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今安南蔷阮素心》 第01章 我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人螓首蛾眉,冰肌雪肤,盈盈一握的小腰衬得身姿婀娜,谁看了不道一声美人?

可表哥周今安不是谁。

他是尚书府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顶好儿郎。

是无数贵女们闺梦中的俊俏公子。

是全京城最循规蹈矩、克己复礼的探花。

而偏偏我的模样,看起来挺不规矩的。

一双欲说还休含情目。

一对挺拔如峰玉酥胸。

一握柔软如绵细柳腰。

我隐约地觉得自己生错了时代。

也不知这种感觉错了没有。

此刻,暮色深沉,月凉如水。

嗯,宜意乱情迷。

我拎起一盏绛纱灯,一盒桂花糕,袅袅婷婷地向周今安的书房走去。

「表哥,南蔷来给你送点心。」我在门外娇喊。

「我不饿,你回去吧。」

屋内清冷的声音响起,一贯地淡漠,拒之千里。

凉风拂面,我轻咳两声。

「表哥,南蔷不打扰你看书,点心给你便走。」

寂静片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拉开,周今安俊美的面容出现。

他白衣长衫,敛着眉眼,只淡淡地扫我一眼。

「以后不必再送这些来了。」

他伸手来接,我上前一步递。

门槛绊住裙摆,我「哎哟」一声,抱住他的腰。

衣衫滑落半边,露出一断凝玉香肩。

「疼,脚好像扭了,表哥帮南蔷看看。」

我小手搭在他腰际,仰头看他,泪光盈盈,言语怯怯。

周今安精通医理,尤擅推拿。

他嘴唇轻抿,犹豫刹那。

医者仁心让他无法拒绝,长臂一揽,拦腰将我抱起。

我柔弱无骨地伏在他肩上,胸部起伏,对着他耳垂轻呵。

「疼,表哥,快帮帮我。」

他面无表情地将我放在软榻上,手握住我脚踝。

裙摆被我悄悄地勾住往上扯,露出一截皓白滚圆的小腿。

周今安眉眼低垂,目不斜视,用心地检查我的脚。

我抬头张望,书案上还有未写完的信,墨迹未干,隐约地有阮素心的名字。

「无事,可以走路。」

他的手松开,起身,远远地走开。

避之不及的模样,显然不愿再沾染我半分。

我知道,这次又失败了。

沮丧地起身离开时,周今安忽然出声:

「表妹。」

我心一喜,回首看他。

他立于长案之后,一边悬腕写字,一边冷言出声:

「女子当以德行为先,以色侍人是为末端,我会和姨娘商量,为你在京城寻个好人家,望你以后自尊自爱,以品质高洁女子为样,莫要再失了仪态。」

我沉默片刻,问道:

「表哥口中的高洁女子,可是指的太傅府嫡女阮素心?」

周今安手一顿,抬眸看来,眼中闪过微愠之意。

「你何故提她的名字?

「阮小姐闺中名讳,岂是你能随意地提及?」

不过一个名字。

就让修身养性的君子顷刻乱了分寸。

我心中轻叹。

拿什么和人比?

第02章 三年前,孤母去世,姨母回乡奔丧,看中我傲人之姿,将我带回京城,以寄居之名在尚书府住下。

「尚书就这么一个独子,又是个人中龙凤前途大好的。他自幼被严加管教,品格清正,在外不寻花问柳,在内亦无通房暖床。

「无论用什么办法,你须得将他拿下。若是成功,你那两个妹妹我自会替她们寻得好人家。你若不成功,就让二妹来,二妹不行,就让三妹来。」

那时,二妹年方十三,三妹才十一。

姨母的话一半劝解,一半威胁。

她是妾室,多年无出,周府大夫人去世多年,始终抬不上主母之位,急需娘家人助她一臂之力。

我同意了。

毕竟,见到周今安第一眼,我也心生欢喜。

那么芝兰玉树的君子,谁不少女心动呢?

可是问题也在这里,他太君子了。

三年来,我使出浑身解数。

撞胸,掉池子,泼湿衣,吹耳朵,含手指……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试了一遍,也没能让他对我有丝毫不轨之举。

我一度怀疑他有短袖之癖。

直到一次看到他与阮素心说话时,小心翼翼、面红耳赤的模样。

才明白,他不是不喜欢女人。

他只是不喜欢我这一款。

他爱慕的是仪态端庄、品行高洁的淑女。

爱慕的是京城最皎洁的明月,阮素心。

我沮丧极了。

姨母却不以为然。

「我就不信有男人不喜欢你这样的,周今安他再君子,还能不是男人?」

在她的坚持下,我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府内,下人们看我的眼神逐渐地轻蔑鄙夷。

府外,我女追男而不得的名声传了出去。

京城的公子小姐们时常拿我当笑料。

还取了个戏称:撞南墙小姐。

我姓庄,名南蔷。

就,还挺贴切。

第03章 周今安在府中设宴,请几位世家子弟和同僚吟诗作对,其中,还特别邀请了阮素心。

阮素心被称为「京城第一淑女」,不仅生得国色天香,棋琴书画皆负盛名,多次在宫宴中一展技艺,因而与几大世家颇为熟稔,偶有走动。

我有心地去看看这位阮小姐,若是能学得一两分姿态,或许周今安能对我另眼相待些。

他们在凉亭内高谈阔论,谈笑风生。

远远地望去,唯一的女子身形优雅,仙姿卓绝,俨然是话题中央。

我拎着食盒在小桥上细步轻移。

春风撩人,细碎的花瓣如雨洒落,拢来一阵花香。

凉亭内忽而安静,个个睁大眼睛看着这边。

我有些惶恐,莫非是头饰、衣服出了问题?

走到近前,无视数道似被刚才一幕惊艳的目光,我欠身行了礼,赧颜道:

「表哥,姨母让我再送些吃食来,说别怠慢了各位贵客。」

周今安注视着我,声音冷淡:。

「多谢姨娘挂心,表妹放下便可。」

徐风中,清雅柔美的声音响起:

「今安,这便是你府中那位,晤,庄南蔷小姐吗?」

我循声望去。

阮素心正盈盈浅笑,温和地看着我。

她长了一张国泰民安的脸,仪态端庄,背脊挺直,唇角的弧度弯得恰如其分。

即便此刻身处一群男子中,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有任何失仪之感。

果然不愧为「京城第一淑女」。

周今安脸色柔和了几分,温声地应道:「是。」

「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阮素心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我身上移动,「倒是个美人呢。」

公子们纷纷点头。

「确是个不多见的美人,难怪周兄从不带表妹赴宴,想是怕人抢了去吧。」

「细看之下,表妹的姿色不比阮小姐逊色。」

「周兄不可藏娇,理应让表妹多出来走动才是。」

我心中暗喜,如此赞美之词,想来周今安也会觉得多几分颜面。

抬眸望去,却见他嘴唇微抿,眸光沉冷。

「她一介粗鄙妇人,胸无点墨,如何与阮小姐比得?莫要脏了阮小姐的名讳。」

这话有些难听,我轻咬着唇,怔在原地。

阮素心轻笑了声,而后优雅地道:

「今安不懂怜香惜玉,须知女子无才便是德,就算表妹文墨上逊色一些,德行想必是极好的。」

我顶着「撞南墙小姐」的名头,德行可算不上好。

这话说出来,反而会让人觉得我无才又无德。

我微蹙眉,不知这阮小姐是有心还是无意。

欠身告辞,我将食盒放在桌上。

近旁的世子起身来拿,轻撞了一下,我身形微晃,他一把搂住我的腰扶稳。

「表妹小心。」他说着红了脸。

我走时瞥了周今安一眼。

他沉沉地看着我,眸色涌动,脸色莫名地难看。

第04章 自那日后,周今安待我更不如从前。

以往遇见,虽冷淡寡言,至少能正常说话。

而现在,远远地见我便转身,面露嫌恶,视我如瘟神般避之不及。

下人们惯会察言观色,瞧我如此不受自家主子待见,个个幸灾乐祸,阴阳怪气。

我好生烦恼。

姨母叫我过去说话。

屏退下人后,面色不悦。

「你真是白长了这么副皮囊!

「三年了,稍有些本事的,孩子都抱俩了,你倒好,勾引不上,还发展成了仇人。」

我垂着头,毫无底气地嗫喏:「这个事也没那么简单,姨母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姨母双目一瞪:「放肆!我什么年纪我去试试?!」

「可表哥就是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我表示很无辜:

「我把胸挺到他眼皮子底下,他嫌挡了视线。

「我跌在他怀里,他说我腰不好该去看看。

「我含情脉脉地看他,他说女子当自尊自爱。」

我愁得想哭。

「姨母,他这个难度太大了,要不换个人,我去试试勾引尚书大人吧!」

姨母倏地拍案而起。

「大胆!你敢!

「我是让你来帮我争权的,不是让你来跟我夺权的!

我捂着脸,「嘤嘤」哭起来。

「别哭了!」

姨母吼了一声,从垫子下取出几本书,甩到我面前。

敞开的内页上,是各式不堪入目的春宫图。

我停止哭泣,愣愣地看着图片,又震惊又疑惑:「人体竟可如此……」

姨母抚额,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

「这几本书拿回去细细研究,务必融会贯通。

「明天晚上,我安排人给他下药,你洗好装扮好去他房里。

「明日若再不成功,我就让人去接二妹!」

第05章 我度过了耗神累心又腰酸腿疼的两天。

全是那些画本子害的。

姨母让我融会贯通,我绞尽脑汁才勉强地记住那九九八十一式。

有些姿势,难度匪夷所思,若不是画上两个小人未着寸缕,我实在怀疑姨母拿错了练武功的本子。

我是个从善如流的人。

虽不理解,但尊重。

这两天一夜,我依葫芦画瓢,不停地练,压腿、扭腰、倒立、悬挂……

一身酸痛,苦得我偷偷地掉了几滴眼泪。

以至于那日夜里,我依照姨母指示,偷偷潜地入周今安房里时,一个跨门槛的动作,就疼得我龇牙咧嘴,差点叫出声来。

屋内榻上,周今安半敞衣衫,仰面躺着,胸膛似起伏得厉害。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表哥。」

榻上的人传来低低的闷哼。

走到近前,只见他紧闭着眼,面色潮红,裸出的腻白胸膛上下喘息,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状似痛苦又无助。

我摇头轻叹,颇有些同情。

姨母果然是个狠的,不是自己亲生的,下手可真不含糊。

「表哥,抱歉了,要怪你就怪姨母吧,我也很吃亏的。」

站立闭目思索片刻,小声地默念接下来的流程。

「解衣、跨坐、亲耳朵、亲嘴巴、腿对腿……」

身上的藕色薄纱衣缓缓地褪下,露出一抹粉色兜衣,解开襦裙时,犹豫了。

今日天凉,有些子冷。

身体要紧,着凉就不好了。

放在裙子上的手收了回来。

榻上的人紧闭双目,浅浅地低吟。

「表哥,南蔷帮你解开衣裳了,你这么多汗,想来是不冷的吧?」

等了一会儿,他不回答,显然没有拒绝。

纤纤细指摆弄,竟将腰带打了个死结。

我愣愣地看了半天,疑惑地出声:「咦,这是个什么结……」

寂静的屋子中,忽然响起一声低笑。

我霎时寒毛竖起,颤声道:「谁?」

无人应答。

战战兢兢地观察了下四周,一切正常。

轻吁一声,我拍了拍周今安的脸,他兀自哼哼唧唧。

「一定是这两日我太刻苦,产生错觉了。」

脱不了衣服,略过,直接下一步。

撑着酸疼得不行的腿,我口中「哎哟哎哟」,勉强地跨坐在周今安腰际。

扭扭捏捏地想俯身去亲耳朵,刚弯了一半腰。

「啊——」

腰像针扎一样疼,根本弯不下去。

我蹙眉想了想。

亲耳朵,略过。

亲嘴巴,略过。

「表哥,就当都亲过好了,我们直接到最后一步吧。」

我掀开裙摆,准备摆出某个姿势。

忽然愣住——

此刻大脑混乱之极,无数个小人在打架,一会儿这般动作,一会儿那般动作。

竟一个完整的姿势都想不起来。

还好我把那画本带了来,刚进来时放在门边,就为一时之需。

吭吭哧哧地将腿从周今安身上搬下来,我打着赤脚走到门后,就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疯狂地翻书。

这般刻苦,我觉得自己真不容易,若是个男儿身,大抵也得中个进士。

「这不行,腿抬不起来。

「这不可,腰受不住。

「这……污眼睛!」

我半裸着身子蹲在门后,一页页地翻,烦恼地挑着姿势。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背脊慢慢地爬上来。

仿佛有人正站在我身后,也低头看着。

耳畔甚至感受到似有若无的热息。

我扭头。

空荡荡的墙壁。

我扔了书,下意识地冲到榻边,一把抓住周今安,哆哆嗦嗦道:「表哥,醒醒,你屋子里好像有奇怪的东西!」

周今安被我一阵摇晃,竟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双目猩红,直直地盯着我。

往日温和冷清的眸子里,变得深邃又极具侵略,仿佛住了一只凶狠的怪兽,完全不复平日模样。

他视线缓慢地下移,从我的眼,到唇,到肩,到一片雪白。

目光逐渐地变得炽热,兼具隐忍和疯狂,仿佛怪兽蠢蠢欲动,下一秒就要冲出来,将我整个吞掉。

我害怕地松开,却被滚烫的手掌一把擒住。

霎时天旋地转,我被整个压在了身下。

周今安这个陌生的模样实在让我害怕得紧。

「表哥,你能不能,先移开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我,喘息着低喃:

「你为何总要来梦里……」

灼热气息压下来,他猛烈地吻住了我。

他的动作太过凶狠,不管不顾,弄得我全身疼痛,忍不住极力地挣扎。

「表哥,晤,你先让开……我疼……」

我从来不知一个男人的力道如此之大,即便用尽全身力气,竟丝毫动弹不得。

这与我想的男女之事,完全不一样。

襦裙「哗啦」一下被撕碎,白皙的腿露了出来。

霎时心中无助恐慌之极,不自觉地溢出两行眼泪。

此时,院子里忽一阵骚动,旋即响起叫喊声:

「起火了!快救火啊!」

周今安似愣怔了一下。

我使出全身力气奋力地一推,他往后仰,跌落在地上,昏了过去。

顾不得许多,我匆忙地拾起衣服罩上,飞也似的冲出了门。

……

夜色中偌大的尚书府内,火光隐隐,人声喧哗。

而一墙之隔,冷白月光照耀下的小巷,寂然立着几个人。

站在中间的颀长人影,负手而立,轻言几句,便被簇拥着离去。余下二人,倏地腾空而起,隐没于延伸至府内的一棵大树中。

繁茂叠嶂的树枝间隐隐地传来细语声:

「主子想必这次对探花极为满意。」

「满意会命令烧他家房子?」

「可我刚好像看见主子笑了。」

「……」

「你瞎了。」

第06章 清晨,姨母的房门一打开,我跪扑过去。

「姨母,并非南蔷不中用,是天不利我啊!昨夜正要成事,谁知府中失火了!是真的失火了,不信可叫下人来问!」

姨母吊着两个黑眼圈,面无表情:

「我组织救火又清点财物,折腾一宿,你说失火我知不知道?」

「啊,姨母当家,想必是知道的。」我旋即露出心疼的表情,跪舔道,「姨母昨夜怕是累坏了吧,两个眼睛又青又肿,像是一下老了十岁。」

姨母眼中霎时露出惊慌之色,摸着自己的脸,厉声地问:

「真的?

「我的眼睛很吓人?

「很显老?」

我愣愣地点头。

她用手指对着我脑门:

「快!去秀珍坊给我买最贵的嫩玉膏!」

我表示不赞同:「秀珍坊的膏根本没用,姨母莫要被骗,您这是年龄到了,正常变化而已。」

她目眦欲裂,嘶喊:

「现在!

「立刻!」

我在她的声声怒吼中落荒而逃。

独自走在大街上,我又沮丧又难过。

勾引周今安不成,好像还在姨母面前失宠了。

这以后的路可怎么走!

眼一瞥,瞧见路边有卖竹篮的摊子。

花色、样式都好看极了,让人挪不开眼。

摊主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两只手正灵活地翻飞编织。

我心一动,跨步过去:

「小妹妹,这编竹篮的手艺,难不难学?」

小女孩:「手脚灵活的,倒是不难。」

我想起昨晚周今安腰带的死结,迟疑道:「若是不那么灵活的呢?」

小女孩歪头:「那怕是只能以勤补拙了。」

我眼一亮:「好妹妹!我很勤快的!」

是了,我得为自己寻条后路!

我本也不慕那人间富贵,若是学会这个手艺,大不了回乡卖竹篮去!

我学会了,再教会二妹、三妹一起编,何愁过不了生活?

主意一定,我匆匆忙忙地去秀珍坊买了嫩玉膏,一路小跑到周府,嘱咐门房带给姨母,准备连门都不进即刻去拜师。

正着急地说着,就撞见周今安从门内送客出来。

他一身月白长衫,姿态清雅,与昨夜疯狂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我立刻心虚地垂下头去。

或许有客人在,他并未有任何神色起伏,毫无波澜地转过脸,仍是谦谦有礼地与人说话。

客人却惊喜道:「庄小姐,这么巧。」

我抬头,是那日在凉亭撞了我的世子。

世子眼睛明亮地望着我:

「我府上不日设赏花宴,今日特地上门送贴,邀请周兄和庄小姐务必一同光临。」

我望向周今安。

每遇此般情形,他必贬损我几句,断然拒绝掉。

我心中既另有盘算,也不愿再掺和这群公子小姐们的事,只盼着周今安拒了,我赶紧走人。

他却只淡笑着送客。

世子走时,不停地回头瞧我,直到周今安的背影隐隐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马车离去后,周今安仍伫立不动。

他长身玉立于阶上,微微地垂着眼,不知在等什么。

是了。

但凡我与他独处,皆寻着各种理由往他身前凑。

他大概觉着现下我也会如此,故而静待着。

可此刻我不想了。

经历昨夜一战,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就是个百无一用的花瓶!

明明雄心壮志奔着上床去的,关键时刻又怕鬼又怕疼,本质就是胆小且怂!

勾引男人这种考验技巧和天赋的事,我根本就干不了!

还是编竹篮那种简单的活更适合我。

「表哥,南蔷告退了。」

我欠身行了礼,准备走人。

周今安似怔了一下,忽然出声:「昨夜——」

我心猛跳,不会是要找我算账吧?

也没成事啊。

虽然他被下了药还磕晕了,可此刻人好端端的。

真要论起来,他还撕碎了我一件裙子,那件裙子是我花了三两银子新买的宝贝,平常舍不得穿,吃亏的是我才是。

「昨夜,你是否来过我屋里?」

他抬眸朝我看来。

我愣住,眨了眨眼。

「没有。」

「没有?」声音中有一丝不确定。

「昨夜失火,我害怕得没敢出房门半步,表哥是不是惊着做梦了?」

脑子里沉寂多年的灵光在这一刻绽出光芒。

他眉头蹙起,直直地看我,眼中有审视之意。

我粲然一笑,神情诚挚:

「表哥看上去似乎脸色不好,须得注意休息才是,南蔷以后,尽量地不打扰表哥。」

说罢,对上他莫名深邃的目光,欠身行了个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