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飒将军一落泪,太子急红眼》 第1章 黑暗中,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俊美的男人垂眸,漆黑的睫毛遮掩住了他的情绪,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姜漾,看清楚,孤不是辛子哲。”

女孩卷翘的睫毛在他的肌肤上蹭来蹭去,她抬起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带着浓烈的酒味,钻进他的鼻息里。

裴子檀下意识扶着她的腰,免得她摔下去。

盈盈一握的腰肢,让人怦然心动。

他这一愣,就给了她机会,她抱着她白皙的胳膊,往他身边靠了靠。

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温热。

裴子檀垂下眼帘,线条分明的胸膛上,已经多了一个鲜红的牙印。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却还不自知。

她眉眼弯弯的,声音甜甜的,让人心里痒痒的,“我知道,太子殿下。”

他看着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

…………………………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一道道金光从云层中洒落下来。

姜漾头疼不已,抬手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还没来得及睁开眼,昨晚宫宴上的一幕幕就涌上心头。

“副将已是抬举,我怎会把她放在心上,若不是念旧情,我不可能让她进白虎营。她死缠烂打,我才让她做了副将。”

姜漾动作一怔。

辛子哲是她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她追了辛子哲十多年,无论何时何地,辛子哲只要一转头,都能看见他,可是昨天,她却听见他当着国公嫡女的面和她撇清关系,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副将已是抬举,我怎会将她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来,她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在幽州讨伐匈奴的时候为他出生入死,回到京城之后,本可独掌一营,却甘愿屈居人下,在白虎营做他的副将……

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辛子哲,只有辛子哲不知道。

只有辛子哲假装不知道她的心思。

所以,他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死缠烂打的庶女”。

一股酸涩的感觉从眼眶里涌了出来,连同着昨夜周围人的笑声一同涌上心头,慢慢将她包围。

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姜漾窝在枕头里,只觉得四周都是密不透风的。

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窗帘被掀开,一道道光芒照了进来,让人窒息的感觉消失了。

一道慵懒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醒了?”

姜漾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脸庞。

男人双手环胸,垂眸看着她,俊美的脸庞突然一僵,看向她,“姜副将,你这样调戏孤,现在应该伤心的是孤吧?”

姜漾扯了扯被子,调戏?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破碎的画面,昏黄的宫殿,割喉的烈酒,搂着他的脖子不放,还有……

它甚至抬起头来,一口咬在了他的胸口。

姜漾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都呆住了,原本悲伤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抬起头,看向那人的胸口。

在那分明的锁骨下,有一个浅浅的粉红色的牙印。

姜漾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锁骨微微隆起,像是一件艺术品,却因为那一道红痕而显得格外暧昧。

她攥紧了拳头,漆黑的眸子瞪得更大了。

她咬的…

他昨晚被她咬了一口。

羞死人了…太丢脸了。

站在床沿上的男人见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薄唇微微一勾:

“姜副将。”

姜漾窘然抬头,就对上了那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睛。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灼热,姜漾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

第2章 她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自己昨晚除了搂着他的脖子,咬了他的胸口,吻了他的脸,还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

坐在床边的男人抬起手,将衣袍往下拉了拉,指着自己胸口上的牙印道,“姜副将对孤有想法,孤可以理解,可你没必要这么做吧?”

姜漾抬起头,一脸茫然:“?”

她对裴子檀有想法?

姜漾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幽州城的日子。

她十一岁那一年,匈奴人频繁骚扰大禹边境,于是当时身为皇子的裴子檀自请作为统兵元帅,讨伐匈奴。

大禹风气开放,女子若是武艺高强,亦可从军,她当时在讨伐匈奴的大军中,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士卒。

裴子檀在幽州也好,在京城也好,在军中也好,他都是所有人的焦点,非常招人喜欢。

幽州城外,她在整齐的军阵中,见过最前方势不可挡的裴子檀,当时辛子哲带着周鑫几个人在身边,见她出神看着军阵前方的裴子檀,周鑫就问她对裴子檀有没有好感。

【裴子檀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好像京城里的小娘子都喜欢他一样,漾漾,你是不是也要抛下辛将军,爱上他了?】

姜漾当时说了什么?

她站在军阵中,看着那个身姿挺拔的元帅,笑着说不可能,她只喜欢辛子哲一个人。

…………………………

见她走神,裴子檀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旁边的八仙桌上,翘起一条长腿,斜睨着她,“姜漾。”

“……嗯。”姜漾点了点头,终于回过神来。

她以为裴子檀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么的受欢迎,再加上昨晚她喝醉了之后,表现的太……热情了。

他会误会,也是正常的。

“我赔偿殿下便是了。”

“你打算怎么赔?”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传来,姜漾顿了一下,缓缓坐起身来,望着斜倚在那里,完美矜贵的身影,谨慎地开口道,“听闻殿下喜欢书画,我去收集一幅前朝的孤本,送给殿下,好不好?”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也只能这么想了。

裴子檀转过头来,狭长的黑眸微微弯起,带着几分笑意,“就这?”

“……”

这语气,是不是又有什么误会。

她抿着唇,一本正经的说,“殿下,如果您还是不满意的话,三幅?”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最多四幅。”

不能再多了,再多没有银子了。

裴子檀像是被逗乐了一样,漂亮的黑眸一挑,“姜漾,你以为孤缺这几幅书画?”

姜漾:“……”

他确实不缺。

以前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宁王殿下天资过人,文采谋略无人能及,再之后就是宁王殿下率兵讨伐匈奴,五征漠北,饮马瀚海,封狼居胥,乃天神下凡。

裴子檀讨伐匈奴后回京便被立为太子,朝中文武百官无有不服,在如今的大禹王朝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自然不会去意区区几幅字画。

她要怎么给他赔罪?

姜漾微微皱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裴子檀看了她一眼,垂眸,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孤刚刚被立为太子,孤功高盖世,文武百官表面服从,几个兄弟也乖顺的很,但这不过是他们的权宜之计。”

姜漾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知道。”

裴子檀收回了看向自己手指的视线,深邃的黑眸里有深深浅浅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定定地看着她,语气淡淡的,“这种时候,孤更加不能出一点差错。”

第3章 “尤其是在宫宴中和未出阁的姑娘搂来抱去。”

“这对于孤,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姜漾点了点头,的确,另外几个皇子是绝对不可放过如此良机。

裴子檀成为太子不过两月,地位不够稳固。

如果这个时候,太子裴子檀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那对他的地位,将会有很大的影响。

姜漾顿时有些心虚,自己喝醉了也就算了,干嘛要随便抓人啊。

昨天宴会上那么多人,她为什么要抓裴子檀?

这段时间裴子檀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她这一抓,直接就让人家落下了把柄。

姜漾低下头,柔顺的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精致的眉毛微微皱起,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那我该怎么做?”姜漾的声音很低,听起来不像是对着裴子檀说的,倒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回家去求父亲帮忙遮掩此事。”

她口中的父亲,乃兵部尚书姜书季。

姜漾垂下眼帘,眉宇间的愁云更浓了。

她和父亲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她也从来没有求过他什么,如果她开口的话,他会帮她吗?

父亲曾经说过,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他。

这件事情,姜家主母刘氏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可……

“求?”靠在桌案上的人垂眸,用一种说不出的语调,轻声道。

过了一息,他才抬起头来,漆黑的头发下,一双狭长的眼睛熠熠生辉,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你不需要祈求,孤还有其他的办法。”

姜漾立刻看了过来,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期盼:“是吗,有别的办法?”

似是察觉到自己太过热情,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开口,“殿下请讲,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给他添麻烦了,她也挺过意不去的。

男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几秒,直到姜漾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才微微颔首:“定亲。”

姜漾愣了一下,疑惑道:“什么?”

裴子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撑在八仙桌上,白色的里衣勾勒出他完美的曲线,他想了想,又重复了一遍,“定亲。”

姜漾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心不在焉地想着,这天蚕丝织成的里衣就是好啊,柔软顺滑,就是有点透。

她都能看到裴子檀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饱满坚硬的胸肌,节节分明性张力喷薄的腹肌,还有隐约的人鱼线。

该死,她在想些什么东西……

姜漾捏了捏自己的手心,闭上眼睛,想要集中精神,然而还没等她睁开眼,就听见了裴子檀淡淡的声音。

“办法就是,姜小姐与孤定亲。”

姜漾猛地睁开了眼睛,也不管什么胸肌不胸肌了,直接看向了他,“为什么?”

“若是孤和已经定亲的太子妃搂来抱去的话,便不成问题。”裴子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胸口上的红痕清晰可见,“况且,若是孤成亲的话,有利于稳固国本,那些文武大臣会对孤更加放心的。”

姜漾听得头都晕了,她抱着身边的枕头,心想肯定是昨晚喝多了。

酒喝多了也不好,容易产生幻觉。

裴子檀肯定还没醒酒,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喝酒误事,以后还是少喝为妙。

姜漾严肃地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拍了几下。

京城无数小娘子做梦都想嫁给太子爷,她显然是在做梦。

她需要洗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男人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垂了下来,垂着眼帘,不紧不徐地道,“姜小姐不会吃亏的……”

第4章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嗓音低沉磁性,“孤没记错的话,姜小姐是是白虎营的副将,以后若是和离的话,孤封姜小姐做定北大将军,统率京城外神机、三千两营。”

姜漾刚掀开被子要下床,被他这么一说,差点没从床上摔下去。

裴子檀一脸淡定垂眸,将手放在一旁的木桌上,慢条斯理地说,“反正姜小姐以后总是要嫁人的。”

“若是要嫁人,那孤……”他顿了顿,轻笑一声,“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吧。”

姜漾一愣,想起昨晚宫宴上辛子哲说的那句话。

【副将而已,我怎会将她放在心上。】

【若是要成亲的话,本将军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像悠婉这样的国公府嫡女,门当户对,而且又知根知底,再合适不过了。】

她的父亲和刘氏成亲,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

京城世家子弟,婚姻大多是不能自己做主的。

都是权势和利益的联姻。

姜漾垂眸,浓黑的发丝盖住了她的面颊,只有半张雪白的下巴露在外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的确。”

如果真的要嫁人的话,裴子檀绝对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不过,这可是裴子檀。

如果真的要成亲的话,她恐怕也不是最佳人选吧?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庶女。

哪怕她不是庶女,而是尚书府的嫡出小姐,那也是有差距的。

还真谈不上门当户对。

她配的上裴子檀吗?

“姜小姐可要好好想想。”裴子檀抬起头,终于看向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姜漾垂下眼帘,脑海里回荡着昨晚宴会上辛子哲说的话。

这句话,就好像一把尖刀,一把这些年一直悬在她头上的刀。

但是,就在昨天晚上,它已经完全消失了。

裴子檀倚在那里看着她,垂着眼帘看了她好几秒,垂着眼帘,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先用早膳吧,孤让外面候着的宫女送过来。”

说着,他站起身来,抬起手,作势要走。

就在他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姜漾身上那股纠结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一样,猛地抬头:“殿下!”

刚要转过身的人,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她。

他看着她,眸色清冷,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好听,“看来姜小姐已经想好了。”

语气从容。

姜漾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他,“娶我,对殿下来说是不是很吃亏?”

“吃亏?”裴子檀挑了挑眉。

姜漾看了他一眼,又像是看不见他一样,眼神空洞无神,手指扯了扯自己的裙摆,压低了声音,“毕竟,我只不过是一个庶女。”

裴子檀站在原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阴沉,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就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门当户对……”

“孤不讲究这些。”他看了她一眼,懒洋洋的脸上多了几分严肃,“而且姜大人乃朝中重臣。”

顿了顿,他想了想,又道:“而且,你值得。”

姜漾顿了顿,身后的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怔怔地看着裴子檀,听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他如此之近。

他歪着头,薄红的唇角微微勾起,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他们,像是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姜漾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太子殿下的嘴唇看着很好亲的样子!”

莫名地,她想到册封储君仪式时,身边的小姑娘说的虎狼之词。

第5章 不得不承认,他的嘴唇真的很好亲。

昨晚,她确实吻过他……

裴子檀看了她一眼,忽然对她微微挑眉,“姜小姐,你要是觉得为难的话,可以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姜漾睁开眼,将脑海里的旖旎画面抛之脑后道:“定亲。”

“我愿意嫁给殿下。”

裴子檀保持着这个姿势,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亮光,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头,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回过神来,修长的手指插在裤兜里,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矜贵,“好,嫁给孤。”

姜漾整了整自己的裙摆,规规矩矩的下了床,边穿鞋边问,“什么时候定亲?”

裴子檀站在那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视线落在她雪白的足踝上,见她尝试了几次弯腰想要穿鞋,皆在眉头微皱后放弃,便垂下眼帘,走到床边柔软的虎皮地毯前蹲下,将手伸到她的面前。

姜漾停下了动作,低着头看着他。

裴子檀垂下眼帘,修长白皙的手指将温香软玉拿在手里,帮她套上绣花鞋,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

“今天?”姜漾微微一愣。

想了想,今日定亲也说得过去。

毕竟昨天两个人在宫宴的时候,有不少人看见,要是那些人中有另外几个皇子的眼线的话,就不妙了。

今天定亲也是合情合理的。

“没错,那就今天。”裴子檀的头已经低了下去,眼看着就要抓到另一只白皙小巧的温香软玉,却被姜漾躲开了。

裴子檀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白皙修长的脚腕往后一缩,姜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对她。

“就在今天吧。”她垂眸看着他,轻声道:“我自己可以。”

半跪在她面前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黑睫毛眨了眨,又低下头,修长漂亮的手帮她套上了绣花鞋,站了起来,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夫人,这是孤应该做的。”

姜漾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眼。

从她醒过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刻钟了,每次看到他,她都会由衷地叹一口气。

真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这张脸,简直就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他站在那里,除了他那张微微翘起的红唇,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

夫人…

姜漾顿时慌了神。

还好,对方似乎并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修长的手指插在裤兜里,慵懒地扫视了一圈,道:“记得收拾好,不要落东西了。”

姜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慢慢停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精铁长剑,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这是辛子哲送给她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幽州城外,从一个简陋的铁匠铺买的。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她珍视异常,非常喜欢,基本上随身佩戴。

裴子檀见她这个样子,又将视线落在那把精铁长剑上,皱眉问,“怎么了?”

该不会是昨晚那几个太监办事不力,给调换了?

“没什么。”姜漾笑着摇了摇头。

她走过去,将精铁长剑捡了起来。

…………………………

两人正欲离开,宫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进来的是一名小太监,他看到宫殿内的姜漾,先是一喜,紧接着就看到了裴子檀,再是一惊。

见两人衣裳凌乱,且姜漾脸上含羞带怯,脸上闪过一丝恍然,接着后背冷汗沁出,赶忙跪倒在地,“奴婢不知太子殿下在此殿中,冲撞了殿下好事,奴婢罪该万死!”

第6章 “奴婢今早起来眼瞎了,什么也没瞧见,什么也没听见。”

裴子檀心情大好,见这小太监也识相,“起来吧,恕你无罪。匆匆忙忙,所为何事?”

小太监一脸后怕,磕磕巴巴道:“奴婢受姜承宣姜大人所托,特来寻姜将军。”

姜漾垂下眼帘,姜承宣找她。

他是刘氏膝下长子,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一直跟姜承宣不对付,这家伙找自己有什么事?

是不是姜家出事了?

姜漾神色一动,转头看向裴子檀,“殿下,似乎是我家里出事了。”

裴子檀似乎想到了什么,歪了歪头,看着小太监,“你且详细说来,姜承宣找姜姑娘所为何事?”

“姜大人昨夜领了六十御林军堵住宫门,截住白虎营的辛将军,辛将军发了信号,召来白虎营一百甲士,双方两败俱伤,陛下震怒,派了三百禁军将两位大人压在宫门口,等人去领。”

裴子檀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焦急的样子,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这么着急?”

姜漾走到门口,逆着光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就像是一片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陛下震怒,禁军人不知要怎么为难才愿放人。”

“……”

裴子檀沉默了几秒,这才伸手开门,笑道,“有孤在,姜姑娘何必担心。”

“孤与你一同去,禁军放人,还不是孤一句话的事。”

在裴子檀看来,姜承宣打打杀杀没什么好奇怪的,姜漾没必要搞得跟天塌下来一样。

但姜漾的脸色却很不好看。

宫门处那边传来消息,说姜承宣打的那个人,叫做辛子哲。

这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的宫宴,姜承宣好像没来。

他一直看辛子哲不顺眼,但是辛子哲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招惹的,这是怎么回事?

宫门口。

坐在辛子哲旁边的周鑫看着那受伤的姜家少爷,嗤笑道:“姜少爷,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脾气火爆。”

另一边,姜承宣被打得鼻青脸肿,明知道周鑫是在挑衅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抬起拳头,作势要起身。

可没等他起身,对上旁边一名禁军的视线,他顿了顿,又坐了下来。

坐在辛子哲旁边的周鑫,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姜少爷,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他挑了挑眉,嘲讽地笑道:“你要是再这么对辛将军,回去你姐姐会打你的。”

姜承宣气得脸色铁青,却又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牙切齿地别过头去,暗骂姜漾的眼光太差了。

她怎么能看上辛子哲这样的垃圾人?

她是不是瞎了?

气死了!

坐在周鑫旁边的辛子哲没说话,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男人静静地望着前方,与周围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鑫继续说道:“你看看你辛将军打成这样,你姐要是看见了,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姜承宣闭上双眼,十根手指死死攥成拳头,咬牙切齿道:“那是他自找的。”

他跟姜漾虽非一母同胞,可那一双眼睛,却是出奇的相似。

同样是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姜漾看人的时候是温柔甜美的,人畜无害的,姜承宣看人的时候,就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小狼,凶狠而危险。

“你简直胡言乱语!?”周鑫顿时不乐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

姜承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因为他狼心狗肺,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

周鑫脸色一变,霍地站起身来,“姜承宣,你骂谁呢,这要是让姜漾知道了,你骂辛……”

第7章 “现在是清算我们之间的恩怨。”姜承宣看着辛子哲一动不动的样子,只觉得多看他一眼,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转过头去,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不提我姐会死吗?”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一个只会拿女人说事的贱人。”

“你——”

周鑫还想说什么,辛子哲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衣袍,“到时候了,我们走。”

周鑫急了:“将军,他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

辛子哲抬眼看了看旁边的沙漏,淡定地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周鑫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去,结结巴巴道:“巳时。”

“白虎营事务繁多,我们耽搁不起。”辛子哲披上已经皱成一团大氅,转身就走。

姜漾没来宫门外领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她跟姜承宣本来就不是很熟。

估计他们也没跟她说过,姜承宣和他闹了起来。

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到白虎营处理军务了。

现在回去,估计也差不多了。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看到姜承宣正坐在那里。

姜承宣也在看着他,一双和姜漾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隔着人群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厌恶。

辛子哲脚步一顿,突然有种怅然的失落感的感觉。

他为什么突然有种失落感…

姜承宣坐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和姜漾有几分相似。

“将军?”辛子哲旁边的周鑫见他没走,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哼了一声,“这小子,真是欠打。”

顿了顿,他又微微抬起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姜漾看见你脸上的伤,指不定回去又要骂他几句!”

辛子哲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袍,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

他心想,她不会,姜漾从来都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

最多也就是安抚一下姜承宣而已。

姜承宣见两人站在宫门口不走,还以为他们要继续挑衅的,心中的恨意更甚。

辛子哲对上他的目光,突然转身,大步往外走。

…………………………

辛子哲带着周鑫上了马车,四个大力太监抬着的轿撵从两人身边经过,往宫门口而去。

周鑫回过头,看着停在内务府门口的轿撵,疑惑道:“这不是太子的轿撵吗,真是奇怪,殿下怎么也来了。”

裴子檀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任何时候,他都是大禹皇朝最尊贵的那一撮人,如今更是太子之尊,越发的高不可攀。

周鑫真想回去多看两眼,毕竟在宫里遇见太子殿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辛子哲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帘外匆匆而过的宫墙。

一夜没睡的他,眼圈有些黑。

“太子?”即使疲倦不断袭来,他依然敏锐地抬起头。

周鑫回头看了一眼,听到辛子哲的话,这才回头道:“千真万确,将军,那定是太子的轿辇无疑!”

“太子的做派,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可能把轿辇借给别人的。”

“太子来这里做什么?”

窗外的景色一晃而过,马车在宫墙下疾驰,离宫门口越来越远。

辛子哲坐在软榻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裴子檀昨天也在宫宴上。

包括姜漾在内,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太子爷的身上。

“将军?”周鑫见他不说话了,便歪着头笑道:“将军,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该不会是被姜承宣那小子给伤到了吧?”

第8章 辛子哲这才挤出一丝笑容,但笑容却很勉强,“我正想着一会军营的演练呢。”

“哈哈哈哈,我早就说了,那小子绝对奈何不了将军!”

“……”

…………………………

宫门外。

华丽的轿辇停下,一双如意云纹的绣花鞋踩在了地面上,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晃动着。

裴子檀从另一边走下来,和她并肩而行,目光扫过宫门:“进去吧。”

姜漾点了点头,柔顺的发丝垂下,贴在了她的脸颊。

裴子檀看着那根调皮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跟了上去,没有任何动作。

宫门口。

姜承宣靠在墙壁上,看着远处的姜漾。

姜漾长得白白净净的,个子也高,在人群中显得特别醒目。

姜承宣转过头来,嘴角微微翘起,一副等着挨训的样子。

虽然别人觉得姜漾不是在训斥自己,但他却是这么认为的。

小时候,他就看辛子哲不顺眼,那时候他不知道叮嘱了姜漾多少次,让她别跟辛子哲出去玩,可她就是不听。

不仅不听,还一直警告他,不能对辛子哲有这么大的敌意。

真是可笑,他跟辛子哲的关系,分明就是两人互相不对头,怎么到了她嘴里,就成了对辛子哲不利了?

搞得好像辛子哲不会为难他一样似的?

“统领大人,愚弟给您添麻烦了。”

带着二十来名禁军军围着姜承宣的周统领偷偷抬眸看了一眼裴子檀,见太子殿下虽一言未发,态度却已是分明,恭敬抱拳,道:“姜将军多礼了,本官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既然姜将军来了,人尽管带走就是。”

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承宣垂下眼帘,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没有理会姜漾。

辛子哲走了,她还待在这里做甚。

他才不信,她会在乎他。尤其是辛子哲还被他揍了。

姜承宣微微一愣,缓缓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你……”

裴子檀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目光落在他的头上。

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慵懒。

姜承宣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最先开口的是裴子檀,看了一眼他乱糟糟的头发,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一本正经的评价道,“不错。”

“?”

“??”姜承宣一脸懵逼。

没有,他们很熟吗?

两个人只知道对方的存在,却从来都是保持着十米以上的距离,怎么会主动过来搭讪呢?

这是太子殿下的性格吗?

姜承宣正疑惑间,面前的男子却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拍了拍姜承宣的脑袋,“打得好。”

姜承宣:“???”

他是不是昨晚打架伤到脑子了?

他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其实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只是受了伤,把太子殿下给忘了?

趁着姜承宣和裴子檀说话的间隙,姜漾遣散了姜承宣带来的护卫,接着几人一起上了轿辇。

姜承宣一身狼狈,这样出去叫人笑话,她便打算带他去宫殿里稍微收拾一下,再回姜府。

一进这宫殿,姜承宣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等等,这衣裙……

似曾相识。

姜承宣微眯着眼睛,往宫殿内角落走去。

裴子檀懒洋洋的表情在姜承宣靠近昨晚云雨时留下的衣服时僵住了。

姜承宣猛地抬起头,一脸戒备地问道:“太子殿下对家姐做了什么?”

为什么这宫殿里头会有姜漾残破的衣裙和太子的服饰!?

就在抬起头的瞬间,姜承宣看到了裴子檀脖子上的抓痕

第9章 “太子殿下到底和家姐做了什么!?”

难不成太子殿下脖子上的抓痕是自家姐姐抓的?

姜承宣很快镇定下来,用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坐得笔直,声音低沉,“太子殿下,我能问一下,你昨晚和家姐做了什么?你们是什么关系?”

姜承宣等待着裴子檀的回答,心中像有数只猫咪抓挠。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对辛子哲死心塌地的姐姐,竟然会和其他男人扯上关系。

还是裴子檀!

裴子檀的名号,大禹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他身为皇子,从小就展现出绝佳的治国才能,明明已经被预定为储君的人选,但他还是自请讨伐匈奴,立下寻常武将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战功。

在京城百姓眼中,太子殿下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在文武百官看来,裴子檀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年纪小。

年轻就是没经验,不够稳重,这也是裴子檀唯一的缺点。

姜承宣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庞。

这张脸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般的脸庞,是裴子檀最不起眼的地方。

不可能,绝对是他想多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姜漾扯上关系?

就在姜承宣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时,眼前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是问孤和你姐姐是什么关系吗?”

姜承宣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动不动。

裴子檀低着头,淡淡道:

“是两情相悦,马上就要定亲的关系。”

姜承宣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太子殿下不要胡说八道。”

姜漾能嫁给他吗?

就算是裴子檀又如何,姜漾是个死心眼的人,十一年来一颗心一直扑在辛子哲身上。

裴子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垂眸看着他,“怎么胡说八道了?”

姜承宣哼了一声:“怎么听都是胡说八道?太子殿下就算是说自己喝醉了酒,意乱情迷之下……”

“我都愿意相信。”

闻言,裴子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随意地靠在椅子上,整个人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就好像刚才对姜承宣温和的态度,只是姜承宣的错觉。

“……”姜承宣一阵无语。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这才符合他对太子殿下的印象。

对别人冷淡非常,好像多看他一眼,都是一种恩赐。

裴子檀冷着一张脸的时候,比他笑起来的时候还要好看。他沉默了几秒,看着姜漾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懒洋洋地说:“孤觉的不荒谬。”

“而且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姜承宣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惊讶。

姜漾己经带着替换的衣袍走了过来,看着姜承宣鼻青脸肿,头发凌乱的样子,皱了皱眉,“收拾一下,走吧。”

姜承宣刚要站起来,却听旁边有人看向姜漾,幽幽问道:

“要不,我和你们一起走?”

姜漾回头看了他一眼:“殿下不一起吗?”

“没有。”裴子檀一脸无辜地看着姜承宣,“只是,你这个弟弟好像不太喜欢孤,孤要是和你一起的话,他可能会不高兴?”

“他好像不太像认孤这个姐夫。”

姜承宣站起身来,看着姜漾,整个人都呆住了,呆呆地看着裴子檀。

姐夫?

这、这也太玄乎了吧。

他平日里也没叫过姜漾姐姐,看着姜漾那死心塌地的模样,再看辛子哲对姜漾的态度,他还以为姜漾这辈子都是孤家寡人了。

第10章 姐夫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姜承宣身子一晃,本想回头看一眼姜漾的反应,却在转头的瞬间,目光定格在裴子檀的胸口上。

那是一个牙印。

没等姜承宣开口,裴子檀已经走到了姜漾身边,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扣好衣袍,遮住胸口,笑道:“是孤失礼了。”

“……”

虽然是嘴上说着失礼,但他的动作和语气,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失礼。

见他看过来,还不紧不徐地用手背擦了擦喉咙上的牙印。

这不是掩饰,而是炫耀。

姜承宣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不忍直视。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姜漾,这哪里有半点失礼的自觉?

姜漾素面朝天的小脸白皙细腻,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腰间,看着身边的男人,眼神有些恍惚。

裴子檀懒洋洋的站在那里,身材颀长。

见她看过来,他垂眸,笑得很无辜,“事情发生的突然,孤忘记处理一下了。”

“……嗯。”姜漾艰难地抬起头,“走吧。”

裴子檀垂下眼帘,黑发下是一双漆黑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笑意,慵懒中带着几分天真,“看来你弟弟不喜欢孤。”

姜漾的目光迅速扫过姜承宣:“不会。”

要是让姜承宣知道,她不吊在辛子哲这棵树上了,还想嫁给别人,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而不是讨厌。

更何况——

姜漾倒吸了一口凉气,闻着裴子檀身上淡淡的清香。

更何况,裴子檀是大禹王朝的太子,未来是大禹王朝最尊贵的人。

而且才高八斗,温润如玉,且武艺高强,战功卓著,京城万千小娘子的梦中情人。

这样的一位太子爷,谁不喜欢?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确实要和太子殿下定亲。”

姜承宣抱着双臂,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听到她的话,原本的期待顿时烟消云散,“你真的要嫁给太子?”

荒谬,裴子檀是不是疯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好么!明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姜漾仰起头,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嗯。”

毕竟,这件事是她先挑起来的,影响了太子殿下的形象不说,还有可能影响储君的地位。

姜承宣见她一脸严肃,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道:“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了?那辛子哲怎么办,你不要他了吗?”

说到“你不要他了吗”,姜承宣强忍着心中汹涌而出的笑意。

“这不会又是你的欲擒故纵吧?”

“你该不会过几天又跑去辛子哲面前认错吧?”

…………………………

裴子檀垂下眼帘,看了一眼姜承宣的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姜承宣挽着姜漾雪白的胳膊,凑近了些,微微侧头,视线紧紧盯着姜漾的脸,想要看清楚她的表情。

他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呼吸,就变成了警惕,“昨晚宫宴上的传闻都是真的?”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姜漾。

姜漾垂眸,卷翘的睫毛微微一颤,薄唇轻抿,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低声道:“……不是欲擒故纵。”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小脸只有巴掌大,笑起来很温柔。

姜承宣会意,往后退了一步,他得到辛子哲狼心狗肺的消息,并非传闻,那些话,也都是实打实地当着自家姐姐的面说的。

他伸手摸了摸受伤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冷冰冰的,薄唇没有一丝血色,咬牙切齿地说道,“没事,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