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 第一章 小我两岁的男友，总是习惯用冷暴力逃避沟通。

我被晾着，情绪崩溃时只能看到他沉默打游戏的侧脸，永远得不到回应。

后来，他当着我的面，去搭讪其他女生。

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真诚少年，就在我的眼前烂掉了。

男朋友过生日，带我参加他和他兄弟们的聚会。

酒过三巡，玩真心话大冒险时他输了，有人起哄，让他去搭讪邻桌的女孩。

我的笑容一下就僵在了脸上。

他兄弟嬉皮笑脸的望着我，说：“嫂子不会这就吃醋了吧？看来秦哥日子过得很艰难啊。”

秦奕辰捏了捏我的手，若无其事的说道：“怎么会？”

“南歌很好，很温柔。”

我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秦奕辰就松开了我的手，站了起来。

“她不会生我气的。”

留下这句话，他就在他朋友们的起哄声中，径直向隔壁走去。

酒吧灯光昏暗，邻桌的漂亮女孩看不见我，只当做一场普通的搭讪，我听见他们的说笑声，男朋友温柔又绅士：“你们这桌我来买单，能交个朋友吗？”

女孩笑着道谢，又邀请他坐下，聊得热火朝天。

我再也坐不下去，抓起旁边的包就要站起来。

人群中有人拉住我，他的兄弟们都议论纷纷：“秦奕辰这对象，一点也玩不开。”

“架子太大了吧，干嘛这么扫兴？”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直视他们。

“我的确玩不开，架子大。”

“告诉秦奕辰，叫他有种的，就跟我分手。”

丢下这句话后，我就这样甩手离开了酒吧。

即便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邻桌的秦奕辰猛地站起来，在身后大喊我的名字。

我也没有回头。

我步伐那么急促，甚至没人能看到我的眼泪。

如果早知道会是今天这样的场景，我根本不会来。

甚至更久以前。

我根本不会答应秦奕辰，和他在一起。

秦奕辰比我小两岁，我们在同一个城市读大学。

不同的是他在顶尖学府做国际生，就连住的宿舍楼都是他爸爸捐的。

而我校区在郊外，大四时才终于还完助学金。

他的那些兄弟是他在学校新认识的，早就想带我见一见。

只是我一直不肯答应，直到他生日这天，我们大吵一架。

第二章 我费尽心思的解释我不喜欢那样的场合，我也衷心希望他和朋友能玩得开心，可他只是采纳硬邦邦丢下一句：“你不去我就不去。”然后开始打游戏。

我听着他电话一遍遍响起，他和每个人都语气难听的说：“我女朋友不来，我也不来。”

然后那些人的电话重新打到我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拔掉他的电脑插头，想要严肃的与他谈谈。

可他不听，只是低头刷短视频。

每一次都是这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冷暴力已经成为了他的惯用伎俩。

我很疲惫，心灰意冷，却又看到他虎口处的伤疤，想起今年我过生日时，他推掉了很重要的事，花大价钱为我放了一场烟花，把我的名字写在夜空。

于是我想，算了吧。

他朋友为他准备了那么多天的生日聚会，甚至问过我要不要一起来准备惊喜，我一直拒绝，还让他也缺席，实在说不过去。

“我们一起去，”我说：“今天你过生日，我们别吵架了，一切留到明天再说，好吗？”

他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亲吻我的额头，为刚刚的争执与我道歉，然后保证过完生日会和我好好谈谈。

我当时觉得，只要他的态度在，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磨合的。

毕竟。

他曾经为了我，连命都豁出去了。

我们的感情，经历过生死考验，又怎么会被日常琐碎所磨灭。

和我想象中一样，秦奕辰的朋友们，并不看得上我。

所以他们在席间明里暗里为难我，嘲笑我玩不起的时候，本质是想嘲笑我上不了台面，家世配不上秦奕辰。

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我看着人群中秦奕辰的侧脸，酒吧流转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少年看起来还是那么意气风发，在桌下会一直牵着我的手，也会替我倒酒、夹菜，关切的神情和那年地震将我从废墟下救出时一模一样。

直到现在我都能记起他那时的样子。

记得他的表情，记得他汗水濡湿头发，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掉，本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指甲缝里全是鲜血，浑身狼狈不堪，哭着问我：“姜南歌，你有没有事？”

“姜南歌，你不许死，听到没有！”

“老子还没追到你呢，你不许死！”

我因此被救援人员发现，躺在担架上，被抬着和他擦肩而过时，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沙哑的说了一句：“你现在追到了。”

后来他总觉得是因为他救了我一命，我是为了报恩，所以才跟他在一起。

可其实不是。

我喜欢上他，比他想象中还要早得多。

我和秦奕辰之间，一直是云泥之别。

他是天之骄子，样貌好、家世显赫，很受欢迎，每次下课到教室偷偷看他的女生足足能排到走廊外。

而我是最普通的那种女生，剪短发，穿宽大的校服，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他从小到大都在学费昂贵的重点班，成绩也很好，各种奖项拿到手软，我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和他站在一起。

我们之所以会产生交集，是因为某天学校查手机，我是纪律委员，查到他们班时，悄悄给他放了水。

第三章 其实不只是他，只要老师没在旁边看着，我一般都不会记名。

但放学后，秦奕辰把我堵在教室门口，倚着门框，笑眯眯的说想报答我，问我想要什么？

我盯着自己的鞋面，说不必。

秦奕辰很惊讶。

他被太多人追捧，见到我没和其他人一样绞尽脑汁接近他，便觉得新奇，开始天天围着我转。

他在课间问我题目，晚上送我回家，每天帮我带早餐，有次我当众姨妈侧漏、窘迫得红了眼眶时，是他把校服外套系在我腰间，然后和那群嘲笑我的男生狠狠打了一架。

我的整个学生时代，处处充满他的影子。

我比他早毕业，而他在两年后报考了和我一个城市的学校，然后在那年大张旗鼓的向我表白。

所有人都觉得我架子已经摆得够久了，这次一定会沦陷。

可我还是拒绝了。

我说着：“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时，目光却早就无法从他身上挪开了。

秦奕辰那样的人被当众拒绝，每个人都觉得我不知好歹，想看我吃苦头，再后悔着和秦奕辰道歉。

但是比那更先到来的，是一场地震。

秦奕辰彼时本来在国外旅游，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飞回来，所有人都在往外走，怕余震爆发，只有他顶着风险逆流而行，冲向我的住所，像疯了一样找我。

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以为自己会死掉，意识模糊时，听到了少年带着哭腔在喊我的名字。

一向意气风发、天之骄子的秦奕辰，狼狈不堪的出现在我面前。

他在哭，徒手挖开废墟后指缝都是血，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崩溃边缘。

那个时候，我大脑闪过唯一一个念头。

“那就在一起试试吧。”

那就赌一次吧，信任一次吧。

至少这一刻，我们是双向奔赴的，不是吗？

后来我们也曾因为琐碎的小事闹矛盾，争吵对峙，在我情绪崩溃时，他打游戏、和兄弟出去喝酒，或者只是坐在房间一角，沉默着，一言不发。

可最后他总会谈起那场地震，给我看他手上留下的伤疤，红着眼说：“姜南歌，我做得还不够吗？”

“我爱不爱你，你感受不到吗？”

是啊。

曾经那么爱，能够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我们都忘了。

感情是经不起消耗的。

外面下着雨，酒吧周围又很繁华，我打不到车，只能淋着雨挤公交。

到家时，发现屋里灯火通明，显然秦奕辰开车回家，到的居然比我还要快。

在校外租房是秦奕辰提出来的，他说本身来这个城市就是为了我，如果不能每天见到我，一切就没有意义。于是为了能够付得起在房租，我需要额外打了一份工。

秦奕辰说他可以帮我出，我却不想落人口舌，秦奕辰又说家务由他负责，可他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缺乏生活常识，哪里会做家务，不是打碎碗碟就是洗坏衣服，最终还是要我收拾烂摊子。

他总是很感动，时不时为我买礼物，也经常拍我做的菜发朋友圈，骄傲的说“姐姐型女友”就是好。

可是今天。

第四章 当我推开门，看到沙发上是他随意丢下的袜子鞋子，滴水的伞被丢在木地板上，脏水蜿蜒，而我再三强调过不要弄脏的地毯上，赫然是两个黑脚印。

而他房间门没关，游戏声音无比清晰的从里面传来。

我站在门口，疲惫的说：“秦奕辰，我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他背对着我，声音还带着气：“你在酒吧甩脸色，不就是想逼我走吗？是白天我没如你的愿，你就要让大家都玩不开心，现在我回来了，你该消停了吧？”

我像是被人迎面痛击了一拳。

“秦奕辰，”我眼睛发涩，一字一句道：“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他不说话了，一个劲的打游戏，像是要把键盘锤烂。

我深吸一口气，大跨步走向柜子，猛地拖出一个行李箱，然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他听见了动静，却还是僵着，不肯抬头。

最终，当我提着行李终于要迈出这扇门时，秦奕辰按耐不住了，一把摔了鼠标，冲过来拦住我，吼道：“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过去，我们不是没发生过矛盾，我一直以为真到了这一刻，愤怒会让我失去理智，我应该恨不得和他打一架，可是其实，我现在很冷静，心跳平稳，连看他的眼神都是冷的。

“秦奕辰，我们结束了。”

“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