在床边守着,见程锦走进来不免慌了手脚,木讷的看着程锦语无伦次

“豆蔻,你咋,咋进来了?你今天淋了雨,小心别过了病气。”

豆蔻径直走进来,伸手查探丫丫的病情,嘴里一边说:“没事,沉叔别看我瘦小,我身体可挺好的呢。咯咯……阿秋!”

这说着说着忽然打了个喷嚏也是把沉帆吓得不轻连忙上前来焦急的询问道:“你……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丫丫的病过了病气给你……你,豆蔻,你还是出去吧,这里我守着就成了。”

程锦吸了吸鼻子,鼻子有些嗡嗡的。大概真的感染了些许风寒,不过不是什么大病,一会喝点姜水大概就能退。

于是她满不在乎的一笑:“我没事沉叔,我在这里看着比你这个门外汉看着要好是不?”

沉帆显得有些拘谨:“哎?……哎。”

两人这才坐下来,烛光里影子纤长,坐了一会程锦忽地听耳边传来喏喏的问句:“豆蔻,那个叔问你,你为何忽然就会了医术?你从前不是,不是……”

接下来的话忽地被吞没,只剩下烛影摇晃,烛声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