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 第1章 第1章

我是一名混迹青楼的教习姑姑。

但我还有另一重身份,是那人逃走的金丝雀!

他本应恨我,却又病态的迷恋着我!

我被他囚禁折磨形同废人!我极度渴望自由!

当我再次回到那量身为我打造的奢华囚笼中......

我恨不得杀了他!

可他却说,“那我们就一起死,做一对地下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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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有一条风月街,白日里人影寥落。

但是一入了夜,便张灯结彩,人头攒动。

满街都是脂粉香气,妆容妖艳的老鸨甩着帕子站在门口招揽过往的行人。

我走到其中一间名为含春阁的青楼门口,那老鸨见了我,立刻挂上一副笑脸。

“哎哟宋姑姑来了,快快请进。”

我边走边问,“你说的雏儿在哪儿?”

老鸨扭着身子在我前面带路,“在二楼兰字房,就等着宋姑姑来教呢。”

我上了楼,走进厢房,一个身穿藕色衣裙的少女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把手中的包袱放下,看一眼少女,“我们开始吧!”

少女听闻后咬着唇解开衣扣。

衣裙滑落在地,露出只穿着小小肚兜的青涩身子。

我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根羽毛状的工具,从她肩头缓缓往下轻轻扫过......

一番训练结束后,我不紧不慢地道,“我教过的雏儿不知多少,能不能成角儿,我一看便知。像你这般的,倒也是上品。”

我把一件外衫披到她身上,淡淡道,“今日便是成了,我七日后再来。”

我出了门,然后老鸨扭着身子走过来,“辛苦宋姑姑了,有宋姑姑在,桃儿那丫头一定能成为名角儿。”

我眉眼不动,“能不能成,七七四十九日后自然见分晓。”

老鸨笑得灿烂,忙不迭把一个银锭塞给我,“那就有劳宋姑姑费心了。”

我走出含春阁,外头夜色深浓,弯月高悬,街上熙熙攘攘,正是欢客寻欢作乐的好时分。

我无意久留,沿着长街往外走,有人急匆匆从我身边走过,不慎撞了我一下。

“对不住,姑娘没事吧?”

对方停下脚步,伸手想要扶住我踉跄的身体。

我微微皱眉躲开他的手。

那人一袭白衣,高大俊逸,好一个浊世中的翩翩佳公子。

见我躲避的举动,他温和道,“我无意冒犯姑娘,方才是我走得太急,这才冲撞了姑娘,给你赔个不是。”

我不想多费唇舌,只淡淡说了一声无碍,便转身离开。

第2章 第2章

我住在平城的东街街尾,虽然位置偏僻,可我就图这儿清净。

虽然我当青楼的教习姑姑,但平素里并不爱与人打交道。

那些要请我去当教习姑姑的人,都要按我的习惯,在我的门口放一截桃枝,意为邀约。

然后我会去东街口的百味斋,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等待老鸨过来和我谈价格。

价格谈拢了,我才会正式接下邀请。

风月街的老鸨都知道,我要价不菲。

可等待邀约我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毕竟,经我手教出来的姑娘,个个都是能让欢客一掷千金的人间尤物!

当初付出去的银钱,都能十倍百倍地收回来!

但我并非出得起价的都会教。

如果头一回面见后不能达到我的要求,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要。

这世道,不是豁得出去就能成为名角儿,那些根本上不得台面。

要当名角儿,容貌、身段、技巧,缺一不可。

七日后,我再次来到含春阁。

老鸨早早就在门口候着,见了我就满脸堆笑,“宋姑姑你可来了,桃儿正在楼上等着你呢。”

我淡淡点个头,然后径自上二楼去到上回的厢房。

半个时辰后,桃儿娇软无力地躺在床上,汗湿衾被......

我则起身准备离开。

却看见她床头处放了一盏小小的香炉。

青楼女子闺房里喜欢放香炉,主要是为了点些助兴的香。

只不过她一个未挂牌的姑娘,摆个香炉作甚?

见我目光落在香炉上,桃儿撑起身子道,“这个香炉是林嫲嫲拿给我的。我近日夜里睡得不好,便点些安神香。”

林嫲嫲就是含春阁的老鸨。

我这才注意到,厢房里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安神香香气。

我微微蹙眉,一个青楼老鸨,哪里来的本事能弄到宫中才有的贡品安神香?

桃儿见我站着不动,怯生生道,“宋姑姑,是这香炉有什么不妥吗?”

我仔细看了她一眼,十三四岁的年纪,眉如细柳,眼若杏核,倒是一副好相貌。

我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无事,下一回再见还是七日后。”

离开含春阁的时候,有人和我擦肩而过,走入含春阁中。

虽然是匆匆一瞥,我却认出那人是前几日夜里走路撞到我的那一位。

男人来寻欢作乐很正常,但是刚刚我却在他身上闻到了安神香的味道。

那香气极淡,但只要闻过一次,就会一直记得。

所以,他是宫里的人?

我一出门就买了一顶纱帽戴上,匆匆回家。

我原本以为平城足够安全,这里离都城足足有一千多公里。

可是那人身上的安神香让人不得不防!

我不能被宫里的人发现我。

因为我上过都城的通缉榜。

只要上报我的踪迹,能得赏银百两!

第3章 第3章

看来平城是不能再待了。

当夜,我收拾好东西,换了一身夜行衣,然后待子时悄悄离开。

我原本想趁夜里无人好避开耳目,没想到今晚突然夜巡人数增多了。

就连城门口把守的士兵都多了不少,进出都严密盘问。

我躲在暗处看了许久,都没有寻到空隙。

只好先打道回府。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直觉告诉我,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女子面容。

扔到人群里都看不见的那种。

要是他们光凭通缉榜上的画像就想轻易揪出我,那也没那么容易。

不然我也不会安安稳稳在平城待了四年。

第二日,我出门去了一趟百味斋。

百味斋是东街最热闹的食肆,也是消息的来源地。

我叫小二上了一壶茶和一碟炸花生,然后在这儿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

百味斋里还是那么热闹,我听见一个壮汉说,“你们发现了没,今儿城里怎么多了那么多巡逻的人?”

然后旁边有人神神秘秘道,“听说是都城里来了人,要在咱们城里抓逃犯呢!”

话音一落,四周的人便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真的假的?”

接着话题就开始奔向那逃犯到底是有三头六臂,还是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

我垂着眼眸喝茶,心想按照这些人的想法,那我还是挺安全的。

见再听下去都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我把几枚铜钱扔在桌子上,离开了百味斋。

却没注意到几步之遥的桌子上,一直有人盯着我离去的背影。

出了百味斋,我想了想,又去了一趟含春阁。

这会儿时间还早,里面的姑娘都在睡着,只有老鸨在算账。

见了我之后她有些吃惊,“宋姑姑今日怎么来了?”

我把她先前给我的银锭拿出来抛给她,“桃儿我教不了了,我有事要离开平城一段时间。”

老鸨显然很是不舍,“那宋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含春阁都等着。”

我没有搭话,直接就走了。

我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进来。

老鸨甩着帕子道,“哎哟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来得这么早。”

来人一身肃杀黑衣,把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找你打听一个人。”

老鸨一见那银锭登时笑开了花,“这位爷,您想打听谁?我林嫲嫲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人问,“刚刚出去的那位是谁?”

老鸨把银锭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笑呵呵道,“你说宋姑姑啊,她是咱们平城第一青楼教习姑姑。”

那人眸光一沉,“教习姑姑?”

老鸨生怕他不晓得,便解释道,“是啊,咱们平城青楼的名角儿,哪个不是宋姑姑教出来的。”

那人又扔给老鸨一锭银子,“下回她要是再过来,替我送个信儿。”

老鸨接过银子,笑得殷勤,“不知这位爷是?”

那人淡淡道,“都城周捕头,就住在城里的东风客栈。”

第4章 第4章

既然夜里无法出城,我只好另寻法子。

我仔细观察过,守门的士兵每两个时辰换一班,其中酉时出城的人最多,又碰上换班,守卫最是松懈。

为了安全起见,我又特地换了一身灰扑扑的农妇打扮,装作是进城卖菜的菜农。

等到了酉时,我混在一群出城的小贩里往外走。

前面的人一个个被盘查,很快就轮到了我。

那士兵看我一眼,“什么人?”

我低眉顺眼道,“回大人,小的是进城卖菜的农妇。”

说着又把空的菜筐给他看,那是我在街头巷尾里捡到的旧菜筐。

士兵探头看了一眼,没有怀疑,就挥挥手让我过去,然后接着盘问下一位。

我松了一口气,知道不宜久留,立刻快步走出去。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喝,“等一下!”

我脚步一顿,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心想难道被发现了?

我迅速瞄一眼自己,没发现哪里有什么破绽。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我身体僵直,左手悄悄捏住一枚银针。

那人走到我身边,朝我伸出手。

我下意识抬起左手,夹在手指间的银针寒光一闪,就要没入他的脖颈。

“这是不是你掉的钱袋?”

士兵把一个布钱袋递到我的面前,我一顿,接着若无其事收回左手,然后用右手接过钱袋,“谢谢大人!”

对方没在意,走回了城门口。

见危机解除,我不敢停下脚步,赶紧随着人流往前走。

出了城门就是驿道,那些住在城外村子里的商贩纷纷回家。

我跟在他们身后,打算先在村子里凑合一晚,第二日再做打算。

到了村子里,我找了一位面善的大娘,说自己原本在城中住,但错过门禁没办法回去,想要借宿一晚。

大娘很热心地把我带到自己家里,是一间破旧的茅草房,只有一张很小的床。

大娘想把床让给我,我摆摆手拒绝了。看了一圈后,发现房间后面有一个马厩。我也不介意,就宿在对方的马厩里。

夜里,我躺在厚厚的秸秆上,马厩的气味有些重,还不时有蚊虫飞舞,我辗转许久都没有睡意。

倒不是因为这儿的环境太恶劣,我曾经睡过比这更脏乱差的地方。

我只是想到了那人身上的安神香,那股味道清雅矜贵,我却偏偏避若蛇蝎。

我曾经在燃着安神香的殿阁里被折磨了三天三夜。

别人都说安神香是安神助眠的上品,却鲜少有人知道,它混合了赤丹砂后是顶级的催情香!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勉强镇静下来。

这里是平城,我已经从都城里逃出来了。

当年陷入深渊的我都可以浴血逃生!

如今我身在千里之外,也一定可以保自己平安!

直到天色熹微,我才堪堪合眼睡去。

即使出了平城,我也一直保持农妇打扮,还弄了不少黄泥糊在脸上。

我计划是去青州。

青州离平城大约七十多公里,比平城更加富庶。

因为属于镇南王的属地,所以会更加安全。

都城的人再怎么样,也要给镇南王几分面子。

而镇南王出了名和当今陛下疏离。

所谓山高皇帝远,很多时候鞭长莫及!

我雇了一辆马车,走走停停半个月,终于到达青州城。

第5章 第5章

青州地处东南,依山傍水,风景优美,而且富庶安宁。

到了青州,我便重操旧业,找到最大的青楼鸣莺楼,要当教习姑姑。

我之所以做教习姑姑有两个原因:

一来是我曾经学的最好的,便是这一身诱惑男人的本事!

二来这种地方向来是消息汇聚之地,如果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方便及时知晓,我在这儿反而更安全!

我在鸣莺楼住下,除了教楼里的雏儿,也是几乎不露面。

当然,我在满是莺莺燕燕的鸣莺楼里并不打眼,若是寻常欢客见到我,八成以为是我洒扫卫生的嬷嬷。

如今我教的雏儿有两个,一个年十三,一个年十五,都生得精致可人。

年十五的再过一个月便要挂牌,老鸨就等着我教好了能卖个好价格。

厢房里,我正垂眸看着榻上的少女。

身段曼妙,柔若无骨!

“宋姑姑......”

她微蹙眉心,泪光点点,看起来好不惹人怜爱。

这时门外穿过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小厮的赔笑,“徐大人,您走错地儿了,湘儿姑娘不住在这一间。”

那人醉醺醺的声音响起,“少废话,我就要进这一间,识相的赶紧滚开!”

小厮被狠狠推搡了一把,踉跄跌倒在地。

然后厢房的门便被那人粗鲁踢开。

躺在床上的少女尖叫一声,整个人瑟瑟发抖,躲进被子里。

她还未挂牌,要是被欢客随便看了身子,登台时便卖不出去高价了。

那人肥头大耳,满脸醉意,只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如花似玉的美人。

他露出淫笑,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我的乖乖,这儿果然藏着美人儿。”

我一个闪身挡在他跟前,冷冷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人不耐烦地看我一眼,“哪来的多嘴嫲嫲,赶紧给老子滚。”

见我还杵在那儿没有动,他伸手朝我用力一推。

我眉眼一沉,指缝间寒光一闪,银针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可就在他的手刚要碰上我的时候,一个东西突然从门口甩过来,正正击中那人的手。

他嗷的一声痛呼,勃然大怒,“是哪个混账敢偷袭老子?”

那东西骨碌骨碌滚到我的脚边,竟然是一锭银子!

我若无其事收起手中的银针。

门口跨进来一个人,一袭蓝衣,风姿翩翩。

“是我,方才经过的时候听到有响动,见到你要动手,便出手相助。”

那人酒意上头,怒吼一声冲上去。却被来人三两下制住,反扭双手跪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来人笑眯眯地道,“何必这么喊打喊杀的,吓到姑娘家可不好。”

这时候楼里的龟奴闻声赶来,把这醉酒闹事的醉鬼拖了出去。

来人对我温和一笑,“姑娘没事吧?”

我眉心一跳,正常人不都是会先问候躺在床上花容失色的小娇娘吗?

我淡淡道,“多谢公子出手,我没事,倒是那小娘子吓得够呛。”

少女躺在床上还发着抖,娇柔开口,“多谢公子仗义相助,瓶儿感激不尽。”

随即对方便安慰起小娇娘。

我懒得听,直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