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绵心沈淮景》 第一章厌倦了 谁都知道这是托词,可陆绵心却执着的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一下被掐断。

沈淮景将手机丢在桌上,只觉得陆绵心烦人又不懂察言观色。

可隐隐的,在他心底深处,又有种被依靠着的隐秘快感。

快的沈淮景没抓住,眼里的厌烦却毫不掩饰。

周尧见状笑道:“哟,沈少这是被嫂子查岗了,嫂子很在意你嘛。”

沈淮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算好:“只会依附男人存在的女人,哪有查岗的资格?”

其他人对视一眼,都噤了声。

陆绵心的娘家陆家也算是百年世家,这些年却走着下坡路……

但归根究底,这是沈淮景的家事,他自己可以说,他们却无权接茬。

沈淮景看透他们的神色,只觉得无趣,站起身道:“走了。”

半小时后,沈淮景站在了家门口。

按下密码,他的脑海中浮起陆绵心在厨房里叮叮当当为他做着醒酒汤的模样。

门开了,眼里瞬间浮起笑意的女人迎上来:“你回来了,桌上有醒酒汤。”

果不其然。

沈淮景看着桌上的那碗汤,再看着眼前的女人,嗤笑一声,直接走进了浴室。

他没有看到,在他身后,陆绵心脸上的神采一下子垮了下去,像被人丢弃的小兽。

浴室花洒下。

沈淮景俊美的脸上神情漠然:千篇一律的生活,一成不变的陆绵心,真没劲。

记得刚结婚时,陆绵心吸引他的,就是那双如鹿般灵动的眼睛。

可眼下这段婚姻才迈进第三年,沈淮景就厌倦了。

当初的喜欢,早成了索然无味。

浴室水声停了。

陆绵心下意识看过去,只看到男人径直走向卧室。

她赶紧上前,有些无措的开口:“阿景,爸妈叫我们明天回去吃饭。”

“你爸妈还是我爸妈?”沈淮景垂眸看她,声音淡淡的。

陆绵心神情一顿,沈淮景就知道了。

他眉一挑:“这一次,陆家是为了哪块地皮,还是又被哪家公司打压了?”

陆绵心很难堪,手指捏住男人的浴袍,语气里带着卑微和祈求:“阿景,我爸妈……也许只是想喊你吃个饭。”

沈淮景不为所动,眸色冷淡,甚至还带着点不屑。

陆绵心的头渐渐低了下去:“我知道了,我跟他们说不去了。”

沈淮景不置可否,他一把抽出浴袍就往卧室里走。

今晚喝了一点酒,度数不低,很快他便睡了过去。

没过一会,陆绵心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见沈淮景睡着了,才小心翼翼的躺了下去,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胸前。

听着那沉稳的心跳,陆绵心缓缓勾住了沈淮景的手指。

她声音低的如同喟叹:“阿景,我要的不多,你陪我久一点,就好了。”

第二章 你的自尊呢 窗外风声呜呜,陆绵心不安翻身寻找依靠,却只触及一片冰凉,顿时清醒。 沈淮景又已出门。 床头手机嗡嗡震动。 是家里的电话。 陆绵心迟疑着接通。 “都快十一点了,你怎么还没带淮景回来?!”陆母开口就催。 陆绵心喊了声‘妈’,就沉默着不知该如何说。 陆母顿时明白过来,语气骤变:“陆绵心,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我怎么会生下你这种没用的东西!” 陆母骂了一通,直接挂了电话。 陆绵心颓然的放下手机,看着慢慢熄灭的屏幕,舌尖一片苦涩。 缓缓抱住膝盖,被窝里的温度,也慢慢冷却下去。 突然,她心口一窒,呼吸一下急促起来,却难以将空气吸入肺里。 她又犯病了…… 陆绵心一手攥着胸前衣物,一手扒着手机,只来得及按下紧急电话。 阿景,接电话,救救我…… 这是陆绵心心里唯一的想法。 公司里,沈淮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随即,面无表情的挂断! 如今的他,只觉得陆绵心的依赖,让他厌烦。 陆绵心眼睁睁的看着电话被挂断,一时竟分不清是窒息感带来的痛苦更多,还是心口的锥刺更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绵心猛地咳嗽起来,却是又一次能呼吸到空气。 她,再一次熬了过来。 在床上缓了一会,陆绵心挣扎着起来,穿好衣服,打车来到医院。 医生见是她,心里微叹,问道:“又发作了?” 陆绵心轻轻点头,曾明亮的眼眸似蒙上了一层霾。 她问:“我还有多久时间?” “你这个是遗传性的病,我们也无能为力,多则三年,少则……一年。” 陆绵心沉默了很久,哑着嗓子开口:“谢谢您。” 她走出去,却不知该去哪。 坐在墙边无人的连凳上,她有些迷茫的望着走廊上的人来人往。 望着望着,她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好羡慕……同样是生病,其他人好像都有人陪着。 如果有人能陪陪她该多好…… 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也好啊。 呆呆坐了许久,直到天色将黑,陆绵心才回了家。 夜幕沉沉,家里空荡又冷清。 她打开电视,传来的激昂对话总算让空间不那么寂冷。 时针指向十二点,陆绵心担心着沈淮景,又拨通了他的电话。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一次又一次的无法接通,让陆绵心心里发慌。 她打着周尧的电话,得知沈淮景喝醉了,急匆匆的出了门。 迎着冬夜的冷风,她赶到了朋友给的地址。 陆绵心推门而入。 温暖的热浪,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包厢里的人看过来,俱是一静。 陆绵心一怔,低着头挪动脚步,朝人群中央喝得醉眼蒙眬的男人走去。 “阿景,我来接你回家。” 陆绵心抓着他的手轻声开口。 冰冷的手冻得沈淮景抬了眸,见是陆绵心,眼里的不耐不加掩饰的刺入陆绵心心口。 下一秒,沈淮景甩开她的手,声音恼怒:“谁让你过来的,给我回去。” 陆绵心心口颤了颤。 她抿着唇,却是固执地拉住沈淮景的手:“我带你回去。” 沈淮景轻啧一声,醉眼朦胧的凝视了她几秒。 突然,他凑近她,玩味又讽刺的开口:“陆绵心,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自尊心的,啊?” 陆绵心这一瞬,彻彻底底愣在那里。 周尧只觉两人气氛不太对,连忙说道:“嫂子,淮景喝多了,你快带他回去吧。” 陆绵心反应过来,低声道:“谢谢。” 而后便有人过来,帮她将沈淮景带出了包厢。 沈淮景已经闭上眼,说不清是醉了,还是醒着。 而她心口的酸痛,也说不清到底有多难受。 陆绵心将沈淮景扶到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床上的沈淮景无意识的扯了扯领口,似乎很不舒服。 陆绵心便俯身解开他的扣子,但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 醉的迷迷糊糊的沈淮景,嘴里喊的是:“阿颜……” 第三章 你哪位 陆绵心有一瞬的呼吸困难。 心慢慢往下沉,无边无际,没有落点。 她在床边站了很久,才继续收拾。 收拾完,陆绵心上了床,眼一错不错的看着身边沉睡的男人。 心,后知后觉的开始发疼。 阿景,为什么,你我之间走到了这一步? 早上六点,陆绵心如往常一般起床给沈淮景准备早餐。 就好似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七点,沈淮景按着太阳穴走到餐厅。 乍见陆绵心苍白脸色,眉头狠狠一皱:“陆绵心,一大早的这幅样子,你不照照镜子看自己有多吓人吗?” 陆绵心一抬眼,男人脸上的厌恶明明白白。 她喉间一哽,慌忙低下头:“阿景,我有些不舒服。” “有病就去医院早点治。”沈淮景却不耐地别开眼。 说完,他拿起衣服便出了门。 陆绵心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良久,她哑声开口:“阿景,我去看过了,医生说,我就要死了。” 空气中没有任何回应。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陆绵心接起,传来陆母冷淡的命令:“上午回来一趟。”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 陆绵心点开通讯录,看了一会儿沈淮景的号码,最终按黑了屏幕。 她一个人回了陆家。 刚推开门,一个巴掌便罩了下来! 陆绵心被打的偏过头去。 陆母怒气冲冲:“你说!为什么城南的生意会被沈少给了陆家?” 耳朵一片嗡嗡声里,目之所及,是陆家其他人不耐而责备的目光。 陆绵心心头发冷,不自觉的开始发抖。 陆母上前抢过她的包,翻出手机戳着她:“给沈少打电话!” 陆绵心别着头,沉默着。 陆母更气:“不打是??x?吧,我来打!” 她找到沈淮景的名字按下去,然后将手机猛地怼在陆绵心脸上。 冰冷机身拍打着脸,陆绵心被怼的不断后退。 每一步都仿佛站在深渊边缘,却无人拉她一把。 另一边,沈淮景看着亮起来的屏幕,嗤笑了一声,便不再看。 陆颜倒是问:“是陆小姐打来的电话吗?” 沈淮景不答,手机一关便转身回到电脑旁。 电话一直未被接通,陆母气急,一甩手,又给了陆绵心一个耳光! 两边耳朵嗡嗡响,陆绵心低着头,被陆母扯着头发拖到门口,狠狠推了出去。 “陆绵心,连个男人都伺候不好,养大你有什么用?我警告你,这个周末你不把沈少带回来,我没你好果子吃!” 陆家的铁门“哐”一声合上! 陆绵心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终于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她眨了眨眼,鼻尖酸的要命,却早没了眼泪。 离开陆家,陆绵心漫无目的走着,却在广场上的电影院立标前停下了脚步。 她突然想起,刚和沈淮景在一起时,他很喜欢带她来这种地方。 那时他总是笑着说:“棉棉,你这个人太冷清了,我带你去沾沾人气。” 其实,她不是冷清,只是她的世界太冷了。 而沈淮景,却强行闯入她的世界,成了她唯一的暖。 身旁嘈杂的声音打断了陆绵心的回忆。 她脸上的巴掌印,被抓得如同荒草的头发,让人无法不投来异样的目光。 ‘精神病’‘哪里来的疯子’诸如此类的词汇涌进陆绵心的耳朵,让她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少年时…… 陆绵心落荒而逃,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蹲下,浑身都在发颤。 这次,她自己拨通了沈淮景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陆绵心眼里溢出欣喜的亮光。 可还没开口,就听到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好,请问哪位?” 陆绵心一怔,下意识看了看手机,以为自己按错了。 可下一刻,电话那头却传来沈淮景慵懒的声音。 “怎么了?” 手机从陆绵心手中滑落,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第四章 我当然爱你 沈淮景从陆颜手里抽出手机,看着已经挂断的界面,脸色倏然一冷。 “下次再做这样的事,就不用呆在这里了。” 冷冷说完,沈淮景不再理她,走出办公室。 他看着界面上“陆绵心”三个字,眉心拧起。 若是无事,她一般不会在这个点打电话给他。 再打回去,却是无人接听。 等电话自动挂断,沈淮景坐在沙发上,眉宇间有了一丝烦躁。 过了会,他把手机丢在一边,嘲讽自语:“呵,不识时务。” 这场婚姻,他自认不欠什么。 陆绵心不接电话,不过是令人厌烦的小脾气罢了。 但沈淮景想了想,还是准备回家一趟。 广场上,陆绵心抬起冰的没有知觉的手,捡起了摔裂屏的手机。 心口那个洞,风吹得太冷了。 她站起身来,抬眼向前看。 角落之外,灯火喧嚣,人潮拥挤。 她像被烫到一样收回目光,脚被钉在原地,寸步不能动。 突然,身后传来一句不怀好意的招呼。 “哟,美女,一个人在这干嘛呢。” 一股浓烈的酒气逼近,几个瞄准陆绵心许久的男人,朝她围了过来。 那些恶心的目光,一瞬间,让陆绵心仿佛回到少女时。 脑海中某根线绷断,她发出尖叫:“别过来,别碰我!” 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本来如兔子般的女人,像是见了鬼似的,猛地撞开他们冲了出去! 陆绵心冲到了街上,再没法顾及路人的眼光。 耳边的声音疯狂回荡:“陆绵心,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神经病!疯子!” “我没有病,不要这么对我……” 陆绵心喃喃自语,慌张的摸出手机想给沈淮景打电话。 可手机毫无反应。 她急的眼眶通红,却没听到人群的惊呼。 下一刻,陆绵心只觉得身体一痛,而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前扑了出去! 然后便是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陆绵心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茫然的眨了眨眼。 “棉棉,你终于醒了。”沈寒清惊喜的开口。 陆绵心转头,迟钝的问:“寒清,你怎么在这里?” 沈寒清是她被陆家送去乡下后唯一的朋友,可自从嫁给沈淮景,他们的联系。 沈寒清开口道:“医院打不通你家里人电话,不知怎么,电话就打到了我这儿。” 他的话,让陆绵心眼神黯淡下去。 她直直的望着天花板,脸上似哭似笑。 许久,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打了石膏的右腿上,声音又涩又空:“寒清,我是不是很差劲,就连出了车祸,都没人管。” “棉棉,你不该过这样的日子。”沈寒清眼含心疼,“只要你愿意,我带你走。”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沈淮景冰冷声音传来:“没我的允许,她哪也不许去。” 沈寒清毫不退让,讽刺道:“沈总,您忙完了?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妻子了?” “寒清,你别说了,你……先回去吧。” 陆绵心拉了拉他的衣角,急忙说。 沈寒清抿了抿唇,到底没说什么,径直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夫妻两人。 陆绵心看着沈淮景,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沈淮景却走近她,将手机扔在她面前,满含指责:“看看你昨晚做的好事!像个疯子一样乱跑被人拍到网上,你知道给公司造成多大影响吗?” 字字如刀,将陆绵心带着一丝希冀的心扎的千疮百孔。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淮景,半晌才出声:“阿景,你过来,只是为了问这个吗?” 沈淮景终于注意到陆绵心惨白脸色,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病房里静的落针可闻。 陆绵心伸手,拉住沈淮景的手,看着他手上的结婚戒指哑声开口:“阿景,你还爱我吗?” 沈淮景眼里情绪翻涌,就着陆绵心的力道蹲下来,与她平视,而后开口:“嗯,那你呢,你爱我吗?” 不知为何,陆绵心心底莫名不安。 但她还是说:“我当然爱你。” 得到回答,沈淮景脸上闪过满意。 然后,他声音难得温和的开口:“那你听话,这次的事闹得太大,我准备让你去精神病院呆一段时间。” 第五章 逃不出 陆绵心松开手,眼底的震惊和悲痛,让男人瞬间不满。 “你不愿意?这是最好的办法。” 陆绵心张了张嘴,竟有一瞬的失声。 半响,她才颤声开口:“我不想去……” 她不要再一次被亲密的人送进那个地方。 沈淮景眼神一冷,直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医院我联系好了,下午就送你过去。” 心,一点点窒息。 陆绵心的手紧紧捏住被子,她只能重复一句:“我不去,我不想去……” 沈淮景不耐道:“沈家不能要一个名声败坏的少夫人。” 他不愿再多费时间耗在这里,冷嗤一声:“至于陆家那边,城南的生意够满足你的胃口了吧。” 陆绵心怔然看着他。 眼里的光缓缓熄灭。 好一会儿,她才说:“好。” “你要的,我都给你。” 沈淮景神色一顿,挑挑眉走出了病房。 沈少夫人入院,舆论很快压了下来。 而陆绵心自这天起,再没睡过一个好觉。 她总是想:沈淮景会像她爸妈一样,将她抛在这儿,然后慢慢就将她忘记吗? 眼泪在黑暗中无声落下,划入鬓角消失无踪。 半个月后,沈淮景终于来了。 他看着眼前清瘦的女人,皱起眉:“你怎么瘦了?这里饭菜不好么?我叫他们换个厨师。” ……他没有提一句带她离开。 陆绵心扯起一个笑:“我没事,公司如何了。” 其实不用问,沈淮景的轻松已经说明一切。 陆绵心只是发现,除了这些,她竟没什么可以问自己丈夫的。 沈淮景点头:“差不多恢复正轨了。” 陆绵心看着他,突然问:“我记得,去年你带我去过一个海滩,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去了。” 沈淮景垂眸,看着陆绵心眼里浮动的期待,蓦的心底一软。 他微微俯身:“下半年空出时间了,我带你去。” 陆绵心点了点头,眼里荡起一点真切的笑意。 没一会儿,沈淮景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 陆绵心又回到寂静里,她躺下来,慢慢的,有点困了。 不速之客却不期而至。 穿着巴宝莉最新款的风衣,妆容精致的女人推门而入,先声夺人:“我叫陆颜,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陆颜带着挑剔和嫉恨地打量着床上的女人。 沈淮景向来说一不二,却为了她又把陆家到手的东西拿了回去…… 陆绵心一怔,眼前的女人赫然是总是出现在荧屏上的女明星,陆家大小姐陆颜。 阿颜……原来是这个阿颜。 她身体不自觉的绷紧:“你来干什么?” 陆颜语带嘲讽:“淮景老是说你既无趣又让人烦,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陆绵心觉得有点冷,放在被子下的手指??x?,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她强装冷静:“陆小姐,不论如何我才是名正言顺的沈夫人。” 陆颜却笑了:“你知道么,我怀孕了。” 陆绵心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以为淮景让你进来,只是权宜之计?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从这里出去了!” 一直到医院熄灯,陆绵心脑海里还是响着这句话。 半夜,她下了床,静悄悄的走出病房。 可还没走出多远,护士就发现了她:“陆小姐,请你回病房。” “我没病,我要出去。”陆绵心攥紧衣角,浑身紧绷。 可这话,在这里屡见不鲜。 护士们对视一眼,围住陆绵心,嘴上劝慰实则强制的抓住她。 陆绵心挣扎着,却还是无法反抗的被人往病房拖。 多日来积攒的情绪,彻底扯断了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 沈淮景被电话刺耳铃声吵醒,医生声音惊慌:“沈总,您过来一趟吧,沈太太她……好像真的疯了!” 当沈淮景看到被绑在病床上的陆绵心,太阳穴开始突突的疼。 陆绵心眼里的世界已经成了黑白,而沈淮景的出现,就是唯一的色彩。 她睁大眼睛,被绑住的手尽力往他那边伸着,声音破碎嘶哑:“阿景,救救我,阿景……” 沈淮景脸色阴沉的走过去,狠狠将床上挣扎的女人按住。 他声音狠厉:“陆绵心,你能不能别装了,才待了几天就这么多戏?” 心搅成一团,陆绵心却害怕得努力用手指扣住沈淮景的手,哀求着:“阿景,别把我丢在这里,你救救我,别丢下我……” 沈淮景深吸一口气,强行扒开她的手,直起身子对医生道:“给她用药,我不管她真疯假疯,反正,不能让她踏出这间房!” 医生早有准备,拿起旁边的镇定剂上前。 看着闪着寒光的针孔,陆绵心发出凄厉的尖叫。 没人会相信,这样的她不是精神病。 仓惶之中,她找到沈淮景的身影,却只看到男人一脸厌恶的别开眼,转身往外走。 那扇门,在她布满血丝的眼里,彻底关上。 第六章 发布会 当药剂被推入身体的那一刻,陆绵心眼皮沉沉阖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满心涩然的想。 阿景,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 陆绵心睡了过去,而后,她梦到了沈淮景。 那是少年时期的沈淮景。 十七岁,意气风发的沈家大少爷下乡体验生活,而十六岁的陆绵心,刚失去唯一能依靠的外婆。 长得好看,又无依无靠。 贪婪的目光流连在她纤细的身躯上,终于,她被人骗到小巷里…… 就在她要绝望几乎想要同归于尽时,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黑暗的世界又有了一束光。 见义勇为的沈家大少爷被不良少年们一拥而上胖揍一顿,可即便这样,却一直护着衣不蔽体的少女。 后来,沈淮景要回城了。 脸上还带着伤的少年,扬起灿烂的笑将一个平安符放在陆绵心手里:“棉棉,这个给你,它会像我一样一直保护你的……” 陆绵心猛地睁开眼,病房里一片冷寂。 黑暗中,她睁着眼许久,才意识到,这是现实。 她艰难的翻了个身,将枕头下那个小小的平安符紧紧的攥在手里。 良久,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想问,沈淮景,怎么你就抛下了我呢? 另一边,沈氏总裁办公室。 沈淮景看着陆颜,声音沉冷:“你说什么?” “淮景,我怀孕了,要是再不结婚,可就瞒不住了。”陆颜娇声道。 沈淮景心里动了一下,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陆绵心的身影。 良久,他才开口:“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陆颜坐上自己的车,眼里划过一丝阴霾。 沈淮景半点没提结婚的事,难道陆家那女人就这么让他舍不得? 想着,陆颜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冷声道:“联系营销号。” 办公室里的沈淮景翻着报告,无端的,心里有些不安。 两天后,舆论发酵,各大媒体的头条都是“沈氏总裁出轨女星”。 沈淮景看着持续下跌的股市,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一旁的秘书开口道:“沈总,如今的办法,只能让太太牺牲一下了。只要她出面澄清和您早已离婚,舆论便会消散。” 沈淮景想到陆绵心那双带着悲切的眼,心里突然烦乱不已。 他摆了摆手:“先让公关部运作吧。” 又过了两天,沈淮景终究还是出现在病房里。 陆绵心看到他,眼里出现一如既往的笑意,温柔又恬淡。 沈淮景在陆绵心面前坐下,轻声道:“棉棉,我有话跟你说。” 陆绵心看着他回避的眼神,心,缓缓的下沉。 她下意识抓住沈淮景的手,像是要给自己一点安慰。 沈淮景手一紧,狠了狠心开口:“陆颜怀孕了,我需要你出面对公众说,我们早已离婚。” 陆绵心睁大眼睛,指尖瞬间冰凉。 她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竟觉得那么陌生。 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陆绵心脸色苍白的开口:“你又在骗我,是不是?” 沈淮景最不想看她这幅样子,他抽出手:“我在外面有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啊…… 沈淮景从未想过瞒她。 是她,自欺欺人。 一颗心空空的悬着,被握着的那只手,狠狠的捅了一刀。 一股粘稠的血腥涌上喉咙,陆绵心一寸寸的审视面前男人的眉眼,窒息着。 她突然想起那个梦。 梦里那个说着我会保护你的少年,是否知道有一日,他会将那个自己受重伤也要护在身后的少女,亲手推出去? 眼里的泪意一点点散开,然后她说:“好。” 你要的,我都给你。 发布会很快举行,陆绵心坐在台上,面无表情。 台下,一盏盏闪光灯像野兽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我的丈夫,沈淮景。” 她缓缓靠近话筒,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她说:“的确婚内出轨。” 第七章 可怜人 如冷水掉入油锅,现场一片哗然。 闪光灯,话筒,全都冲向了陆绵心。 陆绵心却只望向站在门口的沈淮景,可那么远的距离,她怎么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扎在心口的那把刀如愿以偿的来回翻搅。 痛,痛得她终于能够呼吸。 话已出口,她很清楚,她和沈淮景的未来,已经彻底烂掉了。 沈淮景脸色铁青的挥了挥手。 几个护士穿过人群,钳制住一动不动的陆绵心,对着话筒喊:“不好意思,沈太太犯病了,她有妄想症。” 说完便要带陆绵心离开。 可媒体哪能放过这种新闻,两边人便推搡了起来,现场一片混乱。 陆绵心被人推来又推去,她抱着头,却不知怎么,腹部猛烈的痛了起来! “停下,她流血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沈淮景脸色一变,拨开人群,看到的是倒在地下的陆绵心以及她被鲜血染红的裤腿…… 急诊室门口,沈淮景听着医生的话,面沉如水。 陆绵心,怀孕了。 陆绵心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熟悉的病房里空无一人,门外传来沈淮景冰冷而清晰的声音。 “准备手术吧,我不会要一个精神病人的后代。” 陆绵心的心重重一跳,她看向自己的肚子。 平坦的小腹已经不再抽痛,可她却好像能感觉到另一个小小的心跳。 无力的翻身下床,她蹒跚着拉开了门。 沈淮景一回头,两人四目相对。 陆绵心舔了舔干涸的唇瓣,哑声道:“沈淮景,我没病。” 沈淮景看她的眼神却让她心中一怵。 只听他冷笑一声:“陆绵心,你还想骗我,十年前你不就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 一瞬间,陆绵心大脑一片空白。 那段她最不想让他知道的过去,还是被发现了…… 她整个人不自觉的开始发抖。 沈淮景却转过眼不想再看她,径直对护士挥了挥手,喝道:“她既然醒了,就立刻准备手术!”。 陆绵心回过神,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人按着往手术室里推。 陆绵心挣扎着看向沈淮景,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她唯一的希望,喉咙里却只有破碎的哀求:“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病,真的没有……阿景……” 救救我,阿景…… 救救我…… 沈淮景终于看了她一眼,却只是满脸不耐,冲护士摆了摆手。 镇定剂被推进陆绵心体内,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她就那么睁着眼,看向男人的方向,看着他的身影完全消失。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陆绵心好像看见了外婆的脸,隐隐绰绰的浮现,又消失。 接着是沈淮景,十七岁的沈淮景。 他背对着自己,头也不回的走了。 太绝望了。太难过了。 沈淮景,为什么我人生的绝望是由你亲手给与的呢? 再醒来,满室的黑暗和寂静,只有门缝透出隐约的光。 门外值班的小护士小声的八卦在寂静中被无限扩大。 “这306的沈??x?夫人也太可怜了吧,孩子被硬生生拿掉了,我总觉得她没疯……” “别胡说!她丈夫沈总都说她有病了,她就是有病!” 陆绵心无力的伸出手,手掌缓缓的放在小腹上,却只能感受到一片虚无。 她的孩子,没了。 刺骨的寒意,从手掌处浸透四肢百骸。 陆绵心应该要哭的,却连眼泪都干涸了。 她有些呼吸困难。 她转头看向窗外,黑沉沉一片,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光。 她起了身,胡乱的扯掉手背上的针头。 血沁了出来,她却毫无知觉。 推开窗,窗外冷风穿透胸口。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站上窗台,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第八章 付出代价 急救室门口。 沈淮景背后寒凉一片。 他看过医院监控,是陆绵心自己跳下去的。 沈淮景看着急救室亮起的红灯,心里的火气也一点点窜了起来。 一个可能遗传精神病的孩子,他不要,她就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报复。 就算没有孩子,自己也没想过离婚。 可陆绵心,从来都只会闹个不停!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说:“沈先生,太太已经脱离了危险。” 沈淮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陆绵心才醒来。 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疼,她艰难的睁开眼,就看到病床前,下巴带着胡渣的男人。 她眨了眨眼,目光冷淡的问:“你是谁?” 沈淮景一下子脸色很难看,他嘲讽开口:“先是以死报复,现在又玩起了失忆?陆绵心,你从哪学来这么多手段?” 陆绵心听着,那双漆黑的眼里,却没有任何情绪。 曾经的爱意,哪怕是怨,都没有。 沈淮景心口一抽,竟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定了定神,硬着声音道:“孩子没有了就没有了,你一个精神病给沈家丢脸不够,还要带着一个小的,一起来丢脸吗!” 看着陆绵心依旧一片冷淡,他咬了咬牙,带着怒意离开。 沈淮景走后没多久,陆家父母便带着儿子来了。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陆绵心,陆母骂道:“你个丧门星,嫁给沈总之后没帮到家里半点,还害的他现在迁怒我们……” 陆父打断她的话,声音温和:“棉棉,你跟沈总服个软,这事也就过去了,孩子以后再生一个就是了。” 陆绵心却只听出他对失去一个筹码的可惜。 一边的陆鸣也开口:“姐,好好哄哄姐夫吧,我下个月可还要靠着姐夫提个车呢。” 陆绵心认真的听着,字字句句,都让她觉得好笑。 她抬眼扫过三人,也是真的笑了起来:“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陆家人脸色一变,就听陆绵心说:“我不听话,你们现在还能拿什么威胁我?再把我关到精神病院?” 陆家人诧异的看着这样‘叛逆’的陆绵心。 陆母顿时开始哭天喊地的叫骂。 陆绵心却始终不闻不问,最后,陆家人只能悻悻的走了。 沈淮景收到这个消息,什么都没说,只让人好好盯着陆绵心。 这天,陆颜又来了。 她得意笑道:“陆绵心,听说你跳楼了,怎么想到这么蠢的办法呢?” 陆绵心冷冷的看着她:“陆颜,你堂堂陆家大小姐,却要当小三,看来是很喜欢这种偷鸡摸狗的感觉了。” 陆颜最恨的,就是陆绵心占着的这个身份! 她脸色扭曲了一瞬,手抚上小腹,笑吟吟开口:“我是小三,可我的孩子还好好的,而你的孩子,却只配成为一滩血水!” 陆绵心死死的咬住唇瓣,瞪着眼睛看她。 陆颜扫了一眼四周,靠近陆绵心,低声笑道:“有件事忘了说,是我买通医生,告诉淮景你的精神病会遗传呢。” 陆绵心猛地看向她,心底的痛和恨瞬间汹涌而来! 如果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就不会死! “陆颜!” 陆绵心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陆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这个女人,给自己的孩子赔命! “你干什么!放开我!”陆颜被扯住头发,痛呼不已。 陆绵心不管不顾,可她大病初愈,力气哪里敌得过一个健康的人。 陆颜一把将她推倒,接着自己的脚却绊在床脚,她踉跄着摔倒在地,猛地磕到床尾上。 下一刻,陆绵心耳边传来沈淮景惊怒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沈淮景冲上去扶起地上的陆颜,却看到她的额头上,有血迹蜿蜒而下。 陆颜狼狈的抓住他的衣袖,哭道:“淮景,我的肚子……好痛啊。” 陆绵心踉跄着抓着病床爬起来,眼里一片晶莹。 她眨了眨眼,想把那软弱的泪水压下去。 她告诉自己。 那男人不爱你了,他早就不是你的阿景了!陆绵心,你还不够明白吗? 可话说一千遍,看到沈淮景珍惜的抱着陆颜的样子,依旧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陆绵心!你这个疯子!”沈淮景厌恶冲着她怒斥。 陆绵心按了按心口,脸上似哭似笑:“沈淮景,我本来就是个人人厌弃的精神病啊……” 沈淮景这些天压着的怒火彻底达到顶峰! 他转头对站在门边的秘书道:“报警,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第九章 我的孩子也没了 故意伤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陆绵心听着宣判,神情木然。 心痛到一种程度,便会麻木。 而她早就麻木了。 不过就是沈淮景为了陆颜,要将她彻底舍弃罢了。 亲属席上,没有一个人来看她,陆家人,沈淮景,都没来。 监狱的生活一直冰冷枯燥,可陆绵心的到来,却让有些人多了乐子。 “新来的,拿着你的牙刷,把厕所清理了。”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女人说道。 陆绵心一顿,下一刻便是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那人看着她嘲讽:“怎么,不愿意啊?” 几乎是瞬间,陆绵心的半边脸就麻了起来。 陆绵心心里升起一种绝望的恐慌,眼前这一幕,似乎跟当年重合了起来。 一样的被人欺辱,一样的……无人依靠。 那人见陆绵心油盐不进,对周围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围了上去…… 日复一日,陆绵心身上没一处好地方,可表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 两周后,沈淮景终于来了。 他冷冷的看着陆绵心,说道:“阿颜的孩子没了,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 那块冰冷的玻璃,仿佛将两人的曾经彻底切割。 陆绵心看着他,顿了很久,缓慢开口:“沈淮景,一个月前,我的孩子,也没了。” 陆绵心不过说了实话,可沈淮景脸上顿时有了怒意。 “看来你是死不悔改了。” “陆绵心,离婚吧,我会让人来跟你签协议。” 陆绵心放在腿上的手猛然收紧。 她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疼到麻木的心,竟又有了知觉。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终于忍不住落泪了。 原来他还可以更残忍。 陆绵心从喉咙挤出字眼,一个字一个字的问着:“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 沈淮景一愣,只当她说婚礼上的誓词,更觉得烦躁。 他站起身,眼里带着狠决:“那时我并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精神病!” 沈淮景的身影消失在探监室。 陆绵心像是丢了魂,任由狱警将她带回了房间。 她满脑子都是沈淮景最后那个表情,又恨又厌,没有丝毫留恋。 这一刻,她多想大声哭喊,哪怕是毫无用处的哀嚎。 可她喊不出来,连着最后一点尊严,被压在了她的喉咙里。 只有绝望。 只剩绝望。 陆绵心静静的躺在床上,艰难的抬起手,覆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房间里响起脚步声,然后又在她身侧停下。 陆绵心睁开眼,刀疤脸的女人随即毫不客气的将她从床上扯下来,二话不说便开始在她身上,床上开始翻找。 陆绵心有些不解,直到看到她那个平安符—— “你做什么,这是我的东西!”在女人还未伸手时,从未反抗过的陆绵心猛地扑上去将平安符攥在手里。 那女人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下一刻,陆绵心被她扯过去,头狠狠的撞在了铁架床的杆子上。 疼痛伴随着晕眩,让陆绵心有一瞬间的恍惚。 接着手里一空,那个她视若珍宝的平安符,就这么到了别人手里。 第十章 是她 “还……给我。” 陆绵心站都站不稳,却仍看向那个平安符。 “想要啊,给你咯。”刀疤女人将平安符撕碎,洋洋洒洒的丢在陆绵心身上。 陆绵心呆滞了一瞬,然后看向那女人,眼里透着死寂和疯狂。 谁都没有想到,那个被欺负的瘦弱女人爆发后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陆绵心将人扑倒在床上,双手死死的掐住刀疤脸的脖子,咬着牙,任由谁拉也不松手。 “你毁了它!你怎么能毁了它!” 翻来覆去的,陆绵心只有这一句话。 这是她的阿景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 拉扯中,不知谁开了口:??x?“不是说只要她离婚就行么?沈总不是说,一方死亡,也是可以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停滞,陆绵心回头看着那群人,神情一片空洞。 陆绵心手上一松,便被掀翻在地。 刀疤脸深深吸了几口气,毫不留力的在陆绵心身上跺了几脚。 陆绵心身子颤了几下,却好像毫无所觉,她低声喃喃:“沈淮景,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这些天的欺辱,今晚的事件……原来,全是沈淮景的授意。 他要她后悔,他要她认错。 他要她后悔此生遇见过他。 陆绵心慢慢的站了起来,只说了一句话:“告诉他,如他所愿。” 而后,她转身,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势,猛地冲向那扇厚重的铁门。 房间里响起沉闷的声音,陆绵心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黑暗中,光洁的铁门上,染上了一朵血色的花……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沈淮景猛然惊醒,他听着惊雷过后淅淅沥沥的雨声,眉间始终不能舒展。 他梦到了陆绵心,梦里的她,笑容明亮温柔,眼里全是对自己的倾慕。 和前些日子见到的那个眼神冷寂的陆绵心判若两人。 沈淮景靠在床头,看向空荡荡的床铺,恍惚中,好像看到了陆绵心的身影。 他觉得厌烦陆绵心时,总是半夜回家。 可每次推门,都能看到陆绵心亮着夜灯在等他。 沈淮景使劲揉了揉眉心,拨通了秘书的电话:“你去活动一下,让陆绵心再待几个月就回来。” 秘书一愣,问道:“沈总,那离婚协议书……” 沈淮景顿了顿,说:“不必了。” 他想,就原谅那个女人一次好了。 教训给够了,她也就懂听话了。 第二天,连绵的阴雨不停。 沈淮景一起床就接到秘书的电话:“沈总,您来监狱一趟吧。” 沈淮景不耐的回道:“怎么,她要是不愿意回来,就继续待着!” 秘书语气沉重:“陆小姐,出事了。” 沈淮景几乎是将油门踩到底赶到了监狱。 监狱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沈淮景一步步往里走,周围静的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狱警将他带到一间冰冷的屋子。 里面只有一排排的大柜子。 沈淮景的太阳穴,却突然尖锐的抽痛了一下。 他紧抿唇看向狱警:“她人在哪?”把他带来医务室干嘛,又要看她做戏吗? 狱警平静的睨了他一眼。 她用钥匙打开一个柜子,“轰”一声,直接拉了出来! 冰冷的冷气四溢。 柜子里,赫然便是陆绵心。 第十一章 怒意 沈淮景这样的人,越是惊怒越是平静。 他转头看秘书,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 “怎么回事?” “狱警说,陆小姐参与了斗殴事件,还没等到救护车,就……撑不住了。” 沈淮景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面前的陆绵心,重复了一句:“斗殴,撑不住?” 秘书感受到男人身上低沉的气压,不敢说话。 沈淮景静静的站了很久,才说道:“去把跟她住在一起的人都喊出来。” 他走到陆绵心面前,丝毫不介意的将手放在她脸上。 轻声道:“我不能让你这么不清不楚的回家,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站在一旁的秘书看到,沈淮景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眶陡然泛红。 沈淮景收回手,冰冷的触觉,让他的怒意更甚。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然转身出了房间。 监狱这边,负责的人也焦头烂额。 沈淮景的名号在这座城市里,就是有权有势的代名词,他手下的集团,带来的经济效益不可估量。 负责人愁的不知如何是好,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对手下人怒道:“沈家的夫人在监狱受欺负,你不说,现在这种情况,你怎么办?我怎么办!” 那人低着头,嘴唇蠕动,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也觉得自己无辜啊,谁知道堂堂的沈夫人,竟然会出现在监狱里。 更没人想到,他不过是贪了一笔钱,瞒下了一件自以为无足轻重的事情,却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可迎着顶头上司要杀人的目光,他又不敢不说话。 心里打了几遍腹稿,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在我们头上,或者,把那些跟沈夫人同住的家伙,推出去……” 话为落音,又是一个文件夹砸在了他身上。 负责人皱着眉冷着声:“你以为沈先生的怒火,是这么轻易就能平息的?那是一条人命!活生生的老婆就这么没了,你以为他不会追究到底?” 负责人骂的凶,可心里也知道,出了这事,自己也难辞其咎。 可眼下的状况让他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心里越无力,恼怒便越甚。 “你最好好好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我不好过,你更不会好过!” 负责人对一些门门道道清楚的很,犯人之间不和的多了去了,但也没有说在眼皮子底下,还能闹出人命的。 陆绵心的死,绝不是报告上那轻飘飘的一句话能概括的。 就在手下人还在犹豫的时候,负责人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公事公办的声音:“陈警官,带着你手下人,来一趟吧。” 负责人听到这个声音,脑门上瞬间冷汗涔涔。 他应了声好,挂了电话,看着手下人,眼里全是灰败:“跟我走吧,有些事情,到地方再汇报吧。” 沈淮景坐在办公室里,对前来倒茶的人问道:“还要多久?” 他语气高高在上,在这种地方,显出一点格格不入来。 可办事员知道这位的身份,提着心说道:“最多半小时,沈总稍等。”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家的夫人会出现在监狱里,更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一个星期,陆绵心就莫名其妙的身亡了! 所有人都在为这件事焦头烂额,可办事员看着,沈淮景这位当事人的家属,似乎还显得很冷静一般。 一时间也是拿不准了。 沈淮景看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嘴角勾了勾,什么都没说。 可那目光,却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让人心惊胆战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