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嫡女打脸渣人相公》 第1章 “老夫人,那不是表小姐吗,她怎么在老太爷的书斋?”

叶桃扶着头发苍白的柳氏,停在了一处雅致的木屋前。

木屋建在桃花园内,背靠祁山绿景,前有小桥溪流。

打造那座偌大的木屋时,柳月如几乎掏出了自己的半座金山,才建成这座与京城的镇南侯府一样大的宅子。

用来给侯府的子子孙孙读书所用。

因路途崎岖,还需徒步而上,上了年岁的柳月如几乎不来此处。

今日路经祁山,柳月如突然心血来潮,与叶桃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桃花坞,却看到离府十年之久的元青莲。

这个元青莲是她的表妹,两人一样的年数,都是四十出头。

元青莲细养的比离开镇南侯府时,还要年轻丰韵。

反观她,为撑起镇南侯府,过度操劳,体弱多病,才四十岁的年纪,就白了头发,面如六十岁妇人,腿脚也不利索。

这是怎么回事?元青莲怎么会在这里?

“祖母……”一个六岁大的男童,从书斋里跑出来,抱住了元青莲的大腿求救道:“爹爹他又要打我。”

柳月如最得意的嫡长子宋时锦,从屋子里跑出来,唤元青莲道:“娘,你别再惯着他。”

“夫君,快管管你儿子,他又要打你孙子。”元青莲朝屋子里叫去。

一张熟悉的面孔,从屋子里走出来。

那是柳月如快一年未见的丈夫宋南知。

元青莲却唤他为夫君,而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孩子宋时锦,竟唤她为娘。

柳月如不敢置信的瞪看院内。

元青莲靠在宋南知的怀里道:“夫君,你不回侯府吗,时锦说,她近日频频问起你,我怕她……”

“提她做什么。”宋南知突然皱眉,言语中尽是厌恶:“当初若不是看中她家世好,能助我在仕途顺遂,我早就将这破鞋休弃。”

破鞋?!

柳月如有些站不住脚,身子摇晃了几下,叶桃勉强扶稳了她的身子,气愤的说:“老夫人,你……”

柳月如阻止叶桃说话。

且听院里的男人朝着元青莲继续倒着恶言:“好在;当年她肚子里怀的两个野种都死掉了,否则非我宋氏血脉,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如今,我也算是坐稳朝堂首辅之位,对得起我这些年在她面前受得气了。”

——非我宋氏血脉!!

柳月如气血逆流,感觉有一股热意冲上脑门,伸手推开了院门。

院内所有人看到柳月如时,先是露出了惊骇,很快就撕破脸皮,冷脸相看。

“你怎么来了?”宋南知别开脸,冷冷的问道。

柳月如气急败坏的问:“你,你们……”

宋时锦道:“母亲,正如你所看见的那样,元氏才是我的亲生母亲,你既然知道了,那我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宋南知!”柳月如气到浑身颤抖:“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什么叫非我宋氏血脉,当年我生的那两个孩子……”

“我从未碰过你,至于你那两个孩子是谁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若不是为了时锦和宋府的前路,你当我还能让你继续留在宋氏掌一府中馈,你如今体弱老残,也无力再掌偌大的侯府,从今往后,便留在桃坞静养,让元氏替你打理事务,时锦,好好孝敬你嫡母。”宋南知冷冷的说。

柳月如只觉头皮发麻,抓着叶桃的手说:“叶桃,快离开这里。”

她转身往外走,可是还未走出几步,宋时锦就拿起石头砸在她的头上:“母亲,别跑了,去死吧!”

第2章 “阿月,言哥儿他自幼体弱,不如就让锦哥儿陪晋王世子入宫给太孙当陪读。”

柳月如睁开双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镇南侯府。

她的亲生儿子宋以言,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因长年服药,导致他面黄肌瘦,用再好的营养,都没法养回一点气色。

而他身旁,站着比他高一个头的宋时锦。

宋时锦被宋知南接回侯府后,仅仅一年的时间,就被养的粉雕玉琢,被众人喜欢。

她也曾将宋时锦当成自己的骨肉疼爱,言哥儿有的东西,宋时锦也必然有一份。

可是她没想到,宋时锦的出身全是阴谋诡计。

然而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柳月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还是一双桃李年华的手。

……

“表姐,老夫人在问你话,言哥儿他身体如此娇弱,我也不舍得他入宫。”

柳月如回过神来,心中惊骇,她竟然重生了。

此时的言哥儿才六岁。

而宋时锦却比言哥儿大一岁多,那就可以说明,在她刚和宋南知订亲时,她的表妹元青莲就和宋南知勾搭上。

并在她刚怀上腹中的孩子时,宋南知把宋时锦接回侯府。

宋南知欺骗她说,宋时锦的母亲难产而死,流落在外,无人可依。

她当时正怀着身孕,母性大发,不但没有怪罪宋南知未婚先生外室子,反而接纳才一岁过的宋时锦,将他视为己出。

倾柳府之力,助他父子仕途顺遂,而她的言哥儿……却病死在了今年的冬!

呵……如今还想用同样的套路哄骗她,害她儿,没门了。

缓过神来后,柳月如看宋时锦的眼神冷了许多:“随晋王世子入宫给太孙当陪读一事,暂未定下来,老夫人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元青莲神情一顿,下意识的看向柳月如,笑盈盈的和柳月如套近乎:“表姐,是我告诉老夫人的,我昨日回柳家看望姨母时,六弟弟同我说,二表哥想送言哥儿入宫给太孙当陪读,连晋王府的世子也会一同入宫。”

那晋王妃也是出自柳府,且是母凭子贵,诞下晋王世子后被封为王妃。

她的锦哥儿若同这样身份的人一块给太孙当陪读,大有前途。

柳月如冷笑:“既然知道是我二哥想送言哥儿入宫给太孙当陪读,那又跟锦哥儿有何关系?”

她的二哥曾是太子的伴读,进士出身,入国子监当提督学政,拜六易居士为师,在文坛已有一席之地。

元青莲在柳府和宋府反复横跳,她前世从未觉得有问题,如今再看,她为了她那儿子,可谓是煞费苦心。

“言哥儿他长年服药,体质不如锦哥儿,去给太孙当陪读,必定不如家中舒服,我这个做曾祖母的,心疼我的宝贝曾孙,不管是言哥儿还是锦哥儿,都是你的孩子,就让锦哥儿去吧,你明日就回柳家一趟,去和你二哥说,我言哥儿要留在府里静养,锦哥儿随晋王世子入宫。”

说完,宋老夫人就将宋以言搂在怀里,一脸宠溺。

柳月如扯了扯唇角,目光落在宋以言的脸上,想到他最后药石无医的躺在她怀里,身体渐渐凉去。

那种绝望与无助,依然历历在目。

也好,明日她就把言哥儿送回柳府,她已经不相信宋家的人了。

“好,我明日回柳家一趟。”

第3章 回到文华轩后,柳月如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宋以言抱紧在怀里。

太久了。

哪怕隔着一世,她都能清楚的描绘出言哥儿的模样。

当初她早产生子。

言哥儿的哥哥没有他那么幸运,刚生下来就没有气息。

她还未见着那个孩子,就被元青莲抱出产房,拿出去埋了。

生下言哥儿的时候,是次日。

由她的陪嫁嬷嬷看顾,言哥儿刚生下来也不大好,哭的跟小猫儿一样。

宋家的人都觉得他活不过三日,让她早做准备。

是她的长兄请来云游的李神医,抱回柳家将养了半年,这才养活了她的言哥儿。

如今想来,她的另一个孩子并不是活不成,而是宋南知伙同元青莲杀她幼子。

而她前世,却从未怀疑过这两人,真是可恨至极。

“娘亲,你怎么不让哥哥跟着。”宋以言的声音在柳月如耳边响起。

柳月如回过神来,放开他的小身子,双手温柔的捧着宋以言的小脸,道:“娘亲有事单独同你讲,明日娘亲要回一趟柳家,你跟娘亲一块回去。”

“长兄也会跟我一块回柳家吗?”

“明日只有你和娘亲一同回去,娘亲给你收拾几套衣物,你回去和舅舅玩一段时间好吗?”

宋以言听出来了,娘亲这次只带他,不带哥哥。

但是他没有多问原由,懂事的点头回道:“好,儿子一切听从娘亲安排。”

“夫人,二公子该喝药了。”

柳月如眸光一沉,转头看向端着药走进来的红豆。

红豆是宋老夫人院里派给她的丫鬟。

六年前,她生下言哥儿后,红豆就一直留在言哥儿身边,充当起照顾言哥儿饮食起居的大丫鬟,言哥儿每日服用的药,都是红豆亲手熬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言哥儿的药就断不了了。

可是这药,不光没能医好言哥儿的病,反而让他身子越发消瘦,她不得不怀疑宋家的人在药里做了手脚。

宋以言从不让柳月如操心他吃药的事,红豆把药端进来后,他就朝红豆走去。

柳月如却把言哥儿拉回身边,对红豆说:“把药放下,我还有事要和二公子说。”

“奴婢瞧过了,药温合适,二公子现在服下正好。”

“夫人说把药放下,有事和二公子说,你怎么听不明白。”叶桃呵斥了一声。

红豆怔住了。

夫人都不曾大声喝她,叶桃竟敢。

“先退下吧。”而令红豆想不到的是,平日性情温和的夫人,竟也语气强硬的和她说。

红豆便将药碗放下,转身就走出了文华轩,准备去老夫人那告状。

“娘亲,我还是先喝药吧。”宋以言不想让柳月如担心自己的身体。

柳月如道:“药先不用吃了,明日娘带你回柳家,让你大舅舅写信给李神医,请李神医回京给你瞧瞧,若有人问起你喝过药没,你就说,喝过了,明白吗?”

宋以言似懂非懂,不知道柳月如为何要让他撒谎,但是他觉得娘亲是为了他好,于是点点头说:“好。”

宋以言被叶桃带出房间,柳月如端起了药,洒在了后面的鱼池。

严妈妈看到这一幕,上前问道:“夫人,你这是……”

“你去厨房找这汤药的药渣,避开红豆,别让府里任何人知道,表小姐也不能。”

严妈妈听到这些话后,哪里还会不明白柳月如的话外之音:“夫人是怀疑,二公子的药有问题。”

“二公子吃张大夫的药吃了有两年了吧。”

“是啊,自从张大夫入府后,二公子就一直……”严妈妈话音一顿,猛然醒悟。

自打老夫人请来老家的张大夫后,二公子的药就从未断过,且身子越发不如从前。

“此事先不必声张。”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办好此事。”

“夫人,侯爷回府了。”叶柳进来禀报。

柳月如眸光一冷,眼中再没有往日的柔情……

第4章 “明日柳月如要回柳府,你刚好休沐,就带着锦哥儿陪柳月如一块回去。”柳月如前脚刚走出南熙堂,宋南知后脚迈入。

宋南知朝元青莲那看了看,眼眸中隐忍着怜意。

元青莲含笑说道:“我从柳家打听到,明日晋王要陪晋王妃一块回柳家探亲,正好让锦哥儿陪晋王世子玩,侯爷也好借此机会与晋王来往。”

宋老夫人朝元青莲那投去了赞同的目光,面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宋南知自是眉头一挑,这两年,靠着柳家的关系,他如今是四品中书舍人。

他和晋王都是柳家的乘龙快婿,但晋王却鲜少踏入柳家,在朝中亦不大亲近。

若能借此机会攀谈,日后对自己的仕途之路必能照拂。

宋南知面露喜色:“明日给锦哥儿准备素净些的衣服,听闻晋王世子生性冷清,孤僻,身边也没有能入他目的玩伴。”

他满眼盘算的看了柳月如离去的方向,继而道:“如若锦哥儿能与晋王世子成为玩伴,日后便能借此由头与晋王熟络起来。”

宋老夫人赞许的颔首:“锦哥儿是个聪明的,自小都是孩童之王,没有孩子不喜与他玩的,想必世子见了也能讨他欢心。 ”

想到儿子元青莲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

老夫人意味深长的将手中的杯盏放下:“月如那边能用上的关系都尽早转到自己的名下。”

她抓起一旁元青莲的手慈爱的拍了拍:“锦哥儿也这么大了,也该早日给青莲一个名分。”

元青莲看了眼宋南知娇羞的垂下眼帘:“老夫人,青莲名分不重要,只要您身体康健,侯爷能仕途顺利,锦哥儿争气,我便心满意足。”

“知道你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好帮扶南知,侯府不会亏了你的去。”宋老夫人看着元青莲的眼神越发慈爱。

“是,青莲知晓。”元青莲乖巧的应声。

她嘴角微翘,匍匐做小这么多年总算是将柳月如与侯府上下老小都离了心,她现在所拥有的越多,以后无一不是在为自己铺路。

“这里无事,你们都退下好好为明日之事准备。”宋老夫人有些困乏的道。

宋南知与元青莲一同起身离开。

红豆此时也委屈来到宋老夫人面前。

宋老夫人轻揉额角,脸色不太好的问:“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忙忙的?”

红豆跪到地上将刚刚在文华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一一同宋老夫人道来。

“夫人自来都是性情温和,也不知怎的,今日让二公子喝药,她要这般喝斥奴婢。”红豆自知宋老夫人对柳月如的态度。

外家来的女子,在府中不得夫君的宠爱,又不能入老夫人的眼,若不是偌大的镇南侯府由她管着,想必日子过的不如她们这些做下人。

如今侯府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府中那位表姑娘不简单,她本就是宋老夫人安插在柳月如身边的眼线,

内宅局势自然看的清楚,这般不过也是顺势讨得那位表姑娘的欢喜罢了。

宋老夫人的脸色明显一沉,让身边的陈妈妈将门户关上,才压低声问:“平日那些药可都是你一人之手? ”

红豆匍匐在地,对天起誓:“这些年二公子的药一直都是奴婢亲力亲为。”

宋老夫人与陈妈妈对视一眼:“莫不是她有所察觉?”

第5章 陈妈妈大吃一惊:“此事还是小心为妥。”

虽说宋以言是侯府的二公子,但他实际才是侯府正夫人所出的嫡子。

如今府中的嫡子宋时锦不过是宋南知与表姑娘在外厮混所生,宋南知哄骗柳月如他生母难产而死。

柳月如心慈念他自幼痛失至亲,这才答应将他过继到自己的名下为自己的嫡长子。

若是被夫人发现她们做了毒害二公子的事情,想必柳月如与柳家必然不会放过侯府。

更何况如今镇南侯府还没有能力做到与其抗衡。

宋老夫人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的利害。

但很快镇定下来:“之前那些药渣倒何处?”

红豆忙道:“药渣每日混在府内的潲水中一同送出府,不会被人知晓。”

宋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今日起,那些药渣都交到陈妈妈这里来处理。”

“还有这些时日多留心你们夫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随时通报。”

红豆心中暗喜的答应下来。

宋老夫人看了眼身边的陈妈妈。

陈妈妈会意,将事先准备好的服饰拿出。

冰蓝色上好丝绸绣着栩栩如生的玉兔,红色的兔眸更是点睛之作。

“将这衣服带回去,说是老夫人特意为明日她们回柳家给二公子准备的。”陈妈妈说着将锦盒放在红豆的手中。

红豆这才起身退下。

看着红豆远去的背影,宋老夫人眸光紧盯。

“老夫人这么好的衣服只有二公子,大公子那边只怕见了会闹。”陈妈妈委婉的问道。

宋老夫人沉默,只是在心中暗自揣测,明日必不能让言哥儿抢了锦哥儿的风头去,晋王世子只能与锦哥儿亲近。

“从我私库中挑几样好的布匹送到锦哥儿那,好生解释一番,并告诫他明日见了晋王与世子要注意的。”

“是,老奴这便去。”陈妈妈喜开颜笑的去办。

次日。

柳月如早早起来梳洗,镜前的自己如今还未病入膏肓,依旧是明媚出众的模样。

今日轻抹膏脂,淡描眉,平日少了生气的容颜一下惊艳动人。

等在外的众人看到她更是惊叹。

假扮丫鬟的元青莲一双淬毒的眸子在她的身上剜过。

宋南知久久未回过神。

还是宋以言恭敬行礼:“父亲。”

宋南知收回目光扫视了他身上的华服,这才满意的颔首。

柳月如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疏离的朝宋南知俯身:“夫君。”

她目光移至元青莲的身上,虽素净,但她一眼便认出裙摆上的暗花与宋南知服饰上的刺绣是一样的。

柳月如轻描淡写道:’“元表妹跟夫君的服饰竟都相似,上面都有信天翁忠贞鸟的绣图。”

宋南知这才察觉元青莲的小心思,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今日要去柳府,竟敢穿这样的衣服,若被人拿来做文章自己的努力就白费了。

但他很快沉着应对:“这本是给你准备的,绣娘把刺绣绣坏了,不想浪费便将它给了表姑娘穿。”

柳月如轻揉的应了一声,便自行带着宋以言先上了马车。

宋时锦这时才一身素色华服,从侧院跑来,见宋以言同母亲进了马车,心生不悦,撒娇讨巧道:“母亲,看儿子给你带了什么?”

元青莲下意识的望向宋时锦,只见他朝宋南知行礼后,便急匆匆的捧着糖朝柳月如跑去。

失落之余,头顶响起宋南知不悦的声音:“表姑娘今日还是留在府中好好陪着老夫人。”

元青莲垂泪应下,待到众人远去,才表露出阴狠的神色。

第6章 不多时,马车抵达了柳府。

门口,赵婉燕带着佣人早早候着,见来人,面容和善的上前迎接:“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柳月如神色黯然,若不是母亲身子孱弱,如今正是安享晚年之时。

母亲福薄,早早撒手人寰,赵婉燕是父亲妾室中最懂蛰伏的,不论遇到何事总能冷静对待,这些年执掌柳府也从未闹出不得体的事情。

因此她在府中的地位也日渐彰显。

“母亲。”柳月如回神掀开帘子朝赵婉燕淡淡的唤了句。

宋南知满从后面的马车下来,来到了柳月如的马车前,伸手就要搀扶她下了马车:“夫人慢点。”

柳月如微愣神,换作前世,她一定会被夫君这般细致贴心所感动。

但如今!

这般惺惺作态却让她作呕,她深知宋南知不过是为了在父亲和各位长兄面前讨个好女婿的名头,好为自己日后铺路。

前世惨死他手的记忆犹新,柳月如眸光沉冷。

“不必。”说完直接将手伸向一边守着的严妈妈。

宋南知脸色骤黑,顿时涌起怒意。

只是碍于在柳家不好发作。

小家伙们下了马车各自行过礼后,便随着管家一同去了内堂。

今日刚好是父亲和哥哥们的休沐日,柳月如带着宋以言来到内堂就见父亲坐在高堂之上与哥哥相谈甚欢。

父亲依旧风华正茂,一身正气。

大哥柳扶风性格爽朗豪迈,如今也是一品大将军,是武官中的佼佼者。

二哥柳子墨在太子身边作伴读,年纪轻轻便是进士,入国子监提督学政,亦是六易居士的徒弟。

他们都大好前程,只因自己引狼入室,最后被宋南知与奸人联手扣上一个逆谋的罪名,害的他们惨死。

重活一世柳月如看着眼前各执其词商论,繁盛热闹柳府一时红了眼。

“父亲。”

“大哥。”

“二哥。”

柳月如克制情绪,不让自己流泪。

柳正倘摆手让柳月如不必多礼。

柳扶风最先夺着大步朝柳月如走去,见她眼眶发红,以为她在侯府受了委屈,毫不客气瞪了眼不远处的宋南知。

对柳月如说话之时却又尽可能的温声道:“没事,谁要敢欺负你只管告诉大哥,我不卸了他半条腿去。”

柳子墨也察觉的柳月如的神情不对,向来秉性谦和,知书达理妹妹,如今进府见了他们却红了眼,莫不是侯府受到了大委屈断然不会如此。

他上前动作轻揉的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和煦道:“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这么爱哭鼻子。”

宋南知站在一边无措又愤怒,从不觉亏待过她,看她如此,更是窝火。

他暗暗的伸手推了推身边嫡子。

宋时锦会意,欢快的跳到柳正倘跟前,乖巧懂事的行礼:“外祖父,母亲是跟锦儿一样许久不见外祖父都想您了。 ”

宋时锦从小就被侯府众星捧月,圆眸灵动有活力,眉眼间与宋南知的俊秀越发相似。

爱屋及乌,柳正倘欢喜的招收将人招致怀中,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外祖父也想你这个小机灵。”

柳月如的目光扫了眼在身边规规矩矩的宋以言,心中泛酸。

“言哥儿你也来,外祖父好好看看长胖些没有。”柳正倘将宋以言也唤道自己的身边。

宋以言朝着大堂内的长辈行过礼后,才兴高采烈的来到柳正倘的身边。

宋时锦看着同样被揽入外祖父怀中的宋以言,心底瞬间不悦.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将袖口藏着的银针拿出......

第7章 他将银针狠狠的刺入宋以言的身上。

“啊!”宋以言惊呼一声,猛然从柳正倘的身上跳起。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的落在他的身上。

宋以言羞红着脸,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柳月如瞥了眼隐忍笑意的宋时锦,立马了然。

就在她准备开口之时,宋南知率先开口道:“言哥儿都这么大了,还总是大惊小怪的,你大哥身上的稳重一点都没有学到。”

“我......”宋以言有些委屈的朝宋时锦的方向看去。

“你什么,自己不老实,还想抵赖你哥哥不成?”宋南知带着几丝威严的声音继续责备。

“不是,儿子不敢。”宋以言微红着眼咬唇不再言语。

宋时锦从柳正倘的身上跳了下来,维护般的说着;“父亲,这也不怪弟弟,他自小体弱,本就不能老实的久坐,您别生气。”

柳月如微愣,前世他们就是这般设计,言哥儿最后落得别人的口舌。

在这重视名声的朝代,言哥儿有满腹的委屈不知怎么为自己辩解。

而前世,她却站在宋时锦与宋南知的身边,最后还罚了言哥儿抄五遍的家规。

“夫君为何不等言哥儿解释就给他扣上这样一个行坐不正,污蔑嫡兄的帽子?”柳月如克制心中的怒意反问。

宋南知将刚刚积攒的怒意一同与柳月如算;“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不能因为言哥儿是亲生就这般娇惯。”

柳月如冷笑一声。

她就算有骄纵也是骄纵了她的嫡子,锦哥儿明里暗里的欺负言哥儿,才会让他变的如今沉默寡言。

成为外人眼中不守规矩的病秧子。

柳月如紧了紧手,上前将宋时锦手高高举起,手上还有刚刚未能及时收回的银针!

银针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中,大家都瞬间明了,看向锦哥儿的目光也没有以往的热情。

“说到底还是夫君心眼太偏了,不等问清事实就乱下定论,若说娇惯,我也是娇惯了别人去,偏生还要被扣上恶毒继母的头衔,早知我恶毒,当初何必要要苦苦哀求我收下锦哥儿为嫡子?

宋南知面色瞬间铁青!

宋时锦被抓包一时羞赧的低头不敢作声。

“言重了。”为了不让柳月如和夫家闹僵,柳正倘忙开口安抚。

“一家人何必说这等重话。”柳扶风忙打圆场道。

“不过是回家来,孩子们的玩闹妹夫不必这么严肃。”柳子墨温润如玉转而对宋南知开口。

他目光有些深意的看了一眼,继而道:“有些话只可在家中说,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有心人说成什么。”

宋南知虽然不悦,但也不敢顶撞他,毕竟柳子墨是在太子身边的伴读,是入国子监提督学政,又是六易居士的徒弟,现今朝臣谁人不尊重敬佩。

日后想要平步青云少不了柳子墨的帮扶。

宋南知忙赔笑道:“大哥所言甚是,我也是一时心急才说了胡话。”

宋南知上前一步伸手扶着柳月如,故作恩爱的模样道:“舟车劳顿,夫人辛苦了,坐着歇歇。”

柳月如不着痕迹的躲开,径直的来到宋以言的身边,拉着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柳子墨将柳月如的一举一动默默的收进眼底。

“月儿回来了。”赵婉燕从后院出来,见到柳月如一脸亲昵的说道。

柳月如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失神。

前世她以为继母是个明理疼爱自己的,却不知这一切不过是做样子给外人看,来为自己博得好名声。

往事如烟,这世那些人休想再从自己的手中讨得半分好处。

柳月如收起眼底的寒意,意味不明的笑着起身行礼:“母亲。”

赵婉燕和善的将她扶起,柳月如的目光看向她手腕上的一对上等的翡翠镯子。

这是几位哥哥功成名就,皇上念在赵婉燕教子有方赏赐给她的。

“母亲这对镯子甚是通透好看。”柳月如说完还不忘看了看自己两手空空的手腕。

赵婉燕脸上的笑意僵住,但很快又故作爽快的伸手取镯子道:“月儿喜欢拿去戴便是。”

“外人常说继母不如生母好,月儿是有福的,遇上对女儿入己出的母亲。”柳月如说着也不客气的接过递过来的镯子。

赵婉燕的脸上的笑意越发难看,平日柳月如心疼她,不曾拿她半分,还傻的补贴她,今日却主动讨要了翡翠镯子。

看着被柳月如戴上手腕的翡翠镯子,紧咬银牙。

第8章 柳月如戴上镯子后,细细的打量,眼底滑过悲伤,这等荣耀本是母亲的,可她终是无福。

抬头再看赵氏那黑沉的脸,故作关心的问道:“母亲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操劳府里的事务太累?”

赵婉燕生怕自己的位置被人取代,忙道:“应该是早上起来忙的忘了吃早饭,有些头晕,不过看到你们回来,母亲甚是高兴,也就好多了。”

“父亲,母亲,哥哥。”门外响起一道清灵的女声。

抬眸见一道身穿紫色华服的妙龄女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她的身旁站着一位神情冷峻又不失威严的男人,晋王谢景瑞。

都说赵婉燕的命好,一个妾室能被扶正成为尚书府的正妻,她生的女儿柳云霓命却更好。

嫁给了京都大家闺秀梦寐的情郎人选,位高权重,还深受皇帝与皇后的喜爱的晋王谢景瑞。

与柳云霓结婚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洁身自好,不曾与其它女子传出不好的事情。

柳月如对眼前的晋王是敬佩的,这在可以三妻四妾的风气熏陶的朝代,他却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桦儿快叫人。”柳云霓将走在最后的谢文桦拉了出来。

“祖父,祖母,舅爷。”谢文桦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喊了众人一遍,又端端正正的行礼后。

他将目光落在柳月如的脸上,停留片刻便收回。

平日赵婉燕都是将两个女儿回家的时间错开,所以谢文桦对于柳月如并不熟悉。

只是每次见这个女人,身上总有让他熟悉的感觉。

赵婉燕忙解释道:“桦儿这是姨母,姨爹和弟弟们。”

谢文桦不语,身姿笔直的站在谢景瑞的身旁。

柳云霓一脸歉意解释:“桦儿从小都这般孤僻,对于不熟悉的人不肯叫一声,还望姐姐,姐夫多担待。”

宋南知为了在谢景瑞的面前表现,忙笑道:“无妨,世子这般也是有个性的。”

柳云霓自然是看不上宋南知的,只觉他是姐姐上不得台面的夫君,态度不咸不淡的。

谢景瑞虽贵为晋王,但见柳正倘起身行礼,也忙上前扶着,谦逊的唤了句岳父。

众人寒暄过后都纷纷落座。

女人们在里庭闲聊家常。

男人们则是在外堂聊着朝廷政事。

柳子墨此时开口对宋南知说道:“言哥儿的开蒙学的可还好?”

宋南知心中一喜,立马颔首回答:“所有的启蒙读物言哥儿都已熟记,如今也能写的千余字。”

他看了眼谢景瑞,继而道:“锦哥儿比言哥儿的多学一些,如今也能写的一些简单诗赋。”

柳子墨赞许的点头,只是想到言哥儿瘦弱的身子跟有些略显苍白的脸,不免担忧道;“言哥儿与,世子都与皇太孙的年龄相仿,学业进度也相近,我想让言哥儿一同进宫去当太孙的陪读。”

众人都心知肚明,太孙的陪读代表什么。

柳子墨也清楚宋南知话外之意,只是言哥儿再怎么说他才是自己妹妹所出,而且言哥儿为人刚正谦逊,若不是身子孱弱,日后必能成大器。

宋南知面露难色:“言哥儿前几日在家中几次险些晕厥过去,如今的身子实在不放心他当陪读。”

“二哥不如考虑锦哥儿,他虽然平日粗心些,但学习上却也不含糊。”宋南知小心的试探。

第9章 见柳子墨眉宇微蹙,继而道:“这主要也是月儿的意思,她实在担心言哥儿的身体,近几日又频频不适,只怕入宫,她多为担忧。”

柳子墨自然也明白言哥儿的身体,但这次陪读选定之后,以后太孙适应了,只怕时言哥儿想要再入宫当伴读,就没了这等机会了。

“二哥?”宋南知有些急迫的唤了一句。

见他不语,又转而对柳正倘道:“岳父,您觉得如何,锦哥儿他也是家里的嫡长子,学业也都上进,年龄适合,让他跟着进宫当伴读也是合适的。”

柳家世代是文官出身,对于女子的处境也是清楚。

三纲五常,夫在,妻为夫纲,老了便是依仗儿子的。

虽然大家都将锦哥儿当成柳月如的嫡长子看。

但柳正倘也却也清楚锦哥儿绝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只怕让他有了成就,以后自己的女儿和亲外孙是要受到压制的。

“如今离进京陪读的事情也还有些时日,不如到时候看言哥儿的身子,若实在还是这般孱弱,就让你二哥进宫再议。”柳正倘说完,端起茶水喝了口,不再继续看宋南知。

反倒是柳扶风,没有后宅内院的察言观色。

爽朗的说:“不管是言哥儿还是锦哥儿进宫陪读,那都是天大的喜事。”

柳子墨无奈的剐了他大哥一眼,智慧都用在战场了。

“言哥儿这些年也一直在服用调理的药物,怎么吃了药,身子还是每况日下,是不是病不对症?”柳子墨实在不解。

“明日,我让宫里的太医到府中给他看看,年纪小小病成这般也是奇怪。”

宋南知一听,心中骇然。

但转念一想,言哥儿平日服用的药渣子都被人处理干净,也就放心些。

宋南知也满是担忧的说:“方圆百里的医生都看了个遍,药也是换了又换,就是不见好转。”

“如今言哥儿吃的药也是宫里的御医开出来的良方,吃了依旧如从前,只怕是这孩子福薄。”

柳扶风性子直爽,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你放屁,哪有爹这样咒自家孩子的。”

宋南知的脸僵了一下,心里更是恼怒不已。

但碍于柳家和晋王的实力,他只能暗暗的压下怒意。

“扶风!”柳正倘严肃的制止。

“下次再让我听到军营那些粗鄙的话,我定不轻饶。”

柳扶风挠了挠头笑道:“儿子也是一时心急才口误,这种话下次儿子在外面说。”

柳子墨抿嘴暗笑。

宋南知的倒是黑沉了几分。

柳正倘那不咸不淡的态度,明眼人都知道那是纵容他儿子。

衣袖底下的双手紧攥,骨节发白。

在里庭的柳月如带着孩子与赵婉燕她们没什么体己话好说的,便带着言哥儿往后花园走去。

柳月如拿下自己的斗篷披到宋以言的身上,宠溺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言儿,以后要是别人欺负你,你直接告诉母亲便可。”柳月如轻轻的将斗篷笼好,心疼的看着眼前小人人。

前世,为了不落别人的闲话,也为了照顾继子的心情,事事都是以宋时锦为先,以他为重。

却不知,自己的态度让自己言儿在这个家里过的这般委曲求全,最后还落得惨死的下场。

柳月如眼眸发红,将宋以言揽入怀中。

“母亲,儿子没事。”宋以言也知晓母亲的难处,不想她为难。

第10章 “母亲大可不必为了我的事情难过,兄长出类拔萃,是很多同龄人的榜样,我也以大哥为荣。”宋以言以为是自己让母亲为难了。

柳月如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将他拥的更紧,儿时的宋以言还会为自己争一争。

不知从什么时候,他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了。

“是儿子没用,身子太过孱弱,不能给母亲争气。”宋以言惭愧的说道。

“胡说,母亲生你不是为了给母亲争光的,母亲只希望你做想的自己,什么功名利禄,我从来不求这些,只求我的言儿能平安快乐的长大成人。”

“以后遇到自己喜爱的人结婚生子,母亲就知足了。”柳月如松开宋以言认真的解释着。

宋以言有些愣神,侯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告诉他,那个家所有的东西都是长兄的,他一个病秧子只会拖累母亲。

所以他才小心翼翼的在侯府,就算大哥故意使坏,他也只能隐忍。

看着柳月如认真的模样,他也红了眸子,一下扑进了母亲的怀中。

柳月如满是酸楚的摸了摸宋以言的头发,嘴里喃喃道:“有母亲在,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到委屈了。”

宋以言眸光闪着亮光看着柳月如重重的点了点头。

柳月如环视周边一圈,见四下无人。

才小声的在宋以言的耳边说道:“以后在侯府端来的药言儿都不要喝,就让人放在一边,人走了偷偷倒掉便是。”

宋以言不解。

柳月如耐心的解释:“听母亲的就是,你的药母亲会让家里的府医重新开一份,但是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祖母,父亲还有大哥都不能说吗?”宋以言问。

“对,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以后侯府那些人给你吃的东西,你都不要吃,实在推辞不掉,你就假装吃,明白吗?”宋以言虽然不懂母亲为什么这样。

但他知道,母亲是侯府里最疼爱的他的人,他不会害自己,便就乖巧的点头答应。

只是他有些惋惜道:“祖母那的糖豆好吃,以后言儿也不能吃了吗?”

柳月如秀眉轻蹙:“什么糖豆?”

她从来都没有听宋以言说过,随后又问:“祖母也给你大哥吃吗?”

“就是一个绿色的糖豆,酸酸甜甜的,祖母说这个糖她只给我自己吃,让我不要告诉别人。”宋以言见柳月如的脸色难看忙解释道。

柳月如的身后冷汗直冒。

她本以为侯府是她这辈子的靠山,可她们却煞费心机的对付一个孩子,她不明白为什么婆母跟夫君要做这样的事情。

同样都是夫君的孩子,难道就因为言哥儿是自己所生,才会遭到他们这般作贱。

“母亲?”宋以言小声的唤道。

柳月如赶忙收回自己的思绪,叮嘱道:“以后祖母再给你那样的糖,你就偷偷的藏起来,带给母亲瞧瞧。”

她倒要看看,他们到底给言哥儿吃了什么。

“嗯,儿子知道了。”宋以言乖巧的应着。

“你想不想进宫做太孙的陪读?”柳月如想听听言哥儿的想法。

宋以言想到那些丫鬟的说,元表姨越发像府里的女主人,以后母亲只怕是要被人取代的。

他就很想自己能替母亲做些什么。

宋以言重重的点头:“儿子想去,只是.......”

“嗒。”假山内响起一道清脆的落石声。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