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魂》 第一章 得不到萧然的王瑶瑶,不惜花费重金寻找秘术,想要与我交换灵魂,她拿着滴血的刀子贴近我的脸,冷冷地说:“锦衣玉食归你,你把萧然给我好不好?”

她以为我会害怕得发抖,却不知道,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再次醒来,我自己的脸正盯着我,露出诡异的微笑。王瑶瑶,欢迎你来到地狱。

“救我,萧然救我!”

我从噩梦中惊醒,眼前是一片惨白,医生们围着我,检查着。我感觉到妈妈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她偷偷地擦着眼泪。我拿起镜子,镜子里是王瑶瑶的脸!

我惊恐地望向萧然,他的怀里缓缓探出一颗头,抵在他肩膀上,对我露出诡异地笑。那才是我的脸!

我成功地和王瑶瑶换了灵魂。

一小时前,我还被绑在郊区的废旧仓库里。那天,王瑶瑶被萧然扔出门后,彻底疯魔,她花重金买到了秘术,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九星连珠天象,可以与我换魂。

她用朱砂凝铸的尖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刻着符咒,血珠大滴大滴地滴下来。见我发抖,她把刀刺入我的胳膊,世界传来猛烈的晃动。

我处在巨大的恐慌之中,习惯地想拉萧然的手:“王瑶瑶你把连娣拐进仓库干什么!你看她吓的,你有什么冲我来!”他厌恶地甩开我的手。

“萧然……”那冷漠的眼神,我从未见过,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告诉他,我才是赵连娣,他的心上人赵连娣。

“萧然你这是干什么,两个女孩子开开玩笑,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礼数的?”王瑶瑶她妈霍地站起来,护住我。

她身上的味道可真好闻,弟弟出生以后,我妈妈再没有抱过我。

“她只是跟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了,萧然哥哥。”王瑶瑶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贪婪地深吸着萧然的气味,看着自己的脸做出这种表情,真恶心。

我明显感觉到萧然愣了一下,我从前从未与他做过如此亲密的动作。她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凑过来,贴着我的耳边说:“赵连娣,你以为他会信你?他爱的不过是你这副柔弱的皮囊罢了,富家千金先借你做两天,等他爱上我,你就滚回贫民窟!”

说完,她伸开双臂,萧然在她面前抱走了她。

“大白天就这样搂搂抱抱像什么话,你萧叔叔一死,萧家小辈越发不像个样。妈知道你喜欢这个萧然很久了,可是妈也不忍心看你这么轻贱自己……”说着,我这个新妈妈别过脸,默默地擦眼泪。

我被她攥着手,身下传来丝绸滑腻的肤感,在这么高级的病房住一晚,恐怕我卖唱一个月也付不起吧?我把脸贴近柔软的枕头,丝薄如蝉翼的被子温暖地包裹着我,我望着空荡的病房门,良久,抬起头对她说:“妈,放心,以后再也不会了……”

第二章 上百件款式各异,极尽奢华的连衣裙堆在我面前,新妈妈依然惋惜地说:“妈妈觉得都配不上我的瑶瑶,时间太赶了,百货公司拿得出手的都在这了。”

她一边嘟囔,一边从保险柜里拿出各种各样的配饰,只是一个慈善小提琴比赛,我被打扮得宛若公主。

当我拿着王瑶瑶那把价值不菲的小提琴跟她面对面撞上时,心里还是有一丝恐慌。王瑶瑶是陪我弟弟赵家宝来的,一等奖的丰厚奖金足够赵家宝三年的小提琴学费,他老师老早就给他报了名。

我会小提琴还要感谢赵家宝,那年,我唯一的一条裤子,膝盖处磨得再也补不了了,我哭着求我妈给我买一条新的,却招来继父无情地毒打:“家里的钱都被你这个赔钱货祸害光了,哪里有钱!你要偷要抢随便你!”我妈紧紧地抱着赵家宝,生怕继父手里的鞭子一不小心碰到他。

第二天,我穿着破裤子改成的短裤,出现在初冬的学校,赵家宝背着新买的小提琴跟大家一起嘲笑我。从此,我着了魔似的幻想那把小提琴属于我,所有赵家宝不愿意上课的日子,我都争抢着替他上课。

“哎哟,学人家拉琴?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王瑶瑶讥讽我的时候,扬起的脖颈有明显的勒痕。新妈妈白了一眼刚想打招呼的萧然,萧然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萧家跟王家是世交,两家是邻居,后来萧然父亲离世,萧家日渐没落,萧然留洋归来留在大学任教,萧家彻底远离了商圈。在百乐门唱了那么久的歌,我站在舞台上丝毫不会怯场,悠扬的琴声从我手中缓缓溢出,萧然猛地转身盯着我。

我一边演奏,一边留意着萧然方向的动静,紧张得满手是汗。我故意挑了这首曲子,这是他陪我练习过无数次的曲子,反应太剧烈,萧然身上背着的赵家宝的书包、琴盒、水杯叮当作响。

这原来都是我的活,日子如何窘迫,我也不舍得将儒雅的他拖入泥淖。我看到王瑶瑶扭着他的耳朵想拽他转头,萧然不耐烦地推了推她。

曲毕,我走向萧然的脚步有点虚浮,他拦下了我。我成功了!我的萧然哥哥,他是我人生里唯一的光,当年他给我的情话还言犹在耳:“连娣,你我早刻在三生石上,你躲不开我的,即便轮回转世,我也会找到你。”怎么可能只是换了副皮囊就认不出我!

我眼里涌满泪水,他开口却将我拉入地狱:“我不知道你哪里打探出来我和连娣的练习曲,我警告你别再玩花样,你学得再像也是东施效颦,不及她一根头发。”

东施效颦!我尽量维持着迈出的每一步不要颤抖,自认为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座位。新妈妈关切地握住我的手,我的眼泪终于如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第三章 赵家宝意料之中地落选。

他下台后,不管不顾身边的观众,径直将小提琴砸向王瑶瑶:

“我不要这个破琴,你去给我买她用的那把!”他指着我手里的琴。

“看什么?你弟弟说的你没听到吗?我刚才都看见你跟她说话了,你弟弟看上她的琴了,你去要!我就说我的家宝怎么会选不上,都怪这把破琴!”我妈心疼地抱着弟弟,指着王瑶瑶吼,丝毫没有顾及王瑶瑶被琴砸破的头。

“你上课的钱都是赵连娣卖唱赚来的!你还有脸打我!”王瑶瑶捂着脑袋就要冲上去厮打赵家宝,嘴里也没了遮拦。

萧然皱着眉,把她给拦住了,只是擦着她流下来的血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就是萧然,王瑶瑶只看到萧然对我的不离不弃,却没有想过,这么多年我们为什么没有结果。

他骨子里的愚孝,不允许他忤逆母亲带我脱离魔窟,“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是我每次被毒打,他安慰我的话,他会做的,也只有安慰我而已,

王瑶瑶被萧然拽住动弹不得,只能嘴上回怼:“她的琴?她那把琴几十万!把你全家卖了都买不起!就你儿子那个猪蹄一样的手,弹棉花都嫌粗!”

我亲妈想都没想,上去就给了王瑶瑶一记耳光:“你有种就让萧然家掏出彩礼娶了你!一边吊着你一边还让你卖唱,你瞅你这个贱样。”

呵,我贱?全家都指着我卖唱赚来的钱过活,赵家宝上最好的学校,学最好的乐器,继父日复一日地酗酒、赌博,哪一样不是我卖唱赚来的?我也想像赵家宝一样继续学业……

“萧然你家再不拿彩礼,我就给她找个小老板嫁过去!反正百乐门看上她的客人有的是!”

记者一股脑儿涌上来对着萧然和王瑶瑶狂按快门。

萧然拦住了上台领奖的我:“连娣的弟弟喜欢你这把琴,你能……”

“不能!”

直到我在台上宣布所有奖金都捐给教会,用于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萧然仍旧愣在原地。

他可能不明白,如果是以前的王瑶瑶,早就上赶着把小提琴给他,可是他又可曾想过,赵连娣也断然不会让他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

王瑶瑶和我妈的咒骂仍在继续,萧然焦头烂额,却紧盯着我离开会场的脚步……

第四章 入夜的百乐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熟悉的门童,熟悉的舞台,不过舞台上的已经不是我。

我的出现引起百乐门一阵骚动,连角落的萧然都站了起来,严阵以待。

“王家小姐又来了,这是又为难连娣来了?”

“要我说萧然就从了她得了,以王家的势力,说不定能让萧家再崛起呢。”门童和礼宾见我进来小声议论着。

曾经,王瑶瑶因为萧然对我的痴情震怒,三番五次地跑来我唱歌的百乐门,甚至砸下重金逼我连唱十个小时。

中间老板刘三爷出来求和过几次,王瑶瑶不管不顾他的面子,我唱到失声。

直到王瑶瑶父亲听到消息,百乐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刘三爷,就是首富也要卖个面子,他匆匆赶来将王瑶瑶抓了回去,这场闹剧才算落下帷幕。

我乖乖地坐在王瑶瑶父亲的身边,他最近连连夸赞我,甚至贴身带着我,手把手教我处理一些公司的事儿,逢人就炫耀我听话、懂事、学得快。

身边的长辈都在揶揄父亲提前退休的心思尽人皆知。

我眼神瞟向严阵以待的萧然,几天未见,他好像憔悴了一些,看来王瑶瑶变成了谁,该折腾的一样折腾。

舞台上的王瑶瑶,看似已经习惯了这个卖笑女的身份,是啊,她无数次拽着萧然的衣服求他:

“那些靡靡之音我也会啊,你看看我,我哪点不如那个婊子!”

如今,也算如愿了吧。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身边大人讲的生意经,喝着一瓶上万块的香槟。

这香槟我被客人逼着喝过很多次,远不及这杯,透着自由的味道。

我突然想起下午公司里那些女职员,她们穿着干练的套装,画着迷人的妆,处理几千万的货款单,眼睛都不眨一下,看似随意,却毫无疏漏。

那也是自由的味道,

不用给弟弟输血的自由!

萧然见我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歌舞中途过来跟父亲打招呼,我盯着他的脸其实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王瑶瑶端着酒杯就冲了过来,一整杯酒泼到了我的脸上:

“换了什么皮,都挡不住你发骚勾引萧然是吗!”所有人都没有预料这一幕,连歌曲都暂停了看向我们这边。

“放肆!”父亲震怒,一巴掌几乎拍断了圆桌:

“萧家小子,你荒唐得越发不像话,瑶瑶最近可是没有再骚扰你们,你这让我王家面子往哪搁!”

“还不跪下给王小姐道歉,你最近是失心疯了吗?这都第几次了,明天你不用来了!”赶来的刘三爷一巴掌就把王瑶瑶扇翻在地,我在百乐门几年,他从没对我说过重话。

她恐怕还没习惯赵连娣的身份,被打得头晕眼花。

萧然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护着她。

一群小流氓在这时出现在百乐门,打断了我们的争吵:

“谁是赵连娣!赵连娣出来!”

“哎哟刘三爷,王老板,都在这呢!不好意思了,我们抓了人马上走,不在这造次。”

很快有人认出了摔倒在地的王瑶瑶,上去迅速绑了她就要拖走,被萧然拦了下来。

“萧家少爷是吧?听说了,你是她相好的,她爸欠我们四十万,什么时候凑够钱什么时候来找我赎人。”

四十万?我那个继父真是胆子越来越大,总嚷嚷着自己不得志,到处赌博。我妈嫁给他生了弟弟以后,我就再也要不到一分学费,但凡想要钱,必然遭到他的毒打。

每天,他都一边说没钱,一边喝得家里堆满了酒瓶,而我却只能喝几口凉水,应付饥饿的三餐。

那个魔窟,我再也不用回去了。

王瑶瑶被拉走了,走之前连踢带踹地哭嚎着“爸爸,爸爸救救我啊……”

父亲根本没有想到是在叫他,他用西装外套裹着被淋湿头发的我,匆匆上了车。

萧然也紧随其后离开了,大概是筹钱去了。

百乐门瞬间又恢复了歌舞升平,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这场闹剧,注定了要走向更滑稽的方向,无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