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不当你的陆太太》 第1章 第1章

“疼,陆云州,你放开我!”

“我死了你会不会后悔?!”

“陆云州,你不要和陈娇走。我爱你啊......”

我猛地惊醒过来,大口大口呼吸像极了被抛上岸的鱼。

呼吸不过来,喉咙疼得像是要撕开。

我努力睁开眼睛,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身边还有仪器在滴滴响着。

“陆总,太太醒过来了。医生说只是头部撞伤加激动昏倒了。其他没什么问题。”

有人在床边低声打电话。

我终于意识到这是病房,所以我这是生病了?

电话里一道冷冽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问题就行,我还有视频会要开就不过去了。”

打电话的人叹了口气,转过身被我吓了一跳。

“陆太太,您醒了?”

我张了张口刚想问。

那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就自顾自解释:“陆总今天有个视频会议,所以暂时不能来。陆太太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

我迷茫了:“陆总是谁?我不是什么陆太太,我叫叶婉。”

职业装女人先是愣住,然后不屑笑了起来:“陆太太,陆总很忙,我也很忙,没时间和你玩游戏。您只是撞到了头不用假装失忆?”

她说着又笑了起来:“网上的霸总小说不要看太多了。欲擒故众的手段对陆总没用。”

我皱起眉:“我不看什么霸总小说,还有你这样和我说话,我不舒服。”

这职业装的女人从一开始就对我没什么好脸色,我对她亦是没什么好感。

那女人不在意我地丢给我一把手机:“这是你的手机,有什么事联系我就行。我要回去工作了。”

她说完就扭着腰肢扯高气昂地要离开。

这时病房的门被撞开,一个头发披散的女人匆匆进来。

“叶婉,你怎么样了?”

我看见人,吃惊:“童童,你怎么变成这样?”

眼前的女人是我的死党闺蜜。我们才穿开裆裤就一起玩泥巴。长大了同一间幼儿园,同一间小学,同一个初中,一直到了大学,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只是记忆中的童小晓怎么成熟那么多。

她头发染成了红棕色,身上穿的是曲线毕露的紧身黑裙。

眼前的童童看起来陌生又熟悉。

童童看见我的样子,先是眼眶一红,紧接着就破口大骂:“叶婉你这个脑子进水的傻瓜,让你离开陆云州那个狗渣男你非不听。

你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闹自杀差点闹出人命了。你简直想吓死我,呜呜呜......”

童童骂到最后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听不明白她骂的是什么意思,但心里一酸也忍不住眼眶红了。

这时职业装的女人折了回来,很不高兴说:“喂,这位童小姐这是医院,请你安静点。”

童童好像对这女人很熟,不客气指着她鼻子骂:“打电话告诉你那陆总,让他来医院!他的老婆受伤住院了,他还有心思陪着陈娇参加什么慈善晚宴!

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当初陈娇那个贱女人看不上快要破产的他,溜之大吉跑出国。他陆云州的公司是谁救的?是叶家!现在他陆云州东山再起了,陈娇又紧巴巴回来巴结他。

一个忘恩负义的渣男,一个贪图富贵的贱女。

渣男配贱女,天生一对!......”

职业装的女人被童童的骂街骂得脸涨的通红。

闻声赶来的护士劝说童童不要喧闹。那女人这才赶紧逃一样离开。

等病房安静下来,童童抹了一把脸,愤愤说:“叶婉,听我一句劝。你纠缠了陆云州七年了,闹腾了他也七年了。可他根本不爱你,也一点都不尊重你和你叶家。

森林那么大,你为什么非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你今天闹跳楼,明天闹割腕,陆云州早就不相信你了。......”

她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叶婉,你有钱又有颜为什么偏偏是个恋爱脑呢?”

我终于逮住机会,问:“童童,陆云州是谁?我不记得了。”

童童愣了下,随后笑了:“陆云州的助理已经走了,你不要演了。我知道你在假装失忆。”

我摸了摸还肿着的后脑勺,苦笑:“童童,我是真的失忆了。你说的陆云川,我根本不认识。”

童童安静下来,呆呆看着我。

在四目相对两分钟后,她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啊啊啊......苍天有眼,叶婉你终于忘记陆云州那个王八蛋了!”

......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医生说有可能是间歇性失忆。

毕竟脑子这个东西很金贵,而据说我那时候摔下了别墅的几十级台阶。在摔到头的时候很有可能摔坏了脑子哪个机能。

我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

熟悉的瓜子脸,微翘挺直的鼻子,唇很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这是我的脸,熟悉中带着很深的陌生感。

因为记忆中的我生气勃勃,每天都傻呵呵乐着。而镜子里的我眼睛一点都不爱笑,甚至看多了竟有种深深的幽怨。

难道童童说的是真的?

我真的纠缠了那个陆云州七年?

还有,我结婚了?

......

我不想相信。

可童童拿出手机照片和视频,用铁打的事实证明我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是和H大当时的冰山男神——陆云州结婚了。

我看着婚礼照片和视频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自己,深深叹了口气。

童童唠唠叨叨:“你大二的时候就迷上了陆云州,连课都不想上。天天堵在他宿舍楼下给他送早点,请他吃饭。他打球你成箱成箱饮料发给他所有的队友。

他生日,你雇人在学校拉气球拉横幅表白。陆云州生病了,你二十四小时在他病房里打地铺陪护......”

我痛苦:“别说了......”丢人。

童童看样子没打算放过我,继续说:“为了追陆云州,你还贿赂学生会的人,挤掉别人的名额去他的人工智能社团打杂。你这脑子哪会什么编程,于是你就成了人家社团里面免费劳动力。”

“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你又一次表白了陆云州......”

我捂住耳朵不想听。

童童叹了口气:“你花了二十万在H市最高的大楼打广告,24小时循环播放求陆云州娶你。整个H市都轰动了。”

我叹了口气,低头问:“最后怎么样了?”

童童的脸色变得很古怪:“陆云州答应了你的求婚。”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是因为你说的陆家快破产的事吧?不然他好像并不爱我,娶我除非是不得已。”

童童一副很不想我受伤的样子:“其实也不一定,也许是因为他被你死皮赖脸的追求给打动了......吧?”

病房里气氛又开始沉默。

我叹了口气:“好丢人啊......”

我看了看自己病恹恹的样子,自嘲笑了笑:“没想到我堂堂骄傲的叶家千金,最后竟然活成了H市的大笑话。”

第2章 第2章

在医院休息了两天,童童把我送回了家。

我想跟童童走。

童童反手就锁上车门,哼了一声:“你还是回去吧。万一记忆恢复了你又哭死哭活回去跪舔陆云州,我可不想当那个坏人。”

她心有余悸,看得出这几年她被我的恋爱脑祸害不少次,已经被霍霍出巨大的心理阴影了。

我目送童童的车离开,皱着眉进了偌大的别墅。

房子很大很空,很陌生。

不过看到墙上一整排密密麻麻的结婚照,我知道没走错地方。

一位看起来像是佣人的大妈走来接过我的行李:“叶小姐,陆先生今天出差不回来。你不用等他吃晚饭了。”

我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佣人反而愣住了:“叶......叶小姐你不问陆先生为什么不回来吗?”

我奇怪反问:“你不是说他出差了吗?”

佣人古怪看着我:“是......是这么说的。不过叶小姐您不是一向都不相信吗?”

我有些厌烦摆了摆手:“他既然不回来就不用煮他的饭,我上楼了。”

我转身上楼,身后是佣人自言自语:“奇怪,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

到了房间,我赶紧洗了个澡。

在医院虽然好吃好喝,但洗澡是个大问题,更何况我洁癖还挺严重的。

浴缸里温热的水令我浑身放松。

这三天在童童不遗余力的恶补下,我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了。

我已经结婚了!

我还和大二就认识的H大高冷男神陆云州结婚五年了!

根据童童的描述,等于前前后后加起来我竟然和陆云州纠缠了整整七年!

而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大一风光无限的叶家千金的记忆里。

在记忆里我青春美貌,家境优渥,从小就锦衣玉食,追求我的人从H的金茂大厦能排队到环岛干道。

用童童形容的就是每根头发丝都闪着富家千金的光芒。

可自从大二我参加戏剧团活动,见到了来客串的陆云州,我就秒变成他西装裤下卑微的舔狗。

整个大学生涯我就是一本行走的舔狗手册。

只有我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出的舔狗行为。

童童说我那时候简直像是被人下了降头,明知道陆云州身边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我还是不顾当小三的骂名狠狠舔了上去。

就在我无脑不要脸的舔狗攻势下,男神陆云州在大四快毕业的时候接受了我的求婚。

是的,没错!

我向陆云州求婚了!

而后我和他闪婚,甚至没举办一场真正的婚礼,就简单拍了个结婚写真就开始兴冲冲成为陆太太。

婚后,陆云州家的公司正巧在关键时刻,他一心忙于事业。

一开始的我还算正常。

可随后我发现了陆云州压根不爱我,而生活中处处残留着那白月光的蛛丝马迹后,我就开始了在这段婚姻里歇斯底里地发疯。

我用尽各种手段想要知道陆云州24小时的行踪。

我甚至请了私家侦探调查陆云州在国外白月光的一切。

在重金调查下,我知道了当年陆云州和白月光分手的内情。悲催地发现我就是陆云州解决家族公司困境的一枚棋子。

他不爱我,但是他在婚后堂而皇之拿走了我名下叶氏集团的股份资金。

陆氏集团因为我的注资而有了转机,而我叶家公司却因为这事损失巨大。

我爸因为这事气得脑中风住了院。我脆弱的妈累出了心脏病,而一向宠爱我的大哥第一次扇了我一巴掌。

无脑助夫的我彻底沦为沪圈有名的笑话。

失去了叶家的支持,我变得更加自卑和疯狂。

而我歇斯底里的发作不但没让陆云州觉得对我有愧疚,反而令他厌恶我,远离我。

而他那远在天边的白月光依旧和他藕断丝连,稳稳立着文艺女神的人设。

她的岁月静好衬托出我的狼狈的爱情。

她的才情和越来越高的成就衬托出我的不学无术和粗鄙不堪。

一位是高高在云端的文艺女神,一位是歇斯底里发疯的粗俗陆太太。

任由谁来选,只要不是瞎子就会选择她而不是我。

可谁都忘了,我曾经也是H市最有才华的名媛千金。

以综合排名第一实力考进H大的!

我爱陆云州爱得忘了自己。而那一位在异国他乡却独享他延绵的深情。

最后我在一次和陆云州因小事起了剧烈争执后,扬言要跳楼自杀。

陆云州早就厌倦了我的把戏,转身就走。

我绝望之下从二楼跳了下去......

我没死,但是撞到了脑袋。

......

复盘完毕,我打了个寒颤。

浴缸的水早就冷了,我赶紧起身擦干顺便给自己包上浴巾。

镜子里的我苍白憔悴,脸上有不正常的红,身体很瘦,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脸上也没有十八岁时肉嘟嘟的婴儿肥。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不想相信这事实。

为爱痴狂,甚至不顾家人也要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要死要活。

叶婉,你脑子到底进了多少水?!

我懊恼给自己脑袋一下,剧痛袭来。‘

我痛得眼泪飚了出来——该死的,我忘了我还有伤!

浴室的门响了起来,我猛地抬头,对上了一脸深沉肃然的陆云州。

“你......”我下意识抱着胸前,皱眉盯着面前突然回来的男人。

虽然脑子里没了这张脸的印象,但第一眼我还是感觉到身体的轻颤。

熟悉的感觉让我下意识皱起了眉,可这在陆云州眼里又是挑事的前兆。

他冷冷问:“叶婉,你在浴室里那么久搞什么?洗完了就出来,难道还要我抱你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满满一浴缸水后,不屑冷笑:“你不会想在浴缸里割腕闹自杀吧?叶婉你闹够了没?”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见自己一手血。

我皱眉想解释这是脑后伤口的血。

但陆云州已经越过我,自顾自拿起一块浴巾转身进了淋浴房。

我看见他脱下衬衫,脸立刻红了。

“你干什么!”

我赶紧背过身,脸已经烫得能蒸鸡蛋了。

身后传来水声和陆云州讥讽的嗤笑声:“我在洗澡。怎么?你以前不是喜欢趁我洗澡的时候跑进来和我一起鸳鸯浴的吗?现在装什么纯情!”

我脸更烫了,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羞愤。

我骂了一句“神经病”赶紧出了浴室。

第3章 第3章

浴室的水声断断续续,我赶紧换好了衣服。

为了防止被看见儿童不宜的部位,我挑了件最保守的运动服。

陆云州走出浴室。

我的脸不争气地又红了。光着上身的他只松松垮垮系着一条白色浴巾。

他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落下,胸膛上的水珠也随着走动滑入他线条分明的人鱼线。

我看得出神,直到陆云州鄙夷轻笑出声。

我尴尬别过头。

身后温热传来,他在我耳边呼出热气:“回来了就别闹了,乖乖的。”

他的口气像极了在哄小孩。

我心里狠狠抽了下,这副身体很诚实地反应了什么是心动。

我避开他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很冷:“陆云州,我失忆了......”

“呵。”陆云州双手环抱我的腰,慢条斯理地摸着细瘦的腰线。

他声音慵懒带着厌倦:“叶婉,你烦不烦?我说别闹了。”

一股无名火从胸口冲出来,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他。

“我闹?我从二楼摔下在医院躺了三天。你一次都没来看我!”

陆云州黑眸沉静地看着我:“嗯,所以呢?”

我气得想笑。

就算从前的我是多么令人讨厌,但我起码救了陆云州的公司。

光凭这一点,陆云州都得去医院看望我是死是活。

可是他却一副情绪平稳的样子,像是我就是个情绪崩溃的疯子。

我看着眼前这张帅得过分的俊脸,第一次觉得胃里犯恶心。

我摆了摆手:“没有所以,陆云州,我们离婚。”

陆云州反而笑了:“叶婉,你还不死心。我早就告诉你了。我们不会离婚。而你也不用嫉妒陈娇,她是你一辈子都比不上的女神。”

我想吐。

我厌恶皱眉:“陆云州,你耳朵没聋吧?我说我失忆了,我不爱你了。我想和你离婚。”

我补了一句:“另外,我不记得陈娇,所以我们现在离婚不是因为她。”

陆云州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抵在墙上。

我吃痛,眼眶又红了。

陆云州离我很近,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又不争气红了。

因为他的胸口抵着我的,高大健硕的身体将我紧紧压制。

我闻到了他头发上清淡的柏木香,还有他呼吸中那好闻的男人气息。

身体再一次背叛我,开始轻轻颤抖,腿也软了。

我脑海里甚至有一瞬间想亲上陆云州好看的唇形。

陆云州又笑了,这一次他轻轻含着我的耳垂,让我浑身如通了电似的颤抖。

“叶婉,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生气。你不记得陈娇?那这两年你天天在我面前疯狂辱骂她,不正是告诉我你很在意她吗?”

我咬牙:“陆云州,你放开我!你不要脸!”

陆云州惩罚似的在我耳垂上轻咬了一口。

“怎么穿这身老土的衣服?你收藏的制服呢?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在我洗完澡穿上一套我没见过的......然后学着电视上那些动作勾引我。”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已经三天了,婉婉......”

我头皮发麻,口干舌燥。

披着二十六岁的皮囊,我现在的心智才十八。

我根本不知道“我”和陆云州关系那么差了,竟然那方面还能那么开放。

难道说那方面又是我主动的?

要疯了!

我狠狠推开陆云州。陆云州没堤防被我推开差点摔倒。

他眼眸骤然阴沉:“叶婉你推我?你吃错了什么药?”

我再也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了。

我匆匆打开房门:“我要下楼吃饭了。你自便。”

......

下了楼,餐厅一桌子丰盛菜肴,压根没有因为陆云州晚到而不煮他那份。

我扫了一眼,全部都不是我喜欢吃的。

转念一想肯定是陆云州爱吃的。

呵,还真的是......够了。

我坐下来开始吃了起来,经过折腾大半天也饿了。

我自顾自吃,过了一会儿陆云州才下楼。

经过刚才的事,他明显生气了。

陆云州坐得离我远远的,盛饭盛汤,他一眼都没看我。

我自然更不想看他。

两人各怀鬼胎吃着饭,餐桌上是诡异的安静。

突然,陆云州问:“王婶,今天怎么没有小肠汤?”

王婶,也就是一开始的中年女佣。她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责备:“叶小姐今天没有做,所以没有。陆先生这不能怪我。”

我皱了皱眉,看向叫做王婶的女佣,反问:“王婶你什么意思?做汤还是我的任务了?所以怪我?”

陆云州“啪”地把筷子放在桌上,冷着脸:“往常不是你做的吗?王婶又不会做。”

我气笑了。

我干脆放下碗,优雅擦了擦嘴:“陆先生,你搞清楚。我只是你的太太,我不是你的佣人。一桌子都是你喜欢的菜还不够,还要我给你做汤?

怎么?我欠你的?”

陆云州也许没有料到我会突然说了这么一大段话。

他眼底有吃惊也有厌烦:“叶婉,你别想以为用我喜欢的小肠汤来恶心我。以前是你非要找大厨学了做给我吃,现在你又不愿意做。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的气还没发作完就自己去消化。不要在饭桌上作妖。”

我冷笑:“我什么意思你还没听明白吗?陆云州,我!不!伺!候!你了!”

我甩下餐巾转身就要上楼。

真是受够了这个自大又自私的男人。

真不知道当初自己眼睛是怎么瞎的,竟然看上这狗男人。

陆云州大概没有料到我能摔碗走人。

他愣在餐桌旁。

王婶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以前叶小姐都是亲自做好一桌子先生爱吃的菜,小肠汤也是她自己弄的。现在说撂挑子就撂。真是的......”

我忍着一肚子气。

这时门铃响起。

我下意识看去。

王婶已经去开门了。

一道倩影优雅地走了进来。

来人长得很漂亮,五官清丽精致,一身裁剪合体的淡蓝色长裙,皙白的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她气质很好,安静走来像是一副会流动的水彩画。

我承认我是女人都看得嫉妒。

她朝着陆云州走去,声音轻柔:“云州,我来不打扰吧?”

陆云州刚才还铁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温柔。

他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还贴心为她找来一双干净的拖鞋。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讽刺。

我的丈夫因为我没做他爱吃的小肠汤吹胡子瞪眼的,对外面的漂亮女人却能弯腰给她穿拖鞋。

第4章 第4章

我转身就上楼。

这样谦卑的陆云州我看了都觉得辣眼睛。

“叶小姐,你的伤好点了吗?”

楼下的女人温温柔柔地问。

我回头,不情愿道:“好多了。”

陆云州打断她的问话:“她没事,就是磕到了。”

我冷笑:“陆云州,我在医院躺着的时候你都没去看过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事?”

陆云州脸色沉下来:“叶婉,别闹了。”

“闹?”我笑了,“我说的是事实,怎么叫做闹了?是不是我为自己多说一句在你眼里都是闹?”

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很确信这消失记忆的七年里我一定是一次次被陆云州这毫不关心的“闹”“作妖”“不懂事”等激怒。

我能情绪稳定才有鬼。

我不发疯才怪。

这时,那女人抬起头,温柔地看着我鞠了个躬。

我皱眉:“你干什么?”

女人低了头,声音低低的,带着委屈:“叶小姐,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我知道你一定是看了我和云州的聊天记录,所以误会了什么。”

她抬起头眼眶红彤彤的,带着水光,楚楚动人。

这副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我正要开口讽刺两句。

突然一个人从外面冲了进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叶婉你这个坏女人。你自己要闹自杀要跳楼的,关陈娇姐什么事?为什么你要逼着她给你道歉?”

我被这猛地一推,往后倒去。

剧痛从腰部传来,脚后跟也疼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她就是陈娇?!”

我看向传说中的陈娇,第一次正经打量她。

陈娇要来扶我,可我分明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我没看错。

她嘴里一个劲道歉:“叶小姐,对不起。你伤到了哪儿了?云京是小孩子,你千万不要怪她。”

云京?

我这个时候才有空去看向刚才狠狠推我一把的少年。

陆云京?

我猜出了他的名字。因为他的脸和陆云州有五六分相似。

他是陆云州的亲弟弟。

陆云京愤怒盯着我,那小狼崽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扒皮抽骨给他的陈娇姐谢罪。

我扶着楼梯的栏杆,一点点吃力爬起来。

陆云京警惕地护在陈娇的面前,一副我要怎么样,他就要和我拼命的架势。

我一声不吭慢慢地走上楼。

楼下三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陆云州应该是要等着我大哭大闹,陈娇应该是要等着我指着她咒骂,然后不停解释。

而陆云京更吃惊。他正等着我泼妇一样连着他一起大骂没良心,然后发疯地捶胸顿足。

他们都等着一场风暴来临,可终究没有来。

我上了楼,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

我忘了陆云州,可是我没有忘记陆云京。

因为陆云京是我表弟徐羽尘的同学。

在我十八岁记忆之前,陆云京曾经和我表弟一口一个“婉姐姐”叫得很亲热。

那时候陆云京很小,身体也不非常不好。

他被送到了叶家开的一处高级疗养院。我有个暑假陪我奶奶,正好见到他孤零零一个人在花园。

“呀,小娃娃你一个人啊。”

我记得我拿了好多好吃的东西朝他打招呼。

陆云京初时对我很防备,而后来知道我是徐羽尘的表姐后三人就玩到了一起。

那个暑假很开心,过得很快。

我一直以为陆云京是真心把我当姐姐的,可是刚才他那警惕的样子太陌生。

他推我那一下不算太重,可是我却觉得很痛。

瘦小孤僻的少年亲手推倒了年少时候对他好的婉姐姐。

我发现自己的脸庞异样。

一抹,满脸的泪。

我慢慢擦干。

该死的,陆云州没让我哭,倒是陆云京这个臭小子让我哭了。

这陆家是一天都不能待了。

我平静擦干眼泪,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

楼下,在我看不见的小客厅。

陈娇满脸歉疚:“云州,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刚才叶小姐好像真的很生气。要不你去哄哄她?”

陆云州声音沉沉的:“别理她,她就是这个德行。过阵子她就又好了。”

他眼底闪过厌烦。

一直不说话的陆云京忽然说:“陈娇姐,你以后别单独来这里了。叶婉她......”

他本来想说“叶婉这个疯女人会伤害你”,但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了叶婉上楼时看他的眼神。

失望透顶,伤心欲绝。

陆云京甩了甩头,烦躁地把这古怪的感觉甩掉。

他怎么觉得现在的叶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只是想预防她突然发疯伤害陈娇姐。

他不是故意要推叶婉的,她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

他没有做错什么!

陆云京心理建设好了,脱口而出:“大哥,你送陈娇姐回去吧。这里我替你守着那个疯女人。”

陈娇十分愧疚:“云京,辛苦你了。你年纪那么小就得承受她的责骂。唉......云京,如果有机会你替我向叶小姐道歉。不能让误会再加深了。”

陆云京眼里都是感动:“陈娇姐,你什么都没错。一切都是那个疯女人嫁祸给你的。你要保护好自己。我哥和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陈娇眼底浮起满意,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好。那陈娇姐走了。”

她看向沉默的陆云州,柔声细语:“云州,要不你别送了。我自己一个人能回酒店。虽然酒店有点偏僻,但是我一个人能行的。”

她忧虑地看了看楼上:“云州,你还是去哄哄叶小姐吧。当初要不是她挪了叶家的资金给你,你的公司也不会那么容易度过难关。她现在骄纵点是正常的。你就忍忍。”

陆云州立刻皱眉:“陆家公司的难关也并不是她的功劳,如果没有我和员工们共渡难关,注入再多资金也是没用。”

他顿了顿,眼底厌恶更深了:“以后别提这事了。叶婉想要用这事让我一辈子对她低三下四讨好,她做梦!”

他说完拿了车钥匙,搂过陈娇:“走吧,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

陆云京也关心地说:“陈娇姐,天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第5章 第5章

我在楼上听见车子启动的声音。

忍不住探头看,正好看见陆云州伸出手臂保护似的将陈婉揽在臂弯里。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陆云州抬头看了二楼一眼。

四目相对。

我看看陆云州眉心皱了皱,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淡漠盯着他。

陆云州愣了下。他可能没料到我竟然这么安静。

“云州?”身边陈婉轻柔呼唤。

她循着陆云州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窗户后我的影子。

“云州......”陈婉的尾音带了委屈,“如果你想要陪叶小姐就上楼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陆云州回过神来,摒弃了眼底的情绪,淡淡说:“没事。走吧。”

陈婉微微抬头看了楼上的我一眼。

我看到了她那微翘的唇角。

她在嘲笑我。

嘲笑我身为原配看不住自己的男人,反而对她献殷勤。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抽搐了下。

不疼,闷闷的。

我拉起了窗帘。

车子启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收拾情绪开始整理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得不说,在物质方面我是没有受过任何苦头的。

婚前我就在叶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婚后,我看着偌大的衣帽间和一排排衣服包包,禁不住吃惊。

衣帽间大得有回音,限量的名牌包包和高级定制衣服数都数不过来。

我一件件翻捡。

好多包包买来一次都没用过。衣服鞋子也是,崭新崭新的,吊牌都没撕掉。

珠宝柜用指纹打开,又是琳琅满目的一整柜珠宝首饰、名表等等。

我不知道和陆云州五年的婚姻生活里我到底和他怎么相处的,但看样子陆云州并不小气。

我稍稍放了心。

如果陆云州不是小气的人,那离婚后应该会分我一大笔财产。

如果没有爱情,有很多钱也可以。

衣帽间太大,东西太多。

我实在是整理不过来,只收拾了几套日常穿的,外加一副看起来很贵的首饰和一块百万级的女式腕表。

正当我要回房休息的时候,脚突然踢到了一个黑色的大包。

我好奇打开看了一眼。

只一眼我的脸就瞬间红了。

里面居然是好几套没拆封的......制服。兔警官、白领LADY、还有汉服、洛丽塔......

我一件件翻着,脸红就没停止过。

看来陆云州没骗我。

失忆以前的我不但癫得厉害,还玩的挺花。

“呵,叶婉,想起用这些东西挽回我们的婚姻了?”

身后传来冰凉的讥讽。我猛地站起身。

背后的陆云州闷哼一声,捂住了下巴。

我连连倒退:“你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云州恼火:“半个多小时了,我当然回来了。”

我这才发现时间过得很快,从陆云州送陈婉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我赶紧把袋子里的东西重新收回去,然后一脚将黑袋子踢到角落里。

陆云州眼眸深了几分:“叶婉,你变聪明了。我以为你还会跟我大吵大闹。”

他走过来搂住我,声音带着哄劝:“别闹了,我和陈婉真的没什么。”

我刚想说话,忽然闻到了他肩头上一抹甜香。

是陈婉身上的香水。

我突然想吐,狠狠推了他一把:“你离我远点。”

陆云州的脸变得铁青:“叶婉,不要给你脸不要脸。”

我冷笑:“你身上很臭,有别的女人的味道。就这样你还敢和我说你和她没什么?”

陆云州闻了闻肩头,脸色微变。

他一副“我就知道你要闹”的样子皱眉想解释。

我已经背过身:“今晚开始分房睡。”

我打算离开这个房间。

身后传来陆云州愠怒的声音:“叶婉,你够了没?”

我冷笑:“不够。”

陆云州猛地上前拉住我的手臂。

他的力道很大,我疼得脸色发白。

“疼!”

陆云州在看见我微红的眼眶放松了钳制。

他眼底有深深的无奈:“那香水是不小心蹭上去的,我真的和陈婉没什么。”

我不说话。

陆云州忽然低头吻住我的唇。

我浑身惊颤了下,下意识想推开却怎么都推不开。

他的呼吸开始灼热,手在我腰间用力摩挲。

熟悉的阵阵电流在身体游走,我呼吸也开始紊乱。

脑子很乱,似乎有什么记忆片段呼之欲出。

身体在他的手掌下一寸寸妥协,我能听见自己的心在哭泣。

这副身体太软弱了。

我强撑着残存的意志不停地推开他,但那点力道在陆云州眼里就是欲拒还迎,就是床笫间的夫妻趣味。

他的吻更猛烈,男人的气息在鼻腔蔓延,一点点侵蚀理智。

我脑子一阵阵迷糊,身体竟然不自觉地迎合他。

陆云州食髓知味地越发加深这个吻。

铺天盖地的蜜吻令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等凉意袭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陆云州抱到了床上。

我用残存的理智再次狠狠推了他一把:“别碰我!”

陆云州正在脱衣服,被我一推差点摔倒。

怒意在他眉宇间流窜,他伸出手就要狠狠落下。

我的身体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缩成了一团。

我尖叫:“别打我!”

空气凝滞了。

陆云州的手僵在半空中,我也僵住了。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反应,也根本不明白陆云州那突然来的暴戾。

我缩在床上簌簌发抖。

陆云州看见我可怜的样子,怒意瞬间消失。

他站在床边想解释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

我难堪地扯着被子包裹着自己的身子,凌乱地说:“你出去,你出去。别碰我。”

陆云州张了张口:“......你休息吧,我去书房睡觉。”

他说完冷着脸转身出了房门,随后我听见书房的门重重关上。

房间又恢复安静。

我虚脱一样躺在绵软的床上。

背后都是冷汗。

脑子一阵阵针扎似的疼痛。

我不明白为什么陆云州这么讨厌我还要一次次招惹我。

我更不明白如果失忆之前的我很爱这个男人,为什么我会害怕他的暴戾。

还有,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陆云州不想和我离婚?

脑子更疼了,我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6章 第6章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我动了动酸痛的脖子去洗漱。

收拾好自己下楼的时候,客厅空荡荡的,餐厅有个人坐在那边吃着早餐。

我走过去发现是陆云京。

陆云京看见我来了,厌恶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看我。

我眼神黯了黯,去厨房拿吃的。

厨房没什么吃的,只有凉掉了的粥,还有剩下几片干巴巴的面包。

我皱了皱眉,打开冰箱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顺便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

我端着东西走出厨房时,陆云京看着我的样子像是白天见了鬼。

我皱眉:“为什么这么看我?我脸上没洗干净?”

陆云京指了指我手上的食物:“你自己会做饭?”

疑问的语气让我有点不舒服。

我淡淡说:“煎鸡蛋也不是很难吧。”

陆云京很快回过神,恶狠狠盯着我:“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砰”地一声,我重重把牛奶杯放在餐桌上。

陆云京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他恼羞成怒:“你干什么?你想和我吵架吗?”

我喝了一口牛奶,冷漠地说:“有病!”

陆云京稚气没脱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说谁有病?叶婉你别以为你出了医院就能为所欲为了。我就是替我哥和陈婉姐看着你的!你别想再破坏他们的感情!”

我笑了。

陆云京被我的笑弄得很是莫名其妙:“你笑什么笑?我是认真的。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陈婉姐。你也别想耍叶家大小姐的威风。我陈婉姐害怕你,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我伸出手:“好啊,给钱。”

陆云京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讽刺:“钱?什么钱?叶婉你这个拜金的女人,你费尽心机嫁入我们陆家,嫁给我哥就是为了钱吧?你真是臭不要脸。”

我面无表情:“是啊,我臭不要脸。给钱吧。”

陆云京见我油盐不进,急了眼:“钱,什么钱?”

我冷笑:“还能是什么钱?我这个拜金女投给你们陆氏集团的五个亿现金啊!”

陆云京呆住了。

我讥讽笑:“五年前的五个亿现金,如果按着投资股份,你陆家得给我一大笔分红。如果是借给你们陆家,那这五年的连本带利你们得给我多少钱?”

我打开手机里面的计算机,咔咔一顿按,冷笑:“按着大额理财十一到十二个点,啧啧......”

陆云京帅气的小白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他应该是很想骂我什么,但好像找不到词。

我在他的注目礼下愉快地吃完了简单的早餐。

我吃完,擦了擦嘴站起身。

陆云京终于挤出一句话:“叶婉你这个疯女人,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回头定定看着这张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脸。

我轻声说:“以前你总是喊我婉姐姐的。”

陆云京如遭雷击。

他呆呆站在原地,而我早就上了二楼。

......

很累,吃个早餐都这么累。

越发坚定我离开陆云州的想法。

我打电话给童童。

童童有气无力地接电话:“叶大小姐什么事?和陆云州和好了吗?”

我否认:“没有。”

“啊啊!”电话那边传来童童的尖叫,“什么?你说什么?!”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皱眉:“我没有和陆云州和好。”

童童很快冷静下来:“你是想冷战他一段时间吗?不行的,陆云州是天蝎男,他冷战无敌。你搞不过他的。换个办法。”

我叹气:“我真的不想和他和好。”

手机里童童的声音更加疑惑:“那你想干什么?哦,对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找个机会干掉陈娇!”

她紧张起来:“叶婉,我警告你啊,杀人犯法啊!我们得遵纪守法当个良好市民。”

我无奈叹气:“童童,我没想搞陈娇。”

童童似乎被口水噎了下。

半天她才问:“叶婉,你别玩了。你告诉我想干什么?闹了自杀你已经快上本地热搜了。要不是叶家是几家媒体的大股东,你哥又顾及名声,你现在早就被网友给扒皮了。”

我揉了揉眉心:“童童,我真的失忆了。陆云州不相信我,难道你也不相信吗?”

童童被我问得很尴尬。

她干笑两声:“我以为你假装失忆......”

我无语,但随即又心里觉得悲凉。

失忆前的我是有多作妖,才让身边的每个人都不相信我?

我情绪低落:“童童,你请假出来陪我吃个饭。我想和你讨论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童童终究是我的死党,一颗心还是向着我的。

她叹了口气:“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我咬了下唇:“我想和陆云州离婚。”

童童:“!!!......”

......

我和童童约在咖啡厅见面。

一见面,童童就拿了一包东西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什么退热贴、体温计还有退烧的感冒药。

我问:“这些给我干什么?”

童童唠唠叨叨拆开体温计:“快测测,最近阳的人不少。你看是不是中招了。”

我被迫咯吱窝夹着体温计,皱眉:“我没发烧,我是脑子还没好。”

童童一拍大腿:“可不是脑子没好吗?我说你怎么突然想和陆云州离婚。”

她拍了拍心口:“特么的吓死我了。”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童童要给我买退烧药了。

我拿走体温计,很认真看着童童的眼睛:“我说了,我要和陆云州离婚。”

童童像是被我的神情给吓住了。

她一动不动,我也一动不动。

过了两分钟,童童眨眨眼:“我知道了。你放开我。”

我放开童童,可没想到她掏出手机放在我面前。

她随便点开一条语音,里面传出哭声:“呜呜呜,童童,我要和陆云州离婚!他根本不爱我。他给陈婉那个贱人送生日礼物......”

我愣住。

童童继续点开一条。

“童童,我真的不能没有陆云州!我失去他会死的,会死的你明白吗?”

“我太爱他了,呜呜呜......嗝,童童,我好痛苦,我为什么那么痛苦呢?我如果不爱他,我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童童,我好难受。为什么陆云州不接我的电话?他难道不怕我醉死在这街上吗?......呕......”

童童看着我,眼神复杂:“婉婉,我知道你失忆了,我给你回忆一下你对陆云州的爱。”

我捂住脸。

半天,我抬起头无奈:“童童,这次是真的,我一定要和陆云州离婚。”

童童叹了口气还要去翻聊天语音。

我按住她的手,声音苦涩:“别给我听了。真的不好玩。”

第7章 第7章

童童终于相信我了。

她心疼看着我的脸:“婉婉,你......算了,醒悟了就好。这七年里你为了陆云州吃了太多苦了。”

我默然。

爱而不得最是痛苦。

因为痛苦所以心态失衡,因为不平衡而越发疯狂。

骄傲的叶婉从来没有失败过,唯独在十八岁那一年一败涂地。

我不知道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自己经历了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非常不好。

我慢慢说:“童童,你帮帮我。我想重新回叶家。”

童童摇头叹气:“这很难......你已经五年没和叶家联系了。”

她欲言又止,我在她眼里看到了同情。

我低了头,心里酸酸涨涨的。

这副身体在伤心。

能不伤心吗?那是我最亲的家人啊。

我红了眼眶:“童童你帮帮我。我想先联系我哥。他一向最疼我......”

童童脸色变了变:“婉婉,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哥不会见你的。......”

“呦,这不是陆太太吗?怎么在这里喝寒酸的咖啡呢?”

阴阳怪气的女声让我皱眉。

童童却抢先一步跳了起来:“杨如雪,我警告你,别找茬!”

面前站着一位穿着花裙子,红发的时髦女人。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左手提着好几个购物袋。在她右边站着同样时髦两个年轻的女伴。

她们和杨如雪的神情一样——鄙夷地上下打量我。

我起身拉了拉童童:“我不认识她,我们走吧。”

童童还没开口说话,杨如雪就嘲讽拉满:“呦,不认识我啊?叶婉,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和你可是老熟人。”

我皱眉:“这位杨小姐,我真的不认识你。”

杨如雪呵呵笑了起来,对她身边的女伴说:“听听,她居然说我不不认识我。”

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伴配合笑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吧。像她这种跪舔陆总的贱女人我们也不屑认识。”

她们笑了起来,恶意满满。

我冷了脸,扯了扯童童:“走吧。别和她们一般见识。”

童童突然发作了。

她对着杨如雪劈头盖脸地骂:“你说谁是贱人?谁能比你杨如雪还贱?明明知道陆云州结婚了,非要去勾搭有妇之夫。还有你,柳雪萍,你家为了拿到陆氏的项目,成天变着法子请陆云州吃饭喝酒。你最贱!你全家都贱!”

童童的一顿输出,把她们三人都整得愣住了。

杨如雪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扑过去就要薅童童的头发,但童童战斗力可是我从小见证到大的。

在H市她说自己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童童拿起桌子上没喝完的咖啡对着杨如雪泼了下去。

杨如雪尖叫一声捂住了脸。

柳雪萍气歪了鼻子,拿起购物袋就要砸童童。童童没注意,我赶紧伸手挡了下。

购物袋砸到我手臂上一阵剧痛。

童童冒火了:“贱人三人组竟然敢打婉婉,你们活腻了吗?”

“住手!”有人走了过来。

下一刻,我的手臂被狠狠折下去。

我听见“咔嚓”一声,剧痛让我一下子蹲在地上。

脑子嗡嗡的,我听见童童又惊又怒:“陆云州你有病啊!你抓婉婉干什么?”

我心里一惊,陆云州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站起来,但脑子一昏软软往地下摔去。

这时有个人眼疾手快扶住了我。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只听见一道柔和醇厚的声音:“别打了,她受伤了。”

......

我清醒的时候,头顶的白炽灯亮的晃眼。

“你醒了?”

陆云州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我艰难地起身,左手臂很痛,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

陆云州俊脸阴沉,坐在旁边看着我。

他看见我迟缓的动作,薄唇勾了勾:“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还得装一阵子的。”

我愣了下,冷冷看向他:“是的,我是应该多昏迷一会儿,不然的话都讹不到钱。”

陆云州愣住。

他也许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他厌恶地看着我,很不耐烦:“叶婉,去给人家道歉。不然她们要报警抓你。”

我笑了:“凭什么我要道歉?我没有打人。再说先挑衅的人是她们!”

我是失忆又不是降智。

就算我不记得杨如雪,但看童童的反应就知道这三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说一开始就是杨如雪挑衅在先,童童反击在后。后来也是杨如雪先忍不住动手的,凭什么我去道歉?

我扶着肩膀,冷得生人勿近。

我很痛,肩膀大概是脱臼了。而我面前的“丈夫”竟然要我向始作俑者道歉?

可笑。

我笑出声。

陆云州被我的笑激怒了。他猛地站起身一扯我的胳膊。

“叶婉,够了!我忍你够久了!你给我回去!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胳膊的剧痛让我惨叫一声。

陆云州还半信半疑,继续说:“你装吧,你根本没事。跟我回去!”

我痛得头皮都要炸了。

这一刻我迫切想和这个狗男人同归于尽。

被大力扯着脱臼的胳膊,是个人都要痛疯。

“放开她,你不知道她受伤了吗?”

一道身影快步走过来,钳制住陆云州的手。

陆云州被那人一捏下意识放开了我。

我痛得嚎啕大哭。

陆云州这个时候才发现我的异常——我的胳膊扭曲得有点怪异。

那人扶住我,声音轻缓:“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

一张清俊儒雅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胳膊断了!我胳膊断了。哥哥,我要找我哥哥!”

压抑好几天的情绪在陌生人的关怀中突然间决堤崩溃。

我不管不顾往他怀里钻,就像是儿时自己受了委屈跑去找哥哥叶立承一样。

“哥哥,我要找我哥哥。哥哥,有人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他们一个个都不要脸欺负我......”

陆云州呆住。

陌生人也似乎被我的失态给镇住。

我放声嚎啕大哭。

我想我的爸爸妈妈,我想念最宠我的哥哥。

就算我闯了滔天大祸,哥哥都会保护我。

有人欺负我的时候,他都会豁出去替我拼命。

可是现在的我好伤心好伤心。

因为我不小心把他们弄丢了。

这天杀的七年,我把我最爱的家人给生生弄丢了!

第8章 第8章

一个小时后,我在H大医院骨科急诊室。

一位头发雪白,面容十分和蔼的老医生正捏着我的胳膊。

他对旁边站着的儒雅男子点了点头:“是脱臼。”

男人嗯了一声:“齐老,您正骨手法是出了名的。您看给她正一下?”

齐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小子,整天拿我的人情到处送。”

他说着慢慢转动我的胳膊,问:“小丫头,是这臭小子欺负了你吗?”

我偷偷看了一眼男人,急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我不认识他。”

齐老呵呵笑了:“不认识?不认识这臭小子那么紧张你?”

我想起一路上自己失态揪着人家的西装领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糗样,尴尬低头。

“咔嚓”一声脆响,我还没来得及惊呼胳膊就轻松了。

我吃惊站起身动了动胳膊。

不疼了?!

怎么这么神奇?

齐老和蔼笑着说:“再动动,没事的,好了。”

我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转了一圈。

果然!一点都不疼了。

我赶紧鞠躬感谢:“谢谢齐老!”

我不傻。这位和蔼可亲的老者是H市有名的骨科圣手。多少达官贵人有骨科方面的问题拼了命找他。

齐老医者仁心,每周放出去的号大部分给了普通患者。

每个号他只收一块钱,行医五十多年,齐老坚持只治病不盈利的宗旨。

在他手中治好的疑难杂症患者不知道有几万个。

正因为他的治病风格,能让他单独插队问诊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我想着不由看向旁边一直笑容晏晏的清俊男人。

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看起来比陆云州成熟稳重。

低调的灰黑色西装裁剪合体,颀长的身材比例完美。

他的脸十分清俊儒雅,半框眼镜靠在挺直高耸的鼻梁上,越发显得眼窝深邃深沉。

他正和齐老寒暄说笑,一举一动从容自洽。

我本来以为陆云州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帅的男人,冷酷犀利,神挡杀神,佛挡灭佛,自有一股子男人的勇猛。

可眼前这男人却和陆云州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从容貌来说,他和陆云州不相上下。

如果说陆云州是一把出鞘的宝剑,这男人就是一卷绝顶的水墨丹青。

陆云州可以一剑光寒十九州,而这男人则是天生万物为我所用,有种包容天下的大气柔和。

说不上两人谁更帅,但目前看,我更欣赏这男人的温和从容。

那男人说话间隙看了我一眼,突然问:“叶小姐,你还有哪儿不舒服?”

我愣了下,想下意识摇头,忽然又点了点头。

齐老微微皱眉:“快让我看看,别小病憋成了大病。”

我露出昨晚被撞到的后腰和脚,最后让齐老摸了摸后脑勺。

齐老很认真地为我检查。

他边检查边摇头:“哎,这女娃娃怎么受了那么多伤。这腰差点摔骨裂了,有点错位了,一会我给你正骨回来。还有腿,还好是扭伤。”

“就是这后脑勺......”

齐老摸了摸,突然恼火:“你这个女娃娃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了:“我我......”

齐老不高兴地写着药方:“你脑子有骨裂,里面还有水肿。你这个女娃娃真的是不怕死。”

“如果水肿没彻底消除,颅内压增高你就完了。你竟然还和人家打架脱臼......我真是服了。”

齐老一边生气念叨一边飞快开着方子。

我被教训得眼眶又红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伤得那么严重。因为失忆前我受伤住院陆云州一次都没来看我。

他那个讨厌的女助理在我情况稍好后就催着我出院。

我......我越想越觉得委屈,低着头在齐老身边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那个男人温和出声打破尴尬:“齐老,您别生气。她肯定什么都不懂才没治好病就出院的。她绝对不是故意的。谁家好人自己把自己折腾伤痕累累还不赶紧来看病啊?”

齐老写好药方,脸色和缓了点。

他看见我一副要哭的样子,赶紧哄:“没事没事。小娃娃别哭了。刚才来的时候就哭得整个科室都听见了,现在可别哭了。”

他说完瞪了男人一眼:“你这个臭小子,赶紧带着她去上药膏理疗!对了,她的腰伤要来三天,我亲自针灸不然会落下病根。”

“好好好。”

男人赶紧拉着我就去清创室。

刚出了诊室,我和他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太吓人了!

没想到闻名H市的骨科圣手发起火来那么吓人。

我歉疚地看向他:“对不起啊......那个......我忘了问您贵姓。”

我尴尬抠着指甲,都快把指甲抠秃噜皮了。

头顶传来男人的轻笑:“你忘了我了?”

“哈?”我诧异抬头,更加疑惑:“我真的不记得了。先生您贵姓?”

男人微微一笑,眼神异常柔和:“我和你哥叶立承认识,小时候你一直喊我木头哥哥。”

木头哥哥?

我呆住。

小时候的记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我隐约记得有阵子哥哥身边有一位身材瘦高,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孩子。

那男孩子不爱说话,就算说话也是轻声细语。

我几次好奇想要认识他,却被他身上疏离的气质给拒得远远的。

我记得后来哥哥说他姓木?

所以我有次调皮喊他木头哥哥。

我试着问:“木头哥哥?......是你?”

男人对我微微一笑,伸出手:“我叫慕御白,慕,爱慕的慕,不是木头的木。”

呃......

我的脸热了,匆匆伸手握了摇了摇:“你......你好,对不起啊刚才......”

我还想说点场面话,已经轮到我上药了。

我只能匆匆对慕御白歉意点了点头,赶紧进去。

过了一会儿,药膏上完了,我的肩头捆成了粽子,绷带挂着脖子。

别说,这样子还挺搞笑。

我拿着药膏走出来,忽然看见不耐烦等在外面的陆云州。

陆云州看见我肩头的绷带,愣了下随即冷了俊脸。

他大步走来伸手要拉我。

我后怕地退后几步:“你别过来。”

陆云州停住脚步,忍着怒气:“叶婉,去道歉!杨如雪答应你只要道歉了就不报警。”

他口气都是烦躁:“一天天的你净给我惹事,你有完没完?”

第9章 第9章

我刚平静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奇差无比。

我固执不吭声。

陆云州更不耐烦了。他伸手要来拉我。

我大声喊:“别碰我!”

这一声把还在等待看病上药的病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无数双眼睛盯着陆云州和我,都在吃瓜。

陆云州脸色更加阴沉。他靠近我,压低声音威胁:“跟我走!有什么事回家说!”

我退后一步,大声说:“我不!”

陆云州的眼神越发阴骘:“叶婉,你长本事了?!你信不信我不管你了!”

他拔高的音调带着威胁。

我别过头:“不管我正好。我也不需要你管。”

陆云州还想拉我,但他的手在碰到我肩头的绷带猛地僵住。

他似乎这个时候才醒悟自己之前干了什么事。

他口气缓和:“我承认刚才不小心伤了你。你生气也是正常的。不过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乖,跟我回去吧。”

我不说话,唇角不屑勾起。

陆云州等了半天都不见我回应。

他深深皱起眉。

我知道陆云州已经给了我台阶下。

按童童的话,换成以前的我一定不等陆云州道歉就哭唧唧原谅了他。

可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在爱情里没有自尊的叶婉了。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的日子我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陆云州。

他冷笑:“好你个叶婉,你不乐意跟我回去就随便你。我看H市哪个愿意收留你!”

我不冷不淡:“这个不劳动陆总操心。”

陆云州忽然靠近我,阴沉的声音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叶婉,你千万别后悔今天的硬气。我看你能死撑到什么时候。”

“陆总?”

温和的声音打破我和陆云州的剑拔弩张气氛。

陆云州眯了眯狭长的眼盯着手里拿着结算单据的慕御白。

他声音和缓客气:“慕总,让您看笑话了。贱内的事实在是让您看笑话了......”

他叹了口气,无声的谴责令我压抑的怒火差点爆发。

慕御白走来,淡淡道:“陆总言重了,婉婉算是我的半个妹妹,她受人欺负我这个当干哥哥的怎么的也得替她出头。”

这下不但是我,陆云州脸上露出吃惊神色。

他狐疑看看我,再看看慕御白。

他指了指我,口气十分不确定:“慕总,您认识她?”

慕御白微微颔首:“嗯,不但认识,还很熟。”

陆云州一脸不相信。

我下意识站在慕御白身后,让他替我挡着陆云州。

陆云州还想问,慕御白已经拉着我的手,温柔问:“刚才齐老说你的胳膊不能乱动,还有头上的伤明天还得照个核磁共振检查一下。”

他正细细吩咐,陆云州忽然插话:“慕总,您不要被她骗了。她没病。”

我正要反驳,慕御白抬头直定定盯着陆云州。

他温和如春风的眼神瞬间气场骤变,周身气温仿佛冷了好几度。

陆云州在刹那惊讶后,眼神沉了沉。

慕御白盯着陆云州的眼睛,慢腾腾地说:“陆总,婉婉是你的妻子。她身上有没有受伤,你第一时间不是去求证而是先怀疑她骗人。这样,不妥吧?”

陆云州没想到慕御白竟然会替我出头。

他一时间面子上下不来,冷声嗤笑:“慕总,您在H市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怎么那么关心我的妻子?我和她怎么样,是我的家事,和您没有关系。”

他在“家事”上重重咬了音。

慕御白薄唇微勾,推了推眼镜:“哦?的确是陆总您的家事。不过我只是想提醒陆总,齐老的诊断就在这里,没人能骗人。还有婉婉受了那么重的伤,到时候你怎么给她哥交代?”

他看着陆云州渐渐变得难堪的脸色,加了一句:“就算叶立承不想认她这个妹妹,她到底是叶家唯一的女儿。”

陆云州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叶婉,跟我回去。”

我知道他的耐心尽失。

如果换成我还没失忆,恐怕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就得乖乖跟着他走。

可我现在只想离这个狗男人远一点,更远一点。

我别开脸,扯了扯慕御白的袖子:“慕哥,我们走吧。”

慕御白正要说什么,我的胳膊突然被一股大力扭着。

我吃惊回头。

陆云州阴骘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他不容分手把我拉扯进怀里,然后强势按住我的腰。

他冷冷丢下一句话:“今天谢谢慕总帮忙,改日请慕总吃饭。”

“慕总,后会有期。”

他说完,强行拉着我离开了。

我匆匆回头,只看见慕御白站在原地,手中拿着单据。

他的神情我看不清,只觉得好像有点失望。

......

我被陆云州拉到了地下车库才放手。

他一放手,我立刻转身走向电梯。

陆云州沉声怒吼:“叶婉,你再走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我冷笑:“拜陆总所赐,我的胳膊差点被你拧断了。现在又想打断我的腿了?”

我走过去,盯着他的眼睛:“打啊!今天不打断你是孙子!”

我以为陆云州会气得立刻动手。

我也做好了被打的准备。

忽然一道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州,你怎么能这样和叶小姐说话?”

我愣住。

越过陆云州才发现他的车上坐着陈婉。

陈娇婷婷袅袅从车上下来,来到我们中间。

我讥讽笑道:“陆总,你厉害。到哪儿都带着陈娇。”

陆云州脸上有一丝的不自然。

他辩解了一句:“陈娇今天得去大剧院彩排,我顺路送她。”

我呵呵笑了,讽刺的意味更浓了。

陆云州似乎被我的笑声激怒又要发作。

忽然陈娇的手温温柔柔握住他的手,然后对着我非常诚恳地说:“叶小姐,其实是我非要跟着云州来的。我知道你受伤了,我很担心。”

我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只觉得这个世界终于颠了。

不管陆云州和陈娇有没有关系,在我十八年记忆中就没见过小三带着丈夫舞到原配面前的。

这情深意切的样子是特地演给我看的吗?

我拿了手机,对着他们咔嚓拍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