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琅》 第一章 裴周延与我青梅竹马一并长大。

他称帝后,曾信誓旦旦:「日后你生下长子,朕许诺后位。」可我痛失幼子时,他却欢欢喜喜迎我的闺中好友入主中宫。

那就休怪我搅动风云,踩着枯骨血海,将我儿送上高位。

瑾儿第一个忌日,寂寥凄苦,只有我一个人跪在长生殿中。

连贵为太后的大姐姐,也选择坐镇新帝裴周延的封后大典。

「二姐姐……」

来人是我的阿弟,今日刚被封为护国将军。

因为他替裴周延接回挚爱。

他扑通跪在我的面前,眼中悲苦,似有无限愧疚,可更多的是不甘心。

「二姐姐!我不知雪鸢会与圣上旧情复燃。

「她明明允诺,只要我带她逃回京,就会与我一起……」我冷冷地看着夏小将军。

这般稚气的男人,怎会被心比天高的周雪鸢看上,她只想借着夏家的力量回京。

周雪鸢该是恨透了我,恨透了夏家。

所以回京后第一件事,就是抛下阿弟,爬上龙床。

我点燃一盏长命灯,遥遥记起年少时的周雪鸢。

她是朝阳,人人爱她。

她却与我最亲近,因为我出身卑微,能够放得下身段讨好她。

周雪鸢是周皇后的亲侄女,是太子裴周延的亲表妹。

可惜,周皇后暗用巫蛊之术毒害皇帝,被当即赐死。

太子裴周延被废,周氏一族满门抄斩。

我进宫求独得盛宠的大姐姐,手下留情,放周雪鸢一条生路。

大姐姐轻笑出声,「倒是一个个都求本宫,可本宫只是贵妃,有什么法子呢?」大姐姐十五岁入宫,恩宠天下无双。

她要天上的星辰,老皇帝也会徒手摘来。

裴周延早早跪在门外,他也求了大姐姐三日。

瞧他摇摇欲坠的模样,我扑通跪在他身侧。

大姐姐心疼我,急急扶起我,拍拍我膝盖上的雪。

「琅儿还有三年便及笄,阿姐定为你选门好婚事。」一侧的裴周延身子微颤,重重道:「儿臣若能娶夏家女儿,定金屋藏之。」笑意盈盈的大姐姐一言不发,却轻而易举保住周雪鸢的命,让她替代公主去塞外和亲。

我与裴周延一并送她离开。

那日的雪,似鹅毛落不尽。

第二章 裴周延舍不得松开手,周雪鸢含泪的眼望向我。

「琅儿,只有你真心为我,替我照顾好阿延,没了我和姑母,他一个人该如何是好? ?????????????????

「阿延别哭,你日后要做皇帝!要替姑母翻案,要替周家平反! ?????????????????????????????????

「然后……来塞外,接我回家,可好?」

周雪鸢走后,我成了裴周延最亲近的人。

他待我很好,会在上元节,跑几条街给我买糖葫芦。

可我吃一半的糖葫芦,他从来不碰。

明明以往,周雪鸢吃不下的东西,他都抢着吃。

大姐姐看出我的委屈,挑眉道:「本就是个废太子,琅儿不喜欢他也无妨,听闻宋将军的小儿子——」「阿姐,我喜欢裴周延。」我话音刚落,瞧见窗外的裴周延匆匆离开。

那夜后,裴周延看我的眼神柔了几分,带着刻意的讨好。

我及笄那年,大姐姐突然怀上龙种。

裴周延被二废天子,与我的婚事,也被无限延后。

大姐姐修长的手指轻抚肚皮,柔声对我道:

「琅儿,替姐姐去庙里求盏长命灯,祈求本宫平安生下太子。」赶马的车夫与我闲聊道:「宫里娘娘对这胎真上心,不仅让二小姐来庙里求神,还让废太子去佛山祈福,听闻这几日雨水多,不少村民死于泥石流……」我立刻抢过马鞭,匆匆往佛山赶。

果然有泥石滑坡,裴周延在我眼前,被深埋泥中,人人道他难逃一劫。

是我倔强挖出他,水葱般的指甲根根断裂,也要救出他。

他的咳嗽声连连不止,含着泪拥住我,「琅儿……多谢你,只有你……真心为我。」我从不期待他会爱上平凡的我,可这般感激,也足够我们过一生吧!

大姐姐的孩子没保住,是一个成型的男孩。

不仅筹谋成空,大姐姐的身体伤了根本,再难有子。

只能匆匆应下我与裴周延的婚事,裴周延被三立太子。

成婚前一日,裴周延又躺在我家的桃树上喝酒。

我怀疑他壶中的酒,也是这株桃花酿成。

他喝得脸颊微红,跳入我院子时,险些站不稳。

我伸手扶他,「明日便要成婚,今夜我们不该见面,不吉利。」桃花落下,他发间留了一朵。

我伸手想拂去,裴周延突然捏住我的手腕。

他带着七分醉意问我:「夏琅,为何从不问,我喜欢你吗?」知晓答案的问题,谁会问?

我只记得,第一次见到裴周延,就似桃花落入心田。

那时的他,虽揽朝阳在怀,依旧难掩自身的光芒。

见我迟迟不答,他自嘲般笑了。

「哈哈,是我傻了,以色事人的夏家,怎会在意真心。」我无力辩驳,大姐姐国色天香,她入宫的年纪该给圣上做孙女。

第三章 三弟貌比潘安,却将貌丑善妒的长公主娶进家门。

无父无母的三兄妹,穷怕了,苦够了,自然要牢牢抓住往上爬的机会。

我容貌稍显逊色,只能靠听话弥补,万事都听大姐姐安排,尽其所能帮助她。

我知,大姐姐要我借庙里祈福的机会,见宋将军之子,并以色诱之,让宋家支持她腹中孩子登基。

若他不对裴周延下杀手,我定会乖乖照做。

后来,大姐姐求子无望,转头又想拉拢裴周延,我亦乖乖嫁了。

我这一生,由不得自己,也难怪被人轻视。

裴周延在大姐姐的扶持下,顺利做了皇帝。

奇怪的是,他从不提接周雪鸢回京。

大姐姐娇笑道:「塞外和亲多年,周雪鸢早没了贞节,有何念念不忘之处?」一侧的裴周延面色不改,郑重点头。

「母后说得是,待琅儿生下太子,朕定许她后位。」可婚后,他鲜少留宿我宫里。

我开始爱上养兰,兰花娇贵,养它很能打发时间。

与我亲近的人,都得过兰花。

大姐姐爱牡丹,我的兰花很快落了灰。

阿弟家中的妒妇,每每吵架,都摔一地的残渣,我的兰花不能幸免。

只有裴周延识货,问我讨要了好几次,然后赠予受宠的美人。

除了我,谁宫门前的兰花多,谁便是圣恩正盛的妃子。

人人道贤妃恭顺,背后又笑话我是个半瞎。

明明当年八抬大轿迎入东宫的太子妃,如今宁可空悬后位,也不让我坐上去。

太后寿宴,裴周延刚夸我头上簪兰,品位不俗。

多饮几杯的大姐姐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凉薄。

「兰花适合年轻女子,哀家老了,贤妃日后不必再送!满屋子兰花,哀家瞧着寡淡。」我一愣,立刻拿下发间的簪花,死死捏在手中,心揪着生疼。

我只送过大姐姐一次兰花,她不喜,我岂会再送?

兰花赠美人,是裴周延的习惯。

众人还在拍马屁,夸太后年岁不过三十,正值好时候。

周太后婀娜起身道:「哀家乏了,这生辰宴过一次厌一次。」裴周延也立刻起身,说前朝有要事商议。

寿星走了,圣上也走了,可寿宴还要继续。

我举起一杯酒,迎上宋将军疼惜的眼神,一口吞下苦涩。

若当年没去佛山救裴周延,我与宋元若有一段缘分。

「宋将军,你得过我的兰花吗?」

宋元若一愣,起身行礼后摇头。

「跟我来。」

我自顾自往御花园走,宋元若尴尬跟在身后。

第四章 今夜的酒确实太烈。

走到假山前头,我借着酒意拉住宋元若的手,刚要选一盆兰花。

却被宋元若捂住嘴,拉到假山另一侧。

方才骤停的娇喘声,缓了一会,又继续升温。

「下次……哀家可不要在这种鬼地方,磕得后背疼,还要当心宫女侍卫。」「您不是最喜欢刺激吗?母后与朕的第一次,还是在父皇病榻前……」「裴周延!你当真孟浪!」宋元若听得心惊肉跳,伸手捂住我的眼,却见手掌上满是泪。

「娘娘……忍住。」

我贴着他的耳,哽咽道:

「不必遮眼,人人笑我半瞎。可元若,我没得选,从没人问我,愿不愿意,喜不喜欢,要不要嫁!我少时想嫁个铁骨铮铮的将军,可谁会在意我的所思所念?」见宋元若愣神,我一把扯住他的衣襟,他俯身时,我踮脚吻了上去。

「元若,别唤我娘娘,唤我阿琅。」

宋元若终是沉溺其中,一遍遍唤我「阿琅」,与我一并沉迷在禁忌而压抑的情欲中。

显然一山之隔的裴周延先结束。

他离开时,低头捡起一只簪兰,环顾四周没发现我。

我趴在宋元若的怀中,带着三分哭腔。

「元若,帮帮我可好?带我阿弟上阵打仗,带回周雪鸢。」宋元若愣住,我继续道:「告诉周雪鸢,我已嫁给裴周延,只要生下太子,便是皇后。」「为何要这般?」「搅乱宫中的死水,我才能寻到活路,与你逃出此地。」宋元若不负所托,不动声色借我阿弟的手,激怒了周雪鸢。

完成了我最重要的一步棋。

我点着长命灯,许久没理会跪地的阿弟。

外头爆竹声起,帝后大婚已成。

我悠悠道:「二姐怎会怪你,今夜,只有你来祭拜我的瑾儿。去大典吧!大姐姐不喜欢我们不听话。」阿弟脸色难看,支支吾吾道:「二姐……我知这话不该说,可大姐姐嫌弃雪鸢,日后你能不能照拂一二。雪鸢在塞外吃了许多苦。」我捏住茶盏,咬牙道:「为何我的人没回来?」「您指宋元若?那疯子偷藏娘娘小像,宵小之辈也敢觊觎您!他死在了边塞。」我摸摸小腹,柔声对阿弟道:「有宋将军挡在前头,你确实没有出头之日。」阿弟被挑破心事,干咳两声便起身离开。

他一走,我立刻砸碎手中的茶盏。

「狗东西!定是元若戳破他与周雪鸢的好事,他才起杀心!

「让公主府的戏子多给长公主吹枕边风,阿弟的别院又有个妾室怀身孕了。」瑾儿的小小木牌光亮如新,与后头的无字碑一般光洁。

我细细擦拭无字碑。

我知宋元若从碰我那刻起,就难逃一死。

为了我腹中的孩子,生父不能留在世上,谁也不敢保证,孩子生下后,会不会叫人看出端倪。

我下不去手,却不知元若有心成全。

痛失所爱的苦,我早麻木了。

第五章 生瑾儿时,太医断言这胎难生,可能会坏我的根本。

因为胎儿实在太大。

我可以躲过后宫暗算,却躲不开裴周延一口口喂来的滋补汤。

去母留子,产婆说我与瑾儿只能保一个。

我拉住产婆的手,声嘶力竭喊:「本宫要太子平安降生!」可我的九死一生,只换回瑾儿三天的寿命。

打周雪鸢一入宫,万千粉黛失颜色。

连着半个月恩宠不断,圣上连书房都挪去了中宫。

夏太后大怒,掷一杯热茶在地。

「一个逃回盛京的和亲女子,也配做皇后?哀家听闻她嫁了两次人,还是伺候叔侄,塞外之人果真肮脏,不顾礼义廉耻!」我笑而不语,叔侄也比父子干净。

有了共同的敌人,夏太后才会变回大姐姐。

我顺势道:「大姐姐莫急,我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裴周延从不防备我,所以我要算计他一个孩子,并非难事。

大姐姐眼睛一亮,闪过一丝狠意。

「我的好琅儿!还是你最争气,最让阿姐省心!」

当夜,独宠皇后的裴周延,摸黑来到我的寝宫。

他应该是好不容易哄睡了周雪鸢,才抽空来看我。

他趴在我的小腹处,神色疲惫。

我揉着他的头,慈爱道:「圣上,我们的瑾儿回来了。」寂静黑夜,我低声的抽噎声,显得格外突兀。

裴周延拍拍我的手背,「朕一直委屈你了,可那是雪鸢啊!她怯生生扑入朕的怀中,朕无法抗拒…… ??????????????????????????????????????????????????????

「朕知你一片真心,你这一胎定是太子,可……琅儿,你必须拿到夏太后的密诏。」原来大姐姐制衡裴周延多年,是手握密诏。

先帝爱大姐姐入骨,给了她随时更换皇帝的权力。

我捧起裴周延的脸,这般好看的少年郎啊!

难怪大姐姐与我都沉溺其中。

「圣上,不许再诓骗臣妾,您要一言九鼎。」

裴周延搂住我,「琅儿……多谢你,只有你真心待朕。」他从前也说过这话,还买通夏家的马夫,算计我去佛山救他,只为毁了大姐姐笼络宋家的计策。

「圣上深夜来此,是雪鸢还不愿见我吗?」

「不得胡说!雪鸢心善,与你又是多年的姐妹,她一直记着你,只是刚回来,难免思绪杂乱,不愿见故人。」「好,待臣妾身子好些,亲自拜见皇后。」裴周延神色大悦,我是第一个承认周雪鸢皇后身份的人。

前朝,满朝文武罢官不早朝,要求将和亲女送回塞外。

后宫,夏太后砸了周雪鸢的凤冠,势必叫她在妃嫔面前出丑,坐不稳皇后之位。

周雪鸢虽入主中宫,日子却难熬,只有裴周延的爱意支撑。

我大抵是第一个,称呼她「皇后」的人。

第六章 「自然好,琅儿总这般懂事,让朕最是省心。」

第二日,内务府送来不少侍女和珍宝,还有一召册封。

我从贤妃成了贤贵妃。

夏太后有感而发,忆起她当年做贵妃的风光日子。

「琅儿,你太老实,不懂男人的心。后宫佳丽三千,皆是名门贵女做派,令人乏味。你可知,阿姐当年为何不做皇后?」 ???????????????????

我摇摇头,夏太后自信道:

「做皇后,守的规矩太多,难免叫男人扫兴。阿姐真心教你,你容貌本就不输周雪鸢,她这些年日子不如意,瞧着老了好多。圣上念旧情宠她几日,你想靠腹中孩子,斗赢她——」我瞧着盈盈烛火,打断道:「圣上说,我这胎可以做太子。」夏太后不敢置信,立刻关紧房门。

「他怎敢说这话,不怕哀家去父留子?」

我低着头,怯怯道:「圣上要我偷走您的密诏,大姐姐,圣上已大权在握,您使用密诏也难得善终,不如成全这个孩子。」夏太后面色一沉,恨不能打烂我的嘴。

所幸我平日里表现蠢钝,这种无脑发言,也在情理之中。

她咬牙切齿道:「贤贵妃,有了密诏,你的孩子一样是太子。」我柔声道:「臣妾舍不得圣上出事。」夏太后踢翻我养的兰花,「蠢货!没有我护着夏家,你生什么太子,做什么后妃!

「琅儿,咱们才是一家人,为何要为一个背信弃义的男人,伤了姐妹和气?」但愿她能骂醒自己,早早替我腹中孩子逼宫。

夏太后越骂越难听,我立刻蹲下身子,一个劲喊疼。

急得她赶紧寻太医。

我在太后宫中动了胎气,这事很快传到裴周延耳中。

天还没黑下来,他就急匆匆看望我。

我垂着泪,不敢看他。

「怪我没用,不仅没寻到密诏,还被大姐姐看出端倪。

「圣上!大姐姐会不会提前用诏,将你拉下来?

「阿弟如今是护国将军,宋家的兵权也落入阿弟手中,若大姐姐想……轻而易举!」裴周延手掌捏成拳,眼中是滔天恨意。

做太子时,他被两废三立,如今艰辛爬上皇位,怎会允许再来一遍。

我要打破他们的同盟,轻而易举。

我窝在裴周延怀中,表明着自己的立场,哄得裴周延眉头舒展。

外头的周雪鸢却坐不住,直接冲进我的寝宫。

她活像来捉奸,一把推开我。

我护着肚子,肩膀撞在床榻上。

裴周延拉开周雪鸢,「胡闹什么!」

「圣上为何抛下我,来见她?」

第七章 「雪鸢,我腹中孩子动了胎气,圣上才……」

「啪!」周雪鸢狠狠一巴掌打我脸上。

真可惜,塞外的风霜,没能抹去朝阳的锋利。

反而把她逼成个泼妇。

裴周延将我护在身后,少有地对我释放着疼惜。

周雪鸢越加恼怒,「你怀孕显摆什么?真当生下孩子,就能抢我的后位吗? ???????????????????????????????????????????????????????????

「我回来了!用不着你下贱地照顾阿延! ????????????????????????????????????????????????????????????

「夏琅,你就算生出太子,也是我的太子。

「阿延早允诺将这孩过继在我的名下,让我坐稳皇后……」「够了,跟朕回宫!」裴周延急急打断,可惜周雪鸢已没了进退。

「为何要我走?是你们先对不起我!你说做上皇帝就来接我,可来了吗?是我千辛万苦逃回来! ???????????????????????????????????????????????????????????????????

「她说替我照顾你,便是这般自荐枕席吗?与你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若我不回来,是不是真叫她当上皇后了?」周雪鸢哭得撕心裂肺,半点京中贵女模样都没有,鼻涕眼泪横流,活像个泼妇。

而我眼眶发红,两行泪潸然落下,鼻尖透着微红,美得恰到好处。

「雪鸢,不是你一个人过得苦……

「你瞧我的手,至今长不出指甲盖,便是当年佛山,为徒手挖出圣上。

「你再瞧瞧圣上的旧伤,他这些年遭遇多少次暗算?只能躲在我家的桃树上,求我救他。

「你嘱托我好好照顾他,我自问,不辱使命。」

裴周延记起过往,越发怜惜我,沉着脸拉周雪鸢离开。

周雪鸢双眼通红,甩开裴周延的手,对我狠狠道:「裴周延!我要你发誓,再不见她!再不碰她!」裴周延最后的忍耐彻底消散,「皇后,朕是一国之君,不是你一人的夫君。」周雪鸢满脸泪痕,贴在裴周延宽大的手掌上,「阿延,八年前……是你许诺!接我回来,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们年少时的情深意切,让我看得有些孕吐反应。

「一生一世一双人,真好听的誓言,雪鸢,你做到了吗?」我话音一落,裴周延的疼惜消散,周雪鸢也恼羞成怒。

「几时有你说话的份!」她又是一巴掌过来。

这次,我伸手挡住,不急不缓道:「臣妾已有身孕,臣妾的姐姐是太后,臣妾姓夏。」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周雪鸢,此地已非八年前。

如今的朝阳,长在夏家。

周雪鸢空有皇后头衔,无背景无实权。

连圣宠也虚无缥缈,裴周延皱起眉头,硬生生拽走周雪鸢。

走时,他对我道:「贤贵妃好好歇息,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长夜漫漫,裴周延没有来看我。

裴周延的夜晚,很少属于我。

连我九死一生诞下瑾儿时,他都醉酒,宠幸了我宫里的一个婢女。

我的瑾儿只活了三日,他总哭,哭得我彻夜难眠。

裴周延一次都没来过。

后来,瑾儿不哭了,无论我如何拍打,他都静悄悄。

那夜大雨倾盆,我的哭声好似被淹没进城墙里。

没有婢女帮忙,我搂着瑾儿小小的身体,在雨中求一条生路。

跌跌撞撞走到大姐姐的寝宫前,瞧见裴周延系着外衫扣子,走出大姐姐漆黑的宫殿。

宫中的夜,藏满污垢……

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