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重生:她下定决心远离恋爱脑》 第1章 排雷:两世都是双洁,可能某些地方作者把假的写的比真的还真,但是男主是真的洁!女主是在得知前世真相后,才开始作妖的,逼疯男主!小可爱们可以骂男主,也可以骂女主,但是骂完男主女主,就别骂作者啦!娇娇娘子们系好安全带,滴滴……开车啦!

!!夜深但人不静!!@摄政王府书房的锦榻上,两条白花花的身影,抵死纠缠。

男人面容俊朗丰毅 ,宽肩腰窄,胸肌腹肌壁垒分明,浑身没有一丝赘肉。

一头乌黑的墨发,浓稠一般披散在冷白的虎背上。

为棱角分明的盛世美颜,更添几分禁欲与狂野。

而女子一身白粉色的肌肤,亮到发光。

腰肢不盈一握,但身材却极为丰满。

尤其是高耸丰盈的山峰,圆润挺翘似蜜桃般的臀部,极致魅惑,诱人至极。

跳跃的烛火,将二人起伏的身影,暧昧地投映在一旁的屏风上。

徐娇娇纤白的藕臂,紧紧锁着男人的脖颈。

她脸颊滚烫,眼神朦胧。

一股她自己无法掌控的情潮,全都向一处聚集,让她忍不住吟哦出声。

“皇叔,我好……难受……帮帮我……”。

红唇轻吐,还夹杂着淡淡的酒香。

好看的桃花眸里,潋滟着雾气与春情。

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与卑微。

无助破碎又绝望的嗓音,刹那间让向来高冷禁欲的九皇叔浑身绷紧,几缕发丝粘在沁着汗珠的额上。

他眸底猩红,薄唇紧抿,浑身透着冷冽与危险。

额头鼓起的青筋,显示了他心中的怒意,又何尝不是理智在与欲望挣扎。

徐娇娇知道,这是自己唯一一次成为九皇叔女人的机会,她等了十二年。

催情的药效,让她抛却最后一丝矜持。

“皇叔,求你爱我一回”

她像只醉酒的小狐狸,声音酥甜又悲戚。

“若是你真心不愿,随意给我找个男人也罢”。

说罢她不顾男人身上瞬间燃起的阴鸷怒意,深吻上他的唇、喉结。

耳鬓厮磨间,一点点崩溃、蚕食他的自制力。

轩辕昊捏着她的下巴,发狠地吻住她娇艳欲滴的唇。

暧昧拉扯的喘息声中,轩辕昊眸色复杂。

盯着这张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让他欲罢不能的小脸儿。

冰冷的声音中,夹杂着极为克制的欲望,却吐出比锋锐的刀还伤人的话。

“徐娇娇本王警告过你多次,既然你这般轻贱自己,本王成全你。”

说完一手搂住她纤软的腰肢,拉向自己。

一手掌控着她的后颈,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肌肤相贴处,战栗感传来。

伴随着他沙哑的嘶吼和她情动时的低吟,夜色旖旎,销魂蚀骨。

……

“王妃,奴婢伺候您早些歇息吧。”

婢女翠儿推门而入,让徐娇娇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透过红纱,看着翠儿还带着些许稚嫩的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徐娇娇苦涩一笑:

“今天九皇叔他,大抵不会来了吧?”

翠儿抿了抿唇,垂下眸子,压住眼眶中迅速凝结的水雾。

“方才流光来传话说,九皇叔今夜宿在侧妃的玲珑阁。”

翠儿实在心疼自家郡主,不忍她这般傻傻地一直等待下去,隐忍着哭腔说出了实情。

“翠儿我早该知道的。”。

徐娇娇的声音细若蚊蝇,几不可闻。

她抬眸望去,满眼喜庆的红。

隔着红盖头,视线落在自己绯红的嫁衣上。

白素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身下的鸳鸯锦被。

这嫁衣是她的娘亲病重前,一针一线给她缝制的。

娘亲说:“我的娇娇大婚时,一定是这世间最美最幸福的新嫁娘。”

眼泪儿像断线的珠子,接连坠落在嫁衣上,绽开妖艳的红梅,然后消失不见。

对不起娘亲,女儿让您失望、蒙羞了。

她爱了不该爱的人,偷了不该得的情。

活该竹篮打水终成空,到头来不过梦一场,还失了良知与尊严。

九皇叔轩辕昊,正是而立之年,是大周国的战神,是摄政王,也是如今大周实际的掌权者。

为人性格冷冽,手段狠辣乖张。

他十岁随军出征,十四岁统帅四军,十八岁时于碧海之战,一战封神。

她的父亲,是九皇叔轩辕昊的副将。

在碧海之战中,替他挡下致命的一剑,以身殉主。

父亲去后,母亲痛心疾首,忧思成疾,不久也撒手而去,只留下四岁孤苦无依的她。

是九皇叔轩辕昊,收养了四岁的自己。

那一年他十八岁,已有战神之名,替自己求了娇娇郡主的封号。

从此她成了王府里,依附他而活的菟丝花,这样一过便是十二年。

十二年来,他真心呵护,悉心教导。

将她娇养的不知愁为何物,十指不沾阳春水,也成了京城无人敢欺的小霸王。

不是因为她徐娇娇有多厉害,而是她的背后有他,有摄政王府。

但是同时却也让她,尝到了爱而不得的苦。

直到先帝驾崩的前一年,她藏在御书房里,偷听到了先帝与九皇叔的对话。

“小九,如今你已经过了该成家的年纪。

哪怕不立妃,也可以挑几个合心的女子身旁侍候。”

先皇欲给他指婚。

九皇叔唇角轻扬,眸光坚定。

他说:“娇娇成婚前,本王不会考虑娶妻之事,还望皇兄勿催。”

少女情初懵懂,她及笄礼的那天,怀着一颗躁动的心,向他表白。

他却满眼复杂地看着自己,说:

“本王教养娇娇,只因你父亲的救命之恩,把娇娇当成晚辈,甚至是女儿。”

呵!女儿!

那一刻她心碎了。

但是后来无意间她的一次醉酒,他口中呢喃着自己的名字。

漆黑的瞳眸中,那份复杂的压抑的情愫,让她的心又枯木逢春。

再后来,她用尽手段逼迫他看清自己的心,但是却从未成功过。

反而换来他失望的眼神与冷漠的疏离。

从那以后,她不敢看他的眸,怕眼中有让自己过不下去的不屑与嘲弄。

但是自尊终究没能敌过,压抑的心魔。

她鬼使神差的给自己和他,喂了催情的药,强迫他要了自己。

结果却彻底将他推离了自己,一败涂地。

那时候他才知道,他的心底一直有一个白月光。

而自己这辈子都成不了,可以与白月光媲美的朱砂痣。

那一夜的缠绵,做却没有爱,这不是叫做“爱”,但是有了生命的萌芽。

(再度排雷哈:看几章觉得女主恋爱脑的宝子请往后看,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谁又知道呢,最后才知道原来女主才是顶级玩家。)

第2章 后来当徐娇娇得知,自己有了与九皇叔的孩儿时。

她整个人激动地,仿佛得了世间最甜的蜜。

自己在摄政王府门口儿,等了他一上午。

想在他下早朝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消息。

结果她等来的却是,褪去一身冰冷,满脸霁月清风的他,揽着白月光的细软的腰肢,大张旗鼓地回府,宣誓人家才是正主的地位。

虽然神伤绝望,但是她心中不甘,她渴望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所以她又被冲动蒙蔽了眼,将消息散了出去,逼他答应娶了自己,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妃。

如今如愿了!

今天本是她与九皇叔的大婚之日。

但是直到昨天晚上她才得知,今天他同娶的还有他的白月光。

何其讽刺!

自己这辈子,不仅没能像爹娘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反而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爹娘的在天之灵,一定很失望吧!

徐娇娇心如刀割。

红盖头没能等到,来掀开它的喜秤。

她徐娇娇也注定等不到,心中苦恋多年的九皇叔。

红盖头被掀下,眼睁睁地看它旋着优美的弧度,最后飘落在地。

嫁衣下的纤薄手掌蜷缩成拳,指甲嵌入肉里,指节泛白。

她挺直脊背,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却凝着笑。

踩过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的红盖头,走出自己的芙蓉轩,一步步走向玲珑阁。

抬头看着满院的红幡,喜庆的红灯,徐娇娇脸上的笑却愈发绚烂。

玲珑阁,阁如其名,是九皇叔轩辕昊白月光——水玲珑的住所。

庭院打扫的纤尘不染,花草皆是精养着的极品。

甚至连皇帝钟爱的锦鲤,都被要来了六尾,可见九皇叔是用了心思的。

最主要的是这里有九皇叔的情与爱。

有爱的新婚才会有真正的洞房花烛。

“王爷不要了……玲珑疼……受不住……”

“玲珑本王若是想要,你就得给,你的一切都是本王的。”

“怎么过了这么多次,玲珑还是受不住?”

“不许拒绝,这是本王给玲珑的恩赐,别人想要本王尚且不愿意给……”

听着房间里传来女子酥麻入骨的阵阵娇吟,还有九皇叔低沉磁性的声音,徐娇娇的红唇几不可察地颤抖。

世间仿佛消了音,从未有过的难堪与绝望,让她感觉到浑身刺骨冰寒。

是啊,人家白月光承受不住的恩宠,却是她徐娇娇这辈子,出卖灵魂与尊严,用尽算计才能奢求的。

徐娇娇颤抖着手推开了房门。

雕花奢华的寝榻影影绰绰,红幔掩映。

时而轻缓,时而极剧地晃动。

隐约可见绣着鸳鸯的锦被,从帷幔间露出一角,还有两道起伏的身影。

精致精致奢华的凤凰霞衣,与男人华贵的蟒袍,乱了一地。

榻边的踩凳上,还挂着女儿家私密的大红肚兜儿。

心明明疼的要死,但是她此刻却一滴眼泪儿都掉不出来。

榻上打的火热的交颈鸳鸯,不可能听不见开门的声音,但是并没有被打扰,要停下的意思。

他们做了多久,徐娇娇就在榻前站了多久,听了多久。

直到一只冷白的大掌掀开帷幔。

露出九皇叔那张情欲未消的英俊面庞,以及云雨过后满脸潮红的侧妃水玲珑。

她才觉得自己胸腔中,胀痛到呼吸困难,眼眶发酸发涩。

“徐娇娇,你眼中可还有半点规矩?

还是你想与玲珑一起伺候本王?”

“若是欢喜,本王不介意你观看!”

大掌松开,床幔落下,床榻再次有节奏地晃动起来。

轩辕昊嘲讽无情的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

徐娇娇忍住喉咙的腥甜,绝望地闭上眼睛。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滑下。

听见关门声,原本晃动的床榻,瞬间停了下来。

轩辕昊面无表情地从榻上起身,冷冷地看了一眼,一脸媚态横生的水玲珑。

“做好你的本分,本王不会亏待你,若是肖想别的……”

轩辕昊没再说下去,只留给水玲珑一个阴鸷狠厉的眼神,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玲珑阁。

望京桥,望京楼。

望京楼高近百尺,望京桥上望京楼。

似是感受到徐娇娇的心如刀割,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

大红嫁衣下的粉拳紧握,她一步步走向望京楼。

毫无血色的唇瓣紧抿,仍没忍胸腔内翻涌的血腥味儿。

鲜红的血,从嘴角蜿蜒淌下,又被雨水冲刷掉。

绝美的脸儿上,早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没有父母,也没有家。

如今更是一无所有。

这场大婚,剥夺了她对世间最后的一丝留恋。

眼前只有瓢泼一般的雨幕,她只能顺着记忆的方向浑浑噩噩地向前走。

纤薄的背影终于踏上了望京桥。

滂沱的大雨,让人看不清望京楼的高度。

一步步拾阶而上,往事在脑海里一幕幕回放。

她记得小时候,她说想要摘星星,九皇叔抱着她飞上望京楼,那是大周离星星最近的地方。

十二岁那年,她说皇叔骗人,望京楼上根本摘不到星星。

九皇叔笑笑,于是望京楼上修筑了巨大的水池,他说:“娇娇将手伸到水里,便可以摘到星星。”

也是那时候,他宛如翠竹般挺拔的身姿,深邃如星空般的眉眼,让她沉沦痴迷,不可自拔。

望京楼是她爱情开始的地方,也是她爱情结束的地方。

已经失力的手掌,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对不起了宝贝,让你寻错了娘亲,空欢喜一场。

悲凉的雨幕不知在诉着谁的殇,迷蒙了视线,让她看不清望京楼周围的事物。

但是那又如何呢?她只需知道,望京楼楼下是她的解脱。

纵身一跃。

大红的嫁衣虽然湿透,但在极速飞降的过程中仍旧被风吹起。

宛如受伤的蝴蝶,最后绝望地坠落。

九皇叔,这是娇娇最后一次这般唤你了。

今生乱了你的生活,败了你的英明,十二年的养育之恩,缘起缘灭,如今一笔勾销。

爱恨痴嗔皆成空,愿我们来生,再也不见,再无亏欠。

殷红的血迹,被雨水冲刷蜿蜒成河,触目惊心。

那个原本被轻轻弹一下脑门儿,都能委屈红了眼眶的娇人。

此刻躺在雨水中一动不动,嘴角儿僵着的笑意,凄美决然,没有一丝留恋。

第3章 徐娇娇躺在榻上,睡的极其不安稳。

额间的发已经冷汗被浸湿,鸦羽长睫轻颤。

“娇娇,娇娇……”

是谁在耳畔温柔又悲恸地,唤着她的名字?

从望京楼楼上摔下,脏腑错位,筋脉断裂。

身上似被千刀万剐般的剧痛,在那温柔的声声呼唤里,似乎被逐渐抚平。

“娇娇,娇娇……”

可是那声音却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到那声音消失在耳畔,徐娇娇始终没能,分辨出那是谁的声音。

但是她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九皇叔。

因为从她设计了他,九皇叔便恨极了她,又怎么会为她悲恸?

只怕他此刻正跟他的白月光欢喜,终于甩开了她这个拖油瓶。

徐娇娇猛地从榻上起身,呼吸微微急促,眼底尽是茫然,脸上黏腻的细汗让她不舒服地蹙眉。

“娇娇不怕。可是做噩梦了?”。

清冷矜贵的嗓音响起,如同九天神祇一般的容颜,带着几分不染纤尘的气息。

徐娇转头看向眼前这张俊美出尘,只一眼便能让人生出非念的脸。

她有些慌乱地垂眸,压下眸底的悲恸。

思绪此刻还是混乱的,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明明已经跳了望京楼,已经死了。

到底是一场梦,还是自己的前一世,自己又重生回了及笄之礼以前?

因为从及笄之礼之后,他再也没对自己这般和颜悦色。

连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冷寂无情的。

徐娇娇闭了闭眼。

再睁开眸子的时候,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眼底的悲恸已被抹去。

但是当九皇叔的容颜,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底。

尤其是对上那双,染着担忧与关心的深眸,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一颤。

这世间的所有赞美之词,与之清冷矜贵的盛世容颜对比,可能都黯然失色。

这世间的所有敬畏之词,与其滔天的权势与卓著功勋相比,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掌大周的军政与朝政大权,名讳连小皇帝都不敢提及,身份尊贵无人可比。

他是大周的战神,是威慑四海的存在。

因为有他,其他三国皆不敢来犯,大周才能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她攥紧了拳告诉自己,这男人是自己终其一生,都高不可攀的存在。

收了不该有的心思,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徐娇娇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地别开脸,嗓子还有些微哑。

“九皇叔,娇……我没事儿,只不过是做梦了而已。”

九皇叔轩辕昊瞥见她苍白的脸上的淡漠疏离,还有那一声“我”,眼底的温润逐渐被冷凝遮掩,但是声音却平静无波。

“再过几天便是你的及笄之礼,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便跟福伯说。”

说完未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徐娇娇怔了一瞬。

在自己的记忆里,九皇叔一向冷静沉稳到淡漠无情,喜怒不形于色,没有人能够窥探到他的内心。

可是方才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自己却明显地感受到他的骤起的怒意。

及笄之礼,倘若自己真的重生了,那么很多的事情将如自己预知的那般。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徐娇娇连忙从床上蹦了下去,冲着门外唤了一声。

“翠儿洗漱,本郡主要出府。”

“郡主您莫不是忘了,您还在禁足期间?”

翠儿对自家郡主急吼吼的模样,有些没眼看。

这摄政王府的小霸王,前几天刚跟远侯府的小侯爷慕幻之,把礼部尚书府的小公子打的鼻青眼肿。

礼部尚书不敢来摄政王府讨要说法,直接带着被打成猪头的儿子进了宫,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原本九皇叔连看都没看礼部尚书,嗓音清冷,“娇娇从不随意打人。”

但小皇帝为了息事宁人,不敢让娇娇郡主进宫对峙,便传了慕幻之。

谁知龙渊宫里,那小侯爷仍旧不着调。

当着天颜,指着礼部尚书家的儿子直接开骂。

“我还当是哪里来的猪,原来是李泽凯你这狗东西。”

骂完人家的儿子,紧接着又开始骂人家的爹。

“李尚书你一把年纪的人了,是非不分,还有脸来告御状?

若是你这儿子,再敢觊觎小侯爷的媳妇儿,小侯爷直接废了他,让你断子绝孙。

有你来告御状的功夫,莫不如在府里努努力,再重新留个种出来,有备无患。”

被一个纨绔废材指着鼻子骂,礼部尚书被气的脸红脖子粗,但是碍于定远侯的身份,自己又不能骂回去。

伸出颤抖的手指头指着慕幻之,“本官倒是不知小侯爷何时娶媳妇了。”

自家的儿子好色是不假,但是也是知深浅的。

若真是慕幻之的女人,给他贼心他也没那贼胆。

退一步来说即便有那贼胆,只怕也不一定行啊。

这逆子这些年来,只怕早就被女人掏空了。

一时间户部尚书不禁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定远侯家混球的建议,是不是真该再留个种。

“本王也想知道。”,皇帝身旁的九皇叔突然间冷冷的开口,冰棱般的目光落在慕幻之的身上。

慕幻之打了个哆嗦,但是一想反正自己迟早能把小娇娇追到手,没什么不能提前说的。

于是看向九皇叔的目光,少了先前的惧意,变得更加恭敬。

“回岳丈大人……”

在九皇叔死亡凝视的压迫下,慕幻之连忙改了口。

“回九皇叔,我喜欢娇娇郡主,想求娶娇娇郡主当媳妇儿。”

龙渊宫顷刻鴉寂无声,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静。

“吧嗒”一声,皇帝的手一抖,手中端着的青花瓷茶盏,瞬间四分五裂。

为了掩饰尴尬,冲着大内总管德福招了招手。

“赶紧给朕和皇叔的茶续上。”

德福还没等动,便听九皇叔轻笑出声。

“呵!”

他嘴角儿虽然凝笑,但是眼底的神色却像三九隆冬的寒潭,光是眼神便能冻死人。

侧眸看向小皇帝,薄凉的唇瓣轻掀。

“皇上,臣倒是觉得今天礼部尚书的独子受了委屈。

皇上向来赏罚分明,郡主本王自会惩罚,至于慕幻之皇上且看着办吧。”

说完九皇叔削薄的唇线紧紧抿起,一甩袖子冷然离去。

慕幻之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一脸懵逼。

刚才九皇叔不是还挺护犊子的吗?

怎么就变成了那头猪受了委屈?

而礼部尚书也是如梦似幻。

方才反应过来,定远侯府的混球说,自家这孽障觊觎娇娇郡主时。

自己甚至都想好了,要怎么给这孽障收尸。

但是这反转简直不要太快。

这件事儿最后以礼部尚书告赢了御状,小侯爷挨了十个板子,自家郡主被禁足收场。

……

翠儿的话让徐娇娇尴尬地抽了抽唇角儿:自己确实是被九皇叔给禁足了。

但是也不耽误自己出去啊。

记忆中自己也确实出去了……

第4章 大周的国都叫望京。

恰逢乞巧节,望京城里的大街小巷,热闹非凡,尤以上阳街为最。

上阳街上往来游客络绎不绝,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商贩的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城中央西子湖旁的凉亭水榭上,挂满的花灯更是颜色迥异。

倒映在碧波湖水中,像极了璀璨的漫天星斗。

湖边一个金冠束发,身着锻色锦袍,剑眉星目的贵气公子,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站在人群中甚是夺目。

身旁的少女纷纷投来爱慕的目光,甚至在路过他身旁的时候,悄悄丢下自己的香囊,暗寄情思。

在大周有一个习俗,未婚男女若是互相钟意,可以在乞巧节这天,以香囊寄情。

奈何神女有意襄王无心,这小公子正全神贯注盯着不远处人群中,不时左顾右盼明眸皓齿的女孩儿。

眸光带着一丝狡黠,唇角儿的笑意中尽是爱慕宠溺。

只是当他向女孩一瘸一拐走去时,破坏了如玉的气质,让原本眼冒爱心的少女们,口中齐刷刷溢出一声叹息。

这人正是挨了板子,却仍旧不长记性,私自逃出府只为了和徐娇娇,一起过七夕的慕幻之。

徐娇娇到了约定的地点,找了一圈儿却不见慕幻之,心底有些失望。

看来并不是自己重生,而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估摸着定远侯家的纨绔,是被九皇叔给吓怕了。

上次挨的板子,伤都没好利索,又怎么可能出来呢?

何况就算他想出来,只怕定远侯也不会准许。

突然间肩膀便被人拍了一下,吓得她猛地转身。

“小娇娇看见小侯爷我激不激动,兴不兴奋。”

瞧着对着自己露出大白牙的慕幻之,她眼眶一时间有些酸涩。

这一刻她确定自己是重生了。

虽然她们这次相见的地方变了,但是前世,见面时他也说过同样的话,也是同样贱嗖嗖的表情。

“小娇娇别激动,小爷带你去游船。”,见徐娇娇红了眼眶,慕幻之一时间紧张地不知该如何安慰。

徐娇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去”,说完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若是自己没有记错,上辈子自己和慕幻之在画舫上,被九皇叔抓了个正着。

自己害得他被定远侯,差点打断了腿。

一个多月才下得了床,连自己的及笄之礼都没能参加。

她问九皇叔:慕幻之何错之有?

结果他却说:男女授受不亲,慕幻之败坏了她的清誉。

呵!

徐娇娇突然间情绪的变化,让慕幻之虽然一头雾水,但心头也一紧。

“小娇娇你要去哪里?”,他紧跟在后面。

徐娇娇回头冲他一笑。

“天香楼,本郡主请你吃好吃的去。”

“给你补一补腿!”,她又揶揄了一句。

徐娇娇本就长的好看,肤若凝脂,寐含春水,一颦一笑之间气质出尘,一时间让慕幻之移不开眼,差点儿因为沉迷美色又拌摔了个跟头。

天香楼门口儿,慕幻之与徐娇娇跟宁国府的世子苏子安撞了个正着。

苏子安一袭墨色真丝长衫,腰悬玉带,鬓如刀削,面容俊美,温润的眉眼之间又藏着一抹英气。

瞥见向天香楼走来的娇人,原本要迈进天香楼的脚步一顿,唇角微翘。

只是当他看清徐娇娇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男子时,翘起的唇角微敛,眸色有些复杂。

徐娇娇抬头,与苏子安的目光不期而遇,她笑着打招呼:“苏世子好巧。”

苏子安点头,笑的如沐春风,“娇娇郡主好巧。”

说完看向慕幻之,“小侯爷的腿这是怎么了?”

慕幻之尴尬地扯了扯唇,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如今他是越发地看苏子安不顺眼,沉着脸扯了扯唇。

“摔了一跤而已,苏世子今天身边怎么会少了秋姑娘?”

要添堵,看谁能堵过谁。

户部尚书府的庶女秋洁,仗着姨娘是宁国公夫人的表妹,没事儿便围着苏子安转,那点心思昭然若揭。

恨不得直接在这苏子安的身上贴上“秋洁的男人,生人勿近”的标签。

而这苏子安,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厮安的是什么心,不过也是一个胆敢觊觎娇娇的大尾巴狼而已。

苏子安还没等解释,便听一声嗲声嗲气的女声,“子安表哥,竟然也在这里,好巧。”

“嘿!”

见说曹操曹操到,慕幻之没忍住乐出了声儿,一脸幸灾乐祸。

秋洁突然间拿着花灯,走到了苏子安的身旁,微微福身。

“秋洁见过郡主、小侯爷、子安表哥。”

虽然在跟众人打招呼,但是她却始终一脸娇羞盯着苏子安。

生怕别人眼瞎,看不出来她爱慕苏世子。

徐娇娇笑了笑,“本郡主和小侯爷,便不打扰苏世子与秋姑娘了。”

见徐娇娇抬腿就要进天香楼,苏子安下意识拉开了与秋洁之间的距离,生怕她误会,连忙道:

“择日不如撞日,在下今日做东,请各位在天香楼一聚,不知娇娇郡主和慕小侯爷可否赏光?”

徐娇娇本不愿掺和进苏子安和秋洁之间的关系。

但是想到自己不确定,这一世她和慕幻之没有上画舫,九皇叔轩辕昊会不会抓到自己,然后迁怒慕幻之。

与他们二人在一起也好,至少哪怕被捉,也能解释得清楚。

免得那纨绔被扣上一顶,破坏郡主清誉的帽子,没准还可以躲得过,定远侯的棒子炖肉。

“那便谢过苏世子了。”,徐娇娇说完展颜一笑。

长如蝶翼般睫毛下的眸子,灵动俏皮,哪怕只是眨了眨眼,都胜过万语千言,让人移不开眼。

秋洁有些委屈地看了苏子安一眼,然后将目光挪到徐娇娇的脸上,心底隐隐生出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心思。

哪怕她徐娇娇是摄政王的小郡主,也别想跟她抢子安表哥。

被当做假想敌,徐娇娇不由地觉得好笑。

如今她总算知道,为什么秋洁见到自己都会有莫名的敌意。

上一世因为苏子安偶然的一次醉酒,她才知道苏子安喜欢自己,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上辈子自己眼盲心瞎,那么多俊俏的公子哥儿,自己非要执迷不悟,设计睡了九皇叔。

结果强扭的瓜又酸又涩,她与九皇叔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

那种心痛的滋味儿,这辈子她记住了,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天香楼是望京最出名的酒楼,一顿饭贵的吓死人。

天香楼的厨子,是先皇亲封的天下第一大厨,做出来菜品色香味俱全,能够到天香楼吃饭的人非富即贵。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这天香楼是九皇叔的产业。

既然苏子安上赶着要给摄政王府送银子,作为摄政王府的米虫,她何乐而不为?

叫花鸡、蟹酿橙、紫苏虾、酒烩鲜蛤、奶房玉蕊羹……,每一道菜都是真金白银。

徐娇娇吃的毫不客气,虽然她的胃口很好,吃的小嘴儿油光锃亮,但是吃相却极其文雅。

饭桌上慕幻之极尽殷勤,而苏子安始终眸色淡淡。

只有在徐娇娇说话的时候,偶尔搭个话茬。

秋洁根本没有任何食欲,她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郡主不仅脸长得狐媚,连吃相都这么勾男人。

越看越气自然也就气饱了,尤其是一顿饭下来,子安表哥连看自己都没看自己一眼,却只顾着和徐娇娇说话。

她看了一眼慕幻之,然后又将目光落在苏子安的身上,她要让自家表哥知道,他是争不过这定远侯府小侯爷的。

秋洁放下筷子,唇角轻翘提议道:

“难得子安表哥请客,光吃饭多没意思,莫不如我们一起玩个游戏?”

跟美食奋战的徐娇娇,这才倒出时间,瞅了秋瑾一眼。

这白莲花肚子里的那点儿花花肠子,自己闭着眼睛都能摸透。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猪队友先点了头。

“好啊,好啊,我们就玩猜拳游戏,赢家可以提要求,谁输了就得按照要求去做。”

见苏子安也点头表示同意,徐娇娇无奈地瞅了一眼,乐的像个傻狍子一般的慕幻之,只能点头也同意。

在白莲花没明目张胆地挑事儿之前,自己总不能先扫了大家的兴致。

第6章 努力抑制住眼眶的湿意,徐娇娇双手环胸,倔强地紧咬着唇瓣,瞪着眼前一脸怒意的九皇叔。

前世他说慕幻之坏她清誉,可是他眼下这般比慕幻之,岂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红肚兜下的肌肤,白皙富有光泽。

浑圆的胸部因为羞愤的原因,波澜起伏,曲线丰满傲人。

屋里虽然没有掌灯,寻常人或许看的不真切,但是他经年累月习武,眼力自然高于常人。

何况从自己的角度,如锻般洒进房间的月光,被他利用了十成十,一切春光他都尽收眼底,看的清清楚楚。

这一刻轩辕昊才意识到,当年那个半夜抱着枕头,跑到他房间里,要他陪着睡的小团子。

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足以勾人心魄的美娇娘。

哪怕自己见过环肥燕瘦的美人儿,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美是独一无二的。

即便是眼下这泫然欲泣的模样,也娇媚无比,撩心蚀骨而不自知。

何况他的娇宠大的娇娇,如今还有了心仪的男人。

一想到自己方才看见的春光,在不久的将来,可能被别的男人看见。

暴戾的因子,便从血液里滋生,他甚至想毁了这天地。

虽然二人都未曾说话,但是徐娇娇太了解轩辕昊。

但还是被他突如其来的,阴鸷表情吓到。

忍了许久的眼泪儿终于决堤,她委屈地呜咽出声。

“禁足期间,私自出府是我的不是,但是皇叔这般欺侮,又岂是大丈夫所为?

皇叔这般置我的清誉于何地?让我将来以何颜面面对我的夫君?”

被人踩着底线摩擦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爽。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人敢这般忤逆自己。

轩辕昊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异色被掩去。

他盯着眼前这张,仿佛控诉自己是禽兽,罪大恶极的小脸儿,邪魅地开口问道。

“你未来的夫君,可是指定远侯府那个不争气的纨绔?”

他眼底凝结着寒霜,但是语气却平静的近乎冷漠。

哭得红肿的眸中明显一怔,徐娇娇下意识抬眸看他。

自己究竟是哪里做的,让他觉得自己喜欢的是慕幻之?

他几乎是看着自己与慕幻之长大,自己从小也是跟慕幻之一起玩到大。

她不知为什么,九皇叔会对慕幻之有这么大的偏见。

虽然慕幻之比自己大两岁,但是自己还见过,他流着鼻涕哭和穿开裆裤的模样。

自己一直把慕幻之当成兄长,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清澈眼底明晃晃的诧色,就这般落去轩辕昊的视线里。

菲薄的唇角被他紧紧抿起,冷冽的声音带着不可忤逆的强势。

“哪怕是及笄之后娇娇想嫁人,慕幻之他也绝对不行!”

轩辕昊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警告。

“徐娇娇本王劝你死了这条心!”

说完他长臂一伸,勾住榻上的薄被,遮到徐娇娇的身上,转身便要离去。

“九皇叔”。

徐娇娇艰难地开口,嗓音哭的有些嘶哑,但是却冷寂到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被咬白的唇瓣,轻轻吐出让男人气息骤冷的话,“我如今已经长大了,皇叔管的有些多。”

管喜欢谁,嫁给谁,只要不是他,这辈子谁都可以,谁她都无所谓。

连徐娇娇都有有些不相信,她能这般平静地跟他说出那番话。

换做前世的自己,到死自己都不曾对他说过一句狠话,什么委屈都自己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如今重活一世,她再也不要那般委屈自己了。

爹娘给她一次生命,是让她活的有尊严,而不是为了一个臭男人,让自己遍体鳞伤,寻死觅活。

轩辕昊握紧了拳头,嗓音绷紧。

“本王不与你置气,你父亲为了救本王而死,本王就有责任管好你,做好你父亲该尽的责任。”

一声“父亲” 和一句“责任”刺激了徐娇娇本就敏感的神经。

先前好不容易做好的心里建设,有被点点被击碎的迹象。

原本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但是自己的嗓音却出奇的平静,还带着与他不相上下的强硬。

“既然皇叔这般说,及笄之礼还望皇叔替我选夫婿,皇叔让我嫁谁,我便嫁谁,婚期越快越好。”

徐娇娇的话,让轩辕昊脸色骤变,原本就紧抿的唇瓣,更是变成一条绷直的线。

幽寂深邃的瞳眸,似是冷寂多年不见阳光的冰洞,深不见底。

他捏紧指节,收敛浑身似狂风暴雨肆虐的阴鸷气息,从牙根里蹦出来一个字:

“好!”

听见关门声,徐娇娇趴到床上,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崩溃地哭出声。

这辈子她一定要逃离轩辕昊。

门外的男人浑身紧绷,强忍重新推门而入娇哄她入怀的的冲动,最后带着一身冷意,消失在苍茫夜色里。

第7章 城西俊疾山幽深的森林里,有一处如鬼魅般,不为人知的炼狱。

里面投的都是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的匪徒。或者是出卖大周利益的囚犯,下场是在反复折磨中死去。

阴沉的夜色,如同浓稠的墨,一时间化不开。

狂风在树林里穿梭,刮的树叶沙沙作响,偶尔还会传来几声,不明动物的叫声和诡异的颤音,为弥漫着潮湿的空气更添几分阴森。

“摄政王!”

没人会想到,在除了城里打更人之外,都不会有人外出走动的幽寂深夜里,

九皇叔轩辕昊,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人迹罕至的炼狱的门口。

“将门打开。”,九皇叔声音冰冷,浑身裹着一层弑杀的气息。

守门的暗卫不敢阻拦,连忙开启了一道一道沉重的石门。

在通往炼狱的长巷中,司管炼狱的首领魑魅,闻讯迎了出来。

“九皇叔!”

只见他只身一人,连流光、扶苏都未带,魑魅怔了一瞬。

九皇叔以一人关乎大周的江山社稷,这般情形实属少见。

他面色冷冽至极,浑身裹携着阴鸷的气息,连他这个每天在血泊里摸爬滚打的暗卫都心生恐惧。

轩辕昊脚步未停,当到了炼狱的最后一道石门的时候,顿了脚步,并伸出了冷白的手。

魑魅瞬间领会九皇叔的意思,将手中握着的噬魂鞭恭敬地递了上去。

噬魂鞭,以柔软的赤铁制成,鞭身布满倒刺,一鞭便能让人生不如死,哪怕是监狱里的硬汉最多都挺不过十鞭。

人有三魂七魄,一鞭子抽掉一魄,十鞭之后人死魂消,噬魂鞭由此得名。

“将一号间里所有的人都放出来,给他们武器”。

在炼狱最后一道石门门口,轩辕昊突然出声。

原本魑魅以为,九皇叔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

但是九皇叔的话,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跪了下去,一时间连称呼都变了。

“王爷万万不可,一号间里的恶徒武功高强,如今已经有二十余……”人。

虽然摄政王武功高强,但是以一敌二十多个,对王爷恨之入骨的不要命恶徒,实在太过冒险。

哪怕知道自家王爷会不高兴,魑魅也得劝。

轩辕昊冷睨了魑魅一眼,声音似冰渣子一般。

“魑魅你素来知道,本王的命令是不容置喙的,何况这是军令。”

“是!”

军令如山,魑魅双手抱拳起身,进了一号室监狱。

将一号室的门打开,里面常年不见天日已经没有人样的恶徒,露出兴奋刺激的目光。

尤其是在看见一步步走进来的高大身影时,被囚禁折磨多年的蚀骨恨意,一时间齐齐迸发出来。

“王爷……”

魑魅刚刚开口,便被一阵苍劲的掌风掀了出去,炼狱一号室的石门顷刻间落下,震颤地面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等在一号室石门外的人,皆神经绷紧,而向来冷静到仿佛没有情绪的魑魅,也不由地来回踱步。

摄政王来的突然,他根本没有时间对那些凶神恶煞的死囚动手脚。

炼狱的规定是,对这些恶煞每隔十五天折磨一次。

如今正是第十五天,他们几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越想魑魅越紧张自责。

他不敢想象摄政王今夜若是在炼狱有个好歹,天亮以后大周会乱成什么样子。

直到又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魑魅已经决定要破坏石门的机关,毁掉石门。

就在这个时候沉重的石门,从里面缓缓开启。

“王爷!”

随着魑魅的一声惊呼,众人只见摄政王月牙白的锦袍被鲜血浸染,他手执嫣红的噬魂鞭,如同地狱而来的索命修罗,从监狱里一步步走出来。

在出了暗室的瞬间,高大的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王爷……”

众人惊呼,一时间乱成一团。

当军医给轩辕昊诊完脉,包扎好几处深可见骨的外伤,确定摄政王无大碍以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魑魅回到一号室,一时间胃部翻涌,脊背发寒。

室内早已经没了任何生命的迹象,血流成河,遍地都是残肢断臂,甚至是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拼凑不出来。

向来无情无欲的摄政王,到底因为什么人什么事而气成这般,甚至不惜以这种自伤的方式发泄心中怒意?

第8章 徐娇娇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最后哭到眼眶干涩,哪怕伤心欲绝,再也流不出眼泪,迷迷糊糊间才沉沉睡去。

而且她睡的极不安稳,前世的种种一幕幕在梦里,碎片般重现。

而被梦魇折磨的娇人儿,也全然不知俊疾山炼狱里的动魄惊心。

清晨明媚的阳光,从雕琢精美的轩窗洒进,落在弥漫着淡淡馨香的闺房里。

整个闺房都是淡粉的少女色,整个房间内的桌椅,皆是上好的檀木雕成。

上面精细刻着不同的花纹,处处流转着娇柔女儿家的柔情羁绊。

只是空气中不知为何,却染着淡淡的忧伤和化不开的愁绪。

因为昨夜睡着的时候,她未放下床幔,当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有些不适地呓语出声。

纤长如扇的睫毛轻颤,还挂着点滴晶莹的泪珠,显然在梦里还哭过。

徐娇娇有些艰难地睁开红肿的眸子,一时间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前世还是今生。

缓了好一会儿,记忆回笼,她才沙哑着嗓子唤了一声:“翠儿。”

结果进来伺候的,却是一个面生的小丫鬟。

“奴婢紫竹,伺候郡主梳洗。”

小丫头声音脆甜,如翠儿一般一身浅粉色的裙装,简单的地挽了双髻,是摄政王府统一的装扮。

约摸着十三四岁的模样,还有些许婴儿肥的小脸儿上,稚嫩未脱。

若不是担心翠儿的安危,徐娇娇知道定然会喜欢这小丫头。

不得不说九皇叔,还是这世间最了解她喜好的人。

自己从昨天晚上回来,就没见到过翠儿。

想到昨天晚上,九皇叔浑身暴怒的模样,她心底隐约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急忙开口问,“翠儿呢?”

小丫鬟一急,端着还未来得及放下的水盆儿跪了下去,“回郡主,翠儿姐姐被安排了别的事情。”

看着小丫头慌乱的模样,徐娇娇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显然这丫头是被下了命令的。

大周谁人不知,九皇叔对自己近乎百依百顺,以至于在望京她快成了不敢惹的存在。

而在这摄政王府里,谁能敢随意调配她的丫鬟,显然只有他。

穿着寝衣下了榻,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便出了芙蓉轩,便往他的墨流轩跑去。

紫竹根本拦不住,也只能红着眼眶跟在后面跑。

天快亮的时候,得了炼狱那边传来的消息,流光一大早便进宫替自家王爷告假。

只是他刚回到墨流轩,便见自家王爷千娇百宠的小郡主,穿着寝衣赤着足跑了进来,原本熠熠生辉的桃花眸,变成了红肿的兔子眼。

流光连忙低下头去,恭敬地禀道,“郡主,王爷不在府里。”

瞧着这祖宗的模样,流光似乎知道,自家王爷为什么大半夜只身一人,跑到炼狱去发疯了。

自己早该想到,这世间能让自家王爷气成那般的,也只有眼前这位有那般本事了。

“让开!”

徐娇娇冷着小脸儿,原本甜软的声音冰冰凉凉。

她现在看见跟九皇叔有关的一切,都没好脾气,更别提流光是九皇叔的贴身侍卫。

直到在墨流轩里找了一圈儿,也不见九皇叔的影子,徐娇娇没好气地瞪向流光,“翠儿被九皇叔安排到哪里去了?”

“回郡主,流光不知。”

“流光你撒谎?你怎么可能不知?”,徐娇娇愤怒地指着流光。

这臭侍卫就差跟九皇叔形影不离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流光敛眸,他确实在撒谎。

翠儿昨天晚上被九皇叔下了命令,打了二十个板子,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眼下自家王爷未在府里,这祖宗若是发起飙来,没准能把摄政王府给一把火烧了。

自己根本安抚不了,只能等着自家王爷回来,再告诉她真相。

所以自己只能撒谎,流光根本不敢看徐娇娇,只能垂眸不语。

见流光这般,徐娇娇的心底愈发焦灼,拿起九皇叔桌子上的砚台便往地上砸了去,桌案上阅过的未阅过的奏折,无一幸免。

流光不敢拦着,只能劝道,“郡主莫要伤了自己。”

虽然墨流轩里,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儿,都是价值连城。

但是流光心里清楚,真正价值连城的是眼前的这位。

这祖宗小时候,甚至连大她两岁的小皇帝都敢欺负,将皇帝赶下龙椅自己爬上去坐着,对小皇帝颐指气使。

小皇帝找自家王爷理论,自家王爷只是淡淡地说,“桀儿比娇娇大,要有皇帝的气度,莫与娇娇一般见识。”

可是自家偏心眼子的王爷,也不知道想一想,哪里有一国之君被一个小奶娃娃欺负的惨兮兮的?

徐娇娇砸了累了,墨流轩里一片狼藉,一时间委屈地蹲在地上,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轩辕昊回来,便瞧见她趴在自己的腿上,哭的可怜又无助。

尤其瞧见她因为蹲下的动作,纤白的脚掌从裤管中露出,脸色不由地沉了几分。

冷漠地眸光扫过流光,带着嗔怒与诘问。

不过见流光一直低头,眼珠子没往不该看的地方瞅的时候,情绪又稍稍收敛了几分。

流光知道自家王爷怪自己,没能安抚好这祖宗。

在王爷的世界里,办事不力没有辩解,于是只能低头认错:

“王爷,流光知错,愿意接受惩罚。”

听着流光的声音,徐娇娇茫然地抬头,一双绣着海东青纹样的靴子映入眼帘。

再往上,哭的红肿的核桃眼,对上他冰冷摄人又复杂的眸色,她倏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因为蹲得久而起的猛了,她有些眩晕,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好在轩辕昊急忙揽住她的腰肢。

鼻腔内瞬间充斥着,九皇叔身上的龙涎香味儿,不知为何今日龙涎香味儿格外浓重,这是她这辈子必须要逃离的气息。

徐娇娇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开九皇叔的胸膛。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能再贪恋,这怀抱的温暖。

“你把翠儿怎么样了?”

沉浸在浓浓的悲哀里,她没听见自己推开他时他闷哼的声音。

轩辕昊抿着唇,“那丫头知情不报,欺上瞒下,本王已经命人处罚了她。”

处罚?

九皇叔处罚人的手段,翠儿怎么能承受得了?

她迅速又红了眼眶,颤着唇问道,“怎么罚的?”

轩辕昊盯着她红彤彤的眸子,在她的眼中,一个丫头的位置只怕都比自己要高。

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压下舌根的苦涩,冷冷地吐了一句,“打了板子而已,放心本王没要了她的命。”

“你告诉我翠儿在哪里好不好?”,徐娇娇蹙眉看他,可怜巴巴地哀求。

“在别处养着呢,若是娇娇听话,等那丫头恢复的差不多了,本王自然会让她回道你身边伺候。若是娇娇不乖……”

虽然九皇叔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警告的意思,徐娇娇百分之百接收到了。

看着捂着嘴跑出墨流轩的背影,九皇叔抿成直线的唇半天没松开。

“王爷,卑职这便去传太医。”

闻着龙涎香都遮不住的血腥味儿,流光一急,转身就要走。

自家王爷虽然穿着墨色的蟒袍,衣裳和脸上都看不出来什么。

但是他知道方才小郡主推的那一把,将自家王爷的伤口又扯裂了开。

“流光回来”,轩辕昊出声制止,“本王受伤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她。”

流光有些无奈,王爷做出的决定,除了小郡主外,谁也改变不了。

虽然王爷没有说明“她”指的是谁,但是流光的心里再清楚不过。

第9章 定远侯府。

定远侯不过四十几岁的年纪,一身湛蓝色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路宽式腰带,中央嵌着一块无论是色泽还是质地都极佳的墨玉。

他身姿挺拔,相貌堂堂,英俊中带着驰骋疆场多年沉淀的威严,不怒而自威。

而此刻他虎躯紧绷,负手而立于堂前,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次子。

想到摄政王派人传来的话,他都觉得老脸无处安放,压下心窝的火,怒斥。

“慕幻之,你现在可是知错?”

慕幻之撇撇嘴,直接跟自家老爹用眼神无言地僵持,一脸我没错的模样。

气的定北侯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咬牙切齿地骂道,“孽障!没脸没皮,死不悔改。”

想他慕国忠驰骋疆场一辈子,攒了一世英名功勋。

长子不负众望在军中磨砺,以累累军功挣得大司马将军之位,成为定远侯府的骄傲。

后来夫人一心想求个女儿,他们中年又拼了一把,结果又来了个带把的。

虽然失望,但也接受了不是女儿的现实。

本以为虎父焉能有犬子,结果怎么就能生出这么一个败家玩意儿?

哪里有正经人家的公子,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御前,当着皇上和众人的面儿,直接称呼人家年纪轻轻的摄政王为岳丈大人?结果挨了一顿板子还不长记性。

腿瘸了都拦不住他,乞巧节又偷跑了出去。

也不知道在哪里喝的假酒,喝的五迷三道,逢人便说人家娇娇郡主是他媳妇儿,又换来摄政王的一顿敲打。

他慕国忠一辈子的英名,都被这败家子儿给败光了。

而跪在地上的慕幻之,看着自家的侯爷老爹脸一阵青一阵红,而不知死到临头,仍旧嘴犟不知悔改。

“爹您也甭这般说我,您和娘当初那点儿事儿谁人不知,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逆子看本侯今天不打死你,本侯权当没生你这个儿子。”

定远侯从管家的手中夺过家法棒,直接往慕幻之身上抡去,又找到了当年战场上将一柄银枪耍的虎虎生威的感觉。

慕幻之没想到自家侯爷老爹竟然来真的,能对自己下死手。

一时间定远侯府鸡飞狗跳,鬼哭狼嚎,从房间里打到院子里。

慕幻之拖着一条残腿,上踹下跳,一不小心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残上加残。

而定远侯仍旧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就在又一棒子,要落在一脸生无可恋的慕幻之身上时。

一柄银枪直接从房门内飞出,将定远侯手中的家法棒打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声娇斥传来:

“慕国忠你能耐了是不?若是这定远侯府容不下我们母子,你说一声便好,我带着儿子直接滚出去,不耽误你娶新妇,生女儿!”

瞥见来人,定远侯原来身上的怒气瞬间蔫吧,一脸讨好之意:

“夫人莫要生气,实在是这逆子太不像话。”

定远侯夫人当年也是女中豪杰,本是大周边境虎威山的大当家,与定远侯当年不打不相识。

最后定远侯夫人,设计将定远侯掳上了山,强迫他拜了堂,入了洞房。

但是不曾想到二人婚后如胶似漆,夫唱妇随,她随夫出征屡立战功,先帝在位时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定远侯夫人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家躺在地上满脸擦伤,委屈的不得了的小儿子。

“出息!喜欢就自己凭本事去追!整天游手好闲,哪家的姑娘能喜欢一个窝囊废。”

慕幻之的表情僵在脸上,连自家娘亲怎么也说自己是个窝囊废?

定远侯觉得自家夫人说的有道理,刚要点头附和,结果却遭了冷眼。

“子不教父之过,这儿子怎么养废的慕国忠你说!

当初我让他跟他大哥一起去军营,谁说的定远侯府可以出一个文臣,你也不看看他是那块儿舞文弄墨的料吗?

他要真是那块料,我带着他去摄政王府说亲去。”

定远侯夫人的话刚刚落下,地上原本躺着的似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人,一骨碌爬了起来,一脸讨好地看着他娘亲,“爹娘,我是那块料儿!”

定远侯:“……???”

定远侯夫人:“……???”

瞧着自家爹娘夸张的表情,慕幻之觉得自尊心极度受损,为了小娇娇他废材都能变天才。

还是定远侯夫人先做好了表情管理,尬笑了两声。

“我听说娇娇郡主的及笄之礼,摄政王有意给她选夫婿,你若是能在那之前将四书背会,娘替你去说亲去。”

“娘说话可要算话,小女子一言,更是驷马难追。”,说完人眨眼的功夫人便消失在院子里。

定远侯夫人看向自家夫君,“他方才腿怎么没跛?哪里有能跑的这么快的瘸子?”

定远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下他是没心思管他的腿瘸不瘸,他担心的是这臭小子的命能不能保住。

别人或许不知,他跟摄政王共事多年,对摄政王的心思,隐约能琢磨个六七分。

“夫人,娇娇郡主不是幻之能够肖想的。”

结果自家夫人凉凉地勾了勾唇,“你也太瞧得起你家的儿子了,他若是能在小郡主及笄之礼前背熟四书,我都管你叫爹!”

定远侯:……

他怎么会突然有一种,将要当禽兽的感觉……

第10章 徐娇娇如今已经日渐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之前的日子里,每天围着九皇叔转,是她生活的重心,也是她每天最开心幸福的事情。

哪怕九皇叔处理公务,自己都能双手捧着脸,不眨眼地盯着他那张翩若惊鸿的脸,看上几个时辰。

仿佛惊艳了时光一般,眸中尽是少女怀春的梦想,还是百看不厌的那种。

如今躲开九皇叔,已经成了她每天绞尽脑汁要做的事情,有九皇叔出现的地方,平日里多走上几步都嫌累的她,会跑的比兔子还快,大气都不带喘一下。

甚至她每天都给自己制定好了规划。

早上九皇叔不去上早朝,自己是坚决不会踏出芙蓉轩半步。

早上寻着各种理由,不好好用早膳,这样不到中午肚子便会饿,在九皇叔退朝前,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午膳用完。

晚膳更是以自己要保持身形为理由,简单地吃些瓜果,便潦草解决了,哪怕是半夜里饿的心慌,也都咬牙坚持了最难挨的前三天。

这样一日三餐不打照面,她就可以完美地避开九皇叔的全部生活。

自己如今已经有,五天没见到九皇叔,也逐渐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等到及笄之礼后,自己觅得良人,便可以彻底离开摄政王府。

这般想着,徐娇娇便又觉得生活,似乎是有了盼头。

其实早在三天前,她就已经被解了禁足,九皇叔也没再派人跟着她。

她每天都会去西子湖旁溜达一圈儿,但是却发现定远侯家的纨绔,没留下任何的新的暗号。

最后的一条还是乞巧节之前留下的。

吓得她以为,还是没改变得了慕幻之被打残的命运。

连忙托人去定远侯府打听了消息,结果得到的结果却是,慕小侯爷突然间改变心性,要浪子回头,每天躲在府里背什么四书。

也不知道那纨绔又在瞎折腾些什么,他若是读书的那块料,太阳都得打西边儿出来,东边儿落下。

距离自己的及笄之礼,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只要自己挺过去,一切都将彻底改变。

正这般想着,福伯一脸笑吟吟地端着一盆硕大又新鲜的荔枝进来。

徐娇娇瞥了一眼,那荔枝底下还用了冰,难怪从闽南一路运到望京,还这般新鲜。

若是自己没有记错,这荔枝是九皇叔用了八百里加急,连宫里的小皇帝都没捞着一颗。

呵!

九皇叔为了报她爹爹的救命之恩,可谓是煞费苦心,当然也将他知恩图报的人设立的高大感人。

果然她刚想完,便听福伯——九皇叔的这个嘴替开了口:

“郡主,九皇叔怕您那些常吃的瓜果吃腻了。

特意用了八百里加急,从闽南给您弄了荔枝回来,您趁着新鲜尝尝。”

徐娇娇勾了勾勾唇,一脸感动地对福伯说:

“果然还是皇叔对娇娇好,劳烦福伯帮我谢过九皇叔。”

福伯怔愣了一瞬,眸中有些不可置信。

这小祖宗最近跟九皇叔之间的关系,怎么都透着诡异。

换做以往的时候,定然是九皇叔亲自来给这小祖宗送的。

而对于这小祖宗来说,甭说是九皇叔弄来了这有银子都买不着的荔枝。

哪怕不是理由的理由,小祖宗都能跑到九皇叔的墨流轩,去献殷勤然后赖着不走。

如今九皇叔都做到这般了,只是换来了一句,“帮我谢谢九皇叔?”

小祖宗您不是应该亲自去谢吗?

福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一笑,“郡主恕老奴多嘴,这谢啊还是您亲自去才显得有诚意。”

说完福伯一脸期待地盯着徐娇娇。

他说的已经够直白,明示的够明显了吧!

结果徐娇娇轻咬了咬红唇,我见犹怜。

“福伯,是本郡主以前顽劣不懂事,如今我明白了皇叔事务繁忙,身上的责任重大,不能随意叨扰皇叔。

万一因为本郡主的打扰,让皇叔分心,一时间疏漏了什么,那可都是会影响到天下黎民苍生福祉的大事儿。”

说完徐娇娇对上福伯完全懵怔眼神,抬起帕子,还擦了擦眼角儿,一副强忍着思念的模样。

瞧吧您老人家暗示的够明显,本郡主也够深明大义吧。

福伯走后,徐娇娇总觉得九皇叔跟上一世好像有些不大一样,但是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一时间又说不清楚,索性也懒得费心思去思考。

但是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雕花楠木桌上的荔枝,她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涟漪。

有些恼自己的不争气,徐娇娇的心底愈发烦躁,纤白的手握着扇子又紧了紧,摇晃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徐娇娇看了一眼端着冰盆儿进来的紫竹,收了扇子指了指桌上的荔枝,“你们且将这些荔枝分了吧。”

徐娇娇的话,吓得紫竹小脸儿一白,“奴婢不敢。”

她可是知道这荔枝有多么珍贵,哪怕京城中的权贵,一辈子都未必能吃得上一回两回。

这是九皇叔特意为郡主准备的,他们做奴才的怎么能吃主子的东西。

徐娇娇抿抿唇,脸上露出不悦,慵懒地掀了掀唇。

“这荔枝不经放,明天只怕是不新鲜了。

本郡主最近胃有些不舒服,荔枝性寒,眼下吃不得这寒凉的东西。”

紫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端着的冰盆,再寒凉能有这冰盆儿寒凉?

但是小郡主发起怒来,也是奶凶奶凶的,紫竹又不敢不从,只能放下冰盆将荔枝端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