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报仇道侣师妹亲自灭我满门》 第1章 宗门与魔界议和之日,下了好大的雪。

明明是酷热难耐的六月,却罕见地在天上飞起了鹅毛大雪,天现异象,总归算不上什么吉兆。

端坐在上席的长老刚刚入座,还没来得及端起手中的清茶好好品鉴上一口,项上人头就先一步滚落在了桌上,乒乒乓乓地将茶水洒落一地。

“我当是什么货色,主家还没来得及落座,倒有有人先品起茶来了。”洛温言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从兜中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上被溅到的血,径直坐上了主位:

“我离开长风宗不过百年,怎么现在居然落魄到了这个地步,什么样的土鳖,都配上来和本尊议事了?”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她来,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洛温言,不是早些年前被大师兄逐出师门了吗?她怎么回来了?”

“今天不是咱们宗门和魔界的议和会吗?她怎么来了?还穿着魔族的服饰?”

“谁知道呢?当年大师兄那么对她,估计怀恨在心,现在八成是入了魔,回来报复来了。”

眼见着窃窃私语的人越来越多,她只是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指环,刹那间,血液飞溅,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惊恐地看着刚刚说话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连忙捂紧了嘴巴,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她身边的魔族小厮抢先一步站出来,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温言大人是我们魔族最年轻的魔尊,此次前来长风宗是作为魔族代表来和长风宗议和的,胆敢对大人不敬者,死!”

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子,洛温言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她轻轻勾了勾唇角。

“贵宗若是想要议和,须得拿出议和的诚意来,若是只顾着排场,大摆龙门宴,恐怕没办法说服我在议和的卷宗上签字。”

一旁的二师弟伏丹像如梦初醒般呈上议和的卷宗:

“洛师妹不,魔尊大人,师尊闭门修炼了,长老刚刚这是我们草拟的议和卷宗,还请您过目。”

而洛温言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就将卷宗撕了个粉碎,连带着呈送卷宗的师弟本人,也被她用捆仙索绑起来,吊在了半空。

“看来贵宗倒真是没把我们魔界放在眼里,既然如此,我看也没有什么议和的必要了。”说着,她收紧了手上的力道,生生将伏丹的金丹剖了出来,随手丢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伏丹险些晕死过去,他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姜芷平日里不是最疼你了吗?怎么到了这种关键时刻,他居然没有出来为你出头?”洛温言笑得平和,脸上却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杀意。

“把我赶出宗门的时候倒是心狠,你记住,你现在落到这个境地,都是拜你那个好师兄所赐。”

伏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人群中有胆大的出来替他抱不平:“你凭什么这么说大师兄!大师兄都已经”

话还没说完,洛温言又一记眼刀过去,温热的血溅了一地。

“他倒是养了好几条好狗。”她笑得恶劣,鞋履径直踩上了伏丹的手,将他的手一根根碾断:“既然你们都那么维护他,那就帮我转告他,这次议和,我只和他谈。”

有了刚刚的教训,没有人再敢出来发言,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把所有曾经与我要好的人都绑在一起,押入暗无天日的地牢,却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站出来保护他们。

是啊,我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连自身都难保,拿什么去保护他人呢?

第2章 伏丹最后还是捡回了一条命。

只是没了金丹,他今后,恐怕再也没办法修炼,修行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师尊的耳中,毕竟除了我和洛温言,伏丹是整个长风宗修炼天赋最高的弟子,他一直把我们三个当作亲生孩子来对待。

可是如今,我已身死道消,洛温言入魔,这最后一个独苗伏丹,还被他曾经最得意的弟子废尽了修为,他怎么还能置身事外?

近些年来,修真界熹微,魔族趁乱反攻,接连夺下好几个不同的宗门,长风宗自知技不如人,这才生出了和魔族议和的念头。

可议和,并不代表着长风宗就能任由别人骑在自己头上撒野!

师尊带着宗门的人赶到魔界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抬脚,就被一堆魔族拦在了界外。

“今日我们魔尊大婚,除非有我们魔尊亲自写的庚帖,否则,擅闯者死!”

放眼望去,魔界确实四处都张灯结彩,贴满了大红的喜字,只是魔界那么多魔尊,也不知道是哪位才会有这么大的排场。

师尊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从腰间拔出他的长风剑,一剑砍下了拦路喽喽的头。

“我苏云帆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要想去哪儿,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

最厉害的头儿被人砍了头,剩下的魔族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们依然不肯让开道来,正当双方都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身着红嫁衣的美艳女子牵着一个同样打扮的男子缓缓走来。

“我当是谁在这闹事,原来是我那老不死的前师尊和他的走狗,怎么?当初我被赶出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我说话,现在见我到了你们到不了的高度,倒是迫不及待想要来分一杯我的喜酒了?”

我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来人正是洛温言,我曾经的师妹,也是,我曾经最亲密的道侣。

师尊显然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先前通传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大多都不认识洛温言,只说二师兄被魔尊打伤了,却没一个人说过,打伤伏丹的,正是他之前最得意的弟子洛温言。

更让他惊讶的,还是洛温言旁边那个穿着喜服的男子。

“姜芷你怎么会在这儿,还和温言在一块不不可能你不是姜芷!你到底是谁!”

我的心底泛出一抹苦涩,洛温言身旁的男子实在和我太像,就连从小把我带大的师尊,都错把他认成了我。

被师尊指到的那个男子面露不悦,轻轻蹙眉,扯住了洛温言的裙角。

“姜芷是谁,小言,你先前从来没有和我提过。”

洛温言安抚般拍了拍男子的手臂: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不值得我的阿越动气。”

原来我们之间的百年,于她而言,只是无关紧要不值得提起的过去吗?我的心口像被什么扎了一样,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来。

洛温言走到师尊的面前,巨大的威压压的师尊几乎就要抬不起头来,他到这时才发现,曾经那个只会绕着他腿边甜甜撒娇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成长到了他没法企及的高度。

她伏在师尊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姜芷倒真是个废物,遇到事情就尽找些老弱病残来替。”

“来人,把他们关起来,我就不信了,这长风宗的师尊在我手中,他们这向来慈悲为怀的大师兄还能坐的住!”

第3章 在将洛温言逐出师门,放话我们两个恩断义绝的那天起,我就想过她会恨我。

可是我没有想过,她为了逼我现身,会亲手砍下师尊的双臂。

一刀,两刀,她用了近乎是最残忍的手法,一点一点,用生锈的柴刀,将师尊手上的肉剥下,直到露出森森白骨,才舍得换一把更为锋利的骨刀。

全程,她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的波澜。

那是将我们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师尊啊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我有些恍惚,意识又飘回我们当初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那时的长风宗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师尊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一次偶然的任务,他从山脚下带回了被丢弃的小师妹洛温言。

那时的洛温言不过刚刚满月,小小的身躯蜷缩在薄薄的襁褓里,像一只还没断奶的猫。

她也确实还没断奶,小脸皱巴巴地挤成一团,哭声却大的惊人。

修行之人大多辟谷,要想在这偌大的长风宗弄到洛温言的口粮,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师尊每日忙着修炼和应付各个长老,脚都难得沾地,却还是每天坚持去山下帮村民做事,换一点新鲜的羊奶,一点一点把洛温言养大。

有的时候,师尊没时间,这活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我的头上。我是师尊的首个弟子,洛温言的大师兄,当然也要肩负起照顾小师妹的责任。

在师尊和我的精心照料下,洛温言逐渐长大,当初那只羸弱的小病猫也逐渐长成了香香软软的小糯米团子,任谁见了都要上前捏一捏她的小脸蛋,说一声这小孩长得真不错。

洛温言皮肤细嫩,稍微一掐就会留下红痕,每次被掐了,她都免不了闹上一场,所以后来我养成了习惯,每次一旦见到有人想要靠近洛温言对她行不轨之事,我就会挺身而出,挡在她的面前拦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手。

每当这时,洛温言就会拉着我的裤脚,仰起头来甜甜地对我说。

“谢谢大师兄,大师兄对温言真好。”

一行清泪不自觉地从眼中流出,记忆中的洛温言和眼前砍下师尊双臂的洛温言重叠,交错,最后消失殆尽,到底是什么时候,洛温言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我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第4章 等忙完这些,天已经快要亮了。

本来杀人砍手这种活还轮不到身为魔尊的洛温言亲自来干,但是她坚持要亲自动手,以雪当年之恨。

把所有的事情做完了之后,她把身上的血污洗净,又重新换上那件火红色的嫁衣,回到了她的寝殿。

哦,我差点忘了,今天是她的新婚之夜。

那个叫阿越的男子听到声响,立马迎了上来,他的喜服上坠了铃铛,每走一步,就会发出听呤哐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倒显得有几分刺耳。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我送给洛温言的定情信物,风音玉铃。

那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她走之前叮嘱我,若是有天遇上了心怡的姑娘,便将这风音玉铃赠予她,风音玉铃通人性,可以保佑有情之人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我当时把铃铛送给洛温言的时候,特意给她讲过这铃铛的寓意,她当时害羞地把头埋在我怀里,说我们肯定生生世世都不会分离。

如今这风音玉铃出现在阿越的身上,想必肯定是洛温言赠与他的,说来倒是讽刺,风音玉铃存世近万年,倒是第一次见证一个人的两段爱情。

不过也许在她心中,和我的那段婚姻,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扮家家酒罢了。

毕竟到我死,我都没能来得及给她补上一场名正言顺的婚礼。

阿越从背后抱住洛温言,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今夜可是我的新婚之夜,我的妻子却为了别人忙到现在,你说,我要怎么处置她才好呢?”

洛温言任凭阿越的手在作乱:

“是我的错,阿越想要怎么罚我呢?”

阿越像变戏法般将风音玉铃从手上变出来,顺势在洛温言的眼前晃了两下。

“你放在库房里的,仆人们整理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了,他们说你很喜欢这个,每日都要拿出来查看,我想,这一定对你很重要。”

洛温言闻言一愣,却又迅速换上一副笑脸:

“小物件罢了,没什么要紧的。”

“那你把这个送我,算是我对你的惩罚。”

长久的沉默,久到我几乎都要以为她要开口拒绝阿越的请求,毕竟这是曾经见证过我们爱情的信物,毕竟我们也曾相爱过。

只是我没能如愿。

她说。

“好。”

第5章 师尊被砍断手之后,洛温言还去看过她几次。

每次去的目的都几乎是一致的,她想让我现身。

“您老人家倒是身子骨硬朗,只是您这好徒儿不孝,连师尊被魔尊囚禁在地牢里都不愿意牺牲自己出来救您。”

她的手抚上师尊的脸颊,然后用力抽了师尊一巴掌:

“这就是你苏云帆呕心沥血教出来的好弟子?”

师尊脸颊被打的充血,双眼通红地瞪着洛温言:

“我最后悔的就是把你捡回来。”

“后悔?”洛温言冷哼一声,用术法变出一柄长鞭,狠狠抽在师尊身上:

“我倒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的后悔。”

长鞭被特意淬过毒,上面布满了倒刺,稍微碰触,就会被划伤,更别提洛温言下了死手,没一会儿,师尊就被打的皮开肉绽。

一旁的小师妹看不下去,她还没学会辟谷,人本来就瘦弱,再加上这几天没吃一口东西,手腕上的镣铐也有点松了,她趁洛温言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取下了镣铐,一把扑到洛温言的脚边,紧紧地抱住她的大腿。

“师姐,魔尊大人,求求你了,你就念在先前的情分上,放过师尊,放过我们吧,在这样下去,师尊真的会被你打死的。”

“放过他?姜芷当年有放过我吗?”

“他在我最低谷的时候,把我逐出师门,让我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我想问问你,他有放过我吗?”

洛温言冷笑着将鞭子丢在地上,捏住了小师妹的下颌:

“我找不到他,我就要让他痛苦,我要让他看着自己曾经想要守护的东西,被我一点一点的摧毁。”

小师妹被她甩到一边,在她的示意下,魔族的酷吏们上前拔下了她的舌头。

“把她抽筋扒皮,挂在长风宗的门口,我就不信了,到这个地步,他姜芷还能坐的住。”

“你敢?”一口殷红的血从师尊的口中吐出,他刚刚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又晕死过去。

“你这样做,是要遭天谴的!”

像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般,洛温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挤出来几颗:“哈哈哈哈哈哈我说我亲爱的师尊到了这个关头还在做着天真的梦,天谴什么的,我早就不在乎了。”

用尽全力的一掌,硬生生地拍在师尊的胸脯上,他的仙丹应声而碎,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洛温言掏出了手中的手帕,又开始擦起手来。

“你以为我是靠什么坐上魔尊的位置的?说起来,这还得多亏了你那绝情的好徒弟,若不是他把我逼上绝路,我也没办法到达现在的高度。”

我跪坐在师尊的面前,无数次想要触碰师尊的丹田,却根本无济于事。

碎了,他的仙丹,他的生涯,他的一切,都碎了。

我怕咆哮着冲向洛温言,想要好好地问一问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灵魂依旧穿过她的躯体,只捕捉到一抹飘渺的风。

看着眼前我最爱的人身陷囹圄,我的心中是无限的痛苦。

他们义无反顾地挡在我的面前,固执地为我守护着一个秘密,即使深陷泥沼,也甘之如饴。

可我呢?

我什么也做不了。

第6章 小师妹的尸体被挂在宗门的山脚下,整整暴晒了一个多月。

长风宗的人,死的死,逃得逃,连自保都难,哪里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

鸟雀啄食了小师妹的尸体,直到所有的肉都被分食完毕,她的尸骨,才堪堪从城门上坠下,碎成一片一片,连完整的形状都看不出来。

伏丹得了失心疯,整日见到人就龇着个大牙冲人笑,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念有词。

“你看见我的师妹了吗?她不见了,你能帮我找一找我的师妹吗?”

透过他,我看见了先前我们的影子。

其实,伏丹一直都喜欢洛温言。

除了我和师尊,伏丹是对洛温言最好的人。

偶尔修炼不忙的时候,我们三常常结伴一起去山脚下抓泥鳅,洛温言技不如人,见我们个个收获的盆满钵满,就喜欢耍赖去碰到我的背篓,拉着我给她垫背。

而每当这时,伏丹总会趁着她不注意,偷偷从自己的篓里给她匀上好几条泥鳅,然后装作惊讶地打断我们的打闹。

“师妹真是厉害,抓的泥鳅比我多多啦!”

洛温言每次都会被他精湛的演技骗到,看着那一筐的泥鳅骄傲地挺起胸脯。

“那是,你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师兄们,服不服?”

而我只好强忍着笑,假装没看到旁边冲我疯狂使眼色的伏丹,朝她微微颔首。

“师妹很厉害。”

我不明白,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有一天,时光轮转,故友反目这个词,也会在我们身上应验。

那个爱笑的,爱哭的,爱耍赖的小师妹,到底去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