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七零:糙汉独宠知青妻》 第一章 八月的夜晚,即使有风吹来,也闷热得厉害,红旗村村头的稻谷场上,这会儿乌泱乌泱围着一大群人。

他们交头接耳神情激动,涨红的脸颊上时不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哎哟,你说说这沈知青,小小年纪就敢和男人钻柴禾垛,真是耐不住的很。”

“可不是吗?怪不得周知青不愿意和她在一起了,保不住啊,是周知青之前就发现她是个下贱胚子,喜欢和别的男人厮混,所以才冷落疏远她呢。”

“你看看她长得那个骚样,眼睛就跟钩子一样,一勾男人就跟没魂了似的,以后咱们可是得看好自家男人,别让这狐媚子给勾走了。”

“就是就是,也就是现在政策好了,不然这样的女人就该浸猪笼。”

……

沈秋烦躁的皱眉,昨晚熬夜刷了一本古早言情小说,正在补觉,耳边却传来嗡嗡嗡的说话声。

她本来就有起床气,这会儿感觉头痛欲裂,更是没耐心地扶额大声斥道:“闭嘴!”

话音落下,周围人吃惊地看着地上的沈秋,一时间鸦雀无声。

额角传来的刺痛,让沈秋清醒了许多,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一处柴禾垛上,额角处有个一寸来长的伤口。

不知道谁找了些锅底灰敷在伤口上,稍稍减缓了流血的速度,失血过多导致她有些头晕目眩的,差点稳不住身子又栽倒在地。

一直关注她情况的顾锦见她醒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沈秋你终于醒了,刚刚你气息弱的很,我真担心你挺不过去。

人死了就啥也没有了,你要想开点,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槛……”

后面顾锦说了什么,沈秋一句也没有听清,她打量着四周,眉头渐渐蹙起。

周围围着很多人,他们穿着粗布衣衫,很多人衣服上还有补丁,这些人手上或杵着铁锨,或拿着镰刀,他们交头接耳地小声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看她一眼,露出鄙夷或者意味深长的神色。

还有一些人眼神晦暗地盯着自己,自以为小心,其实很容易能让人看出眼神中的黏腻和下流。

沈秋不适地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她在睡着时被绑架了?或者是来到了年代布景的影视剧现场?亦或者是……她误入了什么整蛊节目?

沈秋正准备开口说话,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这股痛意深入骨髓,让她痛得全身战栗。沈秋下意识咬紧牙关,硬挺着等待痛意消解。

只见她一张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好看的贝齿紧咬下唇,额角上还在不断地往下流血,洇湿胸前一大片衣衫。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目前还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周志远心下不忍,抬脚往沈秋跟前走去。

站在他旁边的刘安安见状,连忙赶在周志远前面走到沈秋身边蹲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善解人意地开口劝道:

“沈姐姐,我知道让你一个城里人嫁到我们村有些委屈,但是你和陆大哥这事,大家都看到了,如果不结婚,那你们两个就都要被拉去批斗,这是何苦呢?

好死不如赖活着,我陆大哥虽然是农村人,但是有一把子力气,你嫁给他绝对不会受苦的。再说了,你们两个既然,既然……”

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刘安安秀气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既然你们都,都那样了,说明你们互相也有意,我,我是不会介意的。明天我就和我娘一起去陆家找陆婶说,取消订婚,成全你们。”

说罢,刘安安泫然欲泣地低下头,一副为了大局着想,甘愿自我牺牲的模样。

周围人一听这话,瞬间炸锅了,情绪激动地指着沈秋大骂她不要脸、搞破鞋,甚至有人抓起地上的土坷垃往沈秋身上扔。

顾锦狼狈地护着沈秋,大声喊道:

“你们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沈秋终于从熟悉的台词和原主的记忆中察觉出了端倪,她穿书了。

穿到了昨晚熬夜看的一本古早言情小说里。

小说里,男主周志远,女主刘安安。而她穿到了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女配身上。

书中,原主沈秋和男主周志远青梅竹马,一起在A市纺织厂家属院长大。男主周志远思想觉悟很高,励志要在农村的广阔天地中,为国家建设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因此到了年纪后,就主动提出要下乡接受贫农再教育。

原主沈秋作为家中幺女,本身是不用下乡的,但是为了追随男主的脚步,也跟着一起下乡了。

下乡后,男主遇到了人美心善的女主刘安安,女主非常敬佩主动下乡,为理想而奋不顾身的男主,所以一有时间就找男主谈诗歌,谈理想,谈文学。

男主发现女主和自己思想上非常合拍,因此两个人越走越近,情不自禁时,也差一点跨越雷池。

但是考虑到他们一个有未婚妻,一个有即将订婚的未婚夫,虽然痛苦,两个人还是决定退回到朋友关系。

正当两个人准备向命运屈服时,意外发生了。在抢收麦子时,原主沈秋和刘安安即将订婚的未婚夫陆霆华,在柴禾垛里衣衫不整地被人发现。

迫于无奈,沈秋和陆霆华仓促结婚,男主和女主排除万难终成眷属。

后面的剧情,沈秋就只是粗略过了一下,没有细看就气得睡觉了。因为这位作者在写女主的时候,各种思想觉悟高,人美心善,博爱大气。

但是在写女配沈秋时,真的是怎么恶心怎么来,各种无脑碰瓷男女主,给男主和女主造成了很多误会,最后把自己作死了。

而男配陆霆华,被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女主刘安安鞠躬尽瘁,无怨无悔的痴情角色。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男配女配都是男女主感情的润滑剂,工具人,至于剧情合不合理,符不符合逻辑,根本不重要。

古早文嘛,越虐越好,越虐读者越爱看。

按照书中所写,她穿过来的这个节点在小说的前半部分,原主和陆霆华钻柴禾垛被人发现,一时想不开,撞墙自杀。

大队长刘建设找来邻村大夫帮忙包扎,但大夫看沈秋伤得太重,根本不敢沾手,大队长只得把人送到村口,又一再叮嘱要他不要往外说。

但作为接收原主记忆的沈秋来说,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被人设计了,而设计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原文中善良美丽正直的女主,刘安安。

第二章 沈秋怒从心中起,厌恶地看了眼矫揉造作的刘安安一眼,强撑着站起身,冷眼睨着还蹲在地上的女人,嘲讽地道:

“真是好一朵冰清玉洁的绿茶白莲花啊,话说得这么好听,就是不知道事情是不是也做得这么漂亮,让人一点把柄也抓不住。”

刘安安心里咯噔一下,被她话里的意思惊得差点变了脸色,好在最后关头稳住了。她怯怯地抬眼看向沈秋,委屈地试探道:

“沈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秋不耐烦跟她纠缠,跟这种绿茶说再多,也有眼瞎的男人上赶着帮衬,还不如等能做主的人来了,一击即中。

因此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拢了拢略显凌乱的衣服,语气轻慢地道:

“什么意思,等大队长回来你就知道了。”

刘安安心里的不安加剧,她还想说些什么,就听人群后传来大队长粗犷的吼声:

“还围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回去!”

刘建设是退伍回村后当的大队长,在村里积威甚重,围着的人听到他发话,下意识就想走,却听另外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

“大队长,我想请您帮个忙。”

说话的赫然就是沈秋。她不卑不亢地看向人群后面的刘建设,唇角还带着一丝淡定从容的笑。周围人被她弄得一怔,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刘建设被今天这桩丑事弄得身心俱疲,刚刚送走帮沈秋止血的隔壁村王大夫,回来后就又听沈秋说有事请他帮忙。

要说不反感那是不可能的,他穿过人群走到距离沈秋三步远的地方,眯着眼睛,语气沉沉地道:

“说吧,啥事?”

刘建设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身上自带一股正气。但当他沉下脸时,身上的煞气就连村里的汉子都发憷。

但沈秋依旧从容,她的声音并不大,但话里的内容,就连刘建设都吓了一跳。

“今天这事,我和陆霆华是被人设计了,我想请您帮我报警。”

“什么?报警?!”

“她是疯了吧?自己送自己去批斗?!”

“嘘,少说点,你没听她说是被设计了吗?我看今天这事没这这么简单。”

刘建设回过神来,往前又走了一步,看向沈秋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他再次开口确认道: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刘建设默了默,心里愈发沉重。原本以为今天这事,就是两个小年轻把持不住搞破鞋,但从沈秋如今的态度来看,内情显然并不简单。

私心来说,他并不想把事情搞大,如今正是双抢的重要阶段,各村各大队都在积极响应,如果在这个时候他们大队闹出丑闻,不说大队评不上优秀,以后公社开会他都没脸去。

刘安安听到沈秋要报警,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微泛白,她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刺痛感奇异地让她冷静下来。

她吸吸鼻子,眼眶红肿,脸上神色似愤似恼,“沈姐姐,你和华子哥钻柴禾垛这事,大家有目共睹,我们来的时候,你们衣衫不整,你还死死地抱住华子哥,一口一个难受,一口一个快一点什么的。

现在事情出了,你先是要死要活的撞了墙,这会儿又要报警,你的心咋这么硬呢,硬是要让华哥被判流氓罪吃枪子吗?!”

村里人听到这话瞬间沸腾了,看向沈秋的眼神充满了不善和警惕。

沈秋似笑非笑地盯着刘安安,直到她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才堪堪开口:

“没想到这位刘姑娘年纪轻轻,耳朵却不大好使。我刚刚明明说的是,‘我和陆霆华是被人设计了’,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和陆霆华都是受害者,受害者怎么会被判流氓罪吃枪子呢?”

周志远见刘安安被沈秋说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开口,“秋秋,安安也是为了你们好,你好好说话,不要针对她。”

“哈!”,沈秋真是被周志远的脑回路惊到了,“我只是解释了下我话里的意思,这就是针对?就是不好好说话?你可真有意思。

身为我的未婚夫,听到我被人设计,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震惊、愤怒和伤感,反而护着别人的未婚妻,你这人,还真是挺助人为乐的。”

周志远被沈秋眼里的鄙夷和嘲讽弄得愣了一下,心底有些刺痛和沉闷的难受。半晌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反应确实有点过了。

不过旋即想到,之前沈秋一直针对安安,所以才导致现在安安一看到沈秋就害怕,心底对安安更加怜惜了,也对沈秋生出些不满。

刘建设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沈知青,你说你和华子是被人设计了,有证据吗?”

“有。”

沈秋开口说道:

“我的外祖父是一名医生,虽然我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但是一些基本的药理知识还是懂的。事情刚发生时我太过慌张,所以没有发现,刚刚额角被撞破,我闻到血的味道才发现了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闻到我的血里面有母丁香、桂心、紫梢花和曼陀罗的味道。前三种药可以勾起人体内的情、欲,最后一种曼陀罗有致幻的效果。

我仔细回想了下,身体发生异状,是在我喝完金银花茶后出现的。刚开始觉得头晕、迷糊,后来发生的事情就记不清了,等再有意识时,就看到大家围着我和陆霆华。”

说罢,她看了眼被麻绳捆住的陆霆华,他脸色不正常地发红,呼吸急促,额角和脖颈处青筋暴起,棱角分明的脸上全是汗珠。

“显而易见,他摄入的药物比我更多,所以身体反应也更加强烈。如果大家不信,可以等报警后,由警察出面带我们去县医院验血,以检验报告为准。”

说完这些,她神色严肃地看向大队长刘建设,义正严词道:

“这件事非同小可,今天有人敢对我和陆同志下这种龌龊药,那么下一次下药的人会不会看别人不顺眼,也给别人下药?

红旗大队自您当上大队长,年年是先进,年年评优秀,可如果队伍里出了躲在暗处伺机下药的老鼠,是怎么都防不住的,只能把那只活在臭水沟的老鼠揪出来才能以绝后患。

有句老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您说对吗?大队长。”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无声,大队长神色也愈发严肃。

作为一个从军队转业回到地方的退伍军人,他十分清楚此事的严重性,当机立断,立刻抬手准备安排人去镇派出所跑一趟。

刘安安见状脸色惨白,心里慌得不行,她赶在刘建设说话前,抢先尖声喊道:

“不能报警!”

第三章 沈秋闻言挑了挑眉,没有开口说话。倒是大队长听到这话怔了下,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不能报警?”

前面的话已然出口,后面的话说起来就更加顺畅了,刘安安稳了稳心神,继续开口说道:

“大队长,双抢过后就要评选优秀大队了,您现在去报了警,不论到底有没有人下药,咱们大队今年肯定评不上优秀了,接下来几年可怎么过?

再说了,沈姐姐来咱们村一年多,从来没听说她懂药理,这会儿这么说,是不是看不上华子哥,所以才……”

话说到一半,刘安安似乎才意识到话里的不妥,不由噤声,忐忑地望向被捆得头也不能抬的男人身上。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心里泛起了嘀咕,红旗村自从刘建设当大队长以后,年年被公社评为优秀大队,公社每回有什么好事,都会优先考虑红旗村。

四里八乡的年轻人谈婚论嫁,一听到对方是红旗村的,都会优先考虑。如果传出去这个村子里有人下药,那整个村子的名声就臭了,以后婚嫁,谁还敢娶红旗村的女儿,嫁红旗村的后生?

再说了,之前隔壁村王大夫都没看出来下药的事,她一个小女娃子说的话,能当真吗?

因此,惯爱看热闹的桂花婶忍不住开口说道:

“安丫头说的对,不论下药的事情是真是假,这一报警,咱们村名声就臭了,这不成。要我说啊,就是这沈知青跟华子厮混了又不愿意嫁,所以才搞出来这么多幺蛾子。

我看不如就让华子娶了沈知青,反正他们俩都滚在一起了。”

躲在人堆里的刘秀珍见状,貌似自言自语地道:

“这金银花茶大家伙都喝了,其他人都好好的,怎么就沈知青和陆同志不舒服呢?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沈秋眼神微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刘秀珍是知青,家庭条件不好,平日里省吃俭用,还要每个月给家里贴补家用,因此过得很清苦。

原主见她可怜,时常把自己的吃食和不穿的衣服送给她。但她没想到,自己好心竟然养出一只中山狼,看着唯唯诺诺不声不响的,竟然会伙同刘安安给她下药,真是人不可貌相。

“是啊,为什么大家都喝了金银花茶,偏偏我和陆霆华的金银花茶出了问题呢?”

沈秋神色定定地望着刘秀珍,语气玩味,平淡无波的眼底浸着寒冰。

刘秀珍被看得后背汗毛直竖,仓皇着低下头咬住唇瓣不再开口。

宫勇冷眼看到现在,终于开口,他神色严肃地对大队长说道:

“大队长,如果真的有人因为私欲下药,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我认为还是报警为好。”

宫勇是知青点的领头,他的话代表的是整个知青点的态度,刘建设听罢头更疼了。如今他是骑虎难下,就算不想报警,也不得不报了。

刘安安见情形对她愈发不利,心里急得不行,但偏偏关键时候没有一个能顶用的。思来想去,只能假装哀戚地说道:

“最近地里活重,天又热,我看好多叔婶上火得嘴角都破了,所以才和刘知青一起上山采了金银花煮水,让大家一天喝上一碗。

沈姐姐,我知道让你一个城里人嫁给我们农村人,你不甘心,但是你也不能胡说呀。全村老少都喝了金银花茶,大家伙都没事,你现在说是金银花茶出的问题,是不是想说是我和刘知青给你下药了?”

说到最后,刘安安语气哽咽,神色哀婉地幽幽开口:“我自问这一年来对你多有包容,虽说你多次找我麻烦,我也没跟你计较过。

如今你话里话外暗指我和刘知青煮的金银花茶有问题,你,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村里人看刘安安咬着唇,红着眼眶,一脸被羞辱后委屈求全的模样,心底对这个外来的沈知青更是嫌恶。

“城里人就了不起啊?既然不想嫁,跟人家钻柴禾垛干啥?这会儿还污蔑安丫头下药,真是不要脸。这种人就该被抓起来批斗!”

“就是,咱们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腌臜事,他们城里知青来了,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天天就在拖咱们的后腿,到了秋收还要分咱们的粮食。现在自己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还要污蔑村里人下药,真的太欺负人了,必须抓起来批斗!”

“就是,抓起来批斗,这么个不要脸的下贱玩意儿,就该剃阴阳头!”

“快上啊,抓住她,送到公社去批斗!”

沈秋面上不动声色,即使遇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后退一步。她甚至没看一眼围上来的众人,只是神色淡淡地越过人群,看向唇角微勾的刘安安。

如果自己不是被针对的那个人,沈秋一定得为她精湛的演技和对立技巧好好鼓鼓掌。

宫勇见事态不对,当机立断叫上其他知青拦住激动的人群,不让他们靠近和带走沈秋。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任由他们抓沈秋去批斗,那么他们这些人,以后在红旗大队就抬不起头了。

而且今天这事明显有问题,如果只是针对沈秋一个人便罢了,但如果有人从中尝到甜头,以后效仿针对知青,那他们将人人自危。

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二癞头舔了舔唇角,从柴禾垛后面翻过去,垂涎地盯着沈秋的背影咽了咽口水,偷偷靠近,伸手往沈秋腰部以下摸去。

他眼底充血,呼吸急促,肮脏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柔软所在,却被人从斜后方一脚踹向人群,正好拦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

“啊!”

“哎呦我的老腰!”

“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沈秋扭头看向突然挡在自己斜前方的男人,惊讶地扬了扬眉。

竟是陆霆华。

他像座高山一样挡在自己面前,拦住了所有的污言秽语和冲击。

沈秋神色复杂地望向他,他垂下的手腕上布满淤红,显然是挣脱捆绑时留下的。左臂上方有一处新鲜的伤口,大约一掌长,正涓涓地往下流血。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布满冰霜,眼神冷厉地望向众人。

虽然一句话没有说,但他的行动说明了一切。

刘建设见事态失控,气急败坏地冲进人群,厉声喝道: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第四章 见大队长动了真怒,被煽动的人群顿时像泄气的气球一样,讷讷地向后退。

沈秋神色冰冷地与隐在人群后的刘安安对视,片刻后勾唇一笑。

刘安安见状,心底的不安加剧,她想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去阻止事态失控,但是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何处入手。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沈秋是个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废物,以前只要自己略施小计,她就会和自己发生争执,而自己只要在人前红着眼眶,即使不说话,大家也会自发地站在她这边。

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察觉到不对?

刘婶看女儿魂不守舍地念叨些什么,担心地握着刘安安的手问道:

“安安,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娘。”

这会儿的刘安安根本顾不上她娘,她只想上前堵住沈秋的嘴,让她不要再开口。她有预感,如果沈秋再开口,一定会让自己跌入万丈不复的深渊。

沈秋知道报警是行不通的,在这个年代,人们有事轻易不上警察局,而且她也不知道以现在的医疗手段,能不能化验出血液中残留的药性。

她刚才要求报警,不过是想要把主动权拿到自己手里罢了。有句老话说得好,如果想要开一扇窗,那你得提出把屋顶拆掉才行。

沈秋定定地望向刘安安,眼里寒光乍起,唇角微微上扬,饱满的唇瓣一张一合。她的声音并不高,但却能让围观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很多事情以前我不摊开来讲,是因为我要脸,但有些人把我的隐忍当做她不要脸的资本。现如今越发猖狂,暗地里给我下药,还要把作风败坏、水性杨花、嫌贫爱富的屎盆子扣我头上。

是不是真当我是泥捏的,任你搓扁捏圆呢?

既然有些人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想必也不在乎大家知道她到底干了些什么,正巧我今天有兴致,就给大家伙好好说道说道。

前几天,我和周志远收到了家里寄来的信件,信上说,我和周志远都成年了,两家打算在今年年底给我们办婚礼。

周伯伯在信中提到,虽然他很理解我们年轻人想要建设祖国的伟大信念,但农村条件艰苦,思考再三,他还是决定在我们结婚后着手安排我们回城的事。

而另外一边,刘安安过几日也要和陆霆华订婚了。”

沈秋顿了顿,等大家消化完这个消息后,继续开口说道:

“这一年多来,大家只见我动辄对刘安安破口大骂,有时还会上手推搡她。而她总是一副善解人意、柔柔弱弱的受气包样子。所以很多人打心眼里不喜欢我,觉得我一个城里姑娘看不起乡下人。

但是大家扪心自问,我除了针对刘安安以外,跟别人发生过冲突,有过矛盾吗?”

她语调和缓,清冽的声音传入大家的耳中,似是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大家随着沈秋的话细细想了想,似乎沈知青除了针对刘安安以外,确实没有和其他人红过脸。

沈秋见大家陷入沉思,几不可闻地笑了笑,继续开口说道:

“自从我们来到红旗大队,刘安安就刻意接近我的未婚夫周志远。虽然他们总有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解释两个人见面或独处,但作为周志远的未婚妻,我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刚开始他们在我面前还知道遮掩,后来干脆光明正大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刘安安更是多次在我面前暗戳戳地秀恩爱。

我身为周志远的未婚妻,与他在一起相处的时间,竟然没有他与刘安安在一起的时间多。”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大家互相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其实之前村子里也有人觉得这两个人走得有点近了,但刘安安总是一身正气地对大家解释说,“知青们从城里来不适应,我身为咱们红旗大队的一份子,有责任让知青们更好更快的融入咱们这个大家庭。”

周志远也不止一次地在人前夸奖刘安安:“刘同志真是个大好人,她可真是帮了我们太多了!”

刚开始大家还觉得两个人走在一起有点别扭,时间长了,倒也渐渐习惯了。再说了,陆霆华都没有说什么,他们管那个闲事干嘛?

原主倒是闹了,但每次刘安安都装可怜,博得村里人的同情,时间久了,大家也觉得厌烦,因此更是没人说了。

周志远没想到沈秋竟然连这也说,听大家窃窃私语地讨论,面上有些难堪,时不时落在身上隐晦打量的眼神,让他如芒刺在背。

又羞又恼,周志远气得脸色涨红,眼神不善地看向沈秋:

“你胡说什么!我和安安清清白白的,你不能自己做了下作事,就拉别人下水!”

沈秋身形一颤,胸口又涨又酸,周围的空气稀薄得厉害,半晌后,她才定了定神,颤声道:

“是吗?”

她强行压下这些属于原主的情绪,抬眸直视周志远,笑的讽刺,“你是真敢说啊,你是觉得你们幽会的地点非常隐秘,还是觉得我天天跟在你身后跑,什么也没有发现?”

“你,你怎么会……”

周志远自知失言,赶紧闭嘴不再说话,但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刘安安的事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看沈秋的反应,她明明早就知道了!

他和安安曾经约定过,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和美好回忆,只能彼此知道,不能告诉别人。

可是为什么沈秋会知道?他可以保证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难道……是刘安安告诉了她?!

周志远倏地扭头往刘安安那边望去,刘安安也红着眼眶回望他,眼里满是凄然、惶恐和受伤。

周志远狼狈地低下头,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怀疑伤到她了,安安那么好的姑娘,他怀疑谁,也不应该怀疑她啊!

桂花婶听得着急,连忙开口催道:

“沈知青,你说周知青和安安那丫头幽会,还说那个地方非常隐秘,那是哪里啊?”

沈秋听到桂花婶问,便也没有继续吊人胃口,

“就在后山通往深山交界的地方,往北走三里地,有一个藏在荆棘林后面的小木屋,那个木屋以前是上山的猎户歇脚的地方,现在荒废了。

每次休息时,他们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往后山小木屋跑。现在,那座木屋里还有两个人的替换下来的衣服。如果有谁不信,可以上去看看。”

第五章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大家纷纷扭头往周志远和刘安安身上看去,讨论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露骨。

围观的人都觉得今天真是值了,看了两场狗血大剧,这简直比之前公社放的电影还好看。

刘婶怔然地望向女儿,她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女儿这么陌生过。女儿五岁时,丈夫就病死了,这些年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大孩子,从来没有想过改嫁,担心嫁过去男人对女儿不好。

眼看着女儿养成了,也说了一个好婆家,再过几日就要订婚了,却没想到……刘婶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她瘦弱的身躯晃了晃,似乎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刘安安大惊失色,赶紧扶着刘婶坐在旁边的碾子上,焦急地问道:

“娘,娘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刘婶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挣脱女儿的搀扶,别过头不看她。

刘安安又惊又气,随后又恨又怒地扭头指着沈秋骂道: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承认,我和周知青互有好感,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越雷池一步!因为心里明白大家各自将要组建家庭了,所以我们真诚的祝福彼此!

你自己立身不正和陆霆华睡了,就想要给我们扣屎盆子,我告诉你,做梦!”

陆霆华眉头皱了皱,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与他印象中乖巧文静的女孩大相径庭。想到那碗端给自己的金银花茶,真相如何不言而喻。

他担心地望向沈秋,却没想到沈秋不怒反笑,

“如果你们之间清清白白,那你告诉我,你右边锁骨上的吻痕是哪里来的?你衣襟上的白色硬块,又是什么?最重要的是,既然你们真诚地祝福彼此,那你又为什么煞费苦心地给我和陆霆华下药?”

刘安安心下大乱,眼神慌乱地低下头,一只手用力捏住衣襟,另外一只手捂住锁骨的位置。

今天下午休息时,周志远说自己憋得不行了,所以她用手帮他纾解了一下,因为当时记挂着这边的事,没有仔细清理,没想到竟然……她不敢面对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要知道沈秋知道这么多事,她说什么也会找一个更稳妥的办法,也不至于现在弄得自己这么狼狈。

一张小脸煞白,鬓角冷汗涔涔,她只能强撑着反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农村人,哪里来的药?你说假话是要负责的!”

沈秋怜悯地看了眼精气神散了大半的刘婶,摇了摇头:

“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就说得再明白些。

刘婶因为早年劳作力度太强患上了风湿,这些年吃了好多药也不见好转。三年前你私下跑去隔壁县的向阳村,找了住在牛棚里的一个古怪老太婆,从她那里得了一个治疗风湿的方子。那个方子很管用,你为了感谢那位老太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托人给她捎些东西。

而非常巧合的是,就在我和周志远收到家信的第二天,你就说自己最近不舒服,吃药看不好,所以找大队长开了介绍信,我记得介绍信上写的,就是隔壁县吧。

你能告诉大家,你得了什么病,那位老太婆给你开了什么药吗?”

见刘安安还想找借口,沈秋不耐烦地打断她:

“刘安安,我今天既然敢把这些事情当着大家伙的面和你掰扯,肯定是掌握了证据才说的,所以我劝你,找借口的时候不要太离谱!”

刘安安咬紧下唇,期期艾艾地望向周志远,期望他能帮帮自己。却没想到周志远满脸失望地看着她,最终颓然地蹲在地上,双手用力揉搓着头发。

陆霆华眼神复杂地望向刘安安,他没有想到,平日里在自己面前腼腆乖巧的女孩,竟然有这么狠辣的一面。

刘安安见周志远不理她,心内惶惶,又扭头去看陆霆华,期冀他能看在从小长大的情分上为自己说句话,但陆霆华见她看过来,厌恶地拧眉看向一边。

村里人鄙夷地看向刘安安,嘴里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割在她的脸上、身上。

“这刘安安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和谁说话也笑嘻嘻的,没想到私下里竟然这么狠,为了抢男人,竟然给别人下药,咱们以后可离她远着些。”

“说到底,还是华子可怜,这么多年两家都默认要结亲家,华子可是没少帮着刘家上工赚工分,哪回不是先忙完刘家的活再去干自家的?没想到竟然养出一条白眼狼!”

“可不是吗,刘婶身体不好,昨天分给她的田,麦子只割了一小半,剩下的都是今天早晨天还没亮,华子去给割的。”

“人再好有什么用?你没听沈知青说的,人家周知青家里早早准备把孩子调回城去了,如果刘家丫头跟周知青结婚,就变成城里人了。再过两年给安排个工作,那跟咱们这些泥腿子可就天差地别喽。”

“照你这么说,这刘家丫头是想抢沈知青回城的名额?妈呀,这也太狠了,为了当城里人就设计坏人名声。”

“要不说最毒妇人心呢!”

“哎呀,等双抢完了,我得赶紧让人给我侄女捎话,她早早就相中华子了,只是因为华子和刘安安有婚约,所以一直没说。这么好个后生,我得给我家侄女看紧了!”

“他婶,你别瞎忙活了,你家侄女长得五大三粗的,和华子站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兄弟俩呢。我娘家表妹长得特别水灵,手还巧,和华子一看就有夫妻相,我明儿就捎话回去,让两个人早早相看。”

“你这人咋做事不地道呢?我给你说……”

……

沈秋眼看着讨论的话题越来越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真没想到书中的男二号竟然是个香饽饽,这边婚还没退呢,那边就有人上赶着说媒了。

陆霆华也没想到这些婶子想一出是一出,听到沈秋的笑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耳尖可疑地发红了。

不过还是正事要紧,沈秋扭头对头大如斗的大队长正色道:

“大队长,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说的你都可以找人去查证。您看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刘建设头痛地扶额,想他活了四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下作的阴私事。

刘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沈秋面前,二话不说跪了下来。沈秋连忙往旁边让了让,“刘婶,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你站起来说。”

周围平日与刘婶交好的婶子们也上前劝道:

“是啊她婶,有什么话你站起来说,你跪着,孩子们心里也不好受。”

刘婶摇摇头,常年劳作的脸上满是疲态,她眼眶微红,但神情坚定,“沈知青,安安和周知青的事,还有今天的事,是我们刘家对不起你,我该给你赔不是。是我没有教好她,才让她做出这种事。

我知道,她这次错的太离谱,就算你要把她送去蹲号子,或者是拉出去批斗,都是应该的,也是她应得的。”

她神情涩然,语气微哽,缓了缓后,才继续说道:

“我也知道我没脸求你原谅,但是她再不是人,也是我闺女,我是她娘,其他人都能不管她,我不能不管她。

今天婶子豁出自己这张老脸求求你,放她一码。安安还年轻,如果蹲了号子,或者被拉去批斗改造,以后,她这辈子就毁了啊……”

说罢,便瘫坐在地上崩溃恸哭,“安安你个死妮子,华子对你这么好,你的良心叫狗吃了?竟然还做下这种事,我,我以后死了怎么对你爹交代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