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当天,盛总拉她回家见家长》 第1章 第1章

夜色渐浓。

江晚弯腰将守了好多天的草药挖出,放进药篓子里。

正要起身回家时,注意到地上有一抹暗红的血迹。

血迹在地上拖延出长长一条痕迹,伴着几个凌乱的脚印。

她顺着脚印摸了过去,看见一个昏迷在树下的男人。

男人身影高大,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抹着厚厚的油彩,双眼紧闭。

“先生?先生你醒醒,你还好吗?”

她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已经很微弱了,必须立刻送去医院!

“先生,你撑着点,我现在带你下山。”

她艰难的将男人扶起,本想将他带起来,不料一阵力道猛地将她压下。

一片阴影笼罩过来,直接将她的双手钳住按在头顶上。

她疼的抽了一口气,“唔!”

“你干嘛!放开我!你起来!”

耳边响起一道粗重暗哑的声音:“抱歉,我会负责的......”

下一刻,她身上的衣服被撕开——

很久以后。

江晚推开晕倒的男人,艰难的坐起来,将撕烂的衣服重新穿上。

她红着眼,浑身疼得厉害,连跑一步都要命。

她狠狠踹了男人一脚,恨不得杀了他,但下不去手,最后只能狼狈跑开了。

十分钟后,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赶到。

“快!用解毒剂!”

当男人醒来时,注意到身侧已经空了,只留下白背心上的一抹暗红。

他的双眼一沉:“包围整座山!找到她!”

另一边,江晚本想悄悄的回房,却不想安静的小房子里亮起了光。

还有一辆车停在门口,有客人来了。

她匆匆跑进去,看见婆婆和一个中年男人在说话,看见她来了,两人都停下来。

婆婆裂开嘴笑着道:“小晚啊,快来,这是李管家,你喊李叔,他是专门来接你回去的。”

“回去?回哪里去?”

李叔看了一眼江晚,见她深夜归宿,衣衫不整,发丝凌乱,不用想都猜到是去乱搞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果然养在乡下的就是卑贱,要不是为了大小姐......

婆婆满眼欣慰,“当然是回家了!你爸妈要接你回去了,我的小晚终于可以和家人团聚了。”

闻言,江晚露出了惊喜,“真的吗?爸妈真的要来接我吗?”

“对,你快收拾东西跟李管家走吧。”

在婆婆的催促下,江晚换了一身衣服,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上了车,连夜离开了这座偏僻的小山村。

当车子离开没多久,一支神秘队伍直接封锁了村子所有道路,一寸寸的找人。

最后找到线索那个女孩被接去了帝都。

男人沉声道:“回帝都!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到她!”

翌日,江家别墅。

江晚跟着李叔走进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

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阵模模糊糊的说话声。

“真的要将她......万一......”

有人拔高了声调:“不能让我们家雪儿去那种地方!反正找回她也只是为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最管家李叔重重的咳嗽了一下:“先生,太太,我把人带回来了。”

客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晚陡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抬头一看,客厅里坐着四个人,都看着她。

江家夫妇和江家兄妹,齐齐坐在客厅沙发上。

江母声音冷漠,“你就是江晚?”

她紧张的说话结巴了,“是,是,是我......”

那一声‘爸妈’卡在喉咙里,喊不出来。

四目相对时,她心中那种不详的预感越发浓烈,直接压倒了见到爸妈的喜悦。

她生出一种要逃的冲动。

“我们是你爸妈,这是你哥哥江凌晨,这是你妹妹江灵雪。”

江晚看了他们一眼,脚步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江家夫妇对视了一眼,突然大喝一声:“李叔!按住她!”

江晚撒腿就跑。

突然,门被大力撞开,一群警察直接冲了进来。

“谁是京A876xx的车主?涉嫌肇事逃逸!请跟我们回去!”

江晚还未回过神,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直接摔地上了。

江家夫妇一唱一和:“不孝女!你开车撞人还敢肇事逃逸!我们江家没你这样的女儿!”

“把她带走吧,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

江晚蒙了,“你,你们在说什么啊......”

江灵雪哭喊着:“你们不要带走我姐姐,她不是故意撞人的,她没有驾照还非要开我的车,你们原谅她吧!”

当双手被冰冷的镣铐铐住时,江晚终于明白了什么事。

她的亲生父母时隔十八年将她找回来不是为了认亲!而是为了替罪!

她百口莫辩,被直接带走了。

当警车呼啸离开时,另一支车队浩浩荡荡的赶到,敲开了江家的大门。

江凌晨开了门,看见那一大批黑衣保镖和一个中年男人时,傻眼了。

“你们是谁?”

“请问这里是江家吗?”

“是,你们找谁?”

“鄙人是盛家的管家李叔,特意奉我们少爷的命令来下聘的。”

江凌晨心口一紧,“哪个盛家?”

“自然是盛世集团的盛家。”

江凌晨倒吸一口气,盛家!帝都顶级豪门!坐拥千万亿身家!

李叔转头看向了捏着一枚戒指的江灵雪,道:“这位就是江小姐吧,少爷给您的信物是盛家的祖传戒指,请您保管好,另外,这是我们少爷给的聘礼,请您过目。”

江灵雪的呼吸一窒,这戒指是她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是江晚摔倒时掉的!

结果是盛家的祖传戒指?!

江母一把抓过聘礼单子,扫了一眼,眼睛瞪圆了,“聘礼十亿现金,十栋豪宅,名车游艇不计其数......”

“请问贵府满意吗?我们少爷说,如果不愿意......”

江灵雪一口道:“愿意!我愿意嫁!”

第2章 第2章

四年后。

“4667号,出狱后好好做人,别再来了。”

江晚一步一步的走出了监狱,神色平静。

离开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关了她四年的地方。

由于表现良好,所以她提前出狱了。

“小晚!这里这里!”

于洁早早的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出来,用力的挥手,朝着她走去。

“小洁?你,你怎么在这里?”

江晚很惊喜,于洁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她的闺蜜。

她没想到于洁还能知道她出狱了,来接她。

“别说这个了,快跟我来!你婆婆快不行了!”

江晚脸色一白,匆匆跟着于洁赶到了医院,看见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婆婆。

四年未见,婆婆更老了,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神浑浑噩噩,毫无生气。

“婆婆!”

她奔过去,紧紧的握住了婆婆的手,眼眶发红。

“是,是小晚吗......”

“婆婆!是我!我来看你了,对不起,我迟到了......”

“回来了啊,回来了就好......小晚怎么不回来看看婆婆啊?婆婆很担心你......”

江晚的眼睛更红了,哑声撒谎:“因为,因为我去上学了,上大学了,太忙了,忘记回来看婆婆了,都是小晚的错......”

她不敢告诉婆婆,这四年她没有上学,而是坐牢。

“上学了呀?上学了好啊,读书多好啊,以后......以后就有出息啦......”

“嗯!小晚会给婆婆好生活的,所以婆婆你别走,你一定要留在小晚身边!”

“好啊......婆婆不走......婆婆困了......就睡一会......”

声音慢慢低下去了,婆婆睡着了。

江晚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无声的大哭着。

于洁上前,示意她出去说说话。

“婆婆的情况很不好,她瞒着所有人不说,怕你担心,硬生生的熬成了肺癌晚期。几天前我把她带到这里来看病,花光了钱,但情况......”

于洁的话说不下去了,而江晚泣不成声,一遍遍的说着谢谢。

“不用道谢,我没有能力帮你推翻证词......小晚,那江家人太该死了!他们根本不配当你的父母!”

江晚露出了一抹惨白的笑,“小洁,我没有爸妈,我只有婆婆。”

她的亲生父母早在四年前那一天就死了。

从此以后,她不再期待父母亲情,只当自己是孤儿。

“小晚......”

“答应我,不要告诉婆婆真相,就让婆婆当我去上学了好不好?”

“我知道了,我会瞒着的,但是小晚,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婆婆的情况不好,医生建议找专家做手术,成功率会高一些,还有一些国外的药效果也不错......但是,价格我们承担不起。”

这是摆在面前的问题,她避无可避,也不能逃避。

江晚吐出一口浊气,“钱的事我会想办法,还有之前小洁你给的钱我也会还你的。”

“和我说这些我会生气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婆婆也是我婆婆,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小洁,谢谢你。”

“对了,小晚,程海诺考上了帝都的大学,特意来找你的,现在你出来了,要不要去......”

江晚直接打断了,“小洁,别告诉任何人我的消息!”

“为,为什么?”

程海诺是江晚的青梅竹马,他们曾经约定过一起上大学,毕业后就结婚。

但,现在的她不配。

她没了清白,坐过牢,还有婆婆要照顾,更重要的是......

她生过孩子。

那年在山上被羞辱后,她怀了孕不自知。

入狱后她在监狱生下死胎时大出血,伤了根本,往后子嗣困难。

而程海诺是三代单传,程阿姨绝对不会同意的。

江晚断掉了当年的情缘,不再去想,她卖掉了手上所有能卖的东西,补缴了欠下的住院费,但杯水车薪。

她需要工作,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但她只是高中学历,还坐过牢,根本找不到很好的工作。

被逼无奈,她去了夜场。

夜场来钱快,不讲究身份,江晚认认真真的干了三天,就被经理找了。

“你考不考虑转个场?提成三倍。”

转场的意思,江晚不可能不懂,直接拒绝:“不用了经理,我......”

“年轻人,不要着急拒绝,你好好考虑一下,你应该很缺钱吧?”

江晚还未说话,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情急之下她先接了电话。

“江小姐是吗?你婆婆的医药费该交了,不然我们只能将她送去普通病房了......”

江晚狠狠闭了闭眼,转头对着经理说道:“我愿意。”

当天夜里,江晚就化了最浓的妆,穿着最短的皮裙,踩着高跟鞋,和几个小姐妹一起出现在至尊包厢内。

至尊包厢不是普通人可以去的地方,来的客人身份都很厉害。

所有进出的服务员都不准携带手机,但同样提成很高,是所有服务员打破头争着去的地方。

如果不是江晚的外形条件实在太出众,经理也不会破格调她上来。

“别紧张,至尊包厢的客人都很斯文的,一般来说比较好说话,你注意点别得罪了就好。”

“是,经理。”

几个美女鱼贯而入。

包厢里,坐着好几个人,都是年轻的公子哥,在京城里叫得出名字那种。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很明显被周围的人尊着捧着,连说话都带上三分小心翼翼。

“难得盛哥也来了,我敬盛哥一杯!祝盛哥财源滚滚!”

说话的人满嘴追捧的话,还拿着酒杯让服务员倒酒,要亲自给盛总敬酒。

离得最近的江晚小心翼翼的满上,却被一只脚不小心绊倒,笔直的朝着坐在中间的那个人砸去。

“盛总!”

江晚砸在一个坚硬的胸膛里,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下一刻,一阵大力狠狠将她推开,摔在地上。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眸,愣住了。

盛庭枭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蹦出几个字:“给我滚!”

包厢的人慌了,立刻围拢过来。

“盛总您没事吧?”

“这服务员怎么回事啊?叫经理过来!”

当经理匆匆赶来时,看见这一幕,直接脸都白了,那可是盛总啊!整个帝都没人敢惹的盛总!

怎么就好死不死把酒泼到他身上了呢?!

经理想也不想,直接反手给了江晚一个巴掌,将她半张脸都扇肿了。

“还不快跪下来跟盛总道歉!”

第3章 第3章

江晚捂着脸,低头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她的手指深深的扎进了肉里,将自己的尊严统统踩在脚下。

明明是有人绊她,可她不能说,这里随便哪一个人她都得罪不起。

说了,不过是增加多一个敌人。

“盛总,真的很抱歉,今晚的所有酒水我给您打八折,您看......”

盛庭枭压下火气,声音沙哑但威严,“不必了,给我开个房。”

他站起身,一双大长腿包裹在西装裤下,十分笔直,更别说那张脸俊美无双,如同天神降临。

仅仅只是开口说一句话,就令包厢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他便是盛庭枭,盛世集团的缔造者,整个帝都圈子最贵不可及的男人。

“是是是,我现在就给您安排!”

经理使了一个眼神,让江晚立刻走。

江晚捂着脸,低头离开了包厢。

一出包厢,经理直接发怒了。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酿成大祸了?!那是盛总!要是得罪了他,你我都没好果子吃!你给我滚!现在就滚!我请不起你!”

江晚的脸色惨白,“经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刚刚不是我......”

“闭嘴!赶紧走!”

她咬牙,“那我的工资......”

“你还有脸提工资?都扣光了!那个包厢打八折你知道损失多少钱吗?卖了你都不够!还敢提工资?!立刻拿走你的东西滚出去!”

江晚狼狈的被人赶出去,可她不甘心,她缺钱缺的厉害,要是空手而回,婆婆那边......

她站在会所的门口,耐心的等待着。

也不知站了多久,双腿都麻了,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

她想也不想的冲出去,刚想开口喊,就被保镖给一把按住了。

“放,放开我!”

盛庭枭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露出了厌恶的眼神。

“赶出去。”

刚刚他头痛欲裂,没有计较,但如果有人还不长眼的话,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盛总!我有话告诉你!你听我说!”

盛庭枭似乎很着急,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往前走,准备坐车离开。

眼瞅着人快走了,江晚直接大喊。

“是那个头发很少有啤酒肚的人绊我的!不是我故意撞您的!还有,我在酒水台看到他给服务员一个小药包!我看见药包被放进了酒里面!”

盛庭枭停下了脚步。

江晚抓准机会,立刻说完:“真的!您可以去检查一下桌面上所有的酒!我没有骗您!”

盛庭枭转头看她,“理由。”

“什,什么?”

“你守在这里告诉我这些事的理由。”

江晚的心一紧,双手紧握,艰涩的吐出了几个字:“我,我需要一些钱......”

话音刚落,气氛僵硬了。

江晚恨不得把脸贴在地上。

她也知道自己厚颜无耻,可她没有办法了。

“求求您......”

盛庭枭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直接从钱包丢了一叠现金过去,便上车离开了。

他赶着去医院,没空搭理来要钱的乞丐。

江晚并不觉得被羞辱了,反而激动的蹲下来捡钱,认真的数了数,有一万块。

她笑了起来,这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多。

拿着钱,她坐公交车匆匆赶去了医院。

此刻,医院里。

儿科医生战战兢兢,身体都紧绷了,给盛总汇报。

“小少爷目前发烧的情况不明,我们还在做着详细的检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盛庭枭的脸色铁青,“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这么多人找不到他发烧的理由?!”

“盛总,这,这件事很复杂,我们需要......”

“我只要结果!立刻给我找出原因!”

“是是是......”

众人皆知,盛庭枭有一个独子,格外疼宠,是盛家的命根子,谁都不敢让小少爷出任何意外。

盛庭枭按了按眉心,走进了vip病房里,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蜷缩着的小身影,眼里的寒冰都化开了。

他站在病床前,看着儿子的苍白的睡颜,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下一刻,他眼尖的注意到了儿子脖子和脸上的肤色差。

瞬间,盛庭枭的脸色一变,咬牙切齿的喊道:“盛瑾年!你装病?!”

床上的小身影顿时僵硬了。

这会,盛庭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气笑了,“你胆子大了啊,让所有人都陪着你装病演戏?!”

盛庭枭气得要伸手将小瑾年拽起。

小瑾年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蹦下床,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外跑去。

“你给我站住!”

与此同时,江晚刚刚交了医药费往回走,措不及防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摔倒时,她眼疾手快的一把将那小家伙给抱住了,直接后背砸在地上。

“唔!”

她疼的抽了一口气。

小瑾年慌张的喊着:“姐姐对不起!姐姐你没事吧?疼不疼?都怪我!”

江晚还未回话,就看见一大批医生护士匆匆赶到,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气冲冲的跑过来。

人未到,声先至。

“盛瑾年!你再跑一个试试!”

小瑾年吓得蹦起来,想继续跑,就被一只大手给揪了起来。

“你继续跑啊。”

盛庭枭冰着脸,露出一抹狞笑,眼眸里都是怒气。

小瑾年不敢动了,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哄着。

“爹地,我错了,你暂时原谅我吧,我把漂亮姐姐撞倒了,不如我们先送漂亮姐姐去看医生吧?”

盛庭枭终于将视线转到了江晚身上。

四目相对时,他露出了毫不遮掩的厌恶神情。

“居然追到了这里?怎么,要的钱还不够吗?”

江晚涨红了脸,连忙站起来,“我不是!我没有跟着您,我是......”

“丢出去,我不想看见她第二次。”

保镖立刻要动手。

情急之下,江晚转身想跑,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匆匆赶到。

她猛地停下了脚步,死死地盯着那个人,眼神恨不得将对方喝血扒肉!

第4章 第4章

来的人是江灵雪。

对方似乎没有看见江晚,直接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小瑾年。

“年年,你还好吗?是不是生病了?快让妈咪看看,我可怜的年年......”

盛庭枭直接将江灵雪一把推开,把儿子解救出来,道:“你来做什么?”

江灵雪脸色一僵,“庭枭,我只是来看看年年,他生病了,我当妈妈的着急......”

“不必,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好了。”

小瑾年露出了得救的神情。

江灵雪露出了不甘心的眼神,刚想说什么,余光看见了旁边低着头的女人,怒道:“庭枭,这个女人是谁?!”

江晚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江灵雪厌恶的眼神,忽然反应过来,她没认出自己。

“她是谁不重要,你回去吧,我让保镖送你。”

“庭枭!”

“回去,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最终,江灵雪不敢违抗盛庭枭的命令,不情不愿的回去了,只是临走前她多看了一眼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等人走后,盛庭枭看向了江晚,“你也要让我赶吗?”

江晚连忙站起身,“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

她转身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大喊声:“年年!医生!叫医生!”

她猛地转过头,就看见刚刚还调皮捣蛋的小男孩此刻晕在盛总的怀里,双眼紧闭,嘴巴吐血。

瞬间,医院乱作一团。

小瑾年被送去紧急抢救,盛庭枭脸色阴沉的守在抢救室外。

医生匆匆走出,立刻说道:“盛先生!是中毒现象,全身血液净化出现问题,请问您是rh阴性血吗?病人需要立刻换血!”

盛庭枭眼睛泛红,“我不是,立刻调血库!快!必须救回他!”

“来不及了!现在情况危急,病人随时都会......”

忽然,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我是!我是熊猫血!”

盛庭枭猛地转过头,“是你?”

江晚匆匆跑过来,主动伸出手:“医生,我是熊猫血,你用我的吧。”

医生看向了盛庭枭,见他点头了,才匆匆的将江晚带进了手术室里。

护士立刻开始给江晚抽血。

她看着自己的血被抽出,心情复杂。

那孩子是江灵雪的孩子,她不该救他的,甚至还应该幸灾乐祸。

可她做不到。

孩子是无辜的,她曾经失去过自己的孩子,无法见死不救。

当抽出的血到达人体的底线时,江晚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旁边坐了一个人。

盛庭枭看着她,神色莫名,“叫什么名字。”

江晚艰难的坐起来,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盛总,您是在审问犯人吗?”

“这次你要多少钱?说个数,我满足你。”

盛庭枭瞧不起她,但无法否定她救了年年的事实,所以他选择给钱抵消。

江晚沉默了。

盛庭枭以为她想狮子大开口,语气讥讽,“还没想好吗?”

“我要一份工作。”

“什么?”

她飞快把话说完:“我要一份工作,月薪一万,双休,年终奖另算,五年内不可解雇!”

盛庭枭刷的一下站起身,脸色铁青,“你做梦!”

什么叫得寸进尺?!

这就是了!

他就不该对这个女人心软!见鬼!

江晚抿了抿唇,厚着脸皮继续说下去:“盛总,我什么苦活累活都愿意干,而且这是救命之恩......”

盛庭枭转身就走。

江晚急忙把后面的话给说了,“以后万一您儿子又出事了,您上哪里找血去!”

盛庭枭停下了脚步。

十分钟后,江晚收到了入职应聘书,还是盛总亲自手写的证明。

她捧着应聘书,眼眶发热。

真好,婆婆的医药费有着落了。

翌日,她顾不得失血过多的身体,拿着通知书就跑去盛世集团。

人事部经理拿着这份总裁手写的入职应聘书时,陷入了沉默中。

“江小姐是吧?”

“是我是我!这份应聘书是真的!不是假的!”

“我知道,总裁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跟我来。”

江晚本以为入职盛世集团高低也是一个文员,但她错了,她低估了盛庭枭对她的厌恶程度——

她成了保洁阿姨。

还真是干最脏最累的活儿。

但江晚却干得很起劲,去哪儿找月薪一万双休不加班还不用应对同事的工作?

更别说她没有大学文凭,还有坐牢的污点。

所以,当盛庭枭听到人事部经理的汇报时,脸都黑了。

“她干的很开心?!”

“是,是的盛总......江小姐似乎适应很快,还和一些同事打好关系了......”

“把她叫来。”

“是,盛总。”

很快,江晚就被带到了总裁办公室。

盛庭枭放下笔,刚要开口,就愣住了。

面前的女人褪去了之前脏兮兮又浮夸的妆容,露出了一张未施粉黛漂亮干净的脸。

“盛总,您找我吗?”

盛庭枭回过神来,抿了抿唇,“工作适应了?”

江晚语气欢快,“适应适应!很适应!谢谢盛总给的机会!”

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盛庭枭分外碍眼。

“把地毯清理了。”

“好的!我现在就清理!”

只是,当江晚看见昂贵的地毯上洒落了一地的瓜子时,笑容僵住了。

这人是多讨厌她?

她咬了咬牙,还是蹲下来开始一颗颗的捡。

盛庭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勾了勾唇角,心情愉悦。

他最厌恶别有用心的女人,更别说江晚这样一而再的利用功劳得寸进尺的行为。

在盛庭枭的眼里,江晚的行为和此前那些试图靠近勾引他的女人没有差别。

只是手段更高明了些。

“嗡......”

手机震动,盛庭枭接了电话,听到了儿子脆生生的声音:“爹地,你今天会过来吗?”

盛庭枭的眉眼放松了很多,看了看时间,“可以,三十分钟后我过去。”

“那,那你可以带小姐姐过来吗?她救了我,我想谢谢她!”

“不必,我......”

“爹地!你不把姐姐带过来,我就不吃药了!”

“盛瑾年!”

电话啪的一下挂断了。

盛庭枭气得不行,偏偏他知道这小兔崽子说到做到!

说到底,还是他当年出差了半年才让年年......

真是欠了他的!

盛庭枭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行了,别捡了,跟我走一趟。”

第5章 第5章

医院里。

江晚再一次见到那个可爱的小男孩。

“姐姐!太好了!你来了啊!”

小年年语气欢快,若不是手背上还扎着针,都恨不得跳下床。

盛庭枭看他这样,怒道:“给我躺好了!别乱动!针要跑了!”

小年年不管父亲,直接对着江晚说道:“姐姐,你过来坐,快来。”

江晚笑着走过去,认真的打量着他的脸色,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了,看起来好了很多呀。”

她这个举动把病房里的医生护士吓了一跳。

小少爷矜贵,他们连检查都不敢随便动手,这女人胆子真大。

但小年年却很享受这样轻柔的抚摸,认真的说道:“嗯嗯!谢谢姐姐的救命之恩!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江晚被他的话逗笑了,“不用你报答了,你爸爸已经帮了姐姐一个大忙了呀,给姐姐找了一份工作。”

小年年灵机一动,张嘴就道:“姐姐你缺工作嘛?不如给我当保姆吧!我缺保姆!工钱随便开,我们家有的是钱!”

盛庭枭听不下去了,直接上前,一把按住了他的头,“盛瑾年,那都是你老子赚的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我一个儿子!哪里没关系了!”

“我捐了也不给你。”

“没事,爷爷也给我留了一大笔成长基金!我用那个钱!”

盛庭枭被气笑了,“你给我闭嘴!”

“我不管!我就要姐姐!别的人我不要!”

“盛瑾年!”

“别吵吵,我耳朵疼!我还病着呢!”

江晚差点没憋住笑,忍得辛苦。

这孩子实在太古灵精怪了,长相几乎是盛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性格完全不随盛总。

盛庭枭被气的没办法了,“你先把药吃了在说话。”

“你先答应我了再吃药!”

“你再顶一句嘴,我保证从今往后你再也见不到她。”

盛庭枭恼火,那个该死的女人到底给他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哪知小年年眼睛慢慢变红,眼泪快要落下了,憋着嘴,小小声的喊着:“我就知道爹地你根本不关心我......你每天就知道工作......我差点死了你都不知道......”

提到当年的事,盛庭枭的脸色沉了沉,刚刚的怒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小年年擦了擦眼泪,重新露出笑容,“谢谢爹地!”

盛庭枭起身离开了病房,缓和情绪。

江晚有些不知所措,“小少爷,您不用这样......”

“姐姐,快过来坐,以后你就照顾我吧!我喜欢姐姐!”

江晚第一次被一个孩子这样喜欢,有些手足无措,也有些感动。

还好当时她没有离开,这么好的孩子要是死了,得多可惜。

江晚不知道的是,小年年趁着她不注意,悄悄的拔了几根头发藏起来了。

她在医院里陪着小年年玩了很久,还给他讲了很多故事,直到小年年睡着了后,才被盛庭枭带走了。

车上,江晚忐忑不安的看着盛庭枭,几次想张嘴,又被他的戾气吓到闭嘴。

最后还是盛庭枭先开口了。

“从现在开始,你照顾年年,记住,他要是伤到了一根手指头,我要你命。”

江晚心口一紧,连忙应下来:“我知道了盛总,我会尽力的!”

车停下,盛庭枭直接将她丢到路边,扬长而去。

江晚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了几次公交车,才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里。

因为资金短缺,她租的房子是老房子,还是群居房,一人一个房间。

洗漱完后,她躺在床上沉沉入睡,在半睡半醒间,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脱她的衣服。

她猛地惊醒,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压在她身上。

“谁?!滚开!”

“叫什么叫,你不就是做这个的吗?我看见你从会所走出来了,嘿嘿,不如便宜便宜我。”

挣扎慌乱中,江晚抽出了放在枕头下防身的大剪刀,一咬牙,狠狠扎过去。

十分钟后,一个大肚子男人惨叫连连被送上了救护车,而江晚也因为故意伤人罪带到了警察局。

当警察要她找家属过来时,她想了很久,才试探性的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久才被接听,传来男人低沉暗哑,满带怒火的声音。

“你最好有要紧的事,否则我弄死你。”

江晚喉咙一紧,“盛总......能帮个忙吗......”

江晚只是抱着试探性的念头,还做好了没人会保释她的准备。

她在帝都无依无靠,亲生父母恐怕还巴不得将她送回监狱,至于唯一的朋友于洁,她不好意思继续麻烦她了。

打给盛庭枭也只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但是她没想到盛庭枭真的来了,是黑着脸来的。

局里的人看见盛总亲自过来赎人时,也震惊了,那女人什么身份?!

盛庭枭办完了手续,直接带走了江晚。

“盛总,谢谢您。”

“取消三个月的工资。”

“不行!我......”

“半年。”

“盛总,我真的缺钱,您不能......”

“一年。”

江晚的呼吸一窒,慌乱的喊着:“好!三个月就三个月!”

盛庭枭冷笑,“迟了,你一年的工资没有了。另外,你签了合约,如果没有来上班,会付出百倍的酬金。”

他不是那么好心的人,请他帮忙,就要付出代价。

他等着看这个女人后悔求饶,痛哭流涕。

哪知,江晚转身就朝着警局走。

“你干什么?!”

“我付不起这个钱,还是让警察把我关起来吧。盛总,您就当今天没来,当我没打那个电话,对不起,麻烦您了,我这就回去审问,这件事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盛庭枭愤怒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

后面的话卡住了。

他看见了一张泪流满脸的脸。

江晚胡乱的擦着眼泪,想抽出自己的手,抽不出。

脑子里紧绷的弦直接断了,她歇斯底里的大喊着:“是我的错!我不该叫您来!我知道错了!我去解释,只要可以私了我做什么都行!您放过我吧!我没有钱,我缺钱!您别扣我工资!”

没了钱,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婆婆去死啊!

第6章 第6章

盛庭枭一时间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女人会突然情绪崩溃。

看见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他抿了抿薄唇,僵硬的蹦出几个字:“我不扣你工资。”

江晚停止挣扎,呆呆的看着他,“真,真的吗?”

盛庭枭气笑了,“我要你那点钱做什么?!”

江晚擦了擦眼泪,非常没骨气的说道:“是是是,我知道盛总最好了,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要扣我工资。”

盛庭枭没脾气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嗜钱如命的人。

他平时最瞧不起这样的女人,但是对上那双眼睛时,他把话忍住了。

江晚一下子从地狱回到天堂,只要不扣钱,她什么尊严都可以不要,这会连带对盛总的感官都好了很多。

虽然这个男人看着冷冰冰的很坏,还毒舌,但是愿意保释她,还心软不扣钱,她就觉得对方是个大好人。

就连对方转身驱车离开,她还对着那辆高调的劳斯莱斯深深的弯腰鞠躬。

盛庭枭从后视镜看着那个鞠躬的女人,踩深了油门,加快速度离开了。

傻子女人,啧。

......

翌日。

江晚提前了半个小时来到盛家庄园。

她看着面前巨大的铁门,又看向了里面一望无际的林子长廊,陷入了沉默中。

原来真有人的家比电视剧还夸张。

就在她张望踟蹰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接了门边的电话。

那边传来了熟悉的不耐烦的声音。

“你在门口走来走去干什么?滚进来!”

啪的一下就挂断了。

然后门开了。

她走了进去,看着很远很远的半山腰的那座巨大别墅,她有些绝望了。

要用脚走过去吗?

果然,盛总的钱么那么好赚的。

她认命了,开始小跑起来。

殊不知,这一幕完整的被两边的摄像头拍摄下来。

书房里,盛庭枭一手撑着下颌,一手轻轻的点着桌面,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尤其是看见那个女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时,就更加愉悦了。

“叩叩。”

门被大力的敲着。

盛庭枭顺手把监控关了,“进来。”

小瑾年直接噔噔噔的冲进来,“爹地,姐姐呢?姐姐怎么还没到?你是不是骗我了!”

“没骗你,路上,很快到了。”

小瑾年有些怀疑的看着爹地:“爹地,你是不是笑了?”

盛庭枭收敛了笑意,语气严肃:“行了,我答应你的事办到了,别啰嗦,把早餐吃了就吃药。”

小瑾年抿了抿小嘴巴,嘀咕着:“是厨师做饭太难吃了。”

盛庭枭挑眉,“这个月我给你换了八个厨师,怎么,你的嘴是天上做的,吃不得人间俗物?”

小瑾年难得吃瘪了,噎住说不出话来。

“去把东西吃了。”

“知道了爹地,你真凶。”

还未等盛庭枭说话,小瑾年直接走了。

两个小时后。

盛庭枭不耐烦的看了看手表,语气很差:“她人呢?”

两个小时,爬都爬到了,那女人临阵脱逃了?!

管家立刻让人去找,却惊讶的发现,这个女人从监控上消失了。

“不见了?!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见了!去找!”

于是,盛家的保全人员全部出动了,开始漫山遍野的找人。

此刻的江晚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路,陷入了茫然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迷路的。

明明就是朝着一条路走的,怎么会走到这里来了?

不,更重要的是,这盛家怎么这么大?!

江晚拿出手机,这部快要退休的手机此刻罢工了,不仅没信号,还死机了。

真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殊不知,在她迷路的时候,盛家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盛庭枭脸色铁青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有那扇敞开的窗户,以及打开的电脑。

唯独那个小身影不见了。

管家慌张极了,“小少爷一直在房间里待着,不让我们进去,方才我拿药过去敲门时,一直没有回应,我担心出事,就拿钥匙开了门,小少爷就,就不见了!”

“封锁庄园,找到人!调动所有人手!”

盛庭枭的脸色难看至极,从未有人这么嚣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他儿子给绑走了!

这同样意味着,他的人手里出了叛徒。

他亲自带着人找,眼里闪烁着杀气。

整个盛家庄园气氛凝重起来,几乎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只因他们都知道,要是小少爷真的出事了,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至于那个迷路的女人?已经没有人记起来了。

此刻,江晚找了个石头坐着休息,擦了擦汗,正在思考怎么办。

忽然,她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脸上一喜,以为是盛家的人,正要站起来叫几声。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瞳孔紧缩。

身体下意识的蹲下躲起来,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只因,她看见了一队穿着黑衣的人直接杀了一个园丁,鲜血喷出,那些人却面无表情。

这一幕只有短短几秒钟,却让江晚的心脏险些停滞,生怕自己发生声音。

她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的看着外面。

这些人到底是谁?

就在江晚准备藏好了,等那些人离开时,却看见那些人的手里抱着一个熟悉的小身影。

是那个孩子!盛家的小少爷!

此刻小少爷紧闭双眼,软趴趴的被人抱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些人是冲着小少爷来的!

怎么办?

江晚紧咬下唇,陷入了挣扎。

眼看着那些人就要带走小少爷,江晚一狠心,小心翼翼的跟上去了。

那些人训练有素,有所准备,一路专门找着偏僻的路走,碰到了人直接杀了。

短短的几分钟路上,江晚就看见他们杀了三个人,脸都白了。

很快,她也发现了一点,这些人......似乎也迷路了。

“该死!这见鬼的庄园没事盖这么大做什么!”

“闭嘴,继续走。”

“往那里走?我们来的路都找不着了!”

“我听说盛家庄园建造的时候是请了先生来看的,专门设置了局,进去了出不来了,我们该不会被困在这里吧!”

“都给我闭嘴!”

就在这时,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传来。

众人猛地看向了一个方向,其中一个人直接拎着匕首冲了过去。

第7章 第7章

但是冲过去,只看见一只猫一闪而过。

握着匕首的男人松了一口气,还嘲笑着道:“被一直野猫给吓到了,真是越活越退步了。”

那边的人催促着,“既然没人赶紧回来。”

等这些人走后,躲在另一侧的江晚的膝盖软得厉害,大口大口的喘气。

只差那么一步,那个人再走过去一步,就会发现她,然后杀了她。

感谢那只猫!

这一次她不敢再跟太近了,但还是没有放弃。

终于,她跟着这些人从盛家庄园的后花园出来,找出了一条偏僻的路,直接离开了盛家的势力范围。

那些人似乎还有同伴,有几辆面包车在等着,在汇合的时候,江晚趁着他们不注意,直接溜到了其中一辆车的后尾箱,爬了进去。

没多久,车子启动了。

江晚闷在后尾箱里,有些喘不过气来,拿出手机试图给盛总打个电话。

但这老货在关键时刻又死机了!

她气得不行,打定主意等出去后,一定要换一个。

车子吭哧吭哧的往前开,开的很快,路途颠簸,把她颠得几次想吐。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来了。

她耐心等着,一直到外面没有声音了,才小心翼翼的从后尾箱下去。

她藏在车后,看着周围的环境,惊讶的发现这是一处废弃的厂房。

荒郊野岭,环境陌生,还有随时会被发现杀死的危机感,令江晚绷紧了皮子。

她动作轻巧的摸索进去。

忽然听到了说话声,随后是激烈的争吵声,似乎是那群人发生了内斗。

她趁机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被关在铁笼子里的小少爷。

这会小少爷似乎醒了,正抱着膝盖,一声不吭,那瘦小的身影让人心疼。

江晚拿下了头发上的小夹子,掰直了,悄悄的摸过去。

笼子的位置在角落里,而那些人正在激烈的争执,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小瑾年抬起头,看见来人时,惊讶的张大嘴巴。

江晚立刻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并指了指外面。

小瑾年立刻捂住嘴巴,点点头。

江晚用发卡弄了几下,锁开了,立刻带走了小瑾年。

但对方因为药效还没消退,没有力气行动。

江晚直接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连忙往外跑。

等到那些人停止争执,回头一看,看见空了的笼子时,脸色大变。

“人呢?!你们把人放哪里去了?!”

“笼子里......空了?人呢?!”

“蠢货!快去找!找不到人我们都完了!”

与此同时,盛庭枭也查出了是谁绑架了他儿子。

“陈家的人吗?请了雇佣军,收买了佣人,拿到地图......好,好得很!找死!”

盛庭枭的眉眼间凝聚着深深戾气。

他被彻底激怒了。

“把陈家给我控制起来,另外,让盛峰处理庄园里的叛徒。”

“是,少爷!”

庄园里的佣人亲眼看着那几个被收买的人直接被带走,心中再也不敢有别的念头。

盛庭枭直接去见了陈家的人,并且让陈家的股票跌停,所有资金都冻结起来了,甚至将陈家人都抓了起来。

他亲自去见了陈家的家主陈展雄,没有废话,直接丢过去手机,一字一句的说道:“把我儿子送回来。”

陈展雄无动于衷。

盛庭枭勾起唇角,直接拨打了一个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人的惨叫声。

“别打了!住手!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怎么敢打我!啊啊啊!别打了!”

陈展雄的表情立刻变了,想冲过去枪手机,但被盛庭枭的手下一把按住了。

“现在,把我儿子送回来,否则我让你断子绝孙,整个陈家都陪葬。”

最终,陈展雄招了,打了电话过去,只可惜......

孩子不见了。

盛庭枭直接踹翻了椅子,“不见了?!你说不见了?!你耍我?”

然而,小瑾年的确是不见了。

他被人带走了。

盛庭枭发动了所有人手去找人,封锁道路,一寸寸的找,却找不到踪影。

另一边,江晚带走了小瑾年,躲在了一个树洞里面。

外面在下雨,温度下降的厉害,她把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了小瑾年身上,怕他着凉。

小瑾年抿了抿唇,小声道:“姐姐,你怎么会过来了呀?”

“我今天来应聘的,但是迷路了,恰好碰到你被那些坏人带走了。所以跟过来了。”

“可是......姐姐你不害怕吗?”

“怕呀,姐姐当然会怕,小少爷怕不怕?”

小瑾年摇摇头,“姐姐,不要喊我小少爷。”

我不是你的小少爷,我是你的......

最后那句话,他悄悄的在心里补上,谁也没说。

“可是大家都这么喊的呀。”

“我不要!我不要姐姐你这么喊!”

江晚逗笑了,“好好好,那以后我喊你小瑾年吧,小瑾年别怕。”

小瑾年忽然伸出了双手,“姐姐可以抱我吗?”

江晚一愣,有些犹豫。

她只是保姆,受雇来的,小瑾年是盛家的小少爷小太子,她不能越线。

但是对上小瑾年的眼睛时,她下意识的心软了。

“好。”

她抱住了他,小小的人儿在她怀里格外乖巧。

外面温度很冷,但小瑾年一点都不觉得冷,甚至很满足的蹭了蹭,感受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江晚抱着他,看着外面的雨水,心中开始逐渐着急起来。

他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得想办法离开。

而且那些人还在附近,万一被找到了就糟糕了。

有的时候,越是不想发生什么事,就越是会发生。

江晚听到了有人靠近的声音,瞬间紧绷起来,下意识的捂住了小瑾年的嘴巴,带着他从树洞爬出来,躲到了灌木丛后面。

没多久,好几个人赶到了树洞附近,赫然就是那些绑架小瑾年的人。

那些人搜索了树洞,找到了他们遗落的痕迹,其中一个刀疤脸沉下眼神,道:“他们没走多远,找到他们。”

“老大,不是说取消任务了吗?我们还要追那个小鬼吗?”

“蠢货!你以为到了这一步,盛庭枭会放过我们吗?!为今之计,只有抓住那个小鬼,我们才能拿到钱逃出国。”

“这小鬼这么会跑!等找到了,打断他的腿!”

“别啰嗦,找人!尽快!盛庭枭的人手赶过来了!”

他们的脚下附近,江晚捂着小瑾年的嘴巴,神情紧绷的蜷缩身子,只差一点点,那些人就会发现他们在哪里。

就在那些人准备离开时,刀疤脸忽然看见了半截脚印,道:“停下!”

他蹲下身看着那半截纤细的脚印,露出了冷笑,“看来我们的小少爷找到帮手了,还是个女人。”

第8章 第8章

大雨滂沱。

江晚抱着小瑾年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忽然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重心不稳,狠狠往前摔去。

在倒地的瞬间,她本能的护住了小瑾年,后背垫底,脚踝一扭。

剧痛袭来,她疼的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小瑾年慌张的挣扎起来,“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江晚刚要开口,就听到了那些人追过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一把推开了小瑾年,“快跑!跑远一点!别回头!”

小瑾年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我不走!姐姐我不走!”

“走啊!他们要抓的是你!不会伤害我的!快走!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的!你快走!”

小瑾年哭着摇头,说什么都不肯走,小手死死地抓住江晚的袖子。

江晚狠心将他的小手扒拉开,“你不走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你爹地的人找过来了,你去找爹地,让他们过来救我,这样我们都能得救了,好吗?”

小瑾年似乎被这番话给说服了,开始动摇了。

眼看着那些人快追上来了,江晚再次将他推开,“跑!快跑!”

小瑾年几乎是下意识的撒腿往前跑,好在他的药效终于消失了。

江晚看着他跑远了后,稍稍松了一口气,“跑了就好......别被发现了,小少爷......”

不一会,脚步声响起,那些人追上来了,直接将江晚给包围起来了。

江晚原本试图装傻,但对方直接说道:“那孩子呢?”

“孩子?什么孩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下一刻,黑梭梭的枪口对着她的脑袋。

“我再问一次,那个孩子在哪里。”

江晚沉默了。

另一边,盛瑾年拼命的跑,跑啊跑,摔倒了就爬起来继续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去找爹地!

找爹地救人!

忽然,他被一双大手抱起。

“年年,别哭了,看着我。”

熟悉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小瑾年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熟悉的脸,直接哇的一声哭出来。

“爹地!爹地!呜呜呜呜,爹地!”

来的人是盛庭枭。

他抱着儿子,第一次看见一贯成熟懂事的儿子哭的稀里哗啦,心口软了下来。

“没事了,不用怕。”

“爹地!快去救妈......救姐姐!快去救姐姐!”

盛庭枭一愣,“什么姐姐?”

“是晚姐姐救我的!她为了保护我受伤了,坏人追上来了!爹地我们快去救人!”

盛庭枭顾不得思考江晚为什么会在这里,直接下令:“包围这座山!找人!”

整座山都被包围了,那些人被一步步紧逼,最后退无可退,直接对上了。

江晚被那些人控制着,脑袋被枪指着,眼睛看向对面的盛庭枭。

“盛总,让你的人让开,放我们走,否则我杀了她!”

盛庭枭扯了扯唇角,泛出一抹冷笑,“你随意,但要放走你们,不可能。”

放虎归山的道理他懂,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不怕我杀了她!”

“她是我刚请来的保姆,入职第一天,没了这个,我可以请无数个。”

“保姆?!”

这些黑衣人大吃一惊。

保姆?!只是保姆?!

什么保姆为了那孩子做到这一步?!连命都不要了?!

江晚咳了两声,低低的说道:“我的确是保姆,你们抓我没用。”

她在心底已经做好了最差的准备。

她从来没指望盛总会救她。

“没用?!既然没用,跟我们陪葬吧!”

黑衣人怒极反笑,正要开枪时,另一道枪声更快响起,直接打中了那人的手臂,对方吃痛松开了枪。

江晚立刻反应过来,就地一滚,跌落在凹陷处,耳边听见了子弹划开空气的声音。

差一点点,她就会死在这里。

咚咚咚——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耳边的声音逐渐模糊,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直至有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上来。”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眼眸。

“抓住,我拉你上来。”

她伸出手,被握住,他的掌心很热,将她冰冷的手给焐热了。

盛庭枭一用力将她从坑底拽了出来。

“啊!”

江晚疼的抽了一口气,膝盖一软,直接跌到了盛庭枭的怀里,嘴巴狠狠磕在了他的胸膛上。

牙齿磕破了唇瓣,嘴巴尝到了血腥味,疼的厉害。

脚上疼,嘴巴疼,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原本在一直忍着的泪水,瞬间涌上。

盛庭枭看她一动不动,皱眉,道:“站好了。”

她不动。

盛庭枭有些不耐烦的想要推开她,但一低头,对上了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愣住了。

想到这女人为了救他儿子,一路奔波,几次遇险,最后还舍身救人。

原本暴戾的心情也缓和了下来,声音不自觉的温柔了,“伤到了脚?”

江晚点点头。

“还能走吗?”

她摇头。

盛庭枭叹了一口气,竟直接弯下腰一把抱起了她。

江晚吓得浑身僵硬了,眼睛都瞪大了。

“收队,去医院。”

盛家的手下们回过神来,连忙收队,眼睛都不敢看过去。

赶到医院时,江晚被直接送去了急救室,准备处理伤口时,她一把抓住了盛总的袖子。

“怎么?”

“盛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盛庭枭唇角的笑容立刻收回,变成冷冰冰的。

江晚很难为情的小声说道:“这个......能给我算工伤吗?医药费可以报销吗?”

盛庭枭的情绪再次变化,“工伤?”

“对,对啊......盛总,你算我工伤吧,我,我没有钱看医生。”

盛庭枭低头看她。

她浑身都是脏兮兮的,衣服也湿哒哒,全是泥土,脸上也脏,跟小花猫似的,狼狈至极。

那只抓着他袖子的说,想猫爪子似的,在他心底挠了一下,有些发痒。

“好,算工伤。”

江晚放心下来,下一刻,直接晕过去了。

“医生!”

......

再次醒来的时候,江晚躺在医院里,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好了,还有些疼。

“姐姐!你醒了!”

转头一看,是小瑾年。

那双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兴奋和激动。

“小少......小瑾年。”

“姐姐!是我!还疼吗?我去叫医生!”

说罢,小瑾年刚想去叫医生,就看见爹地带着医生走了进来。

“不用跑了,坐好。”

“爹地,我们要好好谢谢姐姐!”

小瑾年特意强调了这句话。

殊不知,盛庭枭的心里生出了几分怀疑。

他的崽,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第9章 第9章

医生再来检查了一番后,确定没什么事,只需要好好养几天就好了。

江晚美滋滋的捧着自己的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一扫之前的疲惫。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啊!

“你傻笑什么?”

她手忙脚乱的把存折放好,“盛总,您,您来了啊。”

盛庭枭嗤笑一声,“这个年代还有人用存折?”

江晚不以为耻,很认真的说道:“您不觉得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很兴奋吗?这是一种对自己工作的肯定!”

盛庭枭淡淡的说道:“我的资产太多了,算不清,一张存折放不下。”

江晚:“......”

对不起,是她错了,她不该和资本家说这些话,自取其辱了!

“明天出院后,正式上班,工资会给你提高百分之三十,还有要求的话提出来。”

百分之三十!

江晚立刻摇头,“我没有任何意见!我非常满意!可以立刻上班!”

盛庭枭被她的笑容感染,倒是难得笑了一声。

回去后,盛庭枭鬼使神差的让人去给自己开了一个存折。

秘书惊呆了,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照做了。

等把存折送上来时盛庭枭觉得自己是疯了,真被那个小财迷给影响了。

他直接将存折放到一边,接了电话,听到对面的声音时,眼神更冷了。

“有事吗?”

“庭枭,明天是我生日,你能带着小年一起来吗?我爸妈也想见见小年,他们想孩子了。”

盛庭枭本想拒绝,但江灵雪又道:“庭枭,我是小年的妈妈,你不能一直不让我们见面。”

他沉默了一会,答应了。

翌日。

皇家酒店。

江父江母正在着急的等待着,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眼里冒光。

江父很着急的说道:“怎么还不来?雪儿,你确定庭枭会来吗?”

江灵雪也着急,语气迟疑,“昨天打电话他答应我会带着小年过来的。”

江母拽着江灵雪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雪儿,你找个机会,和庭枭生一个自己的孩子,这样才稳固。”

“妈,我也想生,但是庭枭不肯碰我,我甚至连靠近他都不行。”

“怎么这样啊?这都几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没嫁进去盛家,已经有人开始说闲话了。”

江灵雪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是无可奈何。

“总之,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无论如何,你得把庭枭留下来,我在楼上开了一间房,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灵雪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妈,你有办法?”

“有,待会让他喝下那杯酒,见机行事,把握好这次机会。”

“好。”

江父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子开了过来,立刻说道:“是盛庭枭来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行驶过来,在门口停下。

一大一小从车上下来,那张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也幸好小瑾年完全和盛庭枭长的一样,否则和母亲没有任何相像说不过去。

江灵雪露出了惊喜的神情,走上前,想要抱抱他,但是小瑾年往后面一躲,避开了她的手。

江灵雪的脸色扭曲了一瞬,恨不得掐死这个孩子。

“年年,给妈妈抱一下,妈妈很想你。”

小瑾年板着小脸,认真的说道:“我长大了,不喜欢抱抱。”

江灵雪只好收回了手,对着盛庭枭说道:“庭枭,我们先进去吧。”

“嗯。”

当盛庭枭带着小瑾年出现时,在场的宾客们都愣住了。

原本还有些轻视江家,这会都不敢了。

就冲着盛庭枭亲自到场,看来江家小姐这未婚妻的位置还是很稳固的。

但,盛庭枭看见这些宾客的时候,脸色沉了下来,“你骗我?”

江灵雪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柔声道:“庭枭,这是我爸妈的意思,他们希望可以借宴会的机会谈一些合作。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走好不好。”

盛庭枭本想直接离开,但江灵雪直接红了眼睛,近乎哀求的说着:“看在我生了小年的份上,你别走好不好,今天是我生日,你走了,大家会怎么看我?”

盛庭枭沉默了,不管他有多不喜欢这个女人,都无法改变盛瑾年是她生的,如非必要,他并不想让孩子‘丧母’。

最终,他没有拂袖离开,但脸色也没多好看。

江父亲自走过来,笑着道:“庭枭,很久不见了,最近怎么也不过来家里坐坐。”

“忙。”

他言简意赅,态度敷衍,就差把‘不耐烦’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江父面子下不来,但是不得不伏低做小。

盛庭枭一边敷衍的回着话,视线会看向另一边的小瑾年。

这会江灵雪在和小瑾年说着话,试图拉近关系,但后者一直不冷不热,根本不像是母子。

江灵雪很怄气,耐着心哄他,“年年,今天是妈妈生日,年年有没有话想和妈妈说吗?”

小瑾年语气敷衍:“生日快乐。”

盛庭枭看着儿子投来的视线,思索了一会,直接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正在超市里打零工的江晚看见短信,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拿下了手套,和同事说了一句:“帮我替一下班,改天我帮你补回去,我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

说着,她匆匆离开岗位,朝着皇朝酒店赶过去。

盛总要她过去接人,她生怕耽搁了。

但当她走进宴厅时,顿住了。

宴厅上有熟悉的身影。

看见那几张面孔,她垂下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忍了好久,才压住了情绪,镇定的朝着盛庭枭走过去。

盛庭枭看见她来了,打断了江父的话,朝着江晚走过去,道:“带小年回去,我让司机送你们,直到他睡着,你再走。明白吗?”

江晚点头。

下一刻,一道凄厉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

转身一看,是江灵雪满目震惊的站在身后。

仔细看,便会发现江灵雪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

江晚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盛庭枭皱眉,“你们认识?”

江灵雪表情僵硬,说不出话来,倒是江母及时赶过来,看见江晚也楞了一下,下意识的开口:“你怎么被放出来了?!”

江晚在心底嗤笑一声,最后那一丝期待也磨灭了。

瞧,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盼着她出不来。

第10章 第10章

盛庭枭眯了眯眼,看着他们,“你们认识?”

江母神情紧张,将江灵雪挡在自己身后,皱眉道:“小晚,你出狱了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

盛庭枭一顿,语气微妙,“出狱?”

江晚的心紧了紧,抿着唇,低声道:“盛总,我先带小少爷回去吧。”

说着,她准备去牵小瑾年的手。

江灵雪一巴掌拍开了她的手,怒道:“别碰我儿子!”

江晚的手背都红了,疼得缩了缩。

小瑾年急了,想冲过去,但被江灵雪死死抱住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

“小年,妈妈不准你过去!”

小瑾年那一句‘你才不是我妈妈’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

不能,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还不能!

小瑾年憋得脸色发红,忍住了那句话。

盛庭枭沉下脸,“到底怎么回事。”

眼看着宾客们都纷纷看向这边,江父赶过来,将他们领着去了隔壁的小厅。

在那里,江晚仿佛被审判。

江父指责道:“你出狱了怎么不告诉家里?还有,你和盛总怎么回事?”

盛庭枭觉得这句话不对劲,眼神发冷,“她是我新招的保姆。”

江灵雪咬牙,“我不同意!她没有资格做我儿子的保姆!”

江晚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看来,这份高薪工作也保不住了。

江灵雪生怕江晚会留在小年身边,不断给江母递眼神,后者主动说道:“庭枭,她是我们家收养的孩子,但是前几年犯了事,坐牢了,提前出狱也没告诉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江晚听着‘养女’两个字,心里刺痛了一下。

她本以为自己麻木了,没想到还是会被伤到。

“养女?江晚,你从未告诉我这件事。”

江晚对上盛庭枭审视的眼神,晒然一笑,“您也没有问我。”

工作没了就没了吧。

正好,她也不想和江家扯上关系了。

她努力的安慰自己,控制面上的神情,不让这些人看见她的脆弱。

忽然,江父拔高了声调,“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庭枭是雪儿的未婚夫,你放尊重点!”

这句话听着像是跟江晚说的,实则是对着盛庭枭说的。

江父同样很心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知道。

所以江父说完,又对着盛庭枭道:“庭枭,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还有一些家事要处理,暂时不方便留你。”

江母一听,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被江父瞪了一眼,咽回去了。

盛庭枭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吗?”

“这......庭枭,家丑不可外扬,我怕污了你的耳朵,而且,还有孩子在呢。”

不等爹地说话,小瑾年立刻说道:“我要晚姐姐!爹地!你不能辞退晚姐姐!”

江灵雪驳斥:“年年!妈妈不准!听到了吗!她会带坏你的!”

“才不会!晚姐姐很好!”

“年年!”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晚姐姐!”

江灵雪气得呕血,心中越发的害怕。

尤其是看见孩子这么亲近江晚,她就越是不能忍受。

小瑾年可不管江灵雪的感受,直接推开她,就要朝着江晚跑过去,但被盛庭枭一句话叫住了。

“过来。”

“爹地......”

小瑾年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试图让爹地心软。

但盛庭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重复了一遍,“过来我这里。”

小瑾年看了看江晚,还是朝着爹地走过去了。

盛庭枭把小瑾年抱了起来,“我们先回去了。”

江父客气的说道:“我送你。”

“不必。”

盛庭枭抱着小瑾年直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江晚,你被解雇了。”

江晚的神情一怔,低下头,眼眶红了一些。

“记住,我最厌恶欺骗。”

说完,他就离开了,而小瑾年趴在他肩膀上,不断的回头看,望眼欲穿。

等上了车,小瑾年还是趴在车窗边,喃喃自语着:“爹地,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盛庭枭不以为意。

他厌恶欺骗和隐瞒,看在江晚之前救了年年的份上,他不会计较,但也不会继续雇佣。

小瑾年看着爹地脸上的冷漠,气得不行,憋着嘴,闷闷不乐的坐在一边。

小厅里,气氛凝重。

江晚并不想留在这里,打算离开。

“站住。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不重要,也和你们没有关系。”

“我是你爸。你什么态度?!”

江晚语气讥讽,“爸?我以为我没有爸爸。”

“你这是埋怨我们?你有什么资格埋怨我们!如果不是我们生了你,你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

江晚被惹怒了,反驳:“你们把我生下来,从没尽到养我照顾我的责任!我好不容易长大,你们把我接回来,就为了给她替罪!你是根本不配当我的父亲!”

“啪。”

江晚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江父收了手,怒极反笑,“好好好,好得很,嘴巴很硬,我们生你出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更何况,雪儿一贯身体不好,哪能受得了这样的苦!”

江晚捂着脸,低低的笑了起来,“是啊,她吃不了这个苦,就要我去吃,算盘打得挺好的。”

话落,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晚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上前,一巴掌打在江灵雪的脸上。

“啪。”

清脆响耳。

用了十成的力气,没有半分留手,远比江父的力气还大,直接将江灵雪的半张脸都给扇肿了。

“啊!你怎么敢打我!”

江母冲过来,想动手,只听江晚淡淡的说了一句:“当年的事,我找到了证据,你们要是再惹我,我就把证据送上去,翻案。”

瞬间,江家人脸色大变。

江母直接否认:“不可能!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不知道吗?当年我傻,我蠢,才被你们忽悠了,但,你们以为我什么都没做吗?”

江灵雪更快反应过来:“你说谎!你要是有证据证明当年撞车的是我的话,你怎么还不翻案!”

刚说完,江灵雪就捂住了嘴巴,只因,江晚露出了一抹古怪的微笑。

她缓缓拿出了手机,道:“我刚刚没有,但是现在有了。”

第11章 第11章

江灵雪看见手机屏幕上录音界面时,直接冲过去想要抢夺手机。

“别动。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发出去了。”

江灵雪定住,“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的亲生父母都敢将我送进监狱了,我还有什么在乎的。”

江晚的语气轻松,眼神冷漠,似乎真的无所顾忌。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江父悄悄的让保镖从身后靠近。

江晚注意到了,“我的手机是自动备份的,录音已经上传了,一旦我出了什么事,我的朋友就会报警。”

保镖们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江母忍着怒火和心虚,道:“江晚!你到底要干什么!这牢你不坐也坐了,还想怎样?雪儿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帮帮妹妹怎么了?”

“别,可别,千万别,这种妹妹我无福消受,折寿。”

江晚语气轻松,顺手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往外走,也没人敢拦着她。

临走前她留下一句:“你们最好别再碰到我,也别招惹我,否则我宁可鱼死网破。”

江父江母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气得跺脚。

“这就是你生的玩意!”

江母的脸色一白,辩驳:“那孩子在乡下都被养坏了,你怪我做什么!”

江灵雪捂着半张脸,哭了起来,“那怎么办啊?万一她真的翻案了,那我岂不是要坐牢了?爸妈,你们快想想办法,我不想坐牢!我还要嫁给盛庭枭呢!”

江父沉下脸色,道:“别担心,只是靠录音的话没那么简单,但你现在身份敏感,不能出任何差错,我会想办法处理。”

说着,江父的眼里闪过几分杀气,好像嘴里说的人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就连站在一旁的江母都有些发咻。

......

“江小姐,如果只有这份录音的话,还不足以翻案,需要当年更多的证据。”

江晚闻言,叹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简律师。”

简律师看着江晚,低声道:“江小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谢谢简律师,我能问问如果翻案了,那她会受到什么惩罚?”

“很重,愚弄法律是会付出重大代价。”

江晚有了盼头。

她怎么会不恨不怨?

她原本好好的人生,都被江家毁了!

“今天打扰您了,简律师,我先回去了。”

简白看着她垂头丧脸的模样,心中一紧,主动说道:“江小姐,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和我说,我帮你。”

江晚笑了笑,“不用了简律师,这几年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如果没有你,我也不能这么快出狱。”

简律师之前义务给监狱里的犯人免费提供法律援助,江晚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简律师的。

也是简律师的提醒,她努力的服从命令,争取减刑,直至出狱后她还没好好感谢对方,结果又麻烦上他了。

想到这里,江晚内疚的说到道:“不好意思啊简律师,我好像一直都在麻烦你,我太没用了。”

简白推了推眼镜,笑着道:“知道减刑的人有很多,我每一个都说了,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只有你一个。所以,你不用妄自菲薄,你很好。”

被鼓励了一番,江晚的心情好了很多。

“谢谢您。”

“你和我说了很多很多次谢谢了,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

“简律师,我来历不好,和我做朋友对您......”

“交朋友也需要来历了吗?”

“我......”

“还是说,是你看不起我?”

“怎么可能!”

“那不用叫我简律师,叫我简白吧,可以吗?小晚。”

最后一声‘小晚’带着几分温柔,简白的眼眸微微发亮。

只可惜江晚没听懂简白的深层含义,反而觉得简律师人太好了,是非常好的朋友。

“当然可以!”

简白看她的反应,知道她没理解,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着急。

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

“对了,你最近在找工作吗?”

提到工作,江晚的笑容一僵,“我,我刚刚失业,准备换一份工作。”

“我给你介绍一份工作吧。我朋友那里缺一个助手,待遇还不错。”

隔天,江晚就出现在帝都大学里。

她茫然的站在原地,有些踟蹰,不敢进去。

倒是有人看见了她,直接走过来,道:“你是阿白叫来的人吧?”

“你好你好,是,是,是陈辅导员吗?”

“对,是我,别紧张,跟我进来吧,最近缺人厉害,我忙不过来了。”

江晚连忙跟上。

他们穿过了校园,往办公楼走。

江晚莫名的紧张了起来,眼睛忍不住的看向了周围的景色。

宏伟的教学楼,青春洋溢的学生,浓郁的学术氛围。

如果没有当年的事,她也是这里的学生。

“我听阿白说你的记忆力特别好,我最近在整理学校历年来的档案,忙得焦头烂额,缺人帮忙。”

说着,陈辅导员直接推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堆得满满的文件山。

“你先分类,就是要求分的很详细,需要看完里面的文件,这点你能做到吗?”

“可以的,我会尽力。”

“你先干着,我再找两个研究生帮你,这些东西要在半个月搞定,学校那边要的着急,工钱方面我可以给你加。”

“不用不用,已经足够了,我现在就可以分类。”

江晚很认真的开始工作。

陈辅导员一开始有些不放心,所以没有立刻走,而是留在原地看了一会,发现对方的确可以准确无误的进行分类。

他有些不信邪的检查了一遍,没错。

陈辅导员好奇的问道:“小江,你真能过目不忘?”

江晚摇头,“不能,要看两遍。”

陈辅导员:这和过目不忘有什么区别?

“你记忆力这么好,看着也很年轻,怎么没上大学?有个文凭应该很好找工作。”

江晚拿着文件的手一顿,抿着唇。

下一刻,有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辅导员,我们过来帮忙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晚猛地抬起头,看了过去。

一男一女站在门前,格外眼熟。

陈辅导员笑着道:“海诺,张琴,你们来了啊,辛苦你们过来一趟了。”

程海诺刚想开口说话,看见江晚时,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江晚?!你怎么在这里!”

第12章 第12章

江晚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程海诺。

她曾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玩伴’。

比起江晚的情绪复杂,程海诺的眼里更多的抗拒和心虚。

陈辅导员愣了一下,“你们认识?”

程海诺语气生硬的解释:“辅导员,我们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但是不熟。”

十几年的情谊,最终成了一句‘我们不熟’。

江晚不觉得意外,只是心口某个角落,被扎了一下。

“原来是同乡,那太好了,你们也帮忙一起整理吧。”

陈辅导员丝毫没发现底下的波涛汹涌,很放心的将事情交给他们,自己先走了。

等辅导员离开后,气氛陷入了僵持中。

江晚没说话,继续干活。

程海诺抿了抿唇,主动说道:“小晚,你出来一下。”

另一个同学投来好奇的视线。

但江晚一动不动,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辅导员要的很急,先把工作做完吧。”

程海诺看她这个样子,咬了咬牙,还是忍住了,坐下来,开始处理文件。

三个人在一片平静中干活,很快,江晚发现程海诺处理的文件分类不对,便提醒:“这里错了。”

“哪里错了?是这一年的文件。”

“不是,这只是前面的介绍年份,里面的资料是......”

程海诺粗鲁的打断:“你懂还是我懂?我是这里的学生,我很清楚学校的历史!你懂什么!”

江晚沉默了。

旁边的张琴眼看着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慢慢弄就好了,不要生气。”说着,张琴就拿过那份文件看了两眼,然后顿住了。

“海诺,这好像真的错了。”

“不可能!”

程海诺抢过文件翻到了后面,看了一会,脸色都绿了,下不了台。

江晚没有取笑他,只是默默的将他整理的文件全部重新检查一下。

没想到这个举动惹怒了程海诺,他冲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往外拖,拖到门外的走廊。

“你什么意思?是怀疑我吗?”

“松手。”

“江晚!”

“我让你松手,听到吗?”

“你有没有必要追到这里来!阴魂不散!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别纠缠行吗!”

江晚一脸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是不是于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我就知道只有她多管闲事!”

江晚终于明白过来了,“你以为我是来找你的?”

“难道不是吗?”

她气笑了,“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你骗谁!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的工作。”

“你在大学里找到工作了?不可能!你没上大学又去坐牢了,你怎么可能进得来!”

刚说完,程海诺就捂了捂嘴巴,似乎觉得这句话过分了。

江晚怔怔的看着他,觉得面前的人陌生的可怕。

她低低的笑了一声,道:“对,我的确是进不来的,所以我只是来兼职的,处理好这些文件我就走了,所以程海诺同学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我......”

“没什么事就麻烦你看清楚文件,不要给我增加额外劳动,可以吗?”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不,但请你不要带着情绪工作。”

程海诺原本的愧疚心因为这几句话再次点燃了,伸手拽住了她,“江晚!你这什么态度!你......”

“你们在干什么?”

另一道严厉的声音插了进来。

两人回过头去,就看见一群人站在后面,出声的人就是去而复返的陈辅导员。

两人立刻分开,程海诺的脸色尴尬,“辅导员,你怎么回来了。”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这是学校!不是胡来的地方!”

刚刚两人争吵,但因为距离太近,在别人眼里更像是在亲密的调情,而不是吵架。

程海诺也知道是被误会了,再一看陈辅导员后面跟着的人都是校领导,还有一个陌生但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敏锐的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想也不想张嘴就道:“陈辅导员抱歉,您误会了,她刚刚在跟我告白,我拒绝她了,我只想好好学习。”

江晚猛地扭头看向他,没想到他这么厚颜无耻!

陈辅导员皱眉,道:“小江,你搞什么?你要是不能好好工作就出去!”

毕竟刚刚那一幕被那么多校领导还有贵客看见了,陈辅导员的脸也下不来,毕竟人是他找来的。

江晚刚想开口解释,视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顿住了。

盛庭枭淡淡的开口:“贵校的校风不太好。”

此话一出,这些校领导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陈辅导员都害怕了,连忙解释:“盛总,这是误会,误会!这个人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你,你赶紧给我出去!不要随便进来学校的教学楼!不然我叫保安过来了!”

在这样的时候,陈辅导员也只能昧着良心,将过错都推在江晚身上,他承担不起后果。

盛总是学校最大的赞助人,今年准备给学校捐一栋教学楼,这个项目要是出错了,谁都负责不起。

江晚紧紧攥着拳头,最后什么都没解释,低声道:“好,我现在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晚转身离开,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看见了程海诺眼底的轻松,以及,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

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对了,有一件事我想说一下,关于程海诺同学当年高考的事,学校不妨可以查一查。”

此话一出,程海诺的脸色大变,怒道:“江晚!你胡说八道什么!”

江晚没理会,直接往外走,脚步很快,到后面几乎是跑着。

跑到了没人的地方后,她压着哭声,深呼吸好几次,平静自己的情绪。

但通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她。

“怎么就那么难......”

她就想好好找一份工作,好好赚钱,救婆婆,怎么就那么难呢?

她这一生,已经很努力的活着了,很努力的从沼泽里挣扎出来。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爬起来了,又重重的跌进谷底。

压抑的呜咽声溢出来,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眼泪埋进去。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被拒绝了,就那么难过吗?”

第13章 第13章

江晚猛地站起身,往后看。

只见盛庭枭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她狠狠的擦了擦眼泪,“你怎么在这里?”

“视察。”

江晚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盛庭枭,至少不是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

“您继续视察,我先走了。”

说着,她要往外走。

盛庭枭冷冷的说道:“怎么,就那么喜欢那个人?”

知道他误会了,但江晚已经不想解释了,解释没有用,没有人会相信她。

“这和您没有关系,盛总。”

盛庭枭沉默的看着她,眼神锐利。

眼看着她要走,盛庭枭开口:“你和江家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说谎。”

“盛总,我这样的人不值得浪费您的时间打听消息。”

句句说话,句句扎心。

盛庭枭像是第一次认识她,“我怎么没发现你是个伶牙利嘴的人。”

“因为您不是我老板了,所以我不需要供着您。”

江晚说完就后悔了。

她不是这么毒舌的人,哪怕盛庭枭解雇了她,但对方给的钱足够,又帮过她,不应该这样。

可她现在的情绪崩溃了,语气控制不住。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先走了,盛总您忙吧。”

说完,她匆匆离开。

盛庭枭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翌日,江晚站在医院门口,拿着小镜子调整自己的神情,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走了进去。

“婆婆,我来了。”

江晚走进去后,很自然的坐在床边,将手里的水果摆在桌面上。

“小晚,你来了啊......我想出院,我身体好了,不用治病了。”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一直住院观察。”

“我觉得我没事了,咱们不住了好不好?婆婆想回家了,地里的玉米还要看着,还有鸡......”

“隔壁的王婶会帮您照看着,不用担心,你得好好治病。”

江晚说什么也不同意出院,婆婆最后吭哧吭哧的憋出了一句话来:“住院......很贵的......吓人......”

江晚的心口一酸,“婆婆你不用担心医药费,我有钱,可以让你看病。”

“小晚,你别骗婆婆,你,你哪里有钱哟?”

“真的,我有工作,老板对我很好,婆婆,我现在可以赚很多的钱,我有钱给你治病。”

“真的吗?”

“嗯,真的,所以你放宽心在医院呆着。等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我就接您回家。”

婆婆露出满脸褶子的笑容,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们家小晚现在有出息了,还是上学好啊,上学了念书了,就可以出人头地了,以后会有好日子的咧!”

江晚看着婆婆脸上的笑容,最终说不出口解释的话。

旁边床上的另一个老爷爷闻言,插了一句话:“姑娘,你是哪里毕业的?”

江晚的心口一紧,还未回答,就听到婆婆高兴的说道:“我孙女是帝都大学毕业的!当年是我们村子的骄傲咧!”

老爷爷惊讶了一下,“小姑娘很厉害啊,叫什么名字,是哪个专业的?现在干什么工作呀?”

江晚的喉咙一紧,紧抿着唇。

婆婆也回过头,道:“对呀,小晚,婆婆也不知道你现在做什么了呀。”

半响,江晚平静的说道:“爷爷,我叫江晚,现在在设计所做助手,大学学的是设计。”

婆婆一听,越发的欣慰了,“小晚真棒,你是婆婆的骄傲。”

比起婆婆的高兴,隔壁床的老爷爷却有些反应奇怪了,但他掩藏的很好,顺便问了一些问题,都是关于学校的。

偏偏,每一个问题,江晚都能准确的回答,没有任何差错,甚至大到学校的历史,地标,标志性事情,小到学校的日常事务,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差错。

婆婆听的很开心,抓着江晚的手聊了很久。

等到婆婆累了,睡着了,江晚才起身准备离开。

对床的老爷爷忽然说道:“小姑娘很厉害。”

江晚心一紧,笑了笑,就走了。

等人走后,老爷爷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小陈啊,你帮我找找设计学院的往年的学生花名册,我年纪大了,记忆力可能不太好,是不是漏了一个学生。”

很快,那边就查到了资料给了老爷子。

原来,老爷子就是帝都大学的设计学教授,还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退休返聘,最近因为身体不好住了院。

现在他拿着资料脸色惊讶,“录取了却没有来报道?稀奇的事啊,但是这姑娘对学校未免太了解了。”

老爷子难得产生了兴趣。

另一边,江晚从医院离开后,匆匆去了工地。

那是她临时找的工作,给工地的后厨帮忙,工资不高,但是现结。

婆婆下一次的医药费还差点,她得补足差的钱,必须是快钱。

忙活完之后,江晚灰头土脸的坐在砖头上,手里捧着一个饭盒,吃着剩饭剩菜。

吃着吃着,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大口大口的吃着饭。

“小晚!过来帮忙!”

“好的玲姐!我来了!”

她盖上饭盒,匆匆跑过去帮忙。

......

盛家庄园。

盛庭枭脸色阴沉,双眼冒火,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哦不,准确的说,是一封离家出走书。

上面只有一句话。

【反对霸权主义,崇尚自由!我要追求自由!】

人生第一次,盛庭枭爆了一句出口——

“追个屁的自由!”

盛庭枭气得脸色发青,直接将那纸条都给撕掉了,下达命令。

“找到他!立刻马上!”

等找到了人,他会让那崽子知道,什么是父威!

此时此刻,被盛庭枭惦记着的小瑾年正拿着手机导航,背着小背包,带着鸭舌帽,穿着背带裤,一步步的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妈咪,你在哪里呢......快点找到吧。”

他仰着小脸,看着陌生的环境,陷入了茫然。

这是他第一次脱离保镖,脱离豪车,脱离所有人的监管,逃出了家。

带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他一路避开各种摄像头,朝着妈咪的方向走。

他查到了妈咪的出租房位置,快要到了。

“小朋友,你去哪里啊?”

故意捏着嗓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瑾年瞬间警惕起来,后退了两步。

一男一女两个人露出了夸张的笑容,慢慢靠近小瑾年。

那笑容,不是和善,带着满满恶意。

“你迷路了吗?是不是找妈妈呀?不如叔叔带你找......”

“不用了,他妈妈在这里。”

第14章 第14章

江晚一把将小瑾年给拽到自己身后,眼神警惕的看着那对男女。

那对男女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江晚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样子,以为是碰到了同行。

那女人立刻扯开嗓子大喊:“抢孩子!有人抢孩子了!有人贩子啊!”

瞬间,路过的人都围涌了过来,纷纷指责江晚。

只因那孩子白白净净,穿衣整洁,脚上的鞋子都不是便宜货,而江晚全身脏兮兮的,裤子还带着水泥,明显是从工地来的。

二者差别太大,显然不是母子!

“有人抢孩子!快报警!不要让人贩子跑了!”

“现在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就不干好事!”

“人贩子就该打死了!”

这些人推搡着江晚,吐出的唾沫星子快要把她淹死了。

而那对男女趁着混乱,想要将小孩给拽过来。

江晚死死地抱住了小瑾年,撕心裂肺的大喊着:“我不是人贩子!你们让开!让开啊!”

小瑾年也没有碰见过这样的场面,不断有人将他从妈咪身边扒拉开,而那对男女哭天喊地想要将他抓过来。

他嘴里大声喊着:“妈咪!她是我妈咪!你们放开我妈妈!骗子!他们才是骗子!”

但他人小声音小,不论怎么大喊,都没人在意他的话,只是更加觉得他们要解救孩子。

江晚拼命的阻拦,还是拦不住小瑾年慢慢被拽开。

眼看着那对男女快要把小瑾年抱走了。

心中传来强烈的慌张恐惧,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想到了那年在监狱里产下的孩子,她没能见到一眼,就死了。

她失去过孩子,那种痛苦她明白,她受不了。

下一刻,她忽然跟发了疯一样,张嘴就咬那些抓着她的人,咬的很用力,嘴巴尝到了血腥味。

见一个咬一个,眼睛还泛红,模样狰狞。

“啊!咬人!她有狂犬病!”

此话一出,那些人害怕的缩回手,不敢再抓她。

江晚冲向那对男女,将孩子抢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别怕,别怕,别哭了,我在这里,别怕啊。”

小瑾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伸出小胳膊努力的回抱着妈妈,嘴里模模糊糊的喊着:“妈咪,妈咪......”

江晚只当他缺乏安全感,被吓坏了,下意识的喊妈妈。

一大一小抱在一块,围观的人还未做什么,就看见一大批黑衣保镖匆匆刚过来,直接将现场给包围了。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大步朝着这边走来,气场强大,面容英俊,被他扫过一眼的人都下意识的闭上嘴。

他一步步的走上前,停在江晚的跟前。

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下来了。

他听见了儿子的哭泣声,还有江晚温柔的安慰声。

“别哭,乖哦,不哭了。”

盛庭枭抿了抿唇,伸手拍了拍江晚的肩膀,“把孩子给我吧。”

江晚下意识的抱紧了孩子,整个人警惕起来,像炸了毛的猫,龇牙咧嘴,护着崽子。

当她看清楚来人时,缓缓放松了些,哑声道:“盛总,您来了。”

她轻轻的拍着小瑾年的后背,低声道:“你爹地来了。”

小瑾年停止哭泣,缓缓转过头。

盛庭枭伸出手,准备抱他。

但小崽子看了他一眼,直接一扭头,重新抱紧了江晚,还把小脑袋深深的埋在江晚的脖子上。

这么一副拒绝的态度太明显了。

盛庭枭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住了。

他给气笑了,“盛瑾年,过来。”

小瑾年又要哭,说什么也不肯过去。

江晚低声道:“你爹地来找你了,不会被坏人抓走了,快回家吧。”

小瑾年瓮声瓮气的喊着:“我不要,我不回去。”

看他这样,江晚为难了,“盛总,这......”

盛庭枭收回手,道:“你抱着他跟我走。”

江晚同意了,余光看见那对男女要悄悄溜走,立刻大喊:“盛总!快抓住他们!他们是人贩子!想拐走小少爷!”

盛庭枭眼神发冷,直接看了过去,“抓起来。”

那对男女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还没跑几步,就被保镖扭着胳膊带回来了。

“送去警局。”

“是,老板。”

像这种老手人贩子,多半都有案底,逃不掉。

转眼间,这场闹剧在盛庭枭的强势镇压之下,落下帷幕。

他们坐上了车,直接朝着盛家庄园而去。

一路上小瑾年说什么也不肯让盛庭枭抱,一直赖在江晚的怀里。

哭累了,慢慢睡着了。

江晚有些尴尬的抱着他,时不时的看向旁边盛庭枭,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

坐一下,都留个印子。

她有些后悔怎么没有换一套衣服来,也不至于这么丢人现眼。

终于,盛家庄园到了。

因为小瑾年睡着了,江晚干脆抱着他下车,刚下去,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匆匆走过来。

“年年呢!年年在哪里?找回来了吗?”

盛庭枭罕见露出了错愕的神情,“奶奶?你怎么来了?”

“混账小子!我要是不回来,你是要把我的年年弄丢了吗!”

老太太中气十足,舞着拐杖直接在盛庭枭的腿上砸了一下,后者不敢躲,受了这一拐。

江晚看见惊呆了。

老太太眼神锐利的看向了江晚,“你是谁?”

江晚下意识的绷紧了后背,颤声道:“我,我叫江晚。”

恰巧怀里的小瑾年醒了,睁眼看见老太太时,高兴下地,直接朝着老太太扑过去。

“太奶奶!太奶奶我好想你啊!”

“哎哟我的宝贝小孙孙,太奶奶也想你啊。”

祖孙两抱在一起,倍儿亲切。

盛庭枭叹了一口气,“先进去吧。”

几人走到客厅,老太太让管家先带小瑾年去洗洗,毕竟满脸泪痕,全省脏兮兮,可把老太太心疼坏了。

等小瑾年离开后,老太太的脸色瞬间严肃了下来,视线落在了江晚身上,后者下意识的坐直了腰,后背都绷紧了。

“小姑娘,别紧张,是你把年年带回来的吧?谢谢你了啊。”

“不,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太太注意到了江晚的拘束,又看见她几乎把大半个屁股腾空了,只坐着一点点的位置,忍不住笑了笑,“管家,也带她去洗洗吧。”

江晚想说不用,但是看着雪白的沙发已经被她蹭得黑乎乎了,哪怕她很小心的只坐了一点点。

她和这里完全格格不入。

她立刻站起来,道:“不用了!我,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老太太淡淡的开口:“坐下。”

她下意识的坐回去了,因为紧张,还坐了个空,直接往下摔。

盛庭枭伸出手捞她,“你小心点!”

第15章 第15章

老太太注意到了两人的互动,惊讶的发现,一贯洁癖成病的孙子,居然不嫌弃脏,直接上手扶住了那姑娘。

老太太的眼神闪了闪。

江晚尴尬极了,满脸通红,低着头小声道:“对,对不起。”

老太太笑了起来,“你去换一套衣服吧,留下来吃饭,我们盛家没有漠视恩人的道理。而且你走了,年年又要闹了。”

最后,江晚还是被管家带下去换身衣服。

等人都不在后,老太太直接丢了一个眼神过去,“老实交代,这姑娘是谁?”

盛庭枭不紧不慢,语气没有半分心虚,“之前的保姆。”

“保姆?还是之前的?”

“嗯。”

“把话说清楚,长了张嘴不说话留着干嘛?”

盛庭枭无奈了,“奶奶,您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了?嫌弃我这个老家伙碍眼了?放心吧,我拢共活不了多少年。”

“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盛庭枭只觉得额头一抽一抽的疼,偏偏他不能拿老人家怎么办,只好把事情都给说了一遍。

老太太闻言,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年年很喜欢她?”

“嗯。”

“这可是个稀奇事啊!我们家年年很少这么喜欢一个人。”

比起盛庭枭的质疑,老太太倒是很高兴,“既然年年喜欢,就留下吧,是江家的养女又怎样?不是关系不好吗,当没这个女儿了。”

盛庭枭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至于坐过牢?这有什么关系,只是找个保姆而已,对年年好,年年喜欢就足够了。”

盛庭枭叹了一口气,“您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是你像岔了,这是给年年找保姆,不是给你找保姆,你的意见不作数,年年你喜欢就够了。”

盛庭枭无话可说,甚至还被说服了。

等江晚干干净净的出来时,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亮,“这姑娘长得真水灵,难怪年年喜欢,我看着也高兴。”

江晚还没被人这样夸过,脸色有点红。

老太太笑着道:“以后我叫你小晚吧,你现在做什么呀?”

江晚的心紧了紧,“我,我在工地上帮忙。”

“这样啊,那你想换一份工作吗?”

“嗯?”

“我们年年需要一个保姆,年年很喜欢你,你看怎样?待遇都好说。”

江晚下意识的看向了盛庭枭。

“你不用看他的意思,他的意见不作数,就看你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你想好了告诉我。”

最后,江晚点了点头。

她需要这份工作。

她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工作。

“那你明天来上班吧,年年一定很高兴。”

老太太一锤定音,连盛庭枭都没有反驳意见。

最高兴的莫过于年年。

临别的时候,盛庭枭让司机送江晚回去,小瑾年还眼巴巴的挥手告别。

等人走后,盛庭枭准备把小崽子提回去审问,但后者反应迅速,直接跑到了老太太跟前,“太奶奶,我好想你,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老太太被逗笑了,“好好好,我们慢慢说,别怕你爸爸,有太奶奶在。”

盛庭枭只能看着祖孙两回去,小崽子还给他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

翌日,江晚准时来了,这一次早早有人就在门口等着接她进去,避免继续迷路了。

今天盛庭枭不在,只有老太太和小瑾年。

江晚以为这份工作需要花费很大精力,毕竟是盛家的小少爷,精贵的很,不能出任何差错,但她想多了。

她甚至没能见到小瑾年几次。

老太太笑着道:“不用着急,这会是奥数课,晚点还有骑术课。”

江晚看了一眼小少爷的课程表,深深觉得豪门小少爷也不容易。

才三岁多,就要接受这么多课程安排。

老太太很骄傲,“年年很听话,也聪明。”

江晚很认同,她没见过哪家三岁的孩子这么古灵精怪,天资聪颖。

但是想到小瑾年是江灵雪和盛庭枭的孩子......

打住!不能想!

这时,管家上前一步,道:“老夫人,是江小姐来了。”

老太太脸上和善的表情瞬间严肃了,“她来做什么?”

“这......江小姐似乎知道您回来了,特意过来拜访。”

“让她进来吧。”

毕竟是小瑾年的妈妈,老太太虽然不喜,但还是会给几分面子。

江灵雪穿着白色长裙,手里提着礼袋,笑容乖巧,“奶奶,我来看你了。”

江晚就站在老太太的身后,清楚的看见了江灵雪甜美的笑容僵硬了,显然是看见自己了。

果然,江灵雪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江晚清楚的看见了江灵雪眼里的慌张,忽然心情畅快了一些。

“奶奶,你,你怎么让她在这里?”

“江小姐,你和庭枭还没结婚,叫我奶奶不合适,喊老夫人吧。”

江灵雪的脸色白了白,低声道:“对不起,老夫人。”她咬着下唇,眼里满是屈辱。

“这是我心找来的保姆,照顾年年。”

“不行!她不行!奶奶......老夫人,不能是她!”

老夫人用拐杖重重的砸了一下地板,“放肆!这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吗!大吼大叫,这像话吗!你们江家的家教呢!”

江灵雪的呼吸一窒,满眼难以置信,哑口无言。

江晚听着,忽然有一种诡异的幽默感,曾经这些话她听多了,现在轮到江灵雪受着。

“我的决定轮不到你来质疑。”

江灵雪不甘心,“老夫人,年年也是我的孩子。”

“否则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老太太对江灵雪的不喜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否则孩子都这么大了,她怎么会放任盛庭枭一直不结婚?

江灵雪也知道老太太是铁了心要请江晚当保姆了,她没有继续自讨无趣,压着愤怒,打算另想办法。

既然没办法让盛家人赶走江晚,那就只能逼着她自己走!

江灵雪低头思考了一会,电光石火间,蹦出了一个念头。

是了,她怎么会忘记当年江晚生孩子的时候......

第16章 第16章

老太太见江灵雪低着头不吭声的样子,越发不喜,道:“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江灵雪抬头,眼睛红红的,哑声道:“我想看看年年。”

“他很好。“

“老夫人,您不能让我和孩子一直分隔两地。”

老夫人闻言,语气稍稍放缓,“我们盛家没有这个意思,但你知道,年年是我们盛家的继承人,得从小培养,课程繁重,哪能一直带在身边。”

“老夫人,我只是希望可以亲自来照顾年年,不需要保姆。”

老夫人回过神来了,“原来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赶人。”

江灵雪对上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眼神时,有点心慌,下意识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这件事你别管,小晚很适合。”

一直不说话的江晚这时露出了一抹笑容,“我会认真完成这份工作的。”

江灵雪咬牙,忍住了话。

趁着老夫人不注意的时候,江灵雪示意江晚出去庭院。

江晚不想搭理,但江灵雪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当年你狱中生子的事,你不想知道吗?”

江晚脸色大变,猛地盯紧了她。

江灵雪得意的说道:“跟我出来。”

江晚咬咬牙,跟着走出去了。

小花园里,江灵雪直接说道:“我要你把录音删了,不准备份,还有,立刻马上辞职,这辈子都不要靠近盛家人!”

江晚沉声道:“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先把录音删了,我再告诉你。”

江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哎你!你就不想知道当年的事吗!”

眼看着江晚真的要离开,江灵雪着急了,也顾不得别的,“当年你生的孩子没有死!”

江晚停下了脚步。

她猛地冲回来,一把拽住江灵雪的领口,提起来。

“你说什么?!”

“咳咳咳咳,你松手!”

“说清楚!给我说清楚!”

“你把录音删了!”

“江灵雪,你为了骗我,连这种谎言都说的出口,你可真行。我不仅不会删了,我还会发给记者和媒体,让他们看看江家大小姐的嘴脸是怎样!”

江灵雪的眼底闪过一丝恐慌,“不!你不能这么做!”

“你猜我会不会那样做?江灵雪。”

江灵雪被逼得脸色狰狞,直接恶毒的说道:“你敢发出去,你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孩子!”

“我的孩子当年死了!”

“没死!骗你的而已!”

江晚的心口一痛,手不自觉的用力起来,“你说谎!”

还未等江灵雪说话,就听到后面传来老夫人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下一刻,江灵雪一改狰狞的模样,露出了委屈害怕的模样。

“老夫人,我没事的,小晚就是激动了点。”

江晚立刻收了手,张嘴想解释什么,江灵雪立刻咳嗽起来,晕了过去。

老夫人立刻喊来了医生,哪怕她不是很喜欢江灵雪,也不能让人在这里出事。

家庭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是低血糖加气急攻心导致的昏迷,缓过来就好了。

老夫人皱了皱眉,“身子骨未免太差了些。”

江灵雪红着眼眶,低声说:“当年生年年伤到了底子,就一直不好了。”

老夫人的心又软了。

这女人虽然假情假意小家子气,但生下的年年却是盛家最聪明的孩子。

看在这份上,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些,“你好好休息会。”

转头看向了江晚,“小江,你跟我出来。”

江晚低下头,应了声好。

江灵雪的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江晚跟着老夫人走到了外面,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江灵雪的那一番话。

当年她在监狱里生下的难道不是死胎?

如果不是死胎,那......她的孩子呢?

“小江,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江晚回过神来,“老夫人,对不起。”

老夫人皱眉,原本对江晚的好印象都下降了,“刚刚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那样掐着她的脖子。”

“我......”

她该怎么解释,她和江灵雪之间有不共戴天的仇?

见她不解释,老夫人的态度也冷淡了下来。

“如果你有暴力倾向的话,那么这份工作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江晚立刻开口解释:“老夫人,我没有暴力倾向,我只是......我......”

“说。”

“我当年......”

她的话没说下去,只因,她看见了江灵雪走了出来,在老夫人的身后做了一个嘴型,无声的说:“那个孩子在我手上。”

江晚最终什么都没说。

老夫人很失望。

“我原本很看好你的,年年也很喜欢你,但不好意思,我不能让危险留在年年的身边,我让司机送你走。”

江晚沉默的接受了。

江灵雪露出了得意的嘴脸。

很快,司机把江晚送回了出租房,但她没有回去,而是转身朝着江家赶去。

她一直在江家门口等着,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了江灵雪。

她看着江灵雪从车上下来后,直接冲了过去,“我的孩子呢?!”

江灵雪得意的笑着:“想着知道你的孩子啊?把录音删了。”

“你把孩子的下落告诉我!我在删掉!”

“江晚,你现在搞清楚,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有本事你就发出去,我保证你一辈子都不知道那孩子的下落!”

门口的动静引来了江母的注意,对方走出了门口,看见她们,下意思的皱眉,“雪儿,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妈,是她自己跟过来的。”

江晚忽略亲生母亲眼里的厌恶,固执的问道:“我的孩子呢?!”

江母大吃一惊,下意识的看向了江灵雪,眼里有询问。

江灵雪不紧不慢的说道:“你想知道的话,就得完成我的要求。我只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过时不候。”

江晚咬牙,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删了录音,连同备份,删得干干净净。

她红着眼眶,压抑着怒火,道:“现在,告诉我那个孩子的下落。”

江灵雪用怜悯的语气,慢慢说道:“当年你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死胎,另一个啊......”

江灵雪故意卡在这里,故意看江晚着急的面孔,心里得意极了。

“另一个孩子......她在哪里呢?你猜猜在哪里呢?”

江晚恨不得冲上去将她的脸撕烂了,“说啊!她在哪里!”

“她在......”

第17章 第17章

江灵雪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福利院。”

江晚一怔,忽然发了疯似的冲上去,想要抓住江灵雪,但被江母给隔开了。

“你干什么!别对雪儿动手!”

“你怎么敢!怎么敢!在哪个福利院!你说啊!说啊!”

江晚眼神发红,声音都颤抖了。

她无法想象,当年她生下的孩子没有死,还被送去了孤儿院!

整整三年!

她的孩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挣扎求生!

江灵雪怎么敢那样做!

“你想知道福利院的地址的话,就拿出一百万,钱到位,我就告诉你。”

江灵雪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尤其是看见江晚如此癫狂的样子,之前受的屈辱都还回去了。

她早该拿那个孩子出来的!

当年江晚在监狱里生的孩子不仅不是死胎,还是龙凤胎,一个被江灵雪带走化身‘盛瑾年’,而另一个不健康的女孩则是被江家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送去福利院了。

“江灵雪!你凭什么带走我的孩子!”

江灵雪直接叫来了保安,将江晚赶出去了,只说了一句话:“带着一百万过来,否则你永远不会知道她在哪里。”

江晚被保安拖出去了。

留下来的江母难得有些良心不安,不管怎样,江晚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虽然没感情,但是这样做......

江灵雪注意到了江母的神情变化,心里一紧,立刻道:“妈,你在怪我吗?”

“雪儿,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我现在做梦都会梦见当年那个小女婴......那么瘦弱,呼吸都很轻,只怕活不成了。”

“妈,这不是我们的错,要怪只能怪那个孩子命不好。”

“雪儿,万一那个女婴没活下来......”

江灵雪莞尔一笑,“妈,我没保证那孩子是活着还是死,我只是告诉她地址而已,生死自负。”

“但一百万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爸爸的公司最近资金有缺口,刚好需要一百万,拿到了钱,就给爸爸吧。”

闻言,江母打消了心中的那一丝不安,她养的孩子还是向着家里的,果然还是雪儿贴心。

另一边,江晚被赶出了小区后,面容苍白,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出神的想着。

当年那个孩子没有死......

现在是什么模样?

三岁了吧......

又是怎么在福利院活下去的?

她不敢去想,只要想了一下,便觉得窒息。

她从未如此憎恨过江家!

“我必须找到那个孩子,一百万......”

她到哪里去找一百万?

翻来覆去,最终她忍不住找出了一个电话,犹豫了很久,才打了过去。

“你好,请问是中介吗?我想......卖一个肾。”

一个小时后。

江晚跟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去了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拿到结果。

“很健康,很完美,等找到了配型成功的买家我联系你。”

“好的,谢谢你。”

江晚本以为需要很久,但没想到隔天中介就打了电话给她,说买家找到了。

“是一个有钱人的少爷,对方很着急,开的价也高,你赶紧过来。”

“开的什么价位?”

“二八分,你八十万到手,给力吧?赶紧过来。”

江晚捏着手机,“我要一百万。”

“你不要太贪心了!”

“我要救我的孩子,需要一百万,如果少了我不去。”

江晚知道自己是坐地起价,太过分了,但她没有办法了。

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她相信,对方绝对不止开这个价,中介吃掉太多。

果然,听到她要拒绝,对方着急了,答应了分她一百万。

她挂了电话后,便出门了,中介会来接她。

只要拿到了一百万,就可以找到她的孩子了。

就在江晚这么想的时候,中介开着面包车停下,打开车门。

江晚刚上车,还未回过神来,身后伸出一只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口鼻,带着迷药的湿巾灌入口腔。

她还未反抗,便直接晕了过去。

中介一改之前和善的嘴脸,变得阴沉沉,“还想跟我讨价还价?嫩了点,到我手里的钱没有给出去的道理。走!赶去诊所!”

面包车呼啸离开。

当面包车走后不久,一辆劳斯莱斯直接开了过来。

盛庭枭下了车,手下立刻汇报:“老板,江小姐不在。”

盛庭枭皱眉,“她又去哪里了!”

赶走了人后,转头小崽子不干了,闹绝食,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叫也不应。

逼得老夫人又把盛庭枭给叫过去亲自把江晚接回来。

没想到接了个空。

想到小崽子看不到人又要闹,盛庭枭的额头就一抽一抽的痛,他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了这么个崽。

“先回去。”

劳斯莱斯掉头驶离了。

在红绿灯的岔口,劳斯莱斯朝着左边拐,却被一辆飞速窜出的面包车给撞上了。

撞得很厉害,车头都直接凹进去了。

车内的盛庭枭被晃了一下,狠狠皱眉:“下去看看。”

对方车子下来了一个男人,看见撞到的车是豪车,不断的告饶求情。

“我就是个打工的,我,我赔不起啊!老板你放过我吧!”

盛庭枭的保镖和司机直接拦住对方,等老板决定。

盛庭枭心情烦躁,不想因为这些事耽搁时间,本想放对方走,但是余光看向了那辆面包车敞开的车门,有一只脚尖露了出来。

那是一双洗的发白的阿甘鞋。

很熟悉。

就在前不久他还看见过。

那中介注意到了盛庭枭的视线一直看着车里面,顿时脸色大变,和同伴对视了一眼。

两人直接跳上了车,飞快的开车逃跑。

盛庭枭回过神来:“追上!”

公路上,面包车到处躲闪,一路超车,玩命的开着。

后面昂贵的劳斯莱斯紧咬不放。

盛庭枭直接让手下从另一个路口开车阻拦,硬生生的逼停了那辆面包车。

中介见势不妙,生怕被逮住,直接和同伴弃车逃跑了。

盛庭枭让手下去追,而自己亲自上车找到了后排座上昏迷不醒的江晚。

他大吃一惊,一把将她抱起,送去了医院。

医院走廊里,手下将面包车上找到的东西交给了盛庭枭。

“老板,已经抓到了那两个人,调查知道他们是黑市贩卖器官的中介,还找到了一份合同,是同意书,上面有江小姐的签名。”

盛庭枭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黑字,气笑了,“卖肾?!她还有胆子卖肾?!”

第18章 第18章

“江小姐找错了人,这两个中介的口碑很差,从不遵守合同。”

盛庭枭捏着同意书,等到江晚醒来,直接丢到她跟前。

“你连肾都卖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江晚看见盛庭枭很意外,又看了看那份同意书,陷入了沉默中。

盛庭枭见不得她这么沉默的样子,“无话可说了吗?你知道如果不是我碰到了,你会有什么下场吗?!你以为只是一个肾就可以解决了吗?!那个人会把你身上所有的器官卖得一个不剩!”

江晚捏着同意书,低下头,紧咬着下唇。

她知道是她太着急了,没了警惕心,太轻易相信那个中介。

她低声道:“谢谢你,盛总。”

“除了谢谢你还会什么?江晚,你除了麻烦别人之外,你还会什么?!”

江晚的眼眶一热,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死死地压着呜咽声,不断道歉:“对不起,总是麻烦您,对不起。”

她越是道歉,盛庭枭就越是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底的烦躁来自于什么,只是想到这个女人差一点就被人解剖得什么都不剩,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这种奇怪的情绪导致他的话语越发的狠厉。

他讥讽的说道:“江晚,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爱钱的女人,为了钱你命都不要了,令我刮目相看。”

江晚紧绷的心弦瞬间断了。

她猛地抬起头,拔高了声调:“是!我是爱钱!为了钱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谢谢盛总的出手相救,但下次......下次你就当没看见吧!不敢劳烦您!”

盛庭枭的瞳孔一缩,眼底冒出了火苗,语气冷厉,“你再说一次试试。”

“请盛总下次就当没看到我吧!”

她麻木的重复着这句话。

“好,很好。这句话是你说的,江晚,你记住了,再帮你一次,我跟你姓!”

从未有人能将盛庭枭气到这一步,连一贯的涵养都没了,直接撂下了幼稚的话,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江晚崩溃的哭了起来。

她抱着膝盖,压抑的哭声久久不停。

盛庭枭一路风驰电擎回到了盛家庄园。

刚进门,就看见小崽子一脸希冀的在门口等着,看到他的身后没人,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眼神。

盛庭枭原本压下的怒火再次上涨。

“我保证,这辈子你都别想看到她!”

丢下这句话,盛庭枭直接上了书房,闭门不见。

小瑾年被吓到了,从未见到爹地如此生气的一面。

连老太太都被吓得捂着胸口,道:“庭枭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大的火气?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小瑾年摇摇头,“太奶奶,爹地生气好可怕。”

老夫人笑了起来,“年年害怕啦?当年你爹地更凶,要是不凶啊,这盛家早就易主了,这些年你爹地的脾气好了很多,我都快要忘记他生气的样子了。”

说道这里,老夫人顿了顿,语气越发的古怪了。

“奇了怪了,连对家都无法激怒他了,是谁这么厉害把庭枭惹成这样了?”

祖孙两都一头雾水了。

另一边。

江晚醒来后就没在医院里待着,连忙出院了,她没有多余的钱可以住院。

只是经过这么一遭,她不敢再去卖肾,只能另想办法赚钱。

可,她一个没有学历没有阅历的人,能找什么工作?

这一百万像一块巨石,狠狠的压在她的心口上,无法喘息。

还有婆婆的医药费又该怎么办?

江晚努力的给自己打气,再次开始连轴转的工作。

当接到简律师的电话时,她还有些会不过神来。

“小晚,有空吗?吃个饭吧。”

江晚本想推脱,就听到对方说道:“今天是我生日,我找不到人了。”

江晚只好答应了。

晚上去赴约的时候,简白被江晚的状态吓到了。

“小晚,你做什么了?状态很差,你还好吗?”

江晚笑着摇头,“我没事,就是工作太累了点。”

简白知道江晚有一个亲人病重,需要高昂的医药费,但没想到她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简白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今天这不仅是我生日,叫你过来吃个饭,其实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你说,我一定帮忙。”

“后天是我爷爷的生日,他身体不太好,一直希望我找个女朋友带回来,但是我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应对感情的事。”

“所以,你是希望......我假扮你的女朋友吗?”

“对。”

“这,这不太好吧......”

“小晚,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别人我不放心,只好找你了,不然的话他会给我安排很多相亲。”

简白的语气满是无奈,还带着一丝恳求。

“这......好吧。”

“你答应太好了,那麻烦你三个月,每个月我会支付你五万的工资。”

“不用!我不用钱......”

“要的,因为很费时间,小晚,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不好意思让你假扮女朋友,会误会。”

江晚想了想,倒也是,拿了钱,钱货两清,当做是一份工作,这样简律师也能安心点,不会误会自己喜欢他。

“好,但是钱太多了。”

“不多,我请别人也是这个价格,你比她们都省心。”

江晚被逗笑了,答应了下来。

“那我带你准备一下,后天我们一起过去。”

“好。”

既然答应了的事情,江晚就会认真做好,当成是工作。

简白先带着她去买了一身新衣服,弄了新发型,整个人都换了一个模样。

江晚本来就长得好,但朴素过头,不修边幅,也顾不得外表,这会被好好雕琢了一番后,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简白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一眼相中的人比他预想的还要美好。

到了那天,简白接上焕然一新的江晚,匆匆赶回家。

到了目的地后,江晚看着面前豪华的大房子,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原来简律师的家世这么好。

这样的家庭,真的会别她骗过去吗?

“这是......你家?”

“嗯,我们进去吧,对了,手给我吧。”

江晚有些迟疑,但想到自己收了钱,要好好对待工作,便将手伸过去。

简白牵着她的手,神态自然,没有一点不适应,好像他们真的是情侣。

第19章 第19章

今天是简家老太爷的寿辰,上流圈子很多人都受到了邀请,别墅门口更是豪车云集。

当简家少爷出现时,吸引了而不少人的注视。

他们纷纷看向了那边,视线从简白身上落在了旁边的江晚。

第一反应便是,这女孩真漂亮!

第二反应,简家的少奶奶要定下了吗?

最后,那女孩是谁?哪家的大小姐?

只是宾客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出那个女孩是哪家人。

江晚有些紧张,手心都冒汗了,生怕被人发现她只是假冒的女朋友。

简白注意到了,低头靠近她的耳边,道:“别紧张,你很棒,自然点。”

“我尽力。”

两人交头接耳的画面在别人眼里就是耳鬓厮磨,十分亲密,感情很好。

到底是什么女人能够让一向被誉为绅士贵公子的简少爷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亲密?

就连简太爷都好奇了。

“爷爷,我来了。”

“阿白,这位是......”

“爷爷,这是我女朋友,江晚。小晚,这是我爷爷。”

江晚乖巧的喊了声:“简爷爷,您好。”

简太爷被这么喊了一声,身子骨都舒畅了,尤其是知道这姑娘是孙子的女朋友,就更高兴了。

“小晚是吧?你好你好,长得真水灵,这臭小子把你藏这么久,早该带出来看看了!”

许是简太爷的态度很随和,江晚慢慢的不紧张了,但心底有些愧疚。

这么骗一个老人家真的好吗?

她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简白,后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情。

简太爷看着两人的互动,越发觉得孙子是动真感情了,这分明就是带孙媳妇回家了!

简家夫妇也走了过来,和江晚热情的打了声招呼,气氛祥和。

就在江晚以为今天的任务很顺利时,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便顺着看了过去,撞上了一双熟悉的冰冷的眼眸。

盛庭枭携着江灵雪走进了宴厅。

江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简太爷看了过去,笑着道:“是庭枭来了啊,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盛庭枭漫步走了过来,客气的说道:“这是应该的,奶奶让我给您带声好,她最近身体抱恙,无法前来。”

简太爷哈哈笑了起来,“没事,一把年纪了,确实要注意身体。你来的正好,这是我孙媳妇,小晚。”

江晚已经呆滞了。

盛庭枭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孙媳妇吗?”

江晚的心都绷紧了。

盛庭枭身旁的江灵雪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江晚,眼神冒火,显然也是想不明白怎么这人一转身,就成了简家未来少奶奶?!

简家在帝都的圈子都是顶级那一批,比盛家差不了太多,同样是无数名媛趋之如骛的存在。

而简白更是出了名的豪门贵公子,一直单身。

简白主动伸出手,道:“盛先生,你好。”

盛庭枭回握,“你好,简公子。”

不知道为何,简白觉得面前盛先生的眼神有些奇怪,有些带刺。

江晚努力的镇定下来,装作不认识盛庭枭的样子。

江灵雪忽然露出了笑容,惊喜的说道:“小晚,没想到你和简先生在一起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家里呀?”

江灵雪一开口,江晚就知道这件事要搞砸了。

果然,简太爷孤疑的问道:“你们认识?”

江晚下意识的抓紧了简白的袖子,低声道:“我不太舒服。”

简白察觉到了江晚的状态不对,担忧的问道:“还好吗?哪里不舒服?我先送你去休息吧。”

“好。”

“爷爷,我们先去休息一会。”

老太爷还未开口,江灵雪立刻开口:“小晚,哪里不舒服了?是在里面留下的后遗症吗?”

老太爷回过神来,“里面?什么里面?什么后遗症?”

江灵雪压着得意的语气,道:“小晚之前在牢里呆了四年,那里环境不好,留下了后遗症吧,现在身体都不太好了。”

江晚猛地抬起头,盯着江灵雪,眼神凶狠。

江灵雪被吓了一跳,但声音越发的尖锐,“小晚,爸妈都很想你,你出来后一直不告诉家里人,当年伤了身体吧,你......”

江灵雪的话还没说完,简白大声呵斥:“够了!别说了!”

江灵雪被呛的噎住了,朝着身旁的盛庭枭靠了靠,但靠了个空,诧异的一看,发现盛庭枭已经后退了半步,用冷漠的眼神注视她。

江灵雪的脸色白了白,咬着下唇,道:“我,我也是为了小晚好......我不是故意的......”

江灵雪又露出了那种我见犹怜的神情,委委屈屈的。

她以为自己这幅样子会惹人心疼,殊不知,在这些豪门眼里,太过小家子气了。

简太爷却沉了脸,道:“阿白,这是怎么回事?”

简白上前一步,把江晚护在身后,道:“爷爷,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和现在没有关系。”

简太爷大声呵斥:“什么叫过去了!过去的事不可能过去!她是坐过牢?!”

“爷爷,当年的是......”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

“爷爷,你......”

“简白!你是要气死我吗!咳咳咳......”

简太爷用力的咳嗽起来,显然是气狠了。

刚刚还很热情的简家夫妇此刻也铁青了脸色,简父连忙叫来了家庭医生,并道:“阿白!你爷爷的身体不好,你非要这么气他吗!”

“爸,我......”

简母指责:“阿白,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女孩到底什么来历!”

面前的场面混乱了起来,江灵雪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对!就该这样!

阴沟里的臭老鼠就要有老鼠的样子!就该被所有人讨厌!

“很得意吗。”

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灵雪回头一看,对上了盛庭枭冰冷的眼神,顿时宛如一盆冷水倾盆改下。

“庭枭,我......”

盛庭枭露出了讥讽的笑意,没有多言。

他向来不喜欢江灵雪虚伪的样子,若不是因为她生了年年,还有当年欠她的恩情,他不会容忍这样的蠢女人呆在身边。

就在场面开始混乱的时候,江晚忽然拽住了简白,把他往后拉,自己站出来,深深的鞠躬:“对不起!我很抱歉给大家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简白想说什么,但被母亲狠狠瞪了一眼,抿着唇。

简太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你真的坐过牢?”

江晚紧紧握着拳头,低声道:“是,坐了四年。”

第20章 第20章

简太爷和简家人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他们简家思想很开明,可以接受另一半出生不扬,但不能接受有这么大一块污点!

简太爷闭了闭眼,道:“孩子,你很好,但你不适合我们简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晚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压着酸涩,“是,我明白,今天打扰你们了,很抱歉,我先回去了,祝简爷爷您身体健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罢,江晚再一次深深的鞠躬,然后直起腰,转身离开。

她穿着淡青色的长裙,披着一头长发,背影倩丽,明明是被所有人瞧不起,却仍旧高傲的像白天鹅。

她坐过牢,却从不看轻自己。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寂。

忽然简白丢下一句话:“我带她来是为了让你们认识她的,不是让她受委屈的,抱歉,爷爷,我先走了。还有,下次别用氧气机了。”

说罢,简白匆匆追了上去。

简家夫妇想叫人拦住,没拦住简白。

简太爷捏着氧气机的手都僵硬了,这,这都装不下去了!

这场闹剧随着江晚和简白的离开落下帷幕。

盛庭枭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莫名,最后根本不管江灵雪,直接转身离开了。

江灵雪连忙追了上去,“庭枭!等等我!”

另一边,江晚离开了在简家别墅,越走越快,最后被简白追上拦住了。

“小晚!”

江晚停下脚步,吐出了一口浊气,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道:“抱歉,我把你爷爷的宴会搞砸了。”

“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很好。”

“你确定吗?”

“嗯,我真的没事。”

简白认真的看着江晚,道:“你说谎。”

江晚一怔,低下头,用力的抹了一下眼睛,眼眶却有些发烫。

“小晚,别哭,他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事,真的,我习惯了。”

简白看着她,忽然伸出手,用力的抱住她。

“不用说没事,难受的话可以哭,没有人要求你要一直笑。”

江晚一怔,眼泪汹涌落下。

对面的劳斯莱斯车里,盛庭枭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眸幽深。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自家老板的神情,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正在悄然改变。

“走吧。”

“是,老板。”

黑色的劳斯莱斯慢慢远去。

江晚平缓了情绪后,轻轻的推开了简白,“抱歉,把你衣服弄脏了。”

简白压下心中的失落,笑着道:“没关系的,你还好吧?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这里有公车,你先回去吧,不管怎样是你爷爷的生日,不能被我搞砸了。”

“小晚......”

“快回去吧,公车来了!我先过去了!今天真的很对不起,没有办好你的事,下次我请你吃饭!我先走了!”

说罢,江晚不管简白的挽留,匆匆的跑向公交车,上了车。

简白看着公车离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真的连一点机会都不给。”

公交车上,江晚喘了几口气,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眼神懊恼。

她就不该答应的,把人家的寿礼搞砸了。

真笨!

她忍不住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满心懊悔。

“哇!快看!是豪车!天哪!我只在电视上看见过这种车!”

“是劳斯莱斯限量版!我在杂志上看见过,落地得几千万了,全国没有几辆。”

“有些人一出生就是终点,我连个车轮都买不起。”

江晚下意识的看向了车窗外,觉得那辆车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车内,盛庭枭目不转睛的看着旁边公车上的女人。

车窗是外面看不见里面,但里面可以看见外面。

他本不想注意的,但是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太过丰富。

一会儿丧气一会懊恼,还锤了一下自己的头。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

真够蠢的。

明明是这么想的,却没有注意到,此刻自己的唇角微微上扬。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了,大吃一惊,默默的放慢了速度,保持和公交车一样的速度。

等到站了,江晚下了车,准备换乘另一辆车。

刹那间,乌云笼罩,直接下起了大雨。

小小的车站台挤了好几个躲雨的人。

江晚没带伞,只能等雨停,身上的衣服都被淋湿了大半,很是狼狈。

忽然,那辆跟了很久的劳斯莱斯停了下来。

车窗放了下来。

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俊脸,愣住了。

是盛庭枭。

江晚没想到盛庭枭会出现。

一同躲雨的人小声议论起来,还有人想拿手机悄悄拍照。

对方放下车窗后,对着江晚招了招手。

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冒着雨跑过去。

“盛总,您有事吗?”

“后悔吗。”

“什么?”

“当众出丑,后悔出现吗。”

江晚抿了抿唇,雨水顺着发丝脸颊滑在唇边。

她摇头,“不后悔,发生的事无法改变。”

盛庭枭冷冷的蹦出了两个字:“蠢货。”便摇上了车窗,扬长而去。

留下从湿了一半到全湿了的江晚站在原地,露出苦笑。

盛总说的没错,果然太蠢了,怎么别人招招手,就冒雨跑过去了?

等回到家里的时候,江晚有些头重脚轻了,勉强换了干爽的衣服,倒在床上睡着了。

翌日醒来的时候,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洗了一个冷水脸,打起精神,去了酒店。

她是去顶班的,帮着送菜,薪水给的双倍,所以哪怕身体不舒服,她还是强撑着过来了。

忙到后面,她的脸色越来越差,连领班都忍不住说道;“你不舒服吗?还能坚持吗?”

“我没事的,能坚持。”

“那好吧,这份餐饮送去1969号房,客人点的,催得着急,你快点送上去吧。”

“好。”

江晚端着餐食上了电梯。

与此同时,江灵雪匆匆赶来了酒店,脸上压不住的窃喜,还一边打着电话:“妈,我到了,是1996号房是吗?我就上去,我算准了今天是排卵期,一定可以成功的。”

电梯门开了,江晚脚步踉跄了一下,觉得头更重了,呼出的气体都带着热气。

她隐约察觉到自己是发烧了。

快点送上去吧,送到了再休息会。

她强撑着身体,开始找1969号房,视线开始模糊了,隐约找到了1969号的数字,便敲门。

门没关上,一下子开了。

“先生,您的餐食到了......”

黑暗中,一只大手直接伸出,一把将她拽了过来,狠狠丢在床上。

“唔!”

第21章 第21章

巨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双手被牢牢控制住,按在头顶上。

江晚拼命挣扎,但手脚无力,高烧烧没了她的反抗能力。

黑暗中,压着她的男人看不清容貌,只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淡淡的雪松味。

似曾相识。

她模模糊糊的想着那是谁的味道。

突然惊醒——

是盛庭枭!

这是盛总的味道!

江晚刚想张嘴喊出那个名字,却被堵住了。

后面的记忆模糊了。

江晚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只知道自己像是死了,在地狱和天堂反复徘徊。

门外,江灵雪匆匆赶到,却发现门被关上了,气得跺脚。

“搞什么!不是花钱买了服务员特别没关好门的吗!”

无奈,她不敢打草惊蛇,只能无功而返。

翌日。

盛庭枭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迟钝的记忆慢慢涌上。

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该死!他居然疏忽大意了!被人迷醉了!

忽然,身旁传来加重的呼吸声,盛庭枭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一个娇小的人躺在身侧,伸出的两条胳膊上青青紫紫,长发披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如黑色瀑布。

大半张脸埋进了枕头里,露出精巧的下巴,白的吓人。

盛庭枭觉得身侧的人很是熟悉,直接拨开了发丝,露出了漂亮的侧脸。

盛庭枭咬牙切齿:“江晚?!给我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他伸手一把将她拽起来,正要质问,入手的温度烫的吓人。

她发烧了!

江晚此刻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嘴巴都脱皮了,呼吸轻微,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盛庭枭顾不得其他,穿上衣服,用棉被整个将江晚裹住,通知手下驱车赶去医院。

去到医院,江晚已经烧到了四十度,中度肺炎,直接送去了加护病房。

此时,盛庭枭重新换好衣服,脸色阴沉,让手下调来了酒店的监控,找到了那个人下药的服务员。

“老板,拷问出来了,但那个人很神秘,没有露出真实身份。”

“继续查!查不到不用来见我了!”

他的眼睛冒着凶光。

从未有人敢这样挑衅算计他!

“是!老板!”

盛庭枭压下了怒火,又道:“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手下犹豫了,表情古怪。

盛庭枭不耐烦,“快说。”

“是,江小姐出现在房间里是意外,我们调查了,江小姐昨天在酒店里顶班,原本要送餐食去1969号房,她应当是看错了。”

想到那女人烧到了40℃,会认错房间号码也不奇怪。

更重要的是,她会发烧应该和前天的那场大雨有关系。

是他将人叫过来淋雨的。

盛庭枭难得有些心情复杂,狂躁的情绪稍稍减缓。

昨天虽然被药物控制了理智,但不代表他忘记了昨晚的记忆。

相反,那种深入骨髓的滋味,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四年,他第一次破戒了。

思及此,盛庭枭的眼眸越发深邃了。

......

江晚慢慢的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意识慢慢回笼。

“醒了?”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机械的转过头去,对上了盛庭枭的眼睛,愣住了。

“哪里不舒服?”

尽管盛庭枭的脸色还是冷冰冰的,但语气却比以往多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但江晚却像应激了一样,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往门口跑。

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脚尖刚碰到地板就狠狠摔下去。

“小心!”

盛庭枭一把将她扶起,放回了床上,狠狠皱眉:“别动!还吊着针没看见吗?”

刚说完,他发现扶住的手臂在颤抖。

抬头一看,对上了一双惊恐的眼睛。

盛庭枭顿住了。

昨晚的记忆太过惨烈,导致江晚现在看见盛庭枭下意识的恐惧颤抖。

盛庭枭的心口一涩,抿了抿唇,低声道:“躺着,我叫医生过来。”

他没再靠近她,而是去叫来了医生,重新检查一遍。

所幸烧已经退了,后续只需要好好静养。

盛庭枭拉开了椅子,坐在了旁边,解释了一句:“昨晚我被迷醉了,抱歉,做了一些不好的事。”

盛庭枭从来没有和谁道歉过。

但是看见江晚狼狈虚弱的样子,他罕见的认错了。

江晚低着头,让人看不见她的脸色。

盛庭枭以为她仍在害怕难受,语气越发的温和了些,“至于你想......”

江晚开口打断了,“一百万。”

盛庭枭一怔,“什么?”

她慢慢抬起头,眼圈有些泛红,但眼神固执坚定,“一百万,我要一百万,当做是你的赔偿。”

盛庭枭终于听清楚了,气笑了,“一百万?!江晚,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江晚却坚定的说下去:“给我一百万,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谁都不会知道,我保证。”

盛庭枭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刚刚眼底残存的温柔被怒火代替。

“你是把自己当做是应召女郎吗?!还是把我当做客人了?!”

江晚放在被子里的双手紧紧攥着,强迫自己说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昨晚的事是你强迫我的。你应该补偿我,不是吗?”

“啪。”

盛庭枭一把踹烂了椅子,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江晚,你他妈把话再说一次。”

江晚用力的捏着手,指甲扎进肉里,痛感逼得她继续开口,继续把眼前的男人激怒。

她机械麻木的说着:“你强迫了我,所以你要赔偿我一百万,否则我会告诉记者,我会起诉你。”

下一刻,盛庭枭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逼近了她的脸。

“你再说一次!”

“我会起诉你。”

他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看见了她的坚持和固执。

他松开了手,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语气凉薄:“好,很好,既然你把自己当做是女支女,确实,我要支付你钱。”

他拿出了支票簿,写上了数字,丢到了地上。

“江晚,你只是我玩过的垃圾,真贱。”

他转身离开了。

很久以后。

江晚跌跌撞撞的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捡起了那张支票,看清楚了上面的数字,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尊严不能当饭吃......没关系的......”

她拼命的安慰自己,但眼泪像绷断了的弦,止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