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家的小甜妻》 第1章 春寒未退尽,好似在做最后的挣扎,小雨又绵绵,虽不是好天气,坐在镜子前梳妆的人却心情缱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似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小姐,您已经梳妆了好久了,今日不是想去听书?这雨天却不巧,恼人的很。”

丫鬟喜鹊打着帘子进来,看到窗户竟然还开着,赶紧关上。

“小姐,您怎么开着窗户,冻了春寒可怎么办?”

“哪里那么娇贵?”

她可是过够了夏日里骨头都透着冷的日子,可现在的身体很健康,这般坐着,都不觉得冷,她享受的很。

“准备一下去听书,今天可是我最爱听的《汉宫秋》,才子佳人,好听的很。”

每听一次她就想笑自己一次,眼瞎害死人,这辈子可千万要擦亮眼睛。

圆满也终究是在戏里。

“大小姐,二小姐真是娇贵,不过是照顾了您几天就病了,听说是白日里说梦话,说院子里闹鬼呢。”

“是吗?这雨绵绵,阴冷冷的,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有鬼呢。”

可不就是有鬼,她就是从上一世回来的索命鬼,这是她送给宋珍珍的开胃菜。

喜鹊给她披上厚一点儿的披风,撇撇嘴,“都怪二小姐心眼子多,竟然破坏了您的好事,若不是她,您现在都去北方的路上了,不过大小姐,去不成也没关系,奴婢心里可担心您了,就是她千不该万不该的让您受了伤,这从楼梯上滚下来多危险,幸好只是伤了头,躺了一阵子才缓过来。”

是啊,所以她一觉醒来,她重生了。

她永远记得她的好妹妹送她最后一程的情景。

昏暗湿冷的房间里,即便是烧着炭火也止不住的冷,宋瑶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这具不知何时满是毒素的身体已经熬不住了。

就在她孤身一人,回忆像是藤蔓一样紧紧裹住她的躯体,让她在回忆中,在错误的选择中懊悔嘲弄自己时,一人推开门进来了。

来人一身绫罗绸缎加身,曼妙的身姿,漂亮的脸蛋,身上的香淡雅又不失妩媚。

“姐姐,我来看你了。”

“好妹妹,来给我收尸吗?姐姐身上的毒,你最了解了不是吗?在一个将死之人面前还装什么呢?”

宋珍珍嫌弃的看了她的房间一眼,啧啧一声,“姐姐可是冤枉我了,你身上的毒是五郎吩咐人加进去的,你小产后再不能受孕也是五郎让人给你喝了绝育的药,这么多年,你仗着自己生财有道,仗着自己是五郎的恩人,可是耍足了威风,你早就该死了,可别怨恨我哦。”

宋瑶撑着床,勉强撑着自己,皮肤蜡黄凹陷,身子瘦成了皮包骨头,早已找不到昔日第一美人的一丝相似。

房间都是檀木的香味儿,桌子上还有一本未抄完的经书,身边没有一个信任的人。

当年她苦心嫁给心爱的陈新恒,一路给他撒钱铺路,助他考科举,助他当上人上人,结果却被他宠妾灭妻,身边得用的人被一个又一个的除去。

小产后,她一心向佛,不再管事,身体每况愈下,终于要到油尽灯枯,她原以为郎心易变,她错估了爱情。

第2章 可她万万没想到,陈新恒表面上宠爱的妾室根本就是一个障眼法,他用一个绝美妾室让她嫉妒,让她失了分寸,让她成为婆母眼中钉肉中刺,把她宣扬成一个狠毒的妒妇。

最后走到她面前的人却是宋珍珍,告诉她,陈新恒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她宋珍珍,其他人只是用来气她的工具。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她至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宋珍珍用帕子捂着唇,愉快的笑了一声,“你自小自命不凡,做什么多顺顺利利,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你,我就很奇怪,若是有一天,你匍匐在我脚边是什么模样,我不高兴五郎和你有孩子,所以你的孩子只能不出生才行呀。”

“可你有夫君!”

荒谬!

三年前,宋珍珍还是徐家三子的正牌夫人!徐家做茶叶生意,宋珍珍跟着夫君这才来到的京城,难道刚到京城就和陈新恒在一起了?

宋珍珍看她错愕不已的眼神,猜到了她想什么,“那又怎么样?拦路石没了,我们就是自由的。”

宋瑶费力的把枕头甩出去,可破败的身体却因为惯性而栽倒在地,手腕咔擦一声折断了,她如破布一般躺在地上,已然是从出气多,进气少了。

“宋瑶,真难看,第一美人如今竟然这般可怜的模样,只要你死了,我们都安心了。”

“宋瑶,下辈子莫要再这么逞强霸道了,女人还是要有个女人的样子,你的太能干,只会把你的男人衬托的太黯淡,他早就受够了别人说他因为有你才有他的今天,你真的太不了解他了。“

“如今他跟着三皇子,将来前途无量,你就安心的去吧,我也会风风光光的做我的陈夫人,多谢你成全。”

她的笑容最后像刀子一样插入宋瑶的心口。

“来人,大夫人想临死前再看一眼家乡,即刻把她送回去。”

宋瑶最后在仇恨中气绝,最后弥留之际好像看到一抹暗青色的长袍出现在门口,眼中是冷漠以及决然。

她到最后终于明白了任性之杂,她以为的付出不过是别人的弃如敝履。

她死后,灵魂飘在半空,眼睁睁的看着宋珍珍让人把她的尸体简单的裹起来,用一辆马车送出去,车夫在一条人迹罕至的路上伤了马跳车,她的尸体被甩出来,被一个流放之人亲手挖了坑埋了她。

她看着埋她的人看到她模样时怔楞了一下,然后请求衙役暂时停留,他挖坑挖的双手失血,亲自把她埋了。

她知道他,没想到陈新恒害的人,他们曾经的同乡,她弟弟的老师,最后却是给她最后体面的人。

宋瑶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和衙役转身而去,她想跟上去,可灵魂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像是被定固在那里,她大力的挣扎,猛地睁开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床帐,她茫然的抬起手,她死前如枯柴的手竟然美丽纤细?

她不是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第3章 “小姐醒了,小姐,你醒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宋瑶怔怔的看着泪流满面的丫鬟,记忆中的喜鹊已经死了一年了,是死在陈新恒的妾室手上,因为维护她,冲撞了妾室的胎气,被生生杖毙了。

“喜鹊?喜鹊,你来接我了吗?喜鹊,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喜鹊被宋瑶抱着,心里感动不已,她只是被夫人打了几巴掌,小姐心疼成这样,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

“小姐,奴婢没事啊,奴婢......”

宋夫人把喜鹊扯出来,抓住宋瑶的手,“瑶瑶啊,你可算是醒了,吓死娘了。”

“娘?”

她娘不是在爻水县吗?

“你这个傻丫头啊,幸好你没出什么事,不然可叫娘怎么活?”宋夫人擦着眼泪,担心又带着点儿责备。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只是不想你闹出笑话,你要是跟着商队去边境,爹娘不是要担心死吗?”

宋瑶听到宋珍珍的声音,猛地抬头,那一眼,深邃凶狠,像是要把她一口吃了。

宋珍珍吓了一跳,心虚的哭道,“姐姐怎么这么看着我?我也是无心之失,姐姐千万要原谅我。”

宋瑶看着宋珍珍哭的梨花带雨,以往只觉得这个妹妹胆小懦弱,所以她处处体谅,谁能想到她的心竟然比蛇蝎还狠毒。

她缓了一口气,摸着头上的纱布,狠狠地按了一下,疼,这是真的?!她不是在做梦。

她真的活过来了,去边境?那是她16岁的时候啊。

“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受伤之后,我心中自责难安,生怕姐姐有个万一,还好姐姐现在总算是醒过来了。”

宋瑶心里一沉,上一世就是这样,只要她犯错,她就哭的比谁都惨,好像她才是应该被疼爱的那个。

她娘素来心疼这个妹妹,总是让她偏让。

“瑶瑶啊......”

“既然知道错了,跪下。”宋瑶止住了话头。

宋珍珍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瑶。

“姐姐.......”

“你不是要道歉吗?只是说说?”宋瑶目光潋滟的看着她,一双美目清冷倨傲,让她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她委委屈屈的跪下了,心里道宋瑶这次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小心眼起来。

宋夫人也被镇住了,竟然一时没说出什么话来。

“既然知道错了,那便先跪着吧,从明日起,一日三餐过来服侍我用餐, 直到我好了为止。”

宋珍珍没想到她如此,看着宋夫人。

宋夫人拉住宋瑶的手,“瑶瑶......”

“娘,我头晕的很,只是让妹妹照顾下我,名为罚她,也是为了全了姐妹情吗?还是娘心疼妹妹,就一点儿也不关心我。”

“胡说,那珍珍你就照着你姐姐说的做,你姐姐说的有道理。”

宋珍珍看着宋瑶满意的笑,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果然,伺候她一日三餐时,宋瑶总有办法折磨她,要么让她亲手剥豆子,断了满手的指甲,要么让她亲手熬药,烫伤她娇嫩的肌肤,要么让她吃到让她过敏的食物,忍的要命又不敢抓。

更重要的是,不知怎么的,一天夜里听到细细弱弱的哭声,一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张鬼脸,即刻便晕了过去,从那之后她就总恍惚听到各种声音,她被闹的寝食难安,终于病倒了。

即使生病好似也没好转,宋夫人没办法只好找高僧来做法。

第4章 宋瑶出门听戏又看到一波大师被迎进门,她撑着伞站在一边,嘴角就忍不住的扬起。

“大小姐,要不要去看看二小姐?”

二小姐生病后,大小姐头上的伤也好了,她总觉得伤了头之后的大小姐有些高深莫测。

“看戏比较重要,心里有鬼才能看到鬼,珍珍该学着做些好事了。”

她刚准备上马车,另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从马车上掀开帘子下车的正是宋府在外归来的宋老爷。

“瑶瑶,你去哪里?”

“爹?”

她醒来后,爹外出没在家,所以她才敢胆大包天的偷偷溜出去,想追上吴叔去边境。

宋震脸色不好,显然是知道了宋瑶偷溜的事情。

“爹!”

宋瑶眼含热泪的跑过去,抱住他,“爹,您回来了,我好想您啊。”

她从小性子跳脱,不爱女工,喜爱兵书和历史,她不爱像寻常女子一样关在后宅,时常耍赖跟着父亲出门巡逻生意,父亲虽然每次看似对她不耐烦,但也总是最纵容她。

她坚持要嫁给陈新恒,父亲也是坚决反对的,最后却还是在她百般请求下同意了,给她数不清的嫁妆,帮助她一起帮助陈新恒科举。

陈新恒做官后不想让人说是靠着商人起家,他父亲毅然决然的没再把生意扩大,安居爻水县。

后来弟弟做生意跟人发生械斗,弟弟伤了头,她死之前都没醒过来,而她父亲也因为酒楼食物问题致人死亡而入狱,最后抑郁而亡。

她起初以为这一切都是意外,可没想到,弟弟之所以跟人打架,是陈新恒故意找人到他面前激怒他,为的就是为了下黑手打死他。

因为她的弟弟宋成望来京城看望她时,知道陈新恒宠妾灭妻,便向衙门告了一状,想让她和离,带她回爻水县。

可当时陈新恒正在朝堂尔虞我诈不会允许家庭闹出丑事,所以摆平了这件事,把他赶出了京城。

把他赶走还不算,还让人到爻水县教训他,这才发生后来的许多事情。

他们宋家到最后家破人亡,她心里最懊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听父亲的话,或许她没有和陈新恒在一起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宋震原本被胆大妄为的女儿气的怒气冲天,此时见她委屈的抱着他痛哭,极其伤心又欢喜的样子,心中的怒气卸了大半,在宋瑶止不住的哭声里,仅剩的怒气也一点点消散了。

他抬起手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好了,我还没责备你,你倒是委屈的不行,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吴叔这次去边境做皮料生意,路途遥远,路上也不安生,你一个女娃娃跟着凑什么热闹?”

她是为了去赚钱,向爹证明,她和陈新恒在一起,靠着她自己的双手也会过的很幸福,想求爹答应她和陈新恒的婚事。

她松开宋震,她看着爹明显年轻很多的脸,摇摇头,只剩下笑了。

“傻丫头,信里说你妹妹也病了,今天不管去干什么,都先跟我回去,我还有话问你。”

“好,爹。”

“宋老爷。”

一声清越温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宋瑶觉得自己的耳朵痒了一下,诧异的看过去,这一看眸子都瞪圆了,是他?

谢堂风,上一世亲手刨坑把她安葬的人。

第5章 书生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裹,一手撑着伞,微微弯腰点头行礼。

宋震忙回礼,宋瑶也福了一礼。

“谢先生,快请进吧,这雨天若是不好走也是可以改时间的。”宋震很是热情。

“无妨,定好的时间不宜更改。”

宋瑶有些囧,刚刚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好像看了一下她的眼睛,并且眼里还闪烁了什么,但是太快,她没捕捉到。

宋震送谢先生去宋成望的院子,她则去宋珍珍的院子里看好戏。

她这一天都在想着,谢堂风那样的人物,那样的身份,真是太可惜了,最后竟然会被陈新恒所害流放。

闲来无事她歪靠在榻上看史书,一看进去就不记得想乱七八糟的闲事也忘记了时间。

“姐姐。”宋成望从门外探出头来,笑嘻嘻的。

她看了眼桌子上的沙漏,佯装瞪他,“又逃课了?进来吧。”她放下书对他招招手。

宋成望嘿嘿一笑,头在她手心蹭了蹭,“姐姐,我可是你吩咐来的,你说只要见到陈公子来送信,我就给姐姐带进来,我一直让同墨看着呢,他报信我才逃课的,你瞧,信来了。”

宋瑶随着他说就想起来怎么回事了,她到了说亲的年纪,娘看她看的严,不许她随意出门,拘着她在家中学习女红,她不好和陈新恒联系,只好把通信的任务交给宋成望。

她冷冷的看着信,想到当初瞎了眼的自己,狠狠地深呼吸才压住心口的那口恨意。

她接了过来,嘱咐弟弟,“以后这人再送信来就别管了,你好好读书,不许再把心思用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宋成望挠挠头,疑惑道,“姐姐,你不是每次看到陈公子的信就很欢喜吗?其实要我说,陈公子配不上姐姐,姐姐如此貌美,陈公子虽然也容貌板正,但是总觉得跟老夫子似的,看着我就想逃课。”

宋瑶被他逗的笑起来,食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你都想想你换了多少先生了,前一个老夫子才被你气走,现在的夫子不好吗?”

她想到弟弟现在的老师,脸上出现一抹怅然的神色,她死都没想到,到最后送她走的人会是他。

“谢老师自然是好老师,只是我不爱读书嘛。”

宋瑶也知道一日两日也改不了宋成望的性子,谢堂风也刚来做他的老师,想必学生逃了课,时间没到,他定是还在府上。

她把喜鹊叫进来。

“给谢老师送些点心过去,再送一碗羊肉汤,我吩咐厨房炖上了,怕是也能吃了。”

这一世,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她要带着家人好好的活,绝对不会再为任何人妥协。

宋成望看着姐姐,“姐姐,你快看信,陈公子还在等着你的回信呢。”

“让他等着吧,你早就想找小伙伴玩了吧,去玩吧,不用在我这拘着。”

“真的姐姐?”

“真的,只是你要答应姐姐,明天不许再逃课,如果你好好好读书,姐姐就答应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叫花鸡。”

宋成望最喜欢她做的叫花鸡,谁做都没有她做出来的味道好。

第6章 “姐姐,我不想读书,我也不想科举,咱家银子那么多,我为什么要考劳什子的科举,又苦又累,谢老师现在是秀才,跟我说了考科举的过程,我听着就很难了,我考不上的。”

宋瑶摇摇头,“谢老师也不过才15岁就考上了秀才,在我们爻水县是难得一遇的聪明,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能做他的学生,即使考不上科举,以后你说是他的学生,多有面子?你看爻水县这么大,他只被咱家请来了,对不对?”

她顺着宋成望感兴趣的说,他果然听了进去,天才谢棠风成为他的老师,确实让很多小伙伴羡慕。

他一下子觉得姐姐说的没错,“那我现在就去找谢老师吧,别被我气跑了才好。”

谢棠风跑了,他爹肯定又要给他找那些摇头晃脑的老夫子,听他们讲课,他如坐针毡。

他快跑出门还确认了下,“姐姐,你真的不让我送信了?”

“不送,还有看到谢老师,跟老师道歉,对老师尊重些,知道吗?”

“知道了姐姐。”

谢棠风坐在宋家的书房里安静的看书,本该坐在他对面座位上的学生不在,他安静的看着书,窗户开着,小风徐徐,他素色陈旧的长袍动了动,长发飘动, 他俊美的五官沉静安然。

喜鹊推开门看到就是这幅画面,脸红了红,一时间竟有些不忍打扰现在的画面。

谢棠风微微侧头,看着喜鹊,“何事?”

喜鹊端着盘子上前,“先生,这是我家大小姐吩咐奴婢送来的,点心是刚做的,羊肉汤也刚出锅,您慢用。”

谢棠风看着托盘里精致的点心和冒着热气的羊肉汤,眼前好像又看到了女子痛苦的模样,给人的委屈之感加上她的倾城之姿,让人恨不得把世间最好之物捧到她面前博她一笑。

“替我多谢大小姐款待,这次就算了,下次不用客气了。”

喜鹊点点头退下了。

“先生,我来上课了,让先生久等了。”

宋成望大大咧咧的撞进门来,一屁股坐在坐垫上,撑着案桌笑嘻嘻道,“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逃课了。”

谢棠风放下书,直视自己的学生,“哦?”

这宋家的小魔王可是爻水县出了名的不爱读书,气走了好几个先生。

爻水县的秀才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他年纪最小,宋家钱多,希望宋成望也能考科举,走官途,所以只找身上有功名的来教导他。

气走了其他的老秀才就只剩下他这个最年轻的秀才了,他愿意来,自然是看在钱的份上。

只教宋成望一个学生,钱不少赚,还能有时间看书,这是他此时最需要的。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摸清了自己学生的性子,逃课的理由五花八门,对他看着不讨厌,只是也是应付,从未如这次这般道歉还做保证。

宋成望嘿嘿一笑,“我姐姐说了,让我好好读书,她给我做好吃的叫花鸡。”

他除了爱玩就是爱吃,姐姐会做好多好吃的,只是姐姐不爱下厨,喜欢做生意,所以能劳动姐姐做吃的,很难,比他读书还难。

所以为了好吃的,上课就上课吧,好歹还可以睡觉!

“哪个姐姐?”宋府是有两位千金,他低头不动声色的问道。

第7章 “自然是我大姐姐,我和我大姐最好了。”二姐那个告状精,除了哭和告状没别的。

他抿着的唇好似弯了一下,把那张略显冰寒的脸柔化了些许,他拿起另一本书,“那我们上课吧。”

陈新恒听说了宋家大小姐在酒楼受伤的事情,忙不迭的写了信赶到宋家外徘徊。

只是信送进去却迟迟没有回音。

宋瑶打开信,看到熟悉的字面色冷沉如冰,手脚都凉了,信的内容可以看出他是如何的担心她的伤势,让她回信,好让他安心。

也是了,上一世这个时候,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他对她海誓山盟,说以后会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最好给她挣个诰命夫人。

她就是手上破了口子,他都能疼惜的伤心欲绝。

可她成了他的夫人后,她被她娘罚跪在石子路上,膝盖红肿不堪,他也只是让她忍一忍,最后忍到了他小妾进门。

她点了火把信烧了,让喜鹊去把人打发回去,不能让他上门,他们之前商量了他上门提亲的事情,这次她没走成,他若是上门,她就被动了。

喜鹊领命而去,只说小姐受伤精神不好,让他回去,改日再约时间相见。

晚膳后,喜鹊来报,陈新恒一直站在雨中没走。

宋瑶未管他,没想到第二日就有人上门送信,陈新恒病了,发烧烧的厉害,满嘴胡话。

她听了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打发人走。

如此过了数十天,宋珍珍的病也好了,只是人消瘦了不少,原本算是娇俏的模样,此时却觉得有点儿刻薄相了,好在五官底子还在,还是个清丽美人。

这日,宋夫人带着宋珍珍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几幅画像。

“瑶瑶,这是媒人送来的,你看看,若是有中意的,娘就把媒人叫来一趟,这些都是娘精挑细选出来的。”

宋珍珍挽着宋夫人,眼神偷偷打量宋瑶,“姐姐,娘真的很疼你,我也盼着有姐夫呢。”

宋瑶心里恨极了宋珍珍可也不能发作她,毕竟她是出逃在先,爹娘不会用这件事惩罚她,她受伤,她也罚过了,不要再揪着此事不放。

可她却不信她能真心为她好。

“娘,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还想在爹娘身边多尽两年孝......”

“姐姐莫不是有了心仪的人吧。”

“你说什么?什么心仪的人。”宋瑶看着她。

宋珍珍一副说错话的样子,捂着嘴,欲言又止。

宋夫人一看姐妹俩的表情,表情一怔,严肃问道,“瑶瑶,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娘,没有,您还不信我吗?”

“姐姐,爹娘不是势利的人,你既然喜欢陈公子,也是好事一桩啊,你跟陈公子约好了,这次你去边境回来,他就来咱家提亲,现在你没去,陈公子快要上门提亲了吧?你有心仪的人了,娘也不用再张罗了不是?”

是她重生归来,起了变化吗?上一世她和陈新恒的关系是她自己先闹起来的,可没有人告密,可宋珍珍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在她身边放了眼线?

是谁?

宋夫人抓着宋瑶的手,“陈公子是谁?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女子的清誉可最是重要,你跟这个陈公子竟然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你快说啊,你要急死我啊。”

宋珍珍看宋瑶竟然还稳得住有些奇怪,往日里,她姐姐的脾气急躁易怒,她这般挑拨早就该跳起来教训她才是。

第8章 宋瑶拍了拍宋夫人的手,“娘,是有这样的事,但是我知道错了,这次受伤,女儿幡然醒悟,那陈公子并不是我的良配,我会和他彻底了断,只是我很好奇,妹妹竟然如此手眼通天,如此清楚我的事情。”

“姐姐,你可别冤枉我,我就是关心你,你跟陈公子也太不小心了,在大马路上就招摇过市,妹妹自然认得出男装的你,我瞧着陈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姐姐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妹妹若是喜欢,我可以介绍给你。”

“你!”

谁要那个穷酸,她巴不得宋瑶赶紧嫁掉,嫁到一个穷鬼家里,好好被磋磨。

“胡说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宋夫人将信将疑。

“自然是真的。”

“那我就信你一回,这些画像留在你这里,你答应娘要好好看看。”

“知道了娘。”

送走了宋夫人,关起门来,宋瑶就让喜鹊把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她才不信宋珍珍的话。

喜鹊麻溜的把人都叫到院子里排排站好。

“平日里,我在管理院子的事务上比较懒散,怕是给了你们错觉,认为我好糊弄,或者你们觉得跟着一个好糊弄的小姐没有前途,才让你们生了二心。”

喜鹊气哼哼的瞪着这些人,“吃里扒外的东西,大小姐可是最善心的,你们也敢背主?”

“小姐,冤枉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和宋珍珍的院子里,两个嬷嬷,三个粗使丫鬟,两个贴身丫鬟,两个跑腿的小厮,人不多也不算少。

“谁是二小姐的人?自己站出来,我还能留个情面,都不承认,除了喜鹊,都打死扔出去。”

这些都是签了死契的,都打死也没人管。

下人们刷一下跪在地上,“小姐,冤枉啊,我们是大小姐人,哪里敢叛主?”

“不想死?那就找出叛徒。”

宋瑶把宋成望的两个保镖抽调了过来,体壮如牛,拿着长板子让人腿肚子打颤。

她悠闲的喝着茶,眼神平静又冷漠无情,看着人心头发慌。

宋府上下,大小姐的院子管理的最松,时不时的还能弄点儿出去换钱,这下大小姐要找叛徒,甚至要无差别打杀,大家为了活命,都把对方做过的暗事给抖落了。

什么偷了小姐发钗的,什么偷了小姐衣服的,什么拿了外面管事孝敬的等等。

宋瑶听着头疼,“我要听得是这些吗?”

大家绞尽了脑汁想,管理针线的孙嬷嬷一拍大腿,“大小姐,是貔貅,对,一定是他,他喜欢二小姐身边的画屏,两人眉来眼去的,貔貅常常跟在大小姐身边办事,一定是他。”

“呸,你个老婆子血口喷人,我还说是你呢,大小姐冤枉啊,不是我,是,是.....”

“是谁?貔貅,我平时对你可不薄啊。”

“不是的大小姐,我跟画屏没关系,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是,是.......”他看着另一个贴身丫鬟黄鹂身上,满眼挣扎。

宋瑶看着黄鹂,原来是她,上一世,她出了事之后,黄鹂就卷着钱偷跑了,所以回来之后就一直没让她伺候,想找个时间把这个丫头给打发走,没想到她早就是宋珍珍的人了。

所以说上一世她一直都是宋珍珍的眼线?

第9章 “大小姐,我从小就跟着您的,我跟喜鹊是一样对您忠心耿耿的。”

喜鹊也觉得不会是黄鹂,“小姐,不会是黄鹂的吧。”

“貔貅,你说,你别忘了,你老娘是我的奶嬷嬷,我一句话,她连送终的人都不会有。”

貔貅磕下头,“小姐,是黄鹂,我偷听到黄鹂在假山洞里跟画屏说您的行踪,这次您没走成也是她告诉二小姐的。”

“貔貅,你血口喷人!”

宋瑶让人按住黄鹂,“打二十个板子。”

黄鹂即刻被两个嬷嬷拽到一旁的板子上,宋成望的保镖打板子。

“大小姐,饶命啊,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宋瑶不为所动,黄鹂从小被她爹娘卖入宋家,她一直把她和喜鹊当成是玩伴,从未苛待,没想到却把人心给养大了。

“啊!!!”

落在皮肉上的板子声,黄鹂的尖叫声响彻在小院子里,众人头皮都紧了紧,貔貅身子发抖,觉得下一个就是他了。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以往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只是你们要收紧了皮,好好做事,以后还是能待在我院子里,这也是我给你们最后的机会。”

貔貅没想到自己还有活的机会,“大小姐,以后貔貅不敢再瞒着小姐任何事!否则就天打五雷轰。”

“饶命啊小姐,我错了。”黄鹂疼的死去活来,还有什么不招的。

二十大板结束,宋瑶让人带上满身是血的黄鹂去宋珍珍的珍宝院,把她扔到宋珍珍面前。

“啊,姐姐这是干什么?”

“宋珍珍,你若是看上我院子里的下人,我送你就是,何必偷偷摸摸的,所以我亲自给你送来了。”

宋珍珍脸色变了又变,眼神闪烁,“姐姐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宋瑶拽住她的手腕,“听不懂没关系,我人证物证都在,随我一起去见爹,让爹看看,我的好妹妹收买我院子的人监视我是什么意思。”

“姐姐,这是误会,你一定是误会了。”

“是不是误会,不是你说了算的。”

宋瑶是不会给宋珍珍糊弄的机会的,她从未主动招惹过这个妹妹,这个妹妹却竟然把她当成敌人。

她绝对不会再给她害死她的机会。

宋震没想到二女儿竟然派人监视大女儿?简直反了天了,他指着宋夫人骂道,“看你教的好女儿!”

宋夫人看着血人似的黄鹂,再看看宋瑶冷漠的脸,一巴掌打在哭啼啼的宋珍珍脸上。

“你是猪油蒙了心了,为什么监视你姐姐?”

宋珍珍咬着牙,“爹,娘,我只是关心姐姐,爹娘一直忧心姐姐在外面野,我也怕姐姐在外面闯祸, 所以才让人看着姐姐的行踪,我也想让爹娘少些操心呀。”

宋夫人一听,心里多少有些宽慰,两个女儿向来是二女儿贴心懂事,大女儿却不贴心!

“瑶瑶,你妹妹也是为你好,你也别把事情搞得那么严重,看把你爹气的。”

“娘,宋珍珍是我长辈吗?她打着爹娘的旗号就能收买我的人,若是我有一天得罪妹妹狠了,她让人偷偷在我食物里下药,我岂不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姐姐,何至于此?”

第10章 宋瑶看着宋震,宋珍珍已经歪了,再不矫正,她还是会走上上一世的路,跟自己姐夫苟且,害死她这个亲姐姐。

“你做了,我就怀疑你还能做出更多,爹,您说过,一家人要守望相助,宋珍珍背弃了您的话,该罚。”

“瑶瑶,你妹妹心是好的,你就不能原谅她一回吗?”

“我原谅她很多回了,十岁时,她把我关在冰窖里,差点儿冻死我,我原谅了她,十二岁时,她把我的马伤了,我差点儿被踩死,我还是原谅了她,难道真的等她把我害死,您才能看到她对我居心叵测吗?”

“姐姐,我冤枉,那时我年岁小,知道什么?”

“是啊,我也很好奇,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才会对我如此?”

宋震狐疑的打量宋珍珍,“珍珍,你知道了什么?”

“爹,您说什么呢?我都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我能知道什么?从前的事,我年岁小知道什么,这次的事情,我也是心疼爹娘,才想着看着姐姐,在姐姐糊涂时拉她一把,我不是把她拦下了吗?否则她就跟吴叔去边境,或者跟陈新恒私通了!”

“闭嘴。”宋震额头突突跳。

“来人,把二小姐关在祠堂,没我的吩咐不许把她放出来。”

“爹,我真的是为了姐姐好,您就原谅我一回吧。”

“老爷,就不能原谅珍珍这一回吗?”

“她能在亲姐姐院子里安眼线,不该罚吗?你以后少惯着她,她也15岁了,也该说亲了,你跟媒婆说一声,也该看起来了。”

宋夫人急了,“哪里有姐姐没出门就给妹妹说亲的?”

“我们家不讲究这些,看起来也没说立马成亲。”

宋震瞪一眼宋瑶,“你也给我在院子里待着,哪里也不许去,我找人去跟那陈新恒说,以后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宋瑶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她也不想见他。

“我知道了,谢谢爹。”

宋瑶心情很好,想到答应了给弟弟做叫花鸡,立马让喜鹊准备材料。

做好了之后,让喜鹊给宋成望送过去,送了两副碗筷,把谢棠风也算上了。

宋成望真是服了,他想课堂上睡觉把时间混过去,可谢棠风太厉害了,他把知识混在一个又一个精彩的故事里,听得他精神百倍,压根就不困!

“谢先生,你怎么这么厉害?会讲这么多有意思的故事!”

“不是我会讲故事,是我会看书,只要你会看书,你也会很多故事,今天的功课已经布置下去了,我明天会抽背你,背不完就没故事听了。”

“你今天的故事还没说完呢?”宋成望急了,这故事说到正精彩处,孔子被困的快饿死了,到底是怎么解困的呢?

“把书背完,我继续给你讲。”

他收拾好书本,喜鹊带着食盒走进来,宋成望嗅着鼻子,跳了起来,“姐姐做的叫花鸡!”

“是,这是小姐送来给少爷和谢先生的,厨房还另外做了几道菜,先生吃完再回去吧。”

“不用了,多谢大小姐好意。”

“谢先生,我姐姐做菜可是天下一绝,不吃会后悔的,姐姐好意,你就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