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愿君知》 第1章 引言

生命的倒计时开始,蓝幼薇最后的愿望,是希望他能真正和她交往一次,哪怕只是昙花一现。

当在离婚协议书签下自己的名字时,蓝幼薇喃喃道自由了,沈清池,你真的自由了。

第一章 结婚纪念日

“清池,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今晚可不可以陪我吃一顿烛光晚餐?”

“几天不见,清池你又变帅了!”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你说,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看在我这么诚恳的份儿上,就陪我过个快乐的结婚纪念日吧?”

镜子前的蓝幼薇一脸崇拜的双手交握,清眸微闭,貌似许愿,脸颊染满红晕,唇角现出动人的梨涡。

她忽然睁开眼睛,泄气的皮球似的吐了口气,可怜她和沈清池结婚四年,连这些话都没勇气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只能神经兮兮的一遍遍自说自话,奢望选出一句最合适的来。

蓝幼薇目光转动,不情愿的落到水池边的一张体检报告上。

“胃癌晚期”几个字刺的她心头剧痛,她呆呆的拿起来,久久的凝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晶莹的泪珠溢出眼眶,她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在她疯癫的笑声中,将体检报告撕个粉碎,丢进水池冲走了。

楼下传来汽车的嗡名声,蓝幼薇精神一震,匆匆的下了楼。

沈清池半个月没有回家了,她也不敢给他打电话,只从他的助理口中打听到他最近很忙。

今天突然回来,莫非是忙完了?亦或是记起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特意回来和她相聚的?

黑的流光闪烁的奔驰A3在院子里停下,蓝幼薇心头骤缩,的确是沈清池的车。

没见到沈清池的时候,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他,现在他真的回来了,她却感到无所适从。

蓝幼薇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沈清池已破门而入,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高大的身子压的蓝幼薇踉跄后退两步,惊骇的瞪大眼睛:“清池,你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沈清池虽不是滴酒不沾,但从来都把握的恰到好处,不至于醉酒失态,现在他却醉的站都站不稳,真不知他怎么开车回来的。

“佳音马上回来了,我们离婚吧!”沈清池捏起蓝幼薇的下巴,嘴角露出飞扬的笑。

蓝幼薇惊怔的瞪着他那狭长的眸子,嫣红的脸庞血色尽失,吃力的挤出一丝笑:“你喝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沈清池猛地推开她,阴沉的怒视着她,醉意仿佛已被那森冷的寒气稀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当初如果不是你,佳音不会走,害得我们分离那么多年,你还嫌还不够吗!”

蓝幼薇摔跌在地上,不争气的泪水汹涌的漫出眼眶,哽咽着爬到沈清池身前,乞怜的说:“她自己愿意离开的,不关我的事,清池,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折磨我?”

沈清池懒得看她一眼,一字字道:“嫁进沈家,是你最大的错,所以你现在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蓝幼薇心碎的摇着头:“不,清池,我爱了你五年,你早就占据我生命的全部,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沈清池忽然蹲下,鄙夷的狞笑:“不可一世的蓝大小姐,居然像只狗一样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就成全你!”

话未说完,蓝幼薇的衣服已经被撕开,沈清池粗暴的席卷过来。

第2章 蓝幼薇挣扎嘶叫,仍得不到他半点怜惜。

这就是蓝幼薇爱了五年的男人,每次的亲密接触,都与爱无关,出于愤怒罢了。

大三那年,蓝幼薇父母车祸身亡,单纯的心灵陷入人生低谷,大学毕业留校任教的沈清池突然闯入她的视线,用那清朗动听的歌喉,把她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最初的怦然心动,渐渐发展到不可自拔的地步,虽然沈清池即使在辞职时都还完全不知道她的心意,蓝幼薇却从没后悔过,甚至在之后找不到他的两年里越陷越深。

激烈的肆虐过后,沈清池长身而起,冷漠的扫了一眼死地上气沉沉的女人:“这下你满意了吧?”

不等蓝幼薇反应,他就进了洗手间,冲水声随之传来。

蓝幼薇从地上爬起来,将衣衫笼好,到厨房里找出打火机。

餐桌上,她早就摆好灯台和蜡烛,只不过还没有点亮。

无论如何,今晚沈清池回来了,那她筹备许久的烛光晚餐就不应该被错过。

不知为什么,她点蜡烛时手颤的厉害,怎么都瞄不准灯芯。

蓝幼薇执着的拨打着火机,在十二支蜡烛间转来转去。

每年的结婚纪念日,她都会准备烛光晚餐,可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对着摇曳的烛火,呆坐到天亮。

烛火终于一个个亮起来了,蓝幼薇疲倦的跌坐在椅子里,脑海中尽是四年前的事。

四年前,如果她没有突然冒出来,沈清池应该和甄佳音终成眷属了吧?

第二章 联姻

可惜那时候沈氏面临破产危机,而蓝幼薇又刚好拿到蓝氏企业的继承权,年纪轻轻成了总裁,成为c城炙手可热的人物。

更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结婚对象!

蓝幼薇根本不把那些人瞧在眼里,因为那时候她刚找到了失踪两年的沈清池。

当她知道沈清池失踪的这两年里都在追求甄佳音,她哭了整整一天,最后决定放弃内心深处的那份爱。

偏偏在那个时候,沈清池的父亲沈明国找上门来,跟蓝幼薇陈述了公司所面临的危机,如果沈蓝两家不能联姻,沈清池将背上高达十亿的巨额债务。

蓝幼薇不忍心沈清池的下半辈子就这么毁了,尽管知道沈清池正对甄佳音爱得发狂,还是答应了沈明国的要求。

结婚前夕,沈明国用三百万打发走了甄佳音,让她远走他乡再也不来打扰沈清池。

甄佳音二话没说接了钱飞往a国,蓝幼薇以为他们的恋情就此结束,以为自己成了沈清池的妻子,有的是时间,结果沈清池的心就是块不会融化的千年寒冰。

蓝幼薇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你笑什么?”冰冷的声音响起,蓝幼薇连忙起身,呆呆的:“我……我……”

沈清池不屑的目光掠过她,一分钟也不想多待的样子。

蓝幼薇屏息注视着他:“清池,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能不能陪我吃一次烛光晚餐?”

卑微的语调在沈清池听来居然有几分可笑,他微挑清冷的眉峰:“原来蓝大小姐也会搞这种花样。”

他脚步略微踉跄,出了客厅,蓝幼薇走过去掺住他,殷勤的说:“既然你不喜欢,我这就将蜡烛吹灭,你醉了,今夜就在家睡吧?”

沈清池半醉,被门槛外的石阶绊的一个趔趄,猛地推开蓝幼薇,吼道:“滚,不要碰我!”

第3章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蓝幼薇后退几步腰部撞在桌角,疼的一吸气。

沈清池漠然前行:“你管不着。”

眼看他又不见了,蓝幼薇急切的追上几步:“别走了好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沈清池晃着身子,不理她,手拉开了车门。

蓝幼薇嘶声道:“我同意离婚!”

沈清池终于顿住,怔了怔,狐疑的看向她,她轻笑:“你想离那就离吧,反正我也受够了。”

沈清池含糊的冷哼,似笑非笑:“我没听错吧?刚才是谁死缠烂打不放手?”

蓝幼薇迟疑的嗫嚅:“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就知道其中必定有猫腻。”沈清池鄙夷的冷笑。

蓝幼薇不卑不亢的凝视他,声音幽幽的,在幽夜里听来显得那么虚无缥缈:“我活了二十一年,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呢,我也是女人,也如别的女人一样渴望男人的宠爱。清池,和我做半年的恋人,你就自由了,还能得到蓝氏股份,怎么样,你会答应的吧?”

沈清池从没听过这么诱人的条件,就因为太诱人了,才处处透露着怪异,他饧着眼:“你以为呢?”说完,他利落的进了车子。

“砰”的关死车门。

刚才他主动提出离婚,受到蓝幼薇激烈的抗议,他还觉得不足为奇,现在蓝幼薇爽快的答应了,他反倒不可思议的皱起眉。

酒精的劲道此刻充分的挥发出来,沈清池被不可抗拒的睡意矍住。

沈清池就在车里睡了一晚上。

蓝幼薇站在台阶上,痴望了一晚上,冬日的露水已不是露水,而是霜花,寒霜仿佛将她凝固住了,内心那勉力维持的火苗眼看就要熄灭。

……

蓝氏,总裁办公室。

蓝幼薇拖着空虚的身子来到桌前,微颤的指尖拂过抽屉里的一份文件。

电话铃响,她按了免提,助理的声音传出:“蓝总,沈董事长找您。”

蓝幼薇轻笑:“让他进来吧。”

沈明国的消息真灵通,他儿子的婚姻刚刚出现决裂的迹象,他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这些年,要不是沈明国在中间调和,估计沈清池早就和她离婚八百次了。

而在沈董事长的劝教下,沈清池虽然巴不得将她毁灭,却从没提过离婚。

由此可见,沈清池挺能忍辱负重,顾全大局。

沈明国和四年前一样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进来后直接往真皮软包沙发一坐,翘着二郎腿,一手夹着雪茄,活脱脱大人物的模样。

然而,沈明国今天的神情不像往常那样镇定自若,语声颇为焦躁:“我不信你一点没听说甄佳音回国的消息。”

蓝幼薇含笑挑眉:“知道又怎么样?我还能管住人家的自由?”

沈明国道:“你管不住她,却可以管住你丈夫,你应该知道,甄佳音一出现,清池的两条腿就管不住自己了。”

蓝幼薇深深地苦笑:“连他自己都管不住自己,我又怎能管得住?”

“幼薇,你可以的,我知道你的手段。”

“董事长太高估我的能力了。”

蓝幼薇说话间,冰冷的手微现热意,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就交给我来解决好了,其实这种事也用不着你来操心。”沈明国掸落烟灰,怅然叹气。

蓝幼薇拿起文件,走到沈明国面前,苦涩的笑意晕染了眉眼:“不必麻烦了,董事长,这是你想要的东西,有了这个,无论沈清池和谁在一起,相信你都不会阻拦的。”

沈明国疑惑的接过文件看了看,大惊失色:“幼薇,你这是!”

第4章 一股浓郁的酸楚冲到面部,蓝幼薇忙转过身去,轻快的语声:“要不了多久,我就跟清池离婚了,我在蓝氏的股份,全都转移到他的名下。”

“就算这些年我对他的补偿吧,毕竟跟自己不爱的女人在一起生活也是一种折磨吧。”

说到最后,鼻音越发明显了。

沈明国站了起来,犹自困惑:“幼薇,你这是何苦呀!”长叹一声,走了出去。

蓝幼薇拧眉反思:“是啊,何苦呢?当年我一厢情愿的和他结了婚,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他的一丝疼惜,好像一直一直在失去,到头来连底牌都给他了,说到底,四年的婚姻,就是个把自己输的一无所有的过程。”

“如果可以重来,如果提前知道后果,我还会嫁给他吗?”

蓝幼薇执着的思索起这个问题。

迎着深冬的冷风,她裹紧围巾,手插在毛呢大衣的口袋里,来到公司左侧的一个广场。

广场上的植物大都已凋零,只有成排的冬青树屹立在四周威武不屈。

蓝幼薇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团白雾,抬手将发红的鼻尖掩在围巾里。

她徘徊许久,终于掏出手机给沈清池发了条微信。

一行行未读消息看着竟有些刺眼,她自作多情的时候可真不少,她自嘲的笑了笑,打下一行字:“今晚回来吗?我等你。”

半小时过去,没有回应,好像她发信息的对象是个死人。

“听说甄佳音要回来了,我这几天有的是时间,需不需要我替你接她呢?”

第三章 你敢威胁我

“你敢威胁我!”沈清池愤怒的模样好像就在眼前。

蓝幼薇皮笑肉不笑的轻嗤一声,收起手机,转身准备回家,偏偏遇到了不该遇的人。

甄佳音。

沈清池放在心尖上的女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蓝幼薇面前。

蓝幼薇怔了怔,扬起一抹笑,招呼道:“回来的比传闻要早,好久不见。”

甄佳音一副我见犹怜的娇弱姿态,声音轻柔:“沈太太。”

蓝幼薇顿住了想转身就走的脚步,目视前方:“有事吗?”

“沈家女主人的位子坐的还顺心吗?”

蓝幼薇嗅到了硝烟味,回过头审度着这个散发着玫瑰香水味的女人,她围了一条红色的绒线围巾,五官妆容化的格外细致,配一身黑呢连衣裙,堪堪过膝,高筒靴衬的腿非常修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地地道道的美女。

怪不得沈清池见之不忘。

甄佳音明显在挑衅她,高高在上的睥睨着她。

蓝幼薇本想置之不理,甄佳音连珠炮似的接着说:“那个位子本应该是我的,蓝大小姐仗着家里有钱横刀夺爱,怎么样?强扭的瓜甜不甜?清池爱上你了吗?他会跟你说甜言蜜语吗?他会为你做喜欢吃的饭菜吗?会用心良苦的为你准备生日礼物吗?没有吧?蓝幼薇,他只会对我一个人那样好!”

甄佳音说的是实话,蓝幼薇心如刀割,那是属于他们的美好,她只能自我安慰的奢望一下。

妒忌又能改变什么?

但她不愿在自己的情敌面前被数落的一无是处,不以为然的轻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既然清池那么爱你,你为什么离开他?倘若他知道你为了拿到五百万,一声不响的抛弃了他,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只念着你的好吗!”

蓝幼薇一向眼高于顶,别人打她一巴掌,她一定会打回去。

第5章 如此骄傲的她,却被沈清池践踏了四年。

蓝幼薇凄然一笑:“我的确有钱有势,拥有这些,足够让沈清池娶我,名正言顺的做沈太太。你有什么?除了一副皮囊,一无所有,即便我放手,也轮不到你来做沈太太!”

甄佳音气恼的热泪盈眶,咬咬嘴唇,任凭哪个男人见了都恨不得拥入怀中。

“装给谁看啊?沈清池又不在,别浪费眼泪了。”蓝幼薇不屑道。

语毕,蓝幼薇眼前的人忽然换成了高大挺拔的男人,甄佳音已躲在他身后,他一身宽大的风衣,目光冷的似能把蓝幼薇冻结。

沈清池眉峰紧蹙,戒备的盯着她,仿佛在保护一件珍宝。

不知他来了多久,是否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蓝幼薇有一瞬的紧张,随即释怀了,听到又怎么样!

现在夫妻关系还没解除,该紧张的是他们。

沈清池目含薄怒:“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我来,我自己出来散散心,刚好碰到佳音小姐,”蓝幼薇看向微微瑟缩的甄佳音,“怎么,破坏了你们的好事?”

听到“好事”两个字,沈清池脸色阴沉的可怕:“今晚我会回家,你先回去吧。”

他语气古怪,好像在施舍一个吃不到饭就会饿死的乞丐。

蓝幼薇什么时候卑微至此了?

蓝幼薇无所谓的笑笑:“你爱回不回,反正损失的是你,不是我,我甚至不介意你把这个女人带回家,那样我也可以歇歇,不过你别忘了,你爸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女人。”

沈清池拿他爸没办法,他按住眉心,似乎在思索解决的办法。

甄佳音忽然快步走过来,拉住蓝幼薇的手,委屈巴巴:“沈太太,你误会了。”

蓝幼薇反感的推开甄佳音,甄佳音踉跄着跌进沈清池怀里,沈清池可能以为蓝幼薇想打她,紧紧地搂住甄佳音,反手推了蓝幼薇一把。

蓝幼薇撞到旁边的水泥柱子,额头清凉钝痛。

蓝幼薇惊异的站稳,回头看他们,沈清池正温柔呵护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佳音,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欺负?

到底谁欺负谁?

额头的痛越来越明显,蓝幼薇弯着身子笑出了声。

笑自己到了最后关头还有那么一丝痴妄,蠢,太蠢了!

“你发什么疯?”沈清池冷冷的问。

蓝幼薇认认真真的说:“清池,我需要去医院。”

沈清池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示意不远处的助理带她去,他护着甄佳音开车离开。

甄佳音回过头冲蓝幼薇得意的抿唇而笑,蓝幼薇装作没看见。

她推掉了助理的帮助,直接回家冲进洗手间。

呕吐了一阵,躺进了放满水的浴缸。

用热水冲洗后,伤口疼的愈发厉害,也好,分走了一部分心痛。

俗话说,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沈清池真得是她的敌人吗?

她想不出答案,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从公文包掏出一份离婚协议书。

“蓝幼薇”三个字,深深地烙印在纸上。

然后,也许无事可做,蓝幼薇望着空空荡荡的客厅,下一秒进了厨房。

凌晨前后,她面对着一桌子菜,静静的等着沈清池回来。

热气腾腾的饭菜在慢慢变凉,蓝幼薇始终没动。

沈清池是个守信的人,他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开门的声音,蓝幼薇木讷的看向有声响的方向,漆黑的屋子里,沈清池摸索着开了灯,不经意扫了眼餐桌,微微一怔,走了过去。

第6章 “你究竟玩什么花样?”沈清池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她。

蓝幼薇从他身上嗅到雪花的气息,还有甄佳音的玫瑰香水味。

他脱了外套,蓝幼薇起身接过,他从背后捞过她扯掉她的衣服,冰冷的触感使蓝幼薇打个寒颤,体内的血液却岩浆般沸腾起来。

蓝幼薇握住他抓住自己腰的手,音调软的如在云端:“清池,别这样,我还没吃饭……”

蓝幼薇总是逆来顺受的承受着他的索取,不忍心对他发怒,他不想和曾经温柔的沈清池吵架,哪怕一次。

尽管曾经早就已经成为曾经。

沈清池将她推在沙发上,冷漠的道:“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第四章 蓝幼薇的反常

沈清池觉察了蓝幼薇的反常,蓝幼薇坐在桌前食不知味,饭菜冷的要命,没什么味道,她却吃的很大口。

沈清池坐在沙发上打量她,良久,他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怎么样?别卖关子了。”

蓝幼薇努力咽下口中食物,抬起头,嘴角挂着米粒,沈清池的目光扫过饭菜。

他大概以为出身高贵的她绝不会干做饭的差事,有些愕然。

蓝幼薇不等他问就开口解释:“本来想等你一块吃的,谁知等着等着就过了那么久,你大概吃过了,算了我也不想吃了,我先收拾一下。”

沈清池漠然道:“我没那么多耐心。”

蓝幼薇手持碗筷的动作僵住,缓缓放下,用视线锁住他冷冽的眸光。

他身上已然再也没有曾令她怦然心动的沈清池的影子。

蓝幼薇欲言又止,沈清池不耐烦的直接进了卧室。

蓝幼薇收拾好厨房里的物什,轻轻地进入卧室,沈清池已无踪影。

她试探着摸进了楼上的会客室,他穿着睡袍正侧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

蓝幼薇拿过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手腕被猛地攥住,蛮横的力道将她压在沙发背。

沈清池低低的在她耳边说:“蓝幼薇,当年佳音会出国,是你从中搞鬼对不对?”

“既然你已经确定了,还问我做什么?”蓝幼薇突然觉得他很可悲,在他和金钱之间,那个女人选择拿钱走人。

某种意义上,在甄佳音心目中,相比于沈清池,还是钱比较重要。

那时,蓝幼薇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做她的竞争对手,一个是离开沈清池,抱着五百万远走他乡。

甄佳音很识时务,知道自己不是蓝幼薇的对手,就算没有蓝幼薇,她也不是别的千金小姐的对手,所以她干脆利落的收钱走人。

她大概没想到沈清池如此痴情,这么多年念念不忘她,让她有了和她一较高下的底气。

明眼人都看得出,沈清池的翅膀是真的硬了,他想做的事,一定会达到目的。

蓝幼薇默不作声,指甲抓进沙发的皮质,沈清池突然揪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扯,残酷的目光盯着她,讥嘲的口吻:“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什么不主动滚开?为什么要给我爸逼我娶你的机会?”

“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吗?”

蓝幼薇泪如雨下,沈清池没完没了,恶狠狠的翻旧账:“当年蓝氏集团在c城只手遮天,所有人都得听从你的命令,看你的脸色,可惜啊,风水轮流转,蓝氏尸骨无存的那一天已经近在眼前了!”

蓝幼薇苦笑着侧目看他:“恐怕没有那一天了。”

沈清池恶狠狠的说道:“你再说一遍!”

第7章 蓝幼薇头晕目眩,喉头溢出了血腥味儿,浑身的骨节好像在崩溃。

他们分明是关系最亲密的人,一言一语,却比不上寻常的陌生人。

蓝幼薇用手背蹭去眼角的湿意,逼下口中苦涩,轻笑:“沈清池,你忘了你们家是怎么起来的了吗?有了蓝氏的帮助,你才顺利走到今天,而且你讨厌的只是我罢了,为什么要连有恩与你的蓝氏一同毁灭?”

“你,怎么忍心?”

第五章 时间不多了

蓝幼薇的时间不多了,她不想浪费接下来的每一天。

长这么大,除了单相思和结婚,她还没体验过正常的恋爱是什么滋味。

蓝幼薇急切的想和沈清池正式的交往一次。

即使他用的是虚情假意,她也甘之如饴。

仔细想想,她这一生从没被人真正在意过,不知被爱为何物,所以她常常偷偷地羡慕甄佳音,羡慕她得到了沈清池那么多的爱。

沈清池沐浴后便坐在电脑桌前,专心致志的盯着屏幕。

蓝幼薇缩在沙发角歪头看他:“还走吗?”

沈清池从不和他同床共枕,也不会在家过一个完整的夜。

沈清池对她的询问置若罔闻,她抿了抿唇,看向电脑屏幕,清楚的看到上面并排着跟蓝氏合作的厂商合约。

近日来,蓝氏集团频出事故,导致股价跌了一小半,厂商们见势头不好,一个个撕毁合同,眼看蓝氏将陷入巨大的危机。

背后的操纵者,除了沈清池还有谁?蓝幼薇心照不宣,但愿他此举不是意气用事。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沈清池没有理会蓝幼薇,蓝幼薇走回卧室取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苦涩的想:对不起,害你痛苦那么久,现在,我放你自由。

准备把离婚协议拿给他的时候,蓝幼薇听到他接了甄佳音的电话。

空旷的豪华房间里立刻荡起甄佳音惊慌失措的叫声:“救命啊清池!她提前在我家里安插了匪徒,意图毁了我的清白,让你嫌弃我!”

沈清池霍然起身,不安的说:“佳音,我马上过去!不会有事的!”

他急匆匆的下楼,在楼梯拐角和木然怔住的蓝幼薇面面相觑。

他的目光刀子般锐利:“是你?!”

蓝幼薇挑眉:“恐怕是她自导自演。”

沈清池愤愤地瞥她一眼,从她身旁掠过,她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臂,脸颊贴在他肩头,哀伤的望着他:“别去,清池,我才是你的妻子啊!”

“佳音有个闪失,你别想好过。”

蓝幼薇苍凉的扬起嘴角,她几时好过了?

沈清池甩开蓝幼薇径直拿了衣架上的衣服穿上,蓝幼薇执着的阻拦他:“她在做戏啊,求你别去。”

一个耳光打的她眼冒金星,重重跌在地面,沈清池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蓝幼薇抬手按住撕裂般疼痛的胸腔,一股热流喷出唇齿,在地面溅出一片妖冶的红云。

脸颊的灼痛透入骨髓,蓝幼薇的尊严零落成泥。

沈清池第一次打她。

为了那个女人,她不屑一顾却不得不低头的女人。

“我当真疯了,明知道甄佳音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还自讨苦吃。”蓝幼薇麻木的喃喃道。

爬起来挨进卧室,找了身连衣裙,细心的穿好,对着梳妆镜,一边打理浓密的头发一边拨了助理的手机号。

她想知道甄佳音的真实状况。

助理小秦办事利落,没多久就传回消息:“蓝总,事情办妥了。”

第8章 蓝幼薇将离婚协议装进包包,挎在肩上出了门,开车来到和小秦约好地点。

“蓝总,甄佳音已经在医院了,目前由沈先生陪着。”小秦将蓝幼薇迎下车,简单的陈述了一遍情况,“威逼甄佳音的匪徒一个都没走脱,经过盘问,幕后黑手果然是甄佳音自己。”

蓝幼薇唇微翘:“通知沈董,让他尽快赶来。”

小秦答应一声,立即给沈明国打了电话。

“沈董说十分钟到。”小秦道。

蓝幼薇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微微一笑,她有一张标致且富有气质的脸,美的不可方物,她自认为比大多数女人都要漂亮,事实也的确如此,见过她的人都会赞一声:“真漂亮!”

蓝幼薇合上化妆镜,和小秦一前一后,进了医院走廊。

病房里传出的慌乱嗓音使蓝幼薇顿住正欲敲门的手:“她一见到我就认定我威胁到她了,还说我不要脸急促韩你,她虽然没说出口,但她的眼神我永远都忘不了!她要毁了我才罢休啊清池~”

沈清池极其轻柔的劝慰她:“别怕,我会替你主持公道,你安心修养,等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幕后主使真是她的话,我会让她给你赔罪。”

沈清池哪来的自信,让她给那个女人赔罪?

即便真是她做的,她也绝不会认错!

他以为她蓝幼薇真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辱的吗?莫非她俯就他惯了,让他本能的以为,无论让她做什么,她都会毫无条件的听从?

蓝幼薇推开了门,不卑不亢的笑着:“没错,就是我做的,需要我磕头赔罪吗清池?”

第六章 还不快滚

甄佳音一见到她就抱头尖叫,眼中满是惊恐,好像她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样。

沈清池连忙护住甄佳音,让她在自己怀中得到安慰。

甄佳音紧紧靠着他温暖的胸膛,眼中仓惶渐退,一遍遍的抽噎着:“清池,清池,我害怕,别让她过来!”

沈清池心疼的抚摸她的脸:“别紧张,佳音,我会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伤。”

沈清池看向蓝幼薇时又是一副冷若冰霜的神色,厉声道:“你没看到她很讨厌你吗?还不快滚!”

他和甄佳音在一起时,蓝幼薇无疑是多余的。

蓝幼薇想到了离婚协议,淡淡的说:“你出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东西给你。”

甄佳音惶惶不安的抓着沈清池不放:“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沈清池睨了蓝幼薇一眼:“拿过来。”

蓝幼薇僵持着不肯上前,在甄佳音面前掏出离婚协议?绝不!

可她还是走了过去,想最近的距离,最后看看曾经让她爱的死去活来的男人。

突然间,甄佳音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朝蓝幼薇脸上泼来,蓝幼薇慌乱的惊叫一声,左右踉跄,捂着脸痛的说不出话,旁边“稀里哗啦”一通,她也看不见撞翻了什么,摇摇欲坠之际,手臂落入一个人的手心。

蓝幼薇失措的盯着沈清池,发现他冷硬的目光在这一刻极为复杂。

她摸不透他怎么想的。

他罕见的对甄佳音哼了一声,拉着蓝幼薇快步走向急诊室。

从冰冷的医疗器械光亮表面,蓝幼薇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额头的伤本就狰狞,烫伤更是从左眼下方延伸到下巴,她惊悚的吸了口气。

医生给她清理伤口,酒精和药膏碰到伤处疼的她几欲逃走,沈清池忽然握紧了她的手,微微急促的说:“别动。”

第9章 他的手凉凉的,蓝幼薇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望着交握在一起的手,来之不易的暖意在心头荡开,轻轻地喊:“清池。”

沈清池轻轻地应了一声。

蓝幼薇仿佛重新看到希望,依恋的恳求:“我相信,你会带蓝氏走的越来越好,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只差你的名字了,我希望在你签名之前,和我交往一阵子,好不好?”

沈清池愣了一下,不解道:“以前的你宁死都不离婚,一下子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我很好奇,你打的什么主意?”

蓝幼薇痴痴的重复:“好不好?”近乎哀求。

面对他的时候,蓝幼薇总下意识的降低自己。

他的手骨节分明,力气很大,质感特别舒服,蓝幼薇真想就这么和他握一辈子,哪怕这是一种束缚,也在所不惜。

沈清池突然松开了,愤怒的板住她的双肩,嗓音醇厚,却暗含冰霜:“但凡是个女人,我都愿意和她交往,但你蓝幼薇是个例外,你就别做梦了!”

蓝幼薇瑟缩了一下,不安的垂着眸子,嘴唇颤抖起来,内心已然溃不成军,失控的情绪似乎就要爆发。

沈清池仍然在一旁看着医生给她上药,包扎。

蓝幼薇憔悴的笑了笑:“清池,我好痛啊。”

沈清池疑惑的皱眉。

蓝幼薇一鼓作气:“这里痛,这里痛,这里也痛,痛的快死了!你是不是认为,金钱可以成为一个人的铠甲,刀枪不入?你是不是认为我有了钱有了地位,无论受到怎样的对待,都不会感到痛?当初我也以为我足够坚强,有足够的财富建造帮我抵御攻击的堡垒,可是我错了,你也错了,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注定要做个没有盾牌的人。你对我那么好,帮我抵挡了所有人的冷眼,我早就把你当成我手中唯一的盾牌或者利刃,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反过来杀我。”

沈清池脸上满是震惊,清冽的双眼宛如星月,蓝幼薇认真的凝视他,冷不防的听见他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交往?”

蓝幼薇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沈明国差不多该到了,她拭去眼角的湿意,振作精神:“沈清池,我会把蓝氏过到你的名下,”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摊在他面前,“我就当做了一场梦,签字吧,从今以后你就自由了。”

沈清池盯着协议书,握住她肩膀的手突然收紧,她痛的呼吸一滞,笑眯眯的说:“我不想再跟别人争你了,这场长达四年的拉锯战,我认输,签了字,和你的甄佳音逍遥快活去吧。”

沈清池:“……”

“别犹豫了。”蓝幼薇漫不经心的笑道。

沈清池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她不应该这么潇洒的,离婚协议书,更不应该由她放到他面前!

他拿起那一沓纸,认真阅览一边,狐疑的抬眸:“真的不要蓝氏了?”

“不是不要,是送给你了。”蓝幼薇笑的轻松。

不知何时,帮她处理伤口的医生已经离开,她走过去把门关好,说:“我只要一千万生活费。”

沈清池:“……”

他怔怔的看着离婚协议,沉默了许久,蓝幼薇将笔递过去,他过了好一会才握住,干练的签了字。

到底是签了,蓝幼薇扬起的嘴角显得那么勉强。

这是他希冀已久的时刻吧?

以后连陌路夫妻也做不成了,甚至,再也见不到彼此。

蓝幼薇收好离婚协议,告诉他委托方律师办的事,当然,不包括请他到她墓前清歌一曲。

第10章 走出去之前,蓝幼薇迟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平淡如水,她顿时有种释然的感觉。

“自由了,沈清池,你自由了。”蓝幼薇暗自念叨。

轻轻地你走了,正如你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沈明国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沈清池正陪蓝幼薇往甄佳音病房走去。

沈明国赶过甄佳音很多次,谁料这女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阴魂不散的缠着他儿子。

此时也是气急了,冲到甄佳音病房里,沈明国疾言厉色的质问道:“我儿子鬼迷心窍,才会被你骗的团团转,你自导自演了一场好戏,还装的煞有介事,如果你跟我保证以后不再缠着清池不放,我会推荐你到娱乐公司,以你的演技,说不定日后还能混个影后!”

甄佳音又羞又恼,怯怯的说:“叔叔你误会了。”

“误会?你跟那些黑手会面的监控记录就在我手里,你休想栽赃给幼薇,就算他们离婚了,也轮不到你来当沈家儿媳!”

蓝幼薇悄然打量沈清池的反应,他神色如常,好像早就知道事情真相,但并没戳穿甄佳音,还温言润语的安慰她。

也是啊,她低估沈清池了,沈清池现在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甄佳音这点伎俩,他怎可能看不透?

蓝幼薇还想拆穿甄佳音的假面具,不惜搬来他爸爸,想来却也可笑!

她忽然逃也似的跑了出去,街道上落了一层雪花,几点寒凉如玉的冰雪贴上她的脸颊,贴着纱布的伤口被打湿,灼痛感蔓延开,她下意识的拂额,指尖染上了腥红,如雪中红梅。

小秦在后面喊她,她听不见似的,隐没于成双成对的人群中。

人们都撑着伞,或戴着帽子,嬉笑自若,踏雪而行别有风味。

蓝幼薇呆若木鸡的径直走着,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衣服上,她并不觉得寒冷。

对面跑过来一个手拿风车的小女孩,喜不自胜的跟在一个高挑的男人身旁,蹦蹦跳跳,有说有笑。

蓝幼薇驻足,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沈清池,温和的问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我没有家。”她说。

“那你就暂时跟着我,我带你玩。”

她笑的天真烂漫:“我想听你唱一首紫丁香开过的地方。”

“没问题。”他清唱起来。

他走出校门后,蓝幼薇就没勇气继续跟着他,总是远远的看着他,直到他消失。

看不见他的那一刻,她怅然若失。

她第一次体会到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她跟着他,从阴霾走向光明,又从光明走向无底洞……

蓝幼薇软倒在人丛中,好像有人接住了她。

她甚至看到那人的模样和沈清池一样!还用沈清池的嗓音呼喊她:“蓝幼薇,你醒醒!你醒醒啊!”

第七章 好像做了一场梦

好像做了一场梦,那里有父母的身影,他们欢喜的和沈清池交谈,筹划蓝幼薇今年的生日趴。

蓝幼薇依傍在沈清池身旁,听他笑意盈盈的说:“多准备点丁香花,幼薇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花。”

“要紫色的。”蓝幼薇赞同道。

“你呀,不喜欢喜庆的红色,偏偏喜欢紫色!”沈清池刮刮她的鼻梁。

蓝幼薇撒娇道:“因为那是梦的颜色。”

沈清池英俊无暇的脸庞露出灿烂的笑容,阳光掠过窗帘照在他脸上,他笑的愈发明朗,却不再搭理蓝幼薇。

蓝幼薇拼命呼唤他的名字,他却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自顾自的谈笑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