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灭妻?医妃转嫁皇叔嘎嘎香》 第1章 乌云密布,大雨欲来。

青松观后山的平地上躺着个女子,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将女子侧脸照得惨白,而她右脸颊却覆着一层乌黑的印记,让她整张脸看起来分外可怖。

更可怖的是她胸口赫然插着一把匕首,鲜血顺着匕首流出,将她身下的土地染得暗红。

在她身前站着的女子倒退一步缩进后面男子怀中,嗓音带着哭腔:“王爷,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想要杀我,争斗中不知怎么匕首就刺进了姐姐胸口......”

“我知道,这贱人心狠手辣,你没受伤就好。”

听着男人柔声的安慰,沈薇儿佯装害怕地继续往他怀里缩:“王爷,姐姐不会真死了吧?”

“死了就死了,这个丑女本王早就恶心透了!”谢初安声音极度冰冷。

沈薇儿却有点不放心,俯下身子想确认一下,就在指尖刚碰到女子鼻下时,前一刻还无声无息的女子忽地抬起右手狠狠掐住了她脖子。

正巧又一道闪电亮起,把女子的脸照得犹如地狱回来的恶魔一般。

“啊!”沈薇儿大叫一声,拼命挣扎起来:“王爷......王爷救我!”

谢初安也被吓了一跳,他忙大步上前把沈薇儿救回来,并飞起一脚把濒死的女子踹出去一丈远。

他恶狠狠地瞪着远处的女子:“沈念昭,你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没死成!”

浑身的剧痛让沈念昭疼得眼泪飙飞,在清醒后的这几瞬里已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本是二十五世纪的国家级医学教授,在与同事团建爬山时不慎跌落了悬崖,再醒来时就穿越到了与她同名同姓的原主身上。

面前站着的一男一女正是原主的夫君恭王和她的侧妃,也是原主的表妹。

在她八岁那年,原主远房叔叔一家蒙难,只留下小女儿沈薇儿,原主父亲便把她过继给了自己。

因原主面目丑陋,身为丞相的父亲一直觉得她丢人,而沈薇儿却争气,不光出落得秀丽娇艳,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似原主那般既丑又啥都不会,沈丞相自然对沈薇儿越来越喜爱。

久而久之,京都城里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沈薇儿就是沈丞相的亲生女儿。

原主仰慕恭王谢初安久矣,好不容易得了皇帝赐婚,可没想到谢初安大婚当日也把沈薇儿一起纳为了侧妃。

成婚近一月,原主备受冷落欺凌,连谢初安的面都没见过,反观沈薇儿那边却是蜜里调油,两人都快把原主这个人给忘了。

他们来青松观是为了给谢初安久病的母妃祈福,就在刚刚,沈薇儿哄骗原主来到荒无人烟的后山,欲将她刺死,正巧被经过的谢初安看见,沈薇儿立刻佯装是自保失手......

看着面前把人按在怀里柔声安慰的温柔男人,沈念昭心中恨意愈发浓烈,更为原主觉得不值。

若早知如此,原主几个月前定不会冒死把谢初安救回京都。

那日谢初安进山打猎与属下走散又受伤昏迷,原主背着他在大雪地里走了十几里,脚掌膝盖都磨破才回到京都,可后来这救人的功劳不知怎的落到了沈薇儿头上,谢初安也一心认定了沈薇儿。

这样的渣男不值得原主倾心!

“你二人欺我辱我骗我,有朝一日我必将你们剥皮剔骨!”

第2章 这句话耗费了沈念昭全身近乎所有的力气。

或许是原主情绪作祟,沈念昭只觉胸腔里的恨意如汹涌潮水般涌上来,即便她痛得面目扭曲,还是死死咬住后槽牙怒视着面前的二人。

“姐姐......”缩在谢初安怀里的沈薇儿哭声渐止:“姐姐为何这么恨我?又要刺死我又要掐死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姐姐?我已经把正妃的位置让给了姐姐,姐姐为何还容不下我?”

她凄惨哀怨的嗓音让谢初安听得心里发紧,更加轻柔地搂住她的腰:“薇儿你没错,都是这贱人嫉妒你的美貌,这贱人居心叵测,等她死了,本王就把你晋为正妃!”

“王爷,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沈薇儿眼角又落下一行清泪,把脸埋进谢初安胸膛,当真是一副我见犹怜。

“不要脸的绿茶!”沈念昭骂了一声,呕出口血。

此时她已快要昏迷,看着她又丑又扭曲的脸,谢初安嫌恶地移开视线,拉起沈薇儿道:“她肯定活不成了,我们走,你受了惊吓,得尽快找个大夫给你瞧瞧。”

“王爷,姐姐胸口被刺一刀都没死,她身体恢复的速度好像不错......”

这话是说把沈念昭放在这里自生自灭,会有隐患。

经沈薇儿提醒,谢初安的脚步停了下来。

如果沈念昭活着回到京都,一定会找父皇告状,为了以绝后患,必须确保她死在这里!

他慢慢走到沈念昭身前:“你心肠歹毒,几次三番破坏本王与薇儿的感情不说,还想杀了她,本王实在忍不了,反正你也活不成,本王送你一个痛快!”

说罢他抬脚狠狠踹向沈念昭,将她踹下了悬崖。

“下面万丈深渊,她再大的命都活不成,我们走!”

被踹下山崖的沈念昭简直欲哭无泪。

穿越前就是从山上掉下去,刚穿越来没过一会儿又被踹下了悬崖,最惨穿越人非她莫属啊!

或许是命不该绝,飞速下落中她掉到了半山腰一棵大树上。

“呼——”沈念昭长舒一口气,得了片刻喘、息,浑身失去的力气也渐渐回拢。

她试探着去拔胸口插着的匕首,暗道还好没刺入主动脉,她本就是医学天才,这样的伤对她来说不算难题。

只是身处古代,没有现代的各种特效药,估计得吃点苦头。

就在她如此想时,面前忽地一道白光闪过,白光消散后沈念昭面前竟出现了她的实验室。

难道她的实验室跟着一起穿过来了?

来不及细想,她立刻伸手从架子上拿来止疼的外敷药敷在伤口上。

然后又拿出止血钳和医用缝合针给自己缝合伤口。

做完这些后,沈念昭才是真的缓过来,她坐在树干上往下望,这里已经接近崖底,或许可以顺着山坡慢慢滑下去。

就在她伸脚试探着力点时,天空轰隆隆传来几声惊雷,随即憋了许久的雨点终于落了下来。

转眼间就是大雨倾盆。

伴随着呼呼的北风,沈念昭坐着的树干不堪重负地摇晃起来。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树干猝不及防地断了。

“啊......”沈念昭大喊着直直掉了下去。

第3章 刚穿越过来还不到一个时辰,难道她就要再死一次吗?

沈念昭不甘心,她握着匕首拼命想插在崖壁上找个着力点,身体被巨石和乱枝划出一道道口子,好在下坠的速度慢了一些,跌到崖底应该不至于直接摔死。

就在这时,崖底一辆马车飞驰而至,伴着急促的马鸣,下落的沈念昭刚好砸到车顶上。

马车上方的木板被砸穿,她整个人都摔进了车内,里面坐着的人活生生给她当了肉垫。

“额......”沈念昭艰难地吐出一口气:“你、你没事吧?”

她从高处落下,身体各处疼得痛不欲生,骨头犹如粉碎了一般,底下被她压着的人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被她压着的是个年轻男人,沈念昭咬着牙从他身上移开,正对上男人冰凉幽深的眸子。

沈念昭不禁多看了几眼,此人长得过分英俊,剑眉星目,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本该灿若星辰,可此刻里面夹杂的冷冽却像要生吞了沈念昭一般。

她不禁缩了缩脖子:“那个,我不是故意砸你,我被人踹下了悬崖,都是巧合......”

话还没说完,外面响起一道厉喝:“何人行刺?保护王爷!”

霎时马车四周的木板被人从外劈开,几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将整架马车团团围住。

下一刻,沈念昭便被两个黑衣男押着肩膀拽到了地上。

“王爷,你没事吧?”为首的暗卫首领江深问。

被称作王爷的冷脸男揉着腿坐起来:“无事。”

刚说完就捂着胸口咳嗽起来,看样子是被沈念昭压得不轻。

他视线落到沈念昭身上:“这次派的刺客这么弱?”

被人押着的沈念昭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动着嘴皮子解释:“我不是刺客,你们听我解释,轻点轻点,我腰快断了!”

根本没人理她,江深问:“王爷,此人如何处理?”

冷脸男抬头望向山顶,似乎是在盘算沈念昭从哪里掉下来的,他只看了一眼就转回视线,眼神里的阴鸷比刚才还要令人胆寒。

他薄唇微启:“杀了。”

“是!”

江深毫不迟疑,立刻拔剑出鞘,抵上了沈念昭的脖子。

冰凉的刀刃激得沈念昭一个哆嗦,这才不出片刻,她又要面临一次死亡,这去哪说理?

“等等!九皇叔,你先让我说几句话,我是恭王妃!”

闻言冷脸男墨眉一紧,摆手示意江深先停下来。

“你认识我?”

“认识......”

沈念昭歪着脑袋躲开江深的刀,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刚才听人称呼冷脸男为王爷,她就猜出了这人的身份,京都城里王爷们的脸在原主记忆里都有,唯一没见过的王爷就是景王谢晏珩。

他是当今皇帝的弟弟,也是谢初安的皇叔,听闻此人患有腿疾不常出门,刚才沈念昭落下来时还看见马车后面多出一个小隔板,里面放着架轮椅,更是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暴雨哗啦啦地落下来,把沈念昭身上脸上糊着的血渐渐冲干净,江深仔细打量着她黑白分明的脸:“王爷,她应该没说谎......”

第4章 “她应该没说谎,就是谢初安才娶了不到一个月的丑王妃。”

“对对对,没错就是我!”沈念昭连忙道。

没想到脸上的丑记证明了自己的身份,都不用多余解释了。

谢晏珩垂眼扫向她,眸中夹杂着探究和审视:“你行刺本王意欲何为?如若不说实话,本王立刻把你杀了。”

“我真不是刺客,我被谢初安从崖上踹下来,才凑巧砸到你马车上......”

沈念昭后面半句话被空中一道惊雷掩盖,随着这雷声消散,江深惊惧道:“不好,王爷提前发病了!”

周围的暗卫立时大乱,有人急急地去捡地上的板子举在谢宴珩头顶挡雨,有人跳上马车按住谢晏珩肩膀......

沈念昭被这变故吓得闭了嘴,她赶紧抬眼去看,只见谢晏珩刚才还冷凛清明的那双眼变得浑浊起来,眼白布满了血丝,双目一下子变得猩红,看着像是有些失了理智。

只看一眼,沈念昭就吓得心头止不住乱颤。

转眼间暗卫们已把破裂的木板收拾妥当,车夫拉动缰绳准备继续向刚才的方向疾驰。

江深指着沈念昭大喊:“把这人绑在马车后面,我们走!”

立刻有人拿着绳子来绑人。

沈念昭大惊,她现在浑身没有一处好皮,如果再被马车拖拽,绝无活命的机会。

“皇叔是中了毒,我能救他!你们把我也拉到马车上,留我一命还有用!”

这话让江深一愣。

她竟能一下子就看出谢晏珩中了毒?

不管她能不能治,只要有一丝希望江深也不愿放弃,眼下情况紧急,他只好把沈念昭拽到了马车上。

“先走,快去庄子!”

马车再次疾驰起来。

说是马车,实则只剩了底部的一块木板,有暗卫围着谢晏珩遮雨,沈念昭只有趴在木板上淋雨的份儿,雨水越来越大,渐渐让她睁不开眼。

马儿跑起来后她才发现崖底有条小路,顺着这小路,马车很快到了一处庄园。

到庄园时,谢晏珩已经完全不认人,甚至还隐隐有些控制不住要攻击别人的冲动。

几个暗卫连抬带拖把人弄进园子,沈念昭也被江深拽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豪华许多,坐落着几间错落有致的二层小楼,布局和装潢都透着股低调的奢华。

进了房门,江深便不再管沈念昭,而是与其他暗卫一起用房中的粗铁链把谢晏珩绑起来。

铁链最后的卡扣刚扣严,谢晏珩就发出一声暴戾的嘶吼,边吼边想挣脱出去,开始挥舞着手臂四处无差别地攻击。

粗重的铁链需要几个人一起才能抬起来,可覆在他身上却像麻绳般轻松被他甩得飞起。

暗卫们连忙闪开躲到谢晏珩攻击不到的位置,只有沈念昭愣愣立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

铁链的响声和外面的电闪雷鸣交汇,这一幕让沈念昭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下一瞬,谢晏珩猛地朝她扑过来,攥着她的手腕狠咬了一口!

第5章 “嘶——”沈念昭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

这人牙口可真好!

身后的江深连忙冲过来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拉开:“你傻了?不会躲吗?”

沈念昭看着被谢宴珩咬破皮汩汩往外冒血的手腕,低声骂道:“你们倒是见怪不怪,我哪里能反应过来?”

她远远看了谢晏珩一眼,发现他的躁狂减轻了许多,眼神依旧混沌,正坐在地上大喘气。

沈念昭问:“你家王爷是不是喝了血就能冷静?”

“是。”江深点头:“我也不知道王爷中的什么毒,平时与常人无异,但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几天毒性发作,癫狂嗜血,没有神志。”

“那他每次都喝人血?”

江深瞪大眼怒道:“当然不是,王爷嘱咐我们不能给他喝人血,我们见他实在熬不住有时会给他喝点鸡血鸭血,这铁链也是王爷自己设计的,为了发病时不出去害人。”

沈念昭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谢晏珩,传闻此人手握大岐一半多的兵权,心狠手辣杀伐果决,原来他还有善良的一面。

正想着,江深又厉声道:“你说能给王爷解毒,不是骗人吧?”

“不是。”沈念昭已经看出来谢晏珩中的毒是精神类的药剂,只要抽他一管血拿去实验室化验出成分她就能对症下药。

沈念昭从袖中摸出支针管,悄悄从一侧靠近稳准狠地扎进了他胳膊。

“你干什么?”江深拔剑抵向沈念昭:“你对王爷做了什么?”

“这是治病的法子。”沈念昭利落地抽了一管血收起来。

江深拧着眉心问:“你真会医术?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这你就别管了,给我准备一间干净屋子,我得专心研究解药,你放心,我的命在你们手里,要是敢害他我自己也活不了。”

“行吧......”

沈念昭独自一人进到隔壁的干净屋子,外面十几个暗卫守着,确保她逃不出去。

进门后她立刻瘫倒在地,此刻她浑身犹如散架一般,哪哪都疼。

她先给自己处理好身上的伤口,然后才开始研究解药。

谢晏珩体内的毒性极其复杂,就算沈念昭有现代高科技手段,也很难一下子把毒素清干净。

研究了整整一夜,她从实验室里拿出瓶药丸出门递给江深:“这是一月的用量,每日一颗,连续吃至少半年。”

如此也可以捏着谢晏珩的命门,让他不对自己发难甚至成为自己以后的倚仗。

沈念昭本想给了药就回京城找谢初安和沈薇儿报仇,可江深死活不让她走。

于是她只好在庄子里待着,足足等了七日,谢晏珩才完全清醒过来。

沈念昭立刻跟他们告别:“皇叔应该能感受到我的药有用,记得按时服用,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谢晏珩目送着沈念昭身影消失在山道间。

他又恢复了那副冷酷漠然的模样,只道了一声“有意思”,便转身回了小院。

沈念昭回到京都时已是黄昏,她跌跌撞撞走到恭王府大门,发现里里外外挂满了丧幡。

她用面纱遮住脸问路边准备收摊的小贩:“里面谁死了?”

第6章 “恭王妃死了啊,失足从悬崖上掉了下去,听说尸体都没找到,那叫一个惨啊!今日是头七,全京都人都知道,你不是本地人?”

沈念昭闻言愣住,渐渐捏紧了拳头。

没找到她的尸体就敢办葬礼,这是多么巴不得她尽快去死。

看了几眼恭王府门前飘动的白布,沈念昭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附近等到夜色渐深,找了处偏僻的墙头翻了进去。

她用血在脸上画了几道,又撕了块白色的丧幡避开府里下人缓缓走去了她的灵堂。

灵堂里除了谢初安和沈薇儿,还有她父亲和母亲。

四人坐在地上昏昏欲睡,脸色都不见悲伤。

沈薇儿打了个哈欠,靠在谢初安肩头上娇滴滴道:“还好明日就能下葬,这几日王爷累坏了吧?”

谢初安揉了揉眼:“她毕竟是父皇御赐的王妃,该有的礼数不能少,等下葬后过几日我就把你立为正妃。”

“好。”

两人靠在一起咬着耳朵,灵堂外忽地钻进来一阵微风把里面的蜡烛吹灭,随即一道低哑的嗓音在四人身后响起:

“被人残害曝尸荒野,命苦啊......过不了奈何桥,命苦啊......”

四人大惊,齐齐回头看去,只见一道白影在院中晃悠。

白影双眼下两道血痕滋滋往下流血,看着犹如死不瞑目一般,那白影的脸赫然就是沈念昭!

“鬼啊!”沈薇儿大叫一声,吓得白了脸。

谢初安拽着她急忙往后退,后背抵上灵堂里停的棺材又是吓得一顿吱哇乱叫。

丞相夫人捂着胸口快昏了过去,只有沈丞相还算镇定,举着手边的椅子对向院中白影:“别过来!”

他这么说着,那白影偏偏又往前飘了几步,嘴里一直喊着:“命苦啊!”

沈丞相头皮渐渐发麻,院中漆黑一片,所有灯笼和烛火不知何时都灭了,幽幽暗暗地像来到了阴曹地府。

“今日头七,念昭魂魄返家,可是还有未了的心事?”

院中的白影凄凄惨惨地哭了起来:“死因不明过不了奈何桥,我只能一直在人间飘荡。”

沈丞相回头看向谢初安:“你说念昭要害薇儿却失足掉下悬崖,怎么会是死因不明?”

谢初安早就吓得失了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向鬼影:“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鬼影带着血痕的眼死死盯住他:“你害得我好惨!不说清楚我到底怎么死的,投不了胎我便一直缠着你们!”

“我说、我说!”谢初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是被我、被我踹下悬崖的......”

沈丞相大惊:“你不是说念昭不小心自己掉下了悬崖?”

谢初安拼命摇头,在白影的一声声哭泣中从头到尾把在青松观发生的事全吐了出来。

那白影听后又往前飘了两步,转动带血的眼对向沈薇儿:“还有你,干了什么老实交代!”

沈薇儿浑身抖得不成样,泪如雨下哭喊道:“是我想害你,是我骗你去后山,是我用匕首刺你,都是我的错,我都说了,你快去投胎吧!”

闻言院中鬼影一把扯掉了身上的白布:“我投你个鬼的胎!你睁开眼睛仔细看看我是谁!”

第7章 “啊啊啊啊......”灵堂里又发出一阵恐怖的尖叫,沈薇儿哪里敢看鬼影到底是谁,以为沈念昭真的来找她索命了。

谢初安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薇儿,你不是说她要杀你,怎么现在又成了你要杀她?匕首真是你失手才刺进去的吗?”

沈薇儿吓得快失了理智,根本不记得为自己辩解,嘴里一直嘟囔着:“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沈丞相被吵得心烦:“别喊了!我看着外面好像不是鬼,她脚步不见漂浮,像活生生的人......”

闻言谢初安大着胆子也朝外看去,此时沈念昭已把脸上的血迹都抹去,嘴角正勾着一抹冷笑望着他。

冷静下来后是人是鬼谢初安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他瞪了一会儿忽地反应过来:“沈念昭,你耍我们?你竟然没死?!”

沈念昭冷脸走进灵堂:“我要是死了就看不见这样的热闹了,怎么?我没死你们都不高兴?”

看着面前有血有肉的沈念昭,其他几人也都反应过来,沈薇儿哭哭啼啼道:“姐姐没死我们自然高兴,只是姐姐为何吓唬我们,母亲身体不好,万一被姐姐吓出病可怎么办?”

“是啊,你母亲身体不好,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沈丞相也道。

听着他们一人一句的指责,沈念昭心中涌上些苍凉,以前沈薇儿也总会巧妙地把错推给自己,还诱使自己不断闯祸,以此获取父母的好感。

之前原主还傻傻地以为她是个好妹妹,其实不过都是花言巧语罢了。

“父亲母亲,难道你们没听见谢初安和沈薇儿刚才说了什么?我被他们二人害得差点惨死,你们一点都不在乎?”

这话让沈丞相面色沉下来,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哪怕再嫌弃沈念昭给江家丢人,但这也是自己的女儿。

他转身对向谢初安,想听他一个解释。

“我......”谢初安一时语噎,他刚刚亲口承认自己踹了沈念昭,此刻如何还能推翻?

“是、是她先出言不逊,本王才一时冲动......”

“不管她说了什么,你也不该这么对待她!”沈丞相气得黑了脸,他的女儿在夫家受了委屈他脸上也无光。

谢初安心虚得没了话。

见状沈念昭摇着头笑了几声:“现在真相已然大白,谢初安和沈薇儿二人合谋欲将我灭口,我要去御前告状!!”

“不行!”闻言沈丞相先出声反对:“此事传出去对我和恭王都不利,你现在不是好好回来了吗?让薇儿和恭王给你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就算沈念昭受了委屈,这事儿也绝不能闹大,以前他这个女儿逆来顺受惯了,只要好好安抚安抚她就不会再闹。

他算盘打得响,但他不知道现在的沈念昭已经不是从前的沈念昭了。

沈念昭失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我差点丢了命,他们只是一句道歉而已?父亲,你还记得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她加重了“亲生女儿”四个字,让沈丞相和丞相夫人浑身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是啊,沈念昭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也早就把沈薇儿当做了亲生女儿。

第8章 何况沈薇儿那么为丞相府争气,而沈念昭却一直闯祸,他们对沈薇儿的喜爱早就超过了沈念昭。

丞相夫人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家都是一家人,念昭你也不能太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沈念昭气极反笑:“母亲,你不觉得自己偏心吗?如果反过来是我害得沈薇儿差点丢命,只是道个歉你们能接受吗?”

这话让丞相夫人立时没了话。

许久后沈丞相又开口道:“此事切不能闹大,我是丞相恭王是皇子,闹大了对我们都没好处,念昭你说如何才能平息你的怒气?”

事到如今他还竟想着粉饰太平,沈念昭眼底的那点期待全都散了去。

她还想着原主毕竟是沈丞相亲生的,或许可以为自己主持公道,现在看来真是可笑。

沈念昭目光在面前几人身上依次扫过,从怀里摸出匕首扔在脚下:“只要沈薇儿往自己心口上扎一刀,此事我或许可以既往不咎!”

灵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反对声。

“这不行,你是要逼死薇儿吗?”

“薇儿从雪地里把本王背回来,身子骨落下了病根儿,刺一刀她活不成了!”

这些话让沈念昭心中愈发悲凉。

从雪地里把谢初安背回来的是原主,身子骨落下病根儿的也是原主,大家却偏偏都信沈薇儿的话,根本没人听她说了什么。

这时沈薇儿却猛地跑上来握住匕首:“姐姐,那日我一时糊涂,都是我的错,既然姐姐不肯原谅,那我就把这条命赔给姐姐好了!”

她说完就举着匕首往自己身上刺。

旁边的谢初安大喊:“薇儿不要!”

他疾步冲到沈薇儿身侧挡住下落的匕首,自己的手掌却被匕首狠狠扎穿。

鲜红的血顺着谢初安的手掌流下来,大家都慌了神。

只有沈念昭冷眼看着这一幕,腹诽还真是对有情人。

她一眼就看出来沈薇儿下刺的方向根本不是心口,就算刺下去也不会丧命,不过都是卖惨作秀。

沈薇儿扔下匕首哭得泪流满面:“王爷,你不用给我挡刀,我这条命赔给姐姐就好了......”

沈丞相喊道:“该道的歉道了,薇儿也刺了自己一刀,念昭,你不要继续无理取闹了!”

沈薇儿整这么一出,倒显得沈念昭不是人了。

她慢悠悠走过去看了两眼谢初安手上的伤口,趁旁人不注意悄悄在他手上撒了些药粉,确保他这伤口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也算能解点心头之恨。

见她没说话,沈丞相赶紧道:“此事过去了,快来人把灵堂撤掉,念昭能活着回来是好事,过几日我在府里办场家宴,以后你们三个好好过日子。”

“好好好!”谢初安按着手上的伤口连声答应。

想来沈念昭一介女流,也不可能有御前告状的胆量,只要以后好好对待她,她肯定会慢慢把此事放下。

沈丞相和夫人很快离开,沈念昭也没多留,转身出了灵堂。

她早就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无法真正伤到谢初安和沈薇儿。

不过她还留有后手。

出灵堂后沈念昭没回自己的小院,而是乔装出了门。

第9章 出府后她去了京都城里最大的典当行。

她要做的事需要银子,可她现在身上分文没有,必须得先找人借一点。

她和沈薇儿同一日嫁给谢初安,丞相府的嫁妆大头都给了沈薇儿,到恭王府后谢初安更是什么都没给过她,那点为数不多的嫁妆也很快被花完。

到典当行的时候,掌柜的正打着哈欠准备打烊,见天色这么晚还有客人来有些不悦。

“你要当什么?这么晚了恐怕看不清楚。”

“我不当东西。”

沈念昭这么说更是让掌柜黑了脸:“不当东西来典当行做什么,难道是来赎东西的?”

“也不是。”

“我看你是来找茬的吧,不当东西就快滚,别耽误我们睡觉,滚滚滚......”

掌柜攥着笤帚不客气地扫过沈念昭脚面,转身就往里面走。

沈念昭忙把袖中的令牌掏出来:“你看看这个。”

“不当东西也不赎东西让我看什么?”

掌柜不耐烦地转身,看见沈念昭手里的东西时迷迷瞪瞪的双眼霎时瞪大了几分。

“你你你、你快里边请!”

他话都快说不利索,连忙把沈念昭让进堂内,急声去后面喊人。

沈念昭暗道谢晏珩这牌子还真管用,看来这里是他的产业。

她答应给谢晏珩解毒并帮他保守秘密,作为回报谢晏珩给了她一枚令牌,告诉她有难处时可以去城中的哪些地方求助。

这家典当行离恭王府最近,所以沈念昭就来了这里。

“我们当家的很快就来!”掌柜的忙活着给沈念昭上茶水,还把她请进了后堂最高级的雅间。

沈念昭摆手推辞:“不用不用,我只是来借点钱而已。”

没必要去请谢晏珩吧......

没一会儿雅间里就来了人,还好来的是江深,在庄子里待的那几天她与江深熟悉了许多,比见到谢晏珩要自在。

“我们刚从庄子回来,什么事?”

沈念昭道:“我只是想借点钱,没想麻烦你。”

“借多少?”

“一千两。”

“一千两?”江深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阶。

“太多了吗?”沈念昭有点忐忑。

江深没好气地瞪了掌柜一眼:“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去支钱,以后这位姑娘需要钱你直接给就行,不用请示我。”

“是!”

不出片刻沈念昭就揣着一千两银票美滋滋地出了典当行,又直奔城里抄书先生的铺子。

她把谢初安和沈薇儿干的那些事写下来,给了先生三百两让他抄一千份。

三百两是笔巨款,抄书先生几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自然欣然答应。

他还找了自己的亲朋好友一起来赶工,丝毫不在意他们抄的是恭王的恶行。

足足用了一整夜,大家才把一千份抄完,然后按照沈念昭的吩咐偷偷撒在了京都城各处繁华的主街上。

这种八卦是百姓们最喜闻乐见的,不出两日就一传十十传百,在全城闹得沸沸扬扬。

谢初安宠妾灭妻还与侧妃联手杀人的罪行很快人尽皆知。

百姓们也不免对沈念昭同情起来。

而以前在人们心里容貌过人又才学出众的沈薇儿一下子口碑逆转,成了大家辱骂的对象。

“原来恭王妃并没有死,没找到尸体就办丧礼可见恭王和侧妃心肠歹毒!”

“没想到沈念昭在恭王府里日子过得这么惨,我以后再也不说她面貌丑陋了。”

“长得好有什么用?沈薇儿是有名的美人和才女,心肠却实在歹毒,真是可恨!”

“不过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谁知道这上面写得是不是真的。”

“......”

外面闹得热火朝天时,沈念昭正躺在自己小院里睡大觉。

第10章 原主身体本就不好,前几日又受了那么多伤,眼下还没恢复过来。

沈念昭的小院在恭王府最偏僻的地方,只有一个侍女伺候。

这日她又是睡到快晌午才醒,醒来后问柳儿:“你去打听打听王爷现在在做什么?”

“是。”

侍女快步出了房门,但临走前眼底藏着的嘲弄没逃过沈念昭的眼。

她走后沈念昭眸色立刻暗了下来,突然明白为何沈薇儿总是知道原主的行踪,原来柳儿竟是沈薇儿的人!

以前原主在丞相府的那些侍女不愿意陪嫁跟着她来恭王府,来到恭王府后她院中也只配了一个侍女柳儿。

现在回想起来,那日在青松观,一开始好像也是柳儿把她引去了后山......

想明白后沈念昭不禁暗道原主着实愚笨,还一直傻乎乎地让柳儿给她想办法吸引谢初安的注目,能吸引到才怪?

柳儿很快从外面回来:“王爷被皇上叫进宫去了。”

“嗯。”沈念昭轻轻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这时候把恭王叫进宫,一定是城中传言也落到了皇帝耳朵里。

这就是沈念昭最想要的。

半个时辰后,谢初安怒气冲冲地迈进小院,一进来就劈头盖脸对着沈念昭一顿骂:“城中散布的那些纸张都是你的手笔对不对?你要置本王于死地吗?”

沈念昭施施然从椅子上站起,丝毫不见生气:“和我没关系,我听说是你和沈薇儿的恶行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老人家从天上撒下来的宣纸。”

“胡说八道!”谢初安食指指着沈念昭的鼻子,气得双目通红。

他能猜到是沈念昭在背后搞鬼,可却一点证据都没有。

这几日因为此事他在朝中遭了无数嘲笑,连带着沈丞相名声也受损,言语间都是对谢初安的不满。

流言还传到了父皇耳里,刚才把他召进宫好一顿骂。

这桩婚事毕竟是御赐,闹到现在的地步让皇帝脸面没处搁,气得皇帝把砚台砸到了谢初安头顶,现在他脑门还肿着个大包。

谢初安觉得这一切都是拜沈念昭所赐,恨不得把她掐死。

“总之肯定与你脱不了干系,你得帮本王平息父皇的怒气!”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情都是你做的,我如何能平息天子的怒火?”沈念昭明显不想帮忙。

她盼着皇帝动怒还来不及呢。

她人微言轻不成气候,把这事儿闹大就是为了让皇帝知道。

谢初安被她气得脸面涨红,拼命咬着后槽牙才压下怒火。

“我在父皇面前下了保证说以后会好好对你,父皇让我们明日一起进宫一趟,到时你做个样子为我说几句好话,此事就算过去了。”

“不去!”沈念昭立刻拒绝。

谢初安再次被她气得翻白眼,怒道:“这不是商量,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也不想我们恭王府的名声在外面发烂发臭吧?”

“行啊,进宫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沈念昭唇角轻勾:“把王府的掌家权交给我。”

第11章 “王府的掌家权?”

谢初安愣了一瞬,立刻就要拒绝,刚要开口便被沈念昭出声打断。

“想好了再说话,不给我掌家权,我就不跟你进宫见父皇,到时候父皇怪罪的是你可不是我。”

“父皇让你去,你还敢违旨不成?”谢初安的怒火又被激了出来,他受不了沈念昭这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样子。

以前都是她要死要活求着自己多看她几眼,现在他好言好语来邀她一起进宫,她竟还拿上了乔?

“违不违旨和我没关系,惹怒父皇的是你,为了脸面随便下保证的也是你,如果明日我不进宫,父皇只会觉得你继续苛待我。”

沈念昭坐回椅子,跷着二郎腿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不急不躁地等着谢初安答应。

虽然她是正妃,可从一开始谢初安就没把她放在眼里,恭王府的掌家权自然在沈薇儿手里。

沈薇儿处处苛扣沈念昭的份例,她住的绮香院奢华至极,却只给沈念昭一处偏僻荒凉的小院落,更别说平日里的吃食和用衣等等,都是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沈念昭想争掌家权的主要原因并不是为了打击沈薇儿自己过上好日子,而是她需要钱!

她恨不得立刻与谢初安和离,可她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份没有钱,离了恭王府她如何立身?

难道回丞相府住?

丞相和丞相夫人的心偏到了南天门,他们不会同意和离,更不会让她回去住。

沈念昭也不愿意和那样令人寒心的爹娘住在一起。

所以在和离前她得拿到一笔钱,有底气自己出去买宅子住。

只有拿到恭王府的账簿和库房的钥匙,她才能想办法捞上一笔,起码先把谢晏珩的一千两还上。

在沈念昭慢悠悠喝着茶水时,谢初安内心正无比挣扎,掌家权是女主人的象征,在他心里只认沈薇儿。

但如果不答应沈念昭,父皇那边如何交代?

许久后,他终于点了头:“你说话算数,明日跟我进宫?”

“那是自然。”沈念昭把茶杯放回桌面,嘴角勾起了笑意。

刚才喝茶时她白净的那面脸对着谢初安,此刻另半边满是黑印记的脸转了过来,让谢初安本就嫌恶的眼神愈发毫不掩饰,可沈念昭却丝毫不在意。

这让谢初安有些纳闷,以前沈念昭对脸上的痕迹非常自卑,从来不敢直接把脸暴露出来给他看。

他觉得沈念昭好像和以前不一样,难道掉下悬崖后性情大变了?

谢初安暗道是自己想多了,不该如此关心沈念昭,他轻咳一声后道:“明日从宫里回来本王再去和管家说掌家权的事,你好好准备准备面见父皇。”

说完他扭头就走。

沈念昭对柳儿道:“你去送送王爷。”

“是。”柳儿忙追了出去。

刚才说话时沈念昭发现柳儿的视线总有意无意落在谢初安身上,眼神里藏着崇拜和娇羞。

她故意说让柳儿出门相送时柳儿眸中的喜悦更甚,那点小心思藏也藏不住。

不知沈薇儿知道她的心腹觊觎她的男人,会是怎样的表情。

沈念昭笑着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小院的身影,心生一计......

第12章 夜色渐深,四处都安静了下来。

沈念昭掀开被子,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悄悄去了柳儿住的偏房。

她先从窗户缝里吹进去一些迷烟,确认柳儿睡着后才推门进去。

进门后沈念昭直奔柳儿床头,摸黑把几张宣纸塞到了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后,沈念昭安心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一早,谢初安派侍从来催:“马车已备好,王爷让你尽快去前门,你快点收拾收拾,别让王爷等急了。”

知道沈念昭不得宠,这府里谁都不待见她,侍从眼里的嘲弄和不屑呼之欲出。

沈念昭瞪了他一眼,默默记下他的长相,以后若这侍从继续无礼,一定得好好教训他。

但此刻她还有其他事要做,只道:“我梳妆打扮需要一些时间,你回去和恭王说,让他先进宫,给我另准备一驾马车,我跟在后面随后就到,我们在宫门处汇合。”

侍从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有什么好打扮的,这么丑打扮也是白打扮。”

见沈念昭目光阴冷地瞪着自己,侍从缩了缩脖子:“那你好好打扮,别给王爷丢脸!”

他懒得与沈念昭多话,说完就自顾自回话去了。

他走后,柳儿道:“王妃,奴婢和你一同进宫吧。”

沈念昭瞥她一眼,知道她想进宫是为了替沈薇儿监视自己。

“面见父皇不能带旁人去,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说着沈念昭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香囊,左右看了几眼确认小院里没其他人后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

“这香囊是我掉下悬崖时遇到的一位仙人所赠,仙人说将里面的药粉化水服用后,必能使女子有孕,但还缺少几味药材,你去帮我买来。”

说着沈念昭写了张药方子与香囊一并交给柳儿:“买来后将几种药材和香囊里的东西混合好,晚上我诱恭王云雨一番后服下,定能怀上恭王的血脉。”

沈念昭说话时眼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和期待,让柳儿忍不住腹诽:王爷能看得上你才怪?

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接过香囊后问道:“这东西真有这么神奇?”

“那是自然,你可得仔细拿好,谁都不能告诉,出门买药材时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等我回来。”

沈念昭越说表情越凝重,仿佛是把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托付给柳儿一般,让柳儿觉得手里捏着的香囊好似在隐隐发烫。

她知道有助孕的药物,可却没听说过有服下必定会有孕的药,不禁也对里面的东西好奇起来。

沈念昭又嘱咐道:“趁现在无人注意,你快些去买药吧,切记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尤其是不能让沈薇儿知道,明白吗?”

“明白。”

柳儿走后,沈念昭眼神立刻凉了下来。

她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件灰扑扑脏兮兮的衣裙,用剪刀在各处剪了几道口子。

又从窗台抹了两把灰抹在自己白净的那一边脸上,乍一看活像个邋遢的小乞丐。

与谢初安成婚一月以来,皇帝并没有召见过她,这还是沈念昭第一次面见天子。

第一次见面,她得给皇帝留下个“好”印象。

第13章 沈念昭披了件干净外袍把里面的脏衣服遮住后,便去了恭王府大门,那里只停着一辆马车,看来谢初安已经走了。

如此正好,若让谢初安发现她里面穿得那么寒酸,一定不能轻易入宫。

沈念昭上轿子后还未坐稳,车夫就一甩鞭子让马儿跑了起来,闪得她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她掀开帘子朝车夫道:“停车!”

车夫却犹如没听见一般,继续挥舞鞭子赶着马车往前走。

沈念昭又喊了一遍:“停车!”

车夫还是没停,只回头朝沈念昭喊道:“王爷早就进了宫,我们得抓紧赶去,不然来不及了。”

他说话的神态摆明了是看不起沈念昭,根本没把她当作王妃看待,对她的命令不屑一顾。

这府里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负到沈念昭头上,刚才那侍从她没心思教训,现在又来个车夫,沈念昭不想继续忍气吞声。

她微微眯起眼睛,右手握拳击打在车夫腰间,霎时让车夫吃痛大叫,又继续在他穴位上一点,车夫便捂着后腰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马儿受惊发出鸣叫,沈念昭上前几步揪紧缰绳“吁”了一声,迫使马儿急停。

这响动把府里的管家引了出来。

管家冲到马车前,看着趴在地上呜咽哀嚎的车夫,惊讶道:“哎哟,这是怎么了?”

沈念昭冷脸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管家道:“给我换个车夫。”

“这......”管家一时为难。

他并不想听沈念昭的命令,可如今在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王府大门前,他不好直接给沈念昭甩脸子。

“不知车夫如何惹怒了王妃?现下没有多余的车夫,还是先进宫要紧。”

闻言沈念昭瞥向地上还痛得起不来的车夫,伸出脚尖在刚才的穴位上又踩了一脚,车夫顿时又发出几声痛苦的吼叫。

沈念昭对人身上的穴位极其了解,又学过多年的跆拳道,对付一个不会武艺的车夫轻而易举。

若不是原主这副身子骨太过瘦弱无力,此刻车夫绝不会只是趴在地上哀嚎这么简单。

沈念昭挑眉道:“他这副样子你觉得还能继续赶车吗?若耽误了进宫的时辰被父皇怪罪,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厉声的质问让管家哆嗦了一下,再不敢多言,忙喊人去找其他车夫。

但管家依然觉得沈念昭是在无理取闹,道:“王妃也不能无缘无故出手打骂下人,传出去对恭王的名声不好。”

话音刚落,沈念昭抬手就打了管家一巴掌。

“我乃堂堂恭王妃,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教了?”

管家被打得懵了一瞬,眼神中全是不敢置信。

他是恭王府里地位最高的下人,就连恭王都对他客客气气,哪有人敢如此对待他?

更别说向来唯唯诺诺的沈念昭,为讨谢初安欢心,她以前还经常来巴结自己,所以管家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当街被打了巴掌。

看着他眼底的怒火,沈念昭拍拍手掌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更别忘了我的身份。”

她今日就是拿管家和车夫开刀,杀鸡儆猴。

往后还要在恭王府里过一段日子,她绝不会继续受气。

沈念昭目光扫过恭王府门前挤着的一群看热闹下人,高声道:“是这车夫不听从我的命令在先,一个小小的车夫都敢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不发火你们都当我是傻子?”

第14章 “往后若有人还敢不恪守本分,下场都如同他一样,明白了吗?”

管家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被当众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得发疼不说,还让他在所有下人面前丢了面子。

但街上逐渐有百姓发现了这边的动静,隐隐有要围过来看热闹的趋势,管家不敢公然与沈念昭作对。

近日京都城里都传闻恭王苛待王妃,如果管家在大家面前出言反驳沈念昭,就是坐实了传闻。

谢初安嘱咐过他们最近不要多生事端,管家更是不敢将此事闹大,只好咬牙道:“明白了。”

他身后的其他下人们也跟着低声道:“明白......”

“那就好。”

沈念昭冷笑一声,抬脚迈上了马车,吩咐新来的车夫赶车前行。

到皇宫后,沈念昭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去了皇帝日常处理事务的启乾殿。

谢初安正在殿门外踱步,一见沈念昭的身影立刻怒道:“磨磨蹭蹭的,本王在这里等你许久快冻死了!”

沈念昭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再喊大声点把父皇引出来呗。”

“你!”话没说几句谢初安又被沈念昭气得要动怒,咬着牙道:“本王不与你一般见识,先进去拜见父皇,一会儿你好好与父皇说听见了吗?”

沈念昭翻了个白眼,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向了大殿。

在进殿门的前一刻,沈念昭把外袍一脱扔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破衣服。

殿内,谢初安先一步跪下行礼:“父皇,儿臣来给您请安。”

主位上的明德帝许久没说话,谢初安不安地抬头,看见他正眉心紧蹙地盯着沈念昭。

谢初安偏过头去,这才发现沈念昭的打扮。

他一下子直起身子,指着沈念昭怒道:“沈念昭!见父皇你穿成这样,可是不把父皇放在眼里?”

沈念昭没理他,小脸一扁面向皇帝:“父皇,不是儿臣不懂礼数,而是实在买不起像样的衣服,这件衣服是儿臣最能拿得出手的一件......”

越说她声音越哽咽,最后都快泣不成声,让人听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闻言明德帝眉间浮出隐隐怒气:“堂堂恭王妃连件衣服都买不起?”

他是对着谢初安说的,语气里带着质问和谴责。

谢初安立刻跪着往前爬了几步:“父皇休要听她胡言,前几日见她还穿得体体面面,万万没有买不起衣服的可能。”

他已经看明白了,沈念昭就是故意在皇帝面前卖惨,想坐实他苛待她的传言。

被他怒视着,沈念昭哭得更惨,还往旁边缩了缩肩膀表示非常害怕。

“父皇,自从儿臣入府,恭王不光随意打骂儿臣,还放纵小妾掌家苛待儿臣,如今府里所有下人见到儿臣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没有......儿臣住的院子年久失修经常漏雨,衣物不足以避寒,就连饭食都是最下等的......”

“胡说八道!”谢初安气得往沈念昭的方向爬了两步,抬起巴掌就要往她脸上扇。

“父皇救命!”沈念昭恐惧地大喊一声,同时灵活闪身躲过了谢初安的巴掌:“我有哪一句说错了吗?”

谢初安被噎住,好像沈念昭说得的确都不假。

“可你不是没有衣服穿,你明明昨日还穿得好好的,在殿门外还有件厚外袍......”

明德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够了!这里是启乾殿,岂容你们如此胡闹?”

第15章 他语气里明显带了怒意,见状谢初安和沈念昭都闭了嘴。

明德帝又道:“她毕竟是你的正妃,也是沈丞相的嫡女,就算再不待见她也不能如此对待她,如今外面的传言你不是不知道,难道要继续让百姓们看皇室的笑话吗?”

这话一听就是已经信了沈念昭说的,谢初安急着辩解:“父皇,儿臣并未如此,许多话都是她胡说......”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沈念昭又是爆发出一阵哭声。

她脸上黑乎乎的印记缩成一团,又可怖又恶心,明德帝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行了都别说了,恭王,朕不管你在府里如何,但在外人面前这就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切记不能被人看了笑话,若你还不知悔改,那朕绝不会轻饶了你!”

“是。”谢初安无奈点头。

就算皇帝宠爱他,可他也不敢继续挑战皇帝的底线,哪怕心里恨死了沈念昭,也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此刻在宫里他不好发作,等回府一定得想个法子教训教训沈念昭。

“你们两个都起来,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要让外面的传言愈演愈烈,沈丞相在朝中德高望重,朕赐婚也是为了让你获得沈家的助力,恭王,你得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啊。”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谢初安恭敬叩首后起身准备告退。

明德帝又道:“王府的掌家权在小妾手中实属不妥,回去后都交给恭王妃。”

“是,那儿臣先行告退。”

沈念昭也跟着告退,谢初安走得极快,没几步就把她甩在了后面。

出殿门后,谢初安看着那件被沈念昭扔在地上的外袍愈发来气,他大步走过去狠狠在上面踩了几脚。

把原本就不结实的袍子踩烂不说,还一脚踢到了旁边的大树底下。

如此才算是解了些气,谢初安回头恶狠狠瞪了沈念昭一眼,随即便仰着头大步朝宫门走。

沈念昭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袍子,那大树下刚好有一团混着积雪的黑泥,袍子是一点都不能穿了。

眼下三月节气,凉寒未消,沈念昭身上只有一件被剪了许多口子的单衣,风吹过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她知道谢初安是故意拿她的外袍泄气,而谢初安越生气沈念昭心里就越得意。

这次让他在皇上面前吃了瘪,他估计得有几夜睡不着觉。

虽然心里舒坦,但身体着实发冷,沈念昭不禁加快了脚步。

谁知到宫门时,谢初安不光自己走了,还把停在宫门处的另一辆马车也赶了回去。

沈念昭抬眼看去,正看见两驾马车一前一后转过了街角。

“谢初安......”沈念昭默念着谢初安的名字,气得眼前直冒火。

如果从这里走回恭王府,起码得一个时辰,没累死也得冻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看看周围有没有租马车的地方。

就在沈念昭四处张望时,从宫里出来一辆马车停在了她面前。

一般人的马车进不了宫门,能进去的也就只有双腿残疾的谢晏珩了。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帘子,露出了谢晏珩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他的声音有些玩味:“今日风大,恭王妃怎么穿得如此单薄?”

第16章 沈念昭愣了一瞬,打量着谢晏珩带着不明笑意的脸。

第一次见此人是在大雨中,后来到了庄子这人又发了疯,其实沈念昭并没多仔细看过他的脸。

如今他与在庄子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冷静、沉稳、又危险。

沈念昭忍不住想起那日电闪雷鸣中谢晏珩狠狠咬住自己手腕的场景,早就好了的腕子莫名一阵发疼。

“多谢皇叔关心,我租辆马车就不冷了。”

“这宫门口没有租马车的地方,不如本王顺道送恭王妃一程。”

谢晏珩刚说完正巧又刮起一阵风,冷风吹在沈念昭身上让她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环视四周一圈,发现周围果然没有租马车的。

宫门附近行人本就少,自然也没人愿意在这里做生意,如果不坐谢晏珩的马车那她今日还真得走回去。

思索了片刻,沈念昭心一横:“那就叨扰皇叔了。”

不坐白不坐,冻感冒也是自己受罪。

马车里只有谢晏珩一个人,上马车后沈念昭拘谨地坐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里面空间很大,坐十个八个不是问题,空间越是大气氛就越是尴尬,马车跑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

许久后沈念昭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我的药皇叔吃着管用吧?”

“管用,恭王妃医术不错,不过本王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你会医术?”

谢晏珩狭长的眼睛半眯着,里面似乎藏着些审视。

这眼神让沈念昭有些紧张:“我被谢初安踹下悬崖时遇见一位仙人,医术便是他传授于我。”

“是吗?”谢晏珩唇角带笑:“那日掉下悬崖时你正巧砸在本王马车上,本王怎么没看见你说的仙人?”

“是我在半山腰山洞里遇见的。”沈念昭早就想好了说辞。

“原来如此。”

谢晏珩没再追问,往后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他那日从庄子回来后立刻找了信任的医师看沈念昭给的药丸,竟无人看出来究竟是何药,最多只能判断出药里没有毒。

可偏偏谢晏珩服用后舒服不少,比以往吃的所有药都管用。

于是他对这个恭王妃充满了兴趣,也查出来最近京都城里有关恭王的传言都是她搞出来的,更觉得此人有意思。

他当然不信沈念昭的医术是遇到了仙人,对方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再追问。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谢晏珩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沈念昭见他睡着,眼睛瞥向了他双腿盖着的毯子,从毯子的弧度隐隐可以看出下面腿部的轮廓。

她悄悄往前挪了挪,伸手摸上了谢晏珩的腿。

那日化验谢晏珩血液时,沈念昭并未发现他中的毒会导致双腿残疾,后来她才想起来谢晏珩甩着铁链要攻击人时他的腿像是完好的。

可如果他的腿没病,又为何会坐轮椅出行?

手掌抚上谢晏珩的腿后,沈念昭发现这双腿肌肉匀称,刚劲有力,根本没有常年坐在轮椅上不行走的萎缩。

难道他是装瘸?

沈念昭心中升起疑云,手掌的力道不禁慢慢加大,一路从谢晏珩的小腿摸到了膝盖以上。

就在她快摸到大腿时,头顶传来一道凉凉的嗓音:“摸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