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难为:带着弟妹忙种田》 第1章 第1章

“哇呜哇呜哇呜......”

木板房内,两个婴孩的啼哭声此起彼伏,声嘶力竭,令人心碎。

陈时念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悲伤。两个孩子的母亲此时正躺在木板床上,面容憔悴,气息奄奄。

而两个婴儿尚在襁褓中,无助地哭泣着,那细白如莲藕的胳膊不时地挥动着,似乎在寻求拥抱。

躺在床上的母亲大约三十多岁,面色蜡黄,瘦骨嶙峋,满目含泪地望着床边篮子里的两个孩子,伸出了无力的手。

陈时念心中悲痛万分,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时日无多,而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又该怎么办呢?

“孩子......”母亲艰难地开口道,“念儿......”她不舍地垂下手,偏过头似是看向了陈时念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陈时念心中一阵刺痛,她多想抱抱这两个孩子,可惜,她做不到。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农场主,陈时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锁在地下室中,因为无人发现而被活活饿死。

人生啊,真是变幻无常。

“啊......”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陈时念的灵魂仿佛被拽进了无形的漩涡,她惊恐万分。难道她要去地狱了吗?

陈时念挣扎着,却忽然感觉到自己有了一具身体。

“不要,不要!”

她猛然坐起,再次睁开眼,眼前还是那间破旧的木板房,床边的母亲已经断了气。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身体小小的,软软的,只是温度显然不正常,好似烧红的烙铁。

陈时念心中震惊不已,她是附身在这个小女孩的身上了!对了,她叫什么来着?好像也叫陈时念......

星星点点的记忆开始在她的脑海中浮现,陈时念意识到,她穿越了!

“哇呜,哇呜......”

孩子的哭声将陈时念拉回了现实,她看着这个一贫如洗的家,心中充满了苦涩。除了一张床之外,就剩下床边的篮子,那两个孩子身上盖着薄毯,打了好几处补丁。

这是原主的弟弟妹妹,一对龙凤胎。

陈时念看着床上女人的遗体,心中悲痛万分。她知道,这位母亲已经去世了,而她和两个弟弟妹妹该怎么办呢?

陈时念想了想,决定先去看看两个孩子。她摸索着下了床,轻轻地拍着孩子的小身体,安慰道:“不哭,不哭。”

可是,这种安抚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两个孩子依然在哭泣着,声音中似乎还夹杂着“娘”这个字眼。

陈时念心中一阵难过,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抱抱这两个孩子,给他们一些温暖和安慰。可是,她现在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没有能力照顾他们。

陈时念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孩子饿了。她推开了房门,门外搭着茅草小棚,棚子下便是锅碗瓢盆,简陋的家更让陈时念心凉了几分。

随即她就把这些纷杂的念头甩出了脑海,她决定先给孩子们找点吃的。

第2章 第2章

幸好,锅里还有点米汤。陈时念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了松明,点燃了火,用土灶热了热米汤,盛在木质的碗里,匆忙往屋子里送。

“乖,清清是吧,来,姐姐喂你吃点东西。”陈时念抱起了小男孩。

初秋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了。小家伙光溜溜的,浑身只穿着一件米色的肚兜,肚兜上的绣脚整整齐齐的。

他张着嘴,闭着眼,哭得撕心裂肺的。

陈时念喂好了陈时清,又赶紧抱起小女娃时安。女娃倒是乖巧,看着她就不哭了,还不时好奇地探着小爪子扯一扯她的衣裳。

这种当小大人的感觉让陈时念一时间手忙脚乱。

她看着已经降下体温的“娘”,想着总不能一直把尸体晾在家里。

好半晌,她才拖着尸体出了门,在院子外刨了个坑,将尸首葬了下去。

累得气喘吁吁的陈时念扶着一棵桂花树,捶着后背。正在这时,她的辫子突然被人攥住了。

“好啊,你个死丫头片子,总算舍得开门了是吧!米呢!说好借三天,这都过去多久了!我看啊,你们一家子就赖着青禾村了,在这村儿里借了个遍不说,一家都没还过,我就不该同情你们,我们自己家都揭不开锅了!米!现在就还给我!”

“疼疼疼......”陈时念吃疼地护着脑袋,甚至没有力气回头看看谁在施恶。

妇人五大三粗,揪着她的辫子用得力气愈发地大,嘴上也不闲着,言语刻薄:“还知道疼,我看你们还不如死了算了!你们活着就是害人害己的!”

陈时念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她挣扎着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黝黑的脸庞。

那妇人一脸的凶神恶煞,眉毛如同杂草一般野蛮生长,简直就像三国时期的张飞一般。

陈时念瞬间想起了此人的身份,她正是隔壁的王大婶。前些时日,家里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娘不得不去王大婶家门口跪了两个时辰,才求得了二两米回来。

然而,这二两米对于陈家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连年的饥荒,再加上回鹘人时常来犯,王大婶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已经多次前来索要米粮,但陈家根本无力偿还。

近日,王大婶几次敲门无果,这才大发雷霆。

“王婶,您先别急,有话好商量。不就是一点米吗?我会还给您的,您先放开我吧!”陈时念头疼欲裂,焦急地说道。

王大婶松开了她的头发,狐疑地审视着她,说道:“你拿什么还?要是没有,就把你家那两个倒霉孩子送去给别人,怎么也能换点米钱。”

陈时念心中一惊,这怎么能行!那两个孩子还那么小,怎么能把他们卖掉!

“王婶,您别这样......能不能再宽限几日,我一定会想办法还您的。”陈时念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透着一股真诚。

“啪——”

然而,王大婶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倒在地,那刚刚缓和的神色再度变得狰狞起来:“我家祖母都快饿死了,谁还能等你几日的工夫!”

第3章 第3章

许是想到自己刚冒出的想法确实可行,她说着,便气冲冲地闯进了屋子里,将刚刚睡下的两个小婴孩抱了起来,一手一个,完全不顾孩子们衣着单薄,哭泣不止。

“王婶,您先别急!有话好好说!再给我三天,不,一天的时间,我一定会还您米的......”陈时念看到王婶要做恶,连忙爬了起来,跟在王大婶身后苦苦哀求。

然而......

“给我滚!”

王大婶将陈时念推倒在地,好久没吃饱,再加上身上染着风寒,陈时念四脚朝天,像一只翻了面的乌龟,好半晌都爬不起来。

她只感觉天旋地转。王大婶走得又急又快,不多时,王大婶已经携着两个孩子越走越远了,孩子的哭声也越来越弱。

不行!强烈的责任感促使着陈时念爬了起来。

这几个孩子的母亲尸骨未寒,她怎么能让弟弟妹妹在她眼前被抢走!

陈时念一瘸一拐地冲出门,天色已晚,暮色笼罩着整个村落。乍一眼望去,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两侧,零零星星地散落着不少院落,而王大婶已经望不到了。

夜黑风高,万籁俱寂。陈时念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被两声犬吠声惊到。她心中一紧,警觉地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紧接着,一阵惊恐的尖叫声传来:“回鹘野蛮人进村了!”

陈时念惊恐万分,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不远处就响起了马蹄声、吆喝声和火把的亮光。

她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趁着夜色还有身子娇小的优势,快速地退回了家,躲在了家里的水缸后面。

清水村位于南国的边境,与回鹘接壤。回鹘人野蛮粗狂,经常到村子里来抢银抢粮,清水村因此变得十分贫穷。

听说,他们还掳童男童女,说是抓回去做苦力!

陈时念躲在水缸后面,瑟瑟发抖。她听到外面传来回鹘人的呼喊声和砸门声,心中充满了恐惧。她不知道这些回鹘人来这里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发现。她只能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自己能够平安无事。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陈时念透过水缸的缝隙,看到了一群回鹘人站在屋子前的田埂上。

而村民们则齐齐地跪在他们脚下。

那些回鹘人个个人高马大的,身上系着各种各样的兽皮,他们的皮肤黝黑,在火把的映照下,五官显得格外的立体。

他们的头发毛毛躁躁的,挂着各种金属配件,看上去十分凶悍。

陈时念看到了一个被唤作王爷的男人,他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目光如鹰一般落在每一个村民的身上。村民们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吓得浑身发抖。

那名王爷手里拿着一张画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陈时念努力地看了看,但是距离太远,看不清画像上的具体内容。

就在这时,那名回鹘的王爷指着王大婶,大声说道:“你,起来!”

王大婶惊恐万分,她的双腿抖得厉害,几乎站不稳。王爷走到她面前,手里抖出一张画像,问道:“可曾见过这个孩子?”

第4章 第4章

陈时念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们只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抓童男童女。

王爷见王大婶不说话,便大声喝斥道:“说!”王大婶吓得差点尿裤子,她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见过......”王爷不信,他大手一挥,说道:“搜!”回鹘的莽夫们便闯进了村子里的每一间屋子,开始搜寻起来。

当搜到陈家的小房时,陈时念吓得一哆嗦,小身板缩得更紧了。

尤其是看到他们搜寻地窖时,她更是禁不住暗暗后怕,往昔这个时候,原主的母亲都会把他们藏在地窖里。

她默默地在心里祈祷着自己不会被发现。还好,月黑风高,回鹘人并没有发现她。

他们在村子里搜寻了一通,找到了许多村民藏起来的孩子,但是并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人。

王爷十分生气,他大声说道:“这些孩子带走,收兵!”回鹘人便带着孩子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村子。

村子里的村民们一片哭天抢地,也有有血性的农家试图抢回自己的孩子,但是被回鹘人打得头破血流。

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惨不忍睹。

陈时念躲在水缸后面,偷偷地看着这一切。她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这些回鹘人太可恶了,简直就是鬼子进村,烧杀抢掠。

随着回鹘人的离去,村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陈时念等了一会儿,确认回鹘人已经走远了,这才从水缸后面探出身躯。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然后向着田埂走去。

她还得去寻回自己的幼弟幼妹!

“王婶,王婶!”

陈时念站在田埂上,大声呼喊着王婶。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中回荡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其他人都已经回家里收拾残局去了,王婶还躺在地上,眼里空荡荡的,似乎还没从被吓的精神状态下缓过神来。

陈时念心中焦急万分,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可王婶却一直没有反应。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不在这的话,那他们一定还在王婶家里等着自己。

陈时念决定亲自去王婶家看看,她迈开脚步,向着王婶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弟弟妹妹出了什么事。

当她来到王婶家门口时,发现院门大开着,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烧焦味道。她心中一紧,走进院子,看到了一支倒在地上的蜡烛,蜡油已经流淌了一地。

陈时念心中更加不安了,她走进屋子,发现屋子里一片狼藉。柜子侧翻,被褥被扯得七零八落,显然是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孩子呢?陈时念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担忧,她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弟弟妹妹的身影。

“哇......呜......哇......呜......”

突然,一阵微弱的哭声传入了她的耳朵。陈时念心中一喜,她寻着哭声来到了木板床前,掀开了被子。

一个小女孩的身体暴露在眼前,她的皮肤奶白,如同被人遗弃的小包子。

第5章 第5章

陈时念定睛一看,这不是她的妹妹陈时安吗?

陈时念急忙将陈时安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陈时安的哭声越来越大,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陈时念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才没多久,就把弟弟妹妹弄丢了。

只是,屋里里里外外翻了几遍,也只找到了妹妹,弟弟陈时清不知所踪。

陈时念无奈,只得先抱着陈时安走出了王婶家。

刚一出去,便看到王婶正怔怔地赶到家门口,看到王婶,陈时念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吃力地抱着陈时安上前质问道:“王婶,我弟弟呢?!”

“都在......都在我家......”王婶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没了早先的嚣张跋扈。

陈时念心头一紧,王家她仔仔细细搜过,没有弟弟的踪迹,难道弟弟被回鹘人抓走了?

然而此时质问王婶也没太大的意义,欠的米到时候也还得还,陈时念只得抱着妹妹先回家。

不然到时候这奶娃娃如果冻病了,这在古代可是要命的。

陈时念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再遇到什么危险。当她回到家时,已经是夜幕降临了。

清冷的木板房里,弥漫着一股孤寂的气息。陈时念将陈时安放在篮子里,然后掌起了半截蜡烛,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地方。

陈时安躺在篮子里,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陈时念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安安,你饿不饿?”陈时念问道。

陈时安点了点头,似乎是听懂了。

她的小脸上满是饥饿的表情,陈时念心中一痛。

她饿上两三顿倒是没事,只是妹妹可饿不得,还有下落不明的弟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就在这时,地板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陈时念心中一惊,难道是耗子?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准备看看是什么情况。

“咳咳!”

陈时念掀开地板,却看到了一双手,还伴随着几声咳嗽。她定睛一看,发现地窖里爬出了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衣衫褴褛,面若锅黑。

他见被人发现,索性也不藏了,直接从地板下爬了出来,躺在原地:“咳咳,憋死小爷了!”

倒是没太被吓到,只是陈时念对于这人突然的出现感到了困惑和震惊。

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藏在家里的?她一点都没发现!

陈时念环顾四周,夜色静谧,只有窗外的鸟雀偶尔鸣叫一声。

好一会儿,男孩才翻了个身,单手托着下巴,注视着陈时念。

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带着一丝神秘的气息。陈时念不禁感到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这个男孩的来意,也不知道他会对自己和妹妹造成什么影响。

“有没有吓到你?”男孩开口问道,声音低沉。陈时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们家可没什么能偷的,你也瞧见了,一贫如洗。”

男孩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两碎银子,放在手中掂了掂。他的动作熟练而自信,仿佛这一两碎银子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陈时念心中一动。

第6章 第6章

想到了自己贫困的家庭,陈时念觉得,这一两碎银子或许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跟你打个商量如何?”男孩走近陈时念,微笑着说道。

陈时念警惕地看着他,问道:“你想干什么?”

男孩看着陈时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笑了笑,也不恼:“小丫头,如果你让我住在这里,这一两碎银子就给你,怎么样?”

听到能得到那颗碎银,陈时念先是心中一喜,但她立刻意识到这个提议的不妥之处。

她看着男孩,努力按下了自己的情绪,表面上依旧是那副警惕的样子,说道:“我要是不愿意呢?”

男孩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坚定。他说道:“你个小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娘亲死了,这龙凤胎的另一个恐怕也是不知所踪了。你们家家徒四壁,何必跟送到手上的银子过意不去?”

陈时念心中一紧,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看着男孩,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男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笑了笑,说道:“我在你家里躲了一整天,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我知道你们需要帮助,而我也需要一个地方落脚。我们可以互相帮助,这不是很好吗?”

陈时念心中一动,她想到了自己和妹妹的困境。如果没有这个男孩的帮助,她们恐怕很难生存下去。她看了看男孩手中的碎银子,又看了看陈时安。心中有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但你不能因为有点小钱就当大爷,你得帮我,把这孩子拉扯大。”陈时念说道。

男孩点了点头,他看着陈时念,状似随意地说道:“好说好说,小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男孩便躺在了木板床上,他动作自然,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家。

陈时念刚安顿好妹妹,转过头便看到这一幕,想起以后至少短时间内要共患难了,她向着男孩道:“还没问呢,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为何非要跟我挤在一间破屋子里?”

她心中疑虑纷扰,耳畔只闻阵阵悠悠的呼吸声。

再一回头,那个男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小安安,乖,睡吧。"陈时念心绪纷飞,却也只得抱着婴儿篮子,轻轻拍打着陈时安,努力哄其入睡。

她也曾起过离开清水村的念头,然而如今南国四方群雄逐鹿,纷争已成常态。一个年幼的女孩,还携带着幼妹,如果离开这庇护之处的小木屋,她们又能去何方安身立命呢?

与其胡思乱想,她不如集中精力考虑如何养育这个小家伙,如何维持自己的生计。

方才回到家中,她才发现清水村的田地虽然广袤,但大多已被荒废,即便有种植蔬菜的,也被那些回鹘人一来就毁坏殆尽了。

那些土匪不仅抢夺粮食,还肆意破坏农作物......

纷杂的思绪使她一整天都忙碌不已,不知不觉中,陈时念便倚着篮子睡着了。

第7章 第7章

“哇呜,哇呜......”

次日一早,陈时念是被女娃的哭声吵醒的。

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凝结在茅草上,滴答在地。

“吵什么?还让不让本......好好做梦了?”木板床上的男孩迷迷糊糊嘟哝着,眉头紧蹙,很是不悦般。

“小安安,不哭不哭。”陈时念伸手去抱娃,指尖触及湿润,方惊觉,她这一觉睡得太死,都没给小家伙把屎把尿的,全拉篮子里了。

还好,不是很臭......

陈时念想哭,别人穿越不是皇后就是妃,怎么轮到她这里就要当牛做马!

手忙脚乱地处理了脏去的布料,又给孩子洗漱,再放回篮子里。

回头一瞧,男孩还在睡,蜷曲在了木板床一角。

“嘿,醒醒,醒醒。”陈时念拍着男孩的小腿,“我算是收留了你一晚上,你是不是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嗯?”男孩半睁着眼瞟了瞟陈时念,眼白里布满了血丝,下一瞬,他又一头栽倒,抬起手来,手心里是那救命的碎银,“呐,自己买去。”

这么慷慨的?

陈时念也不担心这男孩会对陈时安怎样,毕竟眼下粮食短缺,一个女娃恐怕连一锭碎银子也换不了。

为了安心,她走出门,还不忘咬了下银子,软的,是真的没错。

清水村距离县里还挺远,原主的记忆里,亲爹在的时候,有幸领着去过一次,翻两座山还得穿过山谷。

县城至少有县官,回纥人的手伸不到这么远,还算一片净土。

男孩醒来已是晌午,坐在床沿左右环顾不见陈时念人影,揉着酸胀的额头瞥向小奶娃,“你姐姐何处去了?”

小女娃将将三月,又如何回答得了这个问题?

她只是天真无邪地注视着他,“吧唧吧唧”地吮吸着大拇指。

那丫头,莫不是拿着他的银子逃之夭夭了吧?

男孩微微眯眼,修长的手摁在了腰侧,破旧的衣衫下,隐隐露出半截匕首,邴端嵌着绿油油的宝石,纹路复杂。

“嘎吱......”

死寂的空气中木门推开的声响格外冗长。

“我回来了。”八岁的女娃气喘吁吁推开房门,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指尖都勒出了青紫色。

男孩见状,懵住了,“你买的这都是什么?”

他本以为她只会买些粮食而已!

“瞧瞧,好东西!”豆大的汗水顺着她额角滑落,她却不知疲倦般,盘膝而坐,这就拆开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

油纸一层层揭开,展现在两人面前的竟然是一粒粒花籽。

“这能吃?”男孩挑起一侧的眉头很是怀疑,听过吃玉米粒的,谷子的,没听过吃花籽的。

他指尖捻起一粒花籽来,花籽芝麻大小,表面还附着灰尘。

南国常年战乱,哪还有人有那等闲情逸致种花种草,想必,这些花籽已经尘封了许久。

“我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你别弄坏了。”陈时念将花籽夺回,“我们这些都不是用来吃的,你听过鸡生蛋,蛋孵鸡没有?”

“怎么?你的花籽能成聚宝盆?”男孩冷哼,双手环抱,目光清冷。

第8章 第8章

“这你就不懂了,种花发家致富的事我又不是没做过。”陈时念说着就去门口的井里打了一盆水,将花籽浸泡在水盆里。

“种花?”男孩皱眉,“如今战乱四起,你种花给自己看么?还不如买粮食,好歹能挨过这个冬。”

战乱啊......

陈时念小手浸泡在水中望天,她出生在和平年代,背后是强大的祖国,还真没吃过战乱的苦。

但因为战乱,所以情怀才格外的壮烈吧!

至于这些花能不能有个好的销路还不好说,她就会这一门手艺,用来糊口应该还可以的吧?

“你别给我泼凉水了,买了烧饼,劳烦您吃过之后,煮成糊给小安安喂上。”陈时念甩了甩小脑袋瓜,将负能量都甩了出去,挨个将油纸拆开,分批次浸泡花种。

她买的是朱瑾花,人称扶桑花,这种花,好养活,不挑气温和土壤,一年四季常开。

还有一种爪瓣鸢尾,比起扶桑花来,它颜色艳丽,还有一种独特的清香。

另一个则是长寿花,耐寒是它的特性,但比起前两种花卉,生长较为缓慢,而且量不多,这种花作为盆栽最好不过。

前世的陈时念有着一个不小的农场,种花专业户,世界各地的订单都汇在她手里,她创作出的永生花,更是明星趋之若鹜的存在。

有这门看家本领,她不信能饿死!

花种浸泡之后,陈时念就迫不及待地抱着木盆到后院的田里,这一亩三分地是陈家的地方,秋时收割了稻穗,只剩下了密密麻麻的稻桩子。

陈时念一双破了洞的布鞋底子太薄,穿行在稻桩田里,扎得脚疼不已。

这些稻桩子她没着急拔除,等到春来,稻桩子摸估着还会发一茬子,收获应该不会多,但有生于无。

小小的身影冒着细雨,浑身湿透,不辞辛苦地翻新土壤,再将杂草埋在土壤中当做肥料,撒上花籽,整个过程繁琐又漫长。

陈时念不但不觉苦,反而乐在其中,还有什么比种下植物,等待收获还兴奋呢?

“喂!这怎么喂啊!这死丫头又拉了!”

她埋头苦干,屋子角男孩双手叉腰,怒目直视着,满脸写着烦躁。

他从来没照顾过小孩子,谁料到乳臭未干的小屁点难以想象的麻烦!

“你真是......”陈时念无语至极,想说什么,考虑到自己一个成年人思想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索性放下手中活计。

屋子里,陈时念洗了手,手背随意在衣裳上蹭了蹭,陈时安卧在篮子里,小手小脚早就将盖在身上的破布扒拉在地上,闭着眼睛一个劲地哭。

说是喂点烧饼粥,那小脖子,小胸脯,全是湿乎乎的一片。

“真是的,连个孩子都带不了。”陈时念大为恼火,再看碗里的粥食,那烧饼拇指大块,三个月的孩子能咽下去才有鬼。

始作俑者则是往木板床上一躺,抖着腿,“她不吃还哭闹,与我何干?”

真是留下了个祖宗!

能有什么办法,这烧饼还是人家的银子买的呢!

第9章 第9章

陈时念无奈,擦干净了小安安的身体,重新将烧饼煮成了绵绸的糊,这才单手抱着孩子,单手舀着烧饼糊凑到嘴边吹凉,再送到小安安嘴里,口中还念念有词,“小宝贝乖,来,张嘴,啊......”

说起来,她没照顾过小家伙,却对这种事信手拈来,或许是天生的母性光辉。

有了吃的,小安安不哭了,只有两颗牙的嘴蠕动着十分可爱。

“来,你搭把手,给她换个尿布。”

喂了粥食,能使唤男孩的时候陈时念绝不含糊。

男孩不情不愿,要不是急着找个住所,恰好这小丫头又不排斥,他才不受这般苦。

“来了,来了!”

烦躁地站起,他不情不愿地凑过去,隔着两尺远,够着手捏住尿布的一端,似乎是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看都不想看一眼。

“你那么远,万一勒着孩子怎么办!”陈时念不由分说,伸手将他拽过来。

这一拽,男孩毫无准备,陈时念也没把控好力度,男孩瞳孔放大,整个人就向着陈时念压了过去。

情急之下,陈时念还不忘将小安安放回篮子里。

“咚——”

泰山压顶,后脑勺着地,一声闷响,两人皆是吓得面色惨白。

男孩秀挺的鼻尖正好抵在她鼻梁,微蓝的眼眸,近距离地看起来,仿佛是揉碎了星辰藏在眼底。

“嘎吱......”

门,在这时候推开了,杵在门口的王婶正要说什么,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怔,旋即退后两步再度将房门阖上。

陈时念回过神,骤然将男孩推开,翻身爬起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王婶,王婶留步!”

陈时念急切地叫住就要离开的王婶,出门前顺了门口的麻袋,这时转到王婶跟前,双手奉上,“这是二两米,我还给你,但是我弟弟,你一定要帮我找到。”

回纥人带走陈时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这会儿是不是渴了,饿了,哭了......

陈时念心里始终耿耿于怀,但借的米粮,毕竟是借的。

王婶略有心虚,可家里灶台都冷了好些天了,一把夺过米袋子,“早还给我,你家弟弟也不会丢!找得见就找,找不着那也是天命!”

这人怎么说话的!

合着不是她生的不心疼呗!

陈时念心里怄着火,就在王婶匆匆离开时,冷不丁地伸出了脚。

“哎哟!”

王婶猝不及防地绊倒,刚得手的米,白花花地洒了一地。

“哎呀,王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摔疼没有?”陈时念虽是这么关切,却居高临下地看着,着手去扶都省了。

王婶头巾都歪了,抬眼瞧着满地的米,连滚带爬地就用手去捡,“你个死丫头,还不帮忙!”

“啊......小安安好像哭了,王婶你先忙着。”陈时念转身,小脸冷彻,连眸光都镀着一层冰晶。

穷山恶水出刁民!

陈时清是从王婶手里丢的,她竟然连一丝愧疚都没有,当她们一家只剩孩子好欺负是不是!

男孩就在门口看着,见陈时念从身边走过,侧了侧身,嘴角勾起浅显的弧度来。

陈时念继续着手给陈时安换尿布,男孩修长白皙的手探来,帮她整理,声色是少年音的清脆,“拓跋宗,幸会。”

第10章 第10章

陈时念愕然,回头看他,这算是自我介绍?

“陈......陈时念。”她后知后觉地回复,两人各自搭一把手,很快搞定了陈时安的衣食住行。

小家伙睡眠很足,看着某处,手里把玩着什么,很快就眼皮子打架。

陈时念趴在门缝里瞧上一眼,王婶还匍匐在地,将那米粒子一粒一粒地拾起来,堤坝全是泥,又遇下雨,可有得她忙活的了。

暂且不能去务农,她索性准备晚饭,洗着两颗土豆,有一搭没一句地问道,“你怎么会到清水村来,你爸爸......不是,你爹娘呢?”

“死了。”

拓跋宗回答得云淡风轻,手里两根布条子,闲适地来回交错,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可能是因为战乱频频吧,这拓跋宗最多十一二,脱口而出的话感觉不到对爹娘亡故的悲伤,人性都冷漠了。

“那,你要不要出去洗洗?我顺便买了半匹布,不能御寒,好歹你能穿得干净点。”

“不必。”

嘿,这人沟通起来还真困难。

陈时念洗好土豆放在盆边上,甩了甩手上的水阔步走去,“让你去洗洗就去洗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她着手抓住拓跋宗的衣裳就要把他扒个精光,不自主地开口就是个大人口吻。

“你别动我!撒手!”

“去洗洗!我就不信了,今天还治不了个毛头小子!”

“咣啷......”

拉拉扯扯间,一把匕首应声而落。

匕首约莫三指宽,成人手掌长,表面泛着金光,看得出有些年头,那龙纹的缝隙里满是尘垢。

最夺目的,无疑是匕首的柄端,祖母绿的淡淡地光华流转,足足有拇指大颗。

陈时念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捡,却被拓跋宗一声呵斥,“别动!”

他情急之下这么一推,力气出奇地大,陈时念身板掀飞,撞在了木板床一角。

拓跋宗仓促地捡起匕首,往腰际一塞,慌张地左顾右望。

“你......你哪里偷来的?”陈时念脑袋钝痛,这一摸,发现额角居然泛着温热的湿润。

“谁说我偷的!你干嘛多管......”

拓跋宗气恼扭头,赫然见小丫头额角淌血。

他手足无措,小丫头掀起眼皮,眼底是血红的光,紧接着薅起床脚的笤帚就往他身上招呼,“我看看怎么了!看看怎么了!你还动手!”

拓跋宗不躲不闪,陈时念气势是挺足的,只不过力道逊色了点,不痛不痒。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嘴角抽了抽,“你这里,不要紧么?”

撒了气的陈时念顿住了动作,血比较多,顺着脸颊滑到了下巴颏。

“我给你去找郎中来?”拓跋宗问。

陈时念指尖沾染着血迹在眼前看了看,忽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她记得原主娘亲在世的时候,为了教导原主读书写字,专程花了大价钱买了不少宣纸来着。

想着,她翻箱倒柜,终于在木板床下抽出了一沓白花花的纸张。

回纥人喜骑马射箭,这些于他们来说一文不值,以至于光顾了好几次,也没能将这些东西给抢走。

陈时念捏着宣纸就往伤口上压,疼痛麻木到她浑身颤抖。

第11章 第11章

“你......”拓跋宗看着都觉着疼,欲言又止,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踌躇不下,“我还有一枚玉佩,能请得起郎中的。”

呵!

这家伙还跟她藏着掖着。

陈时念没有搭理他,静坐在床边,能清晰地感觉到宣纸被层层浸透。

伤口虽然不大,最多也就缝个两三针,除了疼一点,挨一挨也就过了,何必浪费银两去寻医。

再者,古代医疗技术落后,给她止个血估计都费事,还不如等着血小板凝固。

“念念?念念?”拓跋宗试探地唤着,“小爷错了还不成?没必要折磨自己......”

血液浸透宣纸后,反而不再流淌。

陈时念再度睁开眼,摊开手一看,半截宣纸是银红色,半截则还是雪白。

“你懂什么,我不靠着你,照样可以谋生。”陈时念说罢,这就展开宣纸来,染了血的纸张,斑驳地有些骇人。

她不疾不徐,将纸张分开,白色部分卷成了小棍状,红色部分则是圈了又圈,松松垮垮。

“你在做什么?”拓跋宗疑惑不解,却见小女娃低头细致地做事,那纤长的羽睫卷曲着,微微颤动着,分外专注。

不多时,一朵红色的花展现在眼前,陈时念不怒反笑,“怎么样,我这手艺,够糊口吧?”

她正当愁着种花丰收怎么也得两个月,倒是这次意外提醒了她,手工活恰好可以填补花期生长的空缺。

红色的花,血染而成,片片花瓣紧实包裹花蕊,是拓跋宗生平从未见过的花朵。

他一时接不上话,陈时念已经动手制作第二支,第三支,不多时就是一小簇。

花是很美,但总觉得缺少些什么。

拓跋宗恍然大悟,拾起方才自己编织的如意结,穿过“花茎”系住,这般,便相称了许多。

“孺子可教啊!”陈时念出乎意料,想来,封建审美与当代并无太大差别。

作品完成,拓跋宗余光瞥了眼她额头凝痂的伤口,蹙眉,“血染的,谁会要?这才几朵花就得头破血流,养活自己,你不如捅自己一刀子得。”

陈时念心情大好懒得跟他计较,“山人自有妙计,用不找你操心!”

她去县里时,发现衙门挂了红妆,明日必定有喜,既是喜事,怎少的了美好寓意呢?

县衙内外张灯结彩,处处挂着红灯笼,大红色的喜字贴在了门窗上,一看就是府衙内有大喜事。

陈时念手边提着篮子,里头装着之前做的手工花,在县衙门口张望着。

拓跋宗在她旁边站着,见她这般鬼祟,拉了拉她衣袖。

“你这是想做贼啊?”

“小鬼,你才做贼呢!”陈时念瞪了拓跋宗一眼。

这小屁孩懂什么,她可是要做大生意的,大生意懂吧!

拓跋宗撇了撇嘴,呵,女人。

他倒是起了好奇心,“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把这篮子里的东西全卖出去。”

陈时念扬了扬手上的篮子,目光看向拓跋宗眼里的不信之色,弯眉笑道:“我今天必然能把东西买出去,你就看好了!”

第12章 第12章

“那我就我拭目以待了。”拓跋宗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陈时念不再打算浪费时间,重新将目光放到了县衙上面。

县衙大门敞开着,今日是县衙大喜之日,广邀各路宾客上门讨酒。

已经陆陆续续有宾客上门,穿着都是绫罗绸缎,或者些头戴官帽之人,身份想来不凡。他们手持请柬,将请柬递给门口的衙役们看,顺顺利利的就得以进去。

陈时念看的眼热,提着篮子就跟着宾客的身后走去。

拓跋宗被她举动弄的有些摸不着头,皱了皱眉,但依旧跟了上去。

“干什么的!没有请柬不能进!”原本一直面带笑容的衙役,在见到陈时念没有请柬之后,笑容瞬间不见。

“我们是来恭贺县衙大人今日大喜的!”陈时念扬起小脸,黑亮亮的双眸对上了衙役。

衙役被这小姑娘话弄的一愣,随即又反应了过来。

“不行,没有请柬就不能进!”

陈时念没有如前面的宾客一般,既不穿着富贵,也无官职在身,而且还是个小女孩。

哦,不对。她身后还跟着个男孩。

别是来捣乱的吧!

衙役们的目光变得怀疑,看向陈时念和拓跋宗不善的说道:“哪家的小屁孩,别来捣乱!”

陈时念眨巴眨巴眼,看来这衙役真够尽职尽责的。

不能在这干耗着,于是陈时念心生一计。

她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吉日良时做大小,夫唱妇随入洞房。

相敬如宾家兴旺,永结同心心相同。”

小女祝贺大人新婚大吉事事顺心顺利!

特此献上同心花结!祝大人和夫人永结同心。”

陈时念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的脆甜,洋溢着欣喜之意。

本来就被外头动静吸引了注意的宾客丫鬟门,早往外看了过去。

连新婚的县衙大人自然也听到了这番祝福词。

“外头是什么情况?”县衙大人不由得好奇。

一位衙役恭敬的回复道:“外头有个小丫头,带着拜礼,说是要祝贺大人。”

这让县衙大人更好奇了,大步朝着外头走了过去。

拓跋宗惊讶的看着陈时念,似是被她那番祝福词给震住了。

陈时念站在县衙门口,背部挺直,脸上带着笑容,看上去相当自信。

她虽然看着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童,面上带着却是和八岁孩童没有的成熟模样,连气质上都和大人没什么区别,要不是她的小脸看上去还稍显稚嫩,不知道的还会将其误认为大姑娘了。

一身大红色衣袍,五官清正英武,神情看着很是严肃的县衙大人走了出来,就看到了自家门口站了一个小姑娘。

周围的衙役们见县衙大人出来,连忙都恭敬道:“县衙大人。”

恭恭敬敬的模样跟前面对着自己那凶狠粗暴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好吧!

陈时念看着他们狗腿的模样,不由的有些无语。

但是知道对面的人是县衙大人,那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见到过这里最大的官。

第13章 第13章

确实应该对人家恭恭敬敬的。想到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陈时念也学着衙役们的模样,和面前的县衙大人行礼。

“小女陈时念,见过县衙大人。”陈时念利用着自己八岁小姑娘清脆的嗓音,甜甜的叫着县衙大人。

果然,长的小就是有好处的!

而且很容易就博得大人的好感。

县衙大人虽然面上是一副严肃的模样,但心里已经对陈时念放下了戒备的心理,且听听这位小姑娘到底想干什么吧!

“小姑娘,你既然没有请帖,为何非要来恭贺本官新婚呢?”县衙大人将自己的问题抛了出来,然后双眸凝视着陈时念,等待着她的回答。

陈时念眼珠子轱辘一转,她总不能将自己的真实意图完全暴露出来,于是说出来的话经过了她艺术性的加工。

“小女昨日经过县衙大门,见内里挂了红妆,傍晚回去便有了灵感,制作出了同心花结。今日特地前来将此同心花结献给大人,以贺大人新婚之喜,顺便表达我对大人的感恩之情!”

陈时念回答的不卑不亢,完全没有对县衙大人的身份产生畏惧心里,从而不存在说话紧张。

一番话说的也是十分的体面,让人听了就心情舒畅。

县衙大人正值新婚壮年,加上平日里为官清正,行事果断,见陈时念这个小姑娘一番心意,实在难以说出拒绝的话来。

他打量了一圈陈时念,虽然看穿着是出身贫寒,但说话谈吐显出她很有教养。

“既然你要将同心花结送与我,那且让我瞧瞧那东西长什么样,我再考虑要不要收下。”

县衙大人将红色的袖子从背后放在了胸前,将双手摊开,意思让陈时念将东西放在他手上。

“大人,该小心才是......”一个衙役警惕的盯着陈时念的篮子。

陈时念先将一对同心花结拿了出来,然后将它在面前扬了扬,“就是这个!”

“请大人过目。”陈时念说着,走上前一步,将同心花结放在了县衙大人伸出的手掌上。

精致的同心花结,以及它鲜艳的颜色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而手持同心花结的县衙大人,最直观的感受到了同心花结的不凡之处。

“心灵手巧,想必说的就是你这丫头吧!”县衙大人忍不住夸了陈时念一句。

同心花结拿在手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它的鲜红便愈发的刺目,倒是与县衙大人今日一身婚服格外相配。

作为新婚的他,这几日收到了太多的礼物,里头就有许多商人送的金银珠宝,那些俗物见多了都已经提不起他的兴趣了。

反而是陈时念这个同心花结,外观精致,颜色鲜艳,让人一见就心生喜欢。

陈时念见他夸奖自己,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一丝狡黠,“多谢大人夸奖,大人喜欢就好!这同心花结是一对的,大人和夫人一人一只,以后的生活团团美美。”

看着面前的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县衙大人将手上的同心花结收下,在腰间打了个结就系上了。

第14章 第14章

“这贺礼本官很喜欢,谢谢你,小丫头。”县衙大人伸出手,摸了摸陈时念的头发。

他宽厚的大掌抚摸着陈时念的头发,感受到陈时念头发的柔软。

陈时念身子有些僵硬,但是心里却在想着县衙大人收下了,心中欢喜。

不管如何,只要县衙大人收下了,那就相当于她的同心花结有了一块活招牌,之后同心花结的销路就不用发愁了,这县衙大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广告。

“既然我收了你的礼物,来人,给这小丫头看赏!”县衙大人拍了拍掌,示意身边的随从。

然后,陈时念就收到了一个红色的绣着大朵大朵牡丹花荷包,这是县衙大人给每个上门恭贺的客人准备的回礼。

尽管陈时念不是他邀请的客人,却意外的入了县衙大人的眼。

“收下吧,这是你该得的。”县衙大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亲民的形象已经深入了陈时念的心,在她的心里给县衙大人贴上了大大的好人标签!

陈时念心满意足的拿着手里的荷包,然后感受到荷包的重量,猜测里头应该有不少银子。

旁边的衙役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陈时念,完全没料想到,一个小丫头居然得了县衙大人的青睐。

看着县衙大人进去,陈时念将荷包赶紧收好,然后回头寻找起拓跋宗的身影。

拓跋宗本来还跟在她后面的,但是在看到县衙大人要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躲到了人群中,然后看着陈时念和县衙大人。

拓跋宗神色复杂的看着陈时念,没想到,她还真有两下子。

一个小小的同心花结,都能被她夸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

“你怎么躲在这啊!”陈时念跟他挥了挥手,好奇道。

拓跋宗收敛起眼中的神情,然后继续一副拽拽的模样,“这不怕你丢人吗,想着可别和你一起丢人才好,小爷我可是要面子的人。”

陈时念好气又好笑,“小屁孩,你哪只眼睛看到你姐姐我给你丢人了,看到我赚银子时候的飒爽英姿了没!”

“喂,你叫谁小屁孩呢!”拓跋宗的眼睛里喷射出怒火,显然对于陈时念这么叫他很是在意。

“好好好,我不跟你争这个事情,走吧,我们买东西去。”陈时念为了避免两人继续发生关于称呼的幼稚争吵,及时制止了话题。

拓跋宗冷哼了一声,头傲娇的偏向了另一边。

陈时念拉着拓跋宗的袖子,“走吧。”

两人顺着热闹的县衙府的街道,一路到了安静的小巷子里。

陈时念左右看了看,四下没人的时候,将荷包从怀里掏了出来。

拓跋宗盯着陈时念的动作,黑黑的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掏出了那个牡丹荷包,陈时念当着拓跋宗的面将荷包打了开来,就看到里面白花花一片的银子,都是散碎银子,塞的鼓鼓囊囊的。

“这县衙大人可真是大方!”陈时念的眼睛亮晶晶的,财迷的看着里头的银子,感觉到内心的满足。

第15章 第15章

“一,二,三......里头居然有二十两。”陈时念的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这可是很多很多银子了。

“就这点银子你就陷进去了,那你可不知道小爷我见过的金银珠宝......”拓跋宗本意是要跟陈时念炫耀一番,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所幸,陈时念的目光完全被赏赐的银两所吸引,对于拓跋宗说的话也没放在心上的模样。

拓跋宗不知道的是,陈时念早就在他那些富贵的物件中,猜到了拓跋宗的出身不凡,既然他不愿意说,陈时念也懒的多问。

“有了银子,我要去置办些家用的东西,柴米油盐家里样样都缺......”

陈时念思索着家里的情况,一边碎碎的念叨着。

“拓跋宗,走吧,带你买东西去!”

不论在哪里,女人的购买欲总是疯狂的,尤其是有了银子之后。

陈时念和拓跋宗一路来到了热闹的集市上,这里已经有很多摊子摆上了菜,还有米粮铺子。

陈时念走进了一家米粮铺子,米粮铺子的伙计见来的是个小丫头,也没有轻视了对方去。

而是依旧客气的询问着陈时念:“小姑娘,你想买点什么?”

瞬间就让陈时念对他们铺子有了好感,在铺子的粮食区逛了逛,她想买些大米和各类豆子。

大米分了好几种,有穷苦人家吃的糙米,这种米有些发黄,陈时念的记忆中大多数时候吃的就是这种米,就算是弄成粥来喝,这种米还是会喇嗓子。

陈时念绝对不会委屈了自己,在加上家里头两个小孩。

她在几种米之中权衡,选择了看上去质量更好的大米。

她指着这种完整的白米对伙计说道:“我要这种米,给我称一些吧!”

伙计一愣,下意识对陈时念道:“小姑娘,这米比较贵,要二十文一斤呢。”

“没事,我就要这种米,放心吧,我买的起的!”陈时念为了让伙计放心,连忙表面自己不是逗他玩的。

米粮的伙计见此,就也不再多说,帮着陈时念开始称米。

挑完大米后,陈时念又将目光放到了那边的豆类上,看着那五颜六色的黄豆红豆绿豆黑豆,心生欢喜。

要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豆子了。

黄豆可以榨成豆浆,绿豆可以熬粥,黑豆用来煲汤简直一绝......

想到这里,陈时念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于是她马上对着那些豆子下手,对着伙计道:“这些豆子,一个给我来一斤。”

拓跋宗靠在一旁的梁柱上,就静静的看着陈时念对那些豆子两眼放光,真是的,不过是些豆子而已嘛,有什么好激动的。

因为陈时念这边要的多,米粮伙计忙着帮陈时念称东西。

而米粮铺子又来了几个人,也选了米要称,然而米粮铺子很小,就那么一个伙计,那买粮的人看见伙计是帮着一个小姑娘忙前忙后,耽误了她们的事。

于是一个胖妇人就开口指责:“一个小姑娘,穿的破破烂烂的,哪里是有钱的主?我们可是老顾客了,快点帮我们称米,老娘赶时间呢!”

第16章 第16章

听到胖妇人那么说,米粮伙计脸上划过一丝为难,他抱歉对那胖妇人说道:“不好意思啊夫人,这位小姑娘先来的,劳烦您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胖妇人一听怒了,居然让她等!

“你这伙计,听不懂话是吧!我让你给我称是给你面子,不然我就到别家买去了!”胖妇人怒气冲冲对着米粮伙计吼道。

这边动静闹的很大,就在里头算账的掌柜都听到了。

他从里头走了出来,一身长袍,留着两撮小胡子,看上去精明又市侩。

“这位夫人,你看你生什么气呢!小心别气坏了身子。”他好言好语劝着胖妇人,然后转脸就瞪向了伙计:“阿福,你快给夫人称,其他阿猫阿狗的就别管了。”

阿猫阿狗?!

陈时念听到了掌柜的这句话,不由得向掌柜看了过去。

发现对方的视线确实是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心里难免就升气火来,这掌柜什么态度?

“我说掌柜,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别的不说,光是你刚刚那句阿猫阿狗,也太侮辱人了吧!我要你跟我道歉!”陈时念语气中带着不悦,眸子紧紧盯着掌柜。

掌柜本来以为陈时念就是个小姑娘,没想到对方气性还那么大。

难道真的是什么有钱的主?

再看一眼那姑娘的穿着,就是破烂补丁的衣裳,想来家里也没几个钱,就算买,也就能买些散碎低等黄米,赚不了几个钱。

“去去去,你能买多少米啊?”掌柜一副赶人的姿态,对陈时念很是不客气。

拓跋宗在旁边看着戏,见陈时念被掌柜的欺负,没有上前帮忙,他倒要看看陈时念打算怎么处理。

米粮伙计已经给陈时念称了一些米,陈时念不想浪费人家的劳动成果,就将这袋子米接过,发现太重了提不起来,就放在了地上。

“伙计,就拿这袋米了,剩下的豆子我不要了,结账吧!”陈时念对着米粮伙计道。

米粮伙计悄悄看了眼掌柜的,然后小声道:“掌柜的,人家小姑娘说她买的起,你刚刚那么说太过分了,不然她会买很多东西的......”

掌柜讥讽的一笑,“就她?能买多少东西?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阿福,你就是年轻,还什么都不懂!”

米粮伙计见掌柜这样,也不好多劝,在一边帮着胖妇人称米。

没想到这胖妇人看着穿的衣服挺新的,在买米粮的时候扣扣搜搜的,见伙计给她称的正合适,眼珠子一转:“你看我买那么多,再给点搭头呗,我看那黄豆就不错。”

说着,胖妇人已经伸手去拿那袋本来该是给陈时念的黄豆。

陈时念好笑的看着掌柜青黑的脸,她倒是没先急着结账,反而是等着那胖妇人先把东西买了。

“夫人,本店买粮得超过二十斤才送,你这......”掌柜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什么呀,嫌弃老娘买的不够?”胖妇人双眼一瞪,将手上的黄豆袋子一扔,“不送就不送,小气吧啦的。”

第17章 第17章

说完,胖妇人冷哼一声,拽起包好的糙米就朝着外边走去。

本来对胖妇人嚣张插队的行为没什么好感的陈时念,见胖妇人这般行径令掌柜的吃瘪,倒是开心了起来。

“噗嗤。”陈时念偷偷笑出来声。

这一声嘲笑,将掌柜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身上,掌柜的本就对陈时念这个小丫头没什么好感,这下子更是直接就把眉头皱起来。

“有些人就是买不起,自己是什么货色还不照照镜子。”掌柜指桑骂槐的说了这么一句。

陈时念走到掌柜面前,将一两银子扔在了掌柜的桌前:“找我四百文。”

掌柜吃惊的拾起桌子上的银子,然后将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银子后,对陈时念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但很快又谄媚起来:“小姑娘,你不是还要买豆子嘛,你再看看,让阿福给你称些哈,刚刚是我态度不对,我跟你道歉。”

好家伙,这掌柜还有两幅面孔呢!

陈时念不由觉得好笑,刚刚看那妇人买东西的时候掌柜说二十斤送一斤搭头,“不用,掌柜刚刚不都说我就是个阿猫阿狗的,我可不敢再在你们铺子买东西。对了,你不是说买二十斤送一斤嘛,我买了四十斤大米,按理送两斤,那两斤就给我每种豆子称一点吧。”

掌柜的笑容僵住,只得老老实实的找了陈时念四百文钱。

米粮伙计看向陈时念带着崇拜,说实话,他在米粮铺子这么久,能让他这精明的掌柜这么吃瘪的,陈时念还真的是头一个。

这小姑娘穿着一般,也就是同乡下的女娃娃们一样,只是略微齐整了些,加上容貌出色,显得亮眼,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好本事!

他将陈时念之前需要的豆子每个称了一些,凑够了两斤,然后递给了陈时念。

陈时念这两斤豆子能提的起来,大眼睛转了转,却对着那四十斤大米却犯起了难。

这么重,该怎么弄回去。

难道还能让她指望这个铺子的掌柜?看那掌柜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要是有求于他,自己得先恶心个八百来回。

“我来吧!”

拓跋宗直起了身子,脸上带着是他千年不变的拽拽的模样。

“这可是四十斤,你能拿的了嘛?”

陈时念质疑的目光看向拓跋宗,就连一个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提的动这米,更何况拓跋宗也只是一个少年而已。

下一秒,陈时念就见着拓跋宗一手拎起了四十斤的大米,并且面上还是一片轻松。

“你别逞能啊,要是实在拿不动,我们等会出去找辆牛车......”

“别废话,走吧......”拓跋宗英俊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傲。

陈时念和拓跋宗出了米粮铺子。

她将那两斤的豆子放在篮子里,一开始还好。走了一段路就开始有些吃力,觉得手上有些沉,陈时念暗暗皱眉,这具身体还是太小,加上吃不饱穿不暖,根本不能长时间提重物。

拓跋宗看了眼陈时念,见她行动缓慢的样子。

想也没想,伸手将陈时念手上的篮子接过,尽管他背上还背着一大袋米,但看起来依旧很是轻松,对于他来说,这点重量真的算不了什么。

第18章 第18章

陈时念只感觉到手上一轻,往旁边一看,那篮子已经到了拓跋宗的手上。

“不用谢小爷我,我嫌你走太慢了,就当日行一善了。”拓跋宗语气淡淡的,却让陈时念听出了里头傲娇。

居然有点可爱呢!

陈时念笑着看拓跋宗,“你帮我提了东西,回头我给你做好吃的,好好感谢你一番。”

没有重重的篮子,陈时念的脚步便轻快了起来。

提着那么重东西的拓跋宗却也能跟上她的脚步,让陈时念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拓跋宗,你真的不觉得很重嘛?”

“不重,小爷我天生神力,力大无穷,这点重量都是小意思。”拓跋宗并不是说大话,他确实是天生力大无穷,曾经他单手举起一头野猪给它活生生摔死了,不过这话没必要说给这个小丫头听。

“这么厉害!”陈时念听后眼睛亮了起来,她穿越的事情都有,那天生神力的事情应该也不奇怪。

好家伙,这拓跋宗看来还真是块宝!

至少,今天她可以放肆的买买买了!

陈时念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又看了看拓跋宗的想到之前那个掌柜对她的冷嘲热讽。既然他们以衣物看人,那她就给自己置办点新衣服,也好行事方便。

想着,陈时念就寻找起了周围的成衣铺子,好在这条街道算是镇上繁华的,很快就让她找到了买成衣的铺子。

走进了成衣铺子,陈时念观察了一下,发现来铺子买衣服的人在少数,大多的妇人都是买点布匹,跟伙计说扯几尺布。

陈时念盯着那些蓝灰黑的布匹,有些头疼。

说实话,绣活这种东西,真不是她擅长的,那就只能买成衣了。

“伙计,你这有合适我穿的成衣嘛?”陈时念对着铺子里的伙计招了招手。

伙计看了过来,见是个小姑娘,“有的。”

拓跋宗因为陈时念要逛成衣铺子就没进去,铺子里头多是女眷,他进去算啥。

陈时念在几件成衣里挑了两件浅蓝和浅绿的,然后朝着伙计比划了一下,“还有没有小一寸,我再拿两件。”

伙计又拿来了一堆衣服,都是小小一件,但看上去很整洁美观。

想着家里的妹妹,陈时念给她挑了两件颜色鲜嫩的,最适合小姑娘穿的。

结账的时候,陈时念想到外头还有拓跋宗在等着她。

自己好像将他给忘了,这才一拍脑袋,又问伙计挑了两件黑色的,她看拓跋宗对黑色的衣服好像情有独钟。

结账的时候,六件衣服就将陈时念一两银子都花了出去,这还是因为她买的都是小孩子穿的衣服,需要的布料少,要是大人的,那还得多费些银子。

伙计将陈时念买的衣服用一块蓝布包了起来,然后打了个结,陈时念将这布包背在背上,走了出去。

拓跋宗皱了皱眉,“你怎么不换上?”

陈时念歪头一笑,“有什么好换的,等下还要买好多东西呢!”

拓跋宗脸僵了僵,咬着牙挤出一句:“你怎么还要买......”

第19章 第19章

陈时念一本正经的跟拓跋宗掰扯,“你看啊,我家什么都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银子,当然得把东西补全了。”

“别板着脸啦,回头我给你做好吃的,相信姐姐我吧!”陈时念拍了拍拓跋宗的肩膀鼓励道。

“走吧,买快点。”拓跋宗黑着脸,对陈时念的粗声粗气道。

接着,陈时念到了棉花铺子买了几床棉被,又跑去杂货铺子买了各种调理,去买油的摊子上,打了大大一壶油,一圈逛下来,拓跋宗的身上又多了好些东西。

这么多东西压在拓跋宗的小身板上,虽说看着有些吓人,但是拓跋宗除了脸色越来越黑,其他还真看不出吃力。

街道上,都有不少人在偷偷对着拓跋宗指指点点,似乎是在吃惊这小伙子提着这么多东西。

“拓跋宗,你累了就跟我讲啊,我帮你提。”陈时念看着拓跋宗这被物件挂满的样子,神情也有些讪讪。

“就你?这点东西能把你压死了。”拓跋宗凉凉的讽刺道。

他今天是真的后悔和这女人出来了,她这明明就是把自己当白工,给她免费干活来了。

陈时念手上也提了点东西,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逛这么几圈下来,她很累的。

羡慕的看着拓跋宗如玉般的脸庞,一滴汗也没出,轻轻松松的。

天生神力啊!她也想要呀!

已经买了很多东西了,陈时念本也不打算再买,就这么回去了。

可是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了一家买肉的铺子,那上面红红肥肥的猪肉看的陈时念眼热不已。

肉啊!她真的好久没吃过肉了,想起红烧肉那酥软又肥而不腻的口感,便直冒口水!

卖肉的屠夫今天生意不好,都到这个时辰了,还剩了这么多肉,满脸横肉的脸上带着几丝愁容。

“大叔,这猪肉怎么卖?”陈时念的出现,令屠夫脸色一亮。

“小姑娘,我这可是上好的猪肉,这些十五文一斤,这些二十文一斤。”屠夫看着陈时念,眼神却不自觉被拓跋宗身上背着那么多东西吸引,不由得有些咋舌。

“二十文的肉给我来两斤吧。”陈时念看着眼前的肉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把这些肉做成什么好了。

屠夫看着陈时念指的两块肉,眼里划过惊讶之色。

看不出来啊,这小丫头还是个挑肉的行家。

“小丫头,真有眼光!这可是猪身上最鲜的肉。”屠夫对着陈时念竖起一个大拇指。

陈时念笑眯了眼,可不是嘛,在现代她可没少去菜市场买东西,对这些东西都是了如指掌,虽然说比起以前见过的肉有些出入,但想来味道会更好!

趁着屠夫切肉的空当,陈时念又在猪肉摊子看了起来。

很快又被那几块带着少许鲜红肉色的肉骨头吸引了主意,她眼睛一亮。

都说骨头补钙,买回去煲汤,想来小妹应该会喜欢。

“大叔,这个骨头怎么卖啊?”陈时念又指着那几块肉骨头问道。

第20章 第20章

屠夫朝着骨头撇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了陈时念:“小丫头,这骨头虽然看着没什么肉,但煮出来就会很多,五文一斤,来点呗!”

陈时念眉头一皱,虽然她现在是有钱了,但是也不愿意当个冤大头。

本来骨头就比肉重些,更何况大多数地方是吃不了的,五文一斤,怕不是这屠夫看自己年纪小,故意宰人呢!

“大叔,你这就不地道了!就这骨头三文一斤我都嫌贵,你给个实诚价,两文一斤怎么样?”陈时念张口就是砍掉了三文的价格。

屠夫暗道,果然是个难缠的小丫头。

脸上的肥肉抖了两抖,看起来十分肉疼:“小丫头,你这砍的也太狠了!三文一斤,不能再少了!”

“三文也贵了,两文一斤我才要。”陈时念继续砍着价格,“不行的话,我就不要了。”

“小丫头,两文就两文吧,以后多照顾照顾一下大叔的生意。”屠夫脸上带着苦笑,将摊子上的骨头拿起来给陈时念称了,“大叔我姓周,这片地方就我一个屠夫,你要买肉就找我,绝对是实诚价。”

陈时念笑眯眯的想,实诚价?她看不尽然吧!刚刚不就宰她来着。

但嘴上也顺着周屠夫的话说道:“好的周大叔,以后买肉我一定来找你!”

“一共四十六文。”周屠夫将肉和骨头分别称好了,然后扎起来递给了陈时念。

陈时念掏出铜板递给周屠夫,“给您。”

然后伸手去接肉和骨头,但是手上却已经一堆东西了。

周屠夫就笑着对拓跋宗招呼道:“小伙子,你不帮帮你妹妹拿东西。”

拓跋宗本来看着陈时念砍价十分新鲜,这几下工夫就将东西买下来了,觉得陈时念挺厉害的。

怎么叫到自己身上了?

“她不是我妹妹。”拓跋宗板着一张脸,口气生硬的说道。

周屠夫一愣,下意识的说道:“不是妹妹,难道还是媳妇......”

此话一出,拓跋宗的耳根刷的就红了起来。

什么啊?

“不是,他是我弟弟。”就在拓跋宗要反驳的时候,陈时念抢先他一步开口。

屠夫和拓跋宗同时一愣,屠夫愣住是因为觉得拓跋宗比陈时念高出许多,以他常识来看,怎么也不可能拓跋宗是弟弟啊?

弟弟???

拓跋宗被这个说法更是气到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陈时念将东西塞到他手上,他下意识的不想接,想开口反驳,被陈时念一瞪。

他更气了!

陈时念拉着他离开了猪肉摊子,拓跋宗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刚刚干嘛胡说!谁是你弟弟啊?小爷我明明比你大好吧!你是妹妹还差不多!”

“那没办法啊,谁让你刚刚说我不是你妹妹呢。难道说是你小媳妇你就乐意了?”陈时念摊了摊手,觉得调戏拓跋宗真的太有意思了。

看着拓跋宗的脸色由黑转为红,陈时念更是“噗嗤”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拓跋宗有些气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