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军官的绝世医妻》 第1章 沈稚欢死在了除夕夜。

当天,一家人收拾好回老家。

半路姐姐沈玲说起自己不幸的婚姻,跟沈稚欢大吵一架。

“凭什么你嫁这么好?而我却嫁了个早死的短命鬼,新婚夜都没捞着!害得我那层膜还在就被当成破鞋二婚女!”

她气死了闹着折返回去,父母怕她想不开,追了上去。

而就在沈稚欢关上大门的瞬间,她察觉到家里进人了!

“爸,妈——”

沈稚欢的声音还没发出来,便被黑暗中忽然伸出的双手用力掐住脖子。

对方上来就用裸绞进行绞杀,她瞬间头晕目眩!

沈稚欢短暂因为窒息昏厥过去。

一分钟不到,她意识找回,强行咬着舌尖让自己清醒。

这人不是普通角色!

她必须在此人第二次把她裸绞晕过去之前,想到逃脱的办法。

然而,沈稚欢只听到她的家人仓皇跑进最里面的卧室,猛地关门的声音。

沈玲嗓音尖细:“妈!赶紧把门锁上!!!”

“喀嗒”一声。

落锁的声响,掐断了沈稚欢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她拼命抓着男人的手:“我给你钱……你要什么我都……”

身后高壮的男人一言不发,抽出匕首就捅进她的身体。

他放手的瞬间,沈稚欢的身体像是破布一般,被扔在地上。

男人嘶哑大笑起来:“终于!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沈稚欢死死盯着几步之遥的门缝,她能清楚感到生命在流失。

她的好父亲忙着打电话求救。

她的好母亲隔着门哭道:“求你放过我们,所有的钱财你都可以随便拿走……”

在生死关头,他们放弃了她。

沈稚欢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对自己?

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情父母都偏心姐姐。

他们说她是家里最小的,让姐姐先享受是应该的。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让他们这么恨自己?

明明都是父母亲生的,他们却忍心让她去死!

眼见着这男人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确认她有没有死透。

沈稚欢浑身冰凉,颤抖着手拔下头上的发簪。

她是医生,最知道怎么有效地杀死一个人。

男人蹲下身,就要割破她的脖子。

“沈玲,你和你男人,都该死!”

这时,沈稚欢用尽最后力气,猛地翻身坐起来!

手中的发簪精准刺入男人的颈动脉!

“你这个臭婊……”

男人怒吼一声,却挡不住喷涌而出的血液。

沈稚欢握着染血的发簪,又补了三下,招招致命!

男人捂着脖子,很快没了声息。

沈稚欢咳出一口血,脱力倒下。

警笛声传来时,她看到那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

沈玲尖叫一声,悲痛欲绝:

“妈!沈稚欢死了?!她不能死!她死了她夫家谁会给我们钱?!”

“沈稚欢!你醒醒!咱爸还欠着债,你姐姐我再婚的嫁妆还没凑齐,我不许你死!!”

沈稚欢原本还有最后一口气,被沈玲啪啪扇了两巴掌。

她被活活气死了!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稚欢意识不断飘离,却忽然听到一道声音。

“爸,妈,我想好了,我不要嫁给谢澜深,他虽然是个军官,但是我打听到他这几天重伤昏迷,以后多半是个废人,让沈稚欢嫁给他,我今天去跟顾宇川相亲,我要嫁到顾家去!”

沈玲刚说完,方巧兰就急了:“小玲,别冲动!谢澜深再不济也是当兵的,你嫁给顾宇川做什么?他家彩礼给得再多,但嫁过去就是给他儿子当后妈的!”

“当后妈有什么不好的?”沈玲不以为然,“那孩子又不是川哥哥亲生的,娶了我这样的大美人,他还不得跟我生十个八个的?”

这声“川哥哥”喊得方巧兰牙酸,她不明白这闺女今日咋了。

之前她还很满意跟谢家的婚事,明着暗着嘲笑沈稚欢嫁到顾家成为接盘侠。

现在自己突然抢着去给人家孩子当后妈了?

沈稚欢蓦地睁开眼,她撑着略微沉重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周围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还是那个家,还是家里最小、常年照不到太阳的房间。

她的床上还是15年前没出嫁时,那套洗得发白的老花布夹被。

沈稚欢掐了掐太阳穴,迅速回过神来——

她没死,她回到了1982年,自己才刚满19岁的时候。

外面的沈玲还在列举着“当后妈”的好处,今天一定要抢着去跟她的川哥哥相亲。

沈稚欢冷笑一声,便知道她也重生了。

上一世,沈玲一直拿婚事嘲讽沈稚欢。

成天说自己当军官夫人有多好,她年纪轻轻当后妈多可笑。

沈玲没想到自己刚跟谢澜深扯证没多久,男人就意外早死。

而沈稚欢嫁去顾家以后,顾宇川事业蒸蒸日上。

沈玲眼见着自己天天守活寡,沈稚欢日子越过越好,变成了富太太,她气红了眼。

凭什么?

沈稚欢凭什么比她过得好?

她在谢家受尽窝囊气,婆家狗眼看人低,还要被恶心的人渣惦记。

想再嫁都低人一等,好的轮不到她这个二婚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沈玲太生气了。

与其被沈稚欢这个白眼狼扣着顾家所有钱财,家里一点都捞不到,不如她自己全占了!

沈玲这算盘打得响,却不想沈稚欢什么都知道了。

看着她身形摇晃着出现在门边,沈玲吓一跳:“妈,沈稚欢怎么醒了?”

方巧兰也吓得不轻,她分明给这丫头灌了安眠药下去。

沈稚欢抚着额头,用力按着穴位强迫自己清醒。

这头重脚轻的感觉太熟悉了,和她当初高考第一天的症状相同。

她当时以为自己生病比较严重,压根没想过是家人动了手脚。

沈稚欢笑了,他们是真的该死啊!

这哪里是她的至亲?这是一群畜生!

幸好不晚。

她还有机会重来。

沈玲只知道顾家金玉其外的表象,不知道顾宇川这男人藏了多年的秘密。

既然她要抢顾宇川这种垃圾,就让她受着这福气!

沈稚欢稳住身形走到客厅,顺手拿起方巧兰放在一旁的扫帚,支撑着她的身体。

“沈玲,你这么喜欢顾宇川,你嫁给他便是。”

沈玲眼里一喜,她就知道这个蠢妹妹不敢跟她抢!

“但是,好好的婚事没了,”沈稚欢语气一顿,“我还得去跟谢家交代解释,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方巧兰怒了:“你这死丫头怎么跟你姐说话呢?皮痒了?”

沈稚欢冷冷道:“彩礼钱给我一半,你们给沈玲多少陪嫁我多少。”

“再把村长叫来作证,从今天起我跟你们断绝关系,从此毫无瓜葛,否则我不会同意!”

第2章 “什么?”

方巧兰和沈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以为出现了幻听。

“你发疯了?”沈玲不可思议地看着沈稚欢,“妈都说了换亲,你少得了便宜又卖乖,让你嫁给谢军官还不好?”

方巧兰卷起袖子:“你这疯疯癫癫的死丫头,还敢肖想你姐姐的嫁妆和彩礼,威胁我断亲?我打不死你!”

正好院门推开,醉醺醺的沈用材走了进来。

沈玲立刻告状,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添油加醋:

“爸!沈稚欢翅膀硬了!我就说爷爷奶奶之前肯定偷偷给了她不少钱,这死丫头都藏起来了!”

一提起钱,沈用材眼神都变了。

他阴沉道:“沈稚欢,给你五分钟,把钱拿出来,不然老子揍你!”

一听沈稚欢要挨打,沈玲就暗爽。

她恨不得沈稚欢早早死掉!

这么多年,她最看不惯这个长得比她好、学习也比她好的妹妹。

好不容易盼来的大好婚事,她还没得意多久。

结果又被沈稚欢踩在脚下,害她眼红她富太太生活多年。

如今这富贵日子总算到她头上了!

所以,这没用的沈稚欢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

沈稚欢的手臂上还有之前被沈用材家暴的痕迹,隐隐作痛。

她脸色也沉了下来:“我哪来的钱?都要断亲了,找我要钱不合适吧?”

沈玲弱弱道:“妹妹,你是病糊涂了?连爸爸都不放在眼里了!”

沈用材顿时怒了:“畜生!老子今天打死你算了!”

他到处找趁手的东西,沈玲已经上前:

“妈,你来跟我一起架着沈稚欢!一会儿爸不方便教育她!”

沈用材被这个乖女儿感动到,更觉得沈稚欢这赔钱货不是个东西!

然而他才刚把报纸卷在一起,就听到身后的痛呼声。

“啊!妈妈救我!”

“沈稚欢你这贱丫头,你放手!啊!你连老娘我也敢打?”

沈稚欢又不是傻子,她现在人不舒服,再挨一顿毒打小命不保。

她抄起扫帚直接劈头盖脸砸向沈玲,连带着死之前的恨意。

沈玲的大脑袋像是西瓜一样,被拍得嗡嗡的。

第一下她就站不稳了!

她一口一个“妈妈救我”。

然而带着恨意的沈稚欢动作那叫个快准狠!

她左一下,打得沈玲膝盖剧痛,跪倒在地!

再右一下,扇得方巧兰以头抢地,半天找不着北!

沈用材怒吼着冲过来,试图用父亲的威严震慑沈稚欢:

“你敢打你妈?!老子今天要打死……嗷!”

他话还没说完,沈稚欢调转扫帚,用棍子那头重重打在他小腿骨。

趁着沈用材往前倒的时候,沈稚欢又继续打在他的手臂和大腿上!

他之前怎么打她的,她全都还回来!

“我不光是敢打她,我还打你了,怎么样?”

沈稚欢杀红了眼,冲着沈用材那大屁股兜啪啪扇疯了。

“嗷嗷嗷”的猪叫声不绝于耳,沈用材龇牙咧嘴。

恍惚间重返青春,以为自己在被亲爹抽屁股。

“别、别打了……老子屁股都要被你打烂……嗷嗷!!”

接下来的话,他都说不出来了,跟返祖一样只会嚎。

沈玲和方巧兰自己疼得要死,自然是不会去救他的。

她俩看着战斗力爆表的沈稚欢,瑟瑟发抖。

沈玲有一瞬以为是因为自己重生,导致沈稚欢“变异”了。

她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她这个看不起的妹妹。

沈稚欢一直打到扫帚都烂了,这才喘着气停下来。

她浑身难受得厉害,快虚脱了。

察觉到沈玲和方巧兰的目光,沈稚欢眸光一凌:

“滚去写《断亲书》!把我的要求都写上去!不然我把你们都杀了!”

沈玲气疯了又打不过沈稚欢,棍子还在她手里,只能认怂。

她一瘸一拐,撅着腚挪到房间里,撕了一页纸。

她嘶哈嘶哈忍着疼出来,窝囊地一句一句写《断亲书》。

方巧兰看着捂着屁股“哎哟哎哟”在地上滚的沈用材。

她咬牙道:“你这死丫头今天发哪门子疯?你殴打父母,就不怕天打雷劈?”

沈稚欢冷冷瞥她一眼,眼底的杀气让方巧兰后背一凉。

“我倒不怕天打雷劈,谁丧尽天良谁挨雷劈!”

方巧兰汗流浃背了,不敢看沈稚欢。

这死丫头,难道什么都知道了?

沈玲好不容易写完了,想让沈稚欢自己来拿,作妖的心思还没死。

下一秒沈稚欢开口——

“给我拿过来!”

沈玲气得眼圈通红,又撅着腚忍痛给她拿过去。

她在心里骂疯了。

畜生!贱货!怎么不去死!

早知道就该让那个歹徒多捅她几下,把她碎尸万段!

谁知道沈稚欢拿着《断亲书》,眼皮都没抬一下:“沈玲,你在心里骂我?”

什么?

沈玲还没辩解,沈稚欢一巴掌扇过来。

“啪——”的一声。

沈玲直接“嗷”的一下哭出声来了。

“我不想活了,妈,这死丫头这么欺负我啊啊啊啊!”

沈稚欢眉心一蹙,反手又是一巴掌:“闭嘴!再哭一句试试!”

沈玲不敢哭了。

她都纳闷儿了,她跟她妈看着药下进去的。

沈稚欢是真的发癫发狂了,药都放倒不了她?

“把名字签上,按手印。”

沈稚欢握着扫帚的手一紧,尽量不被他们看出自己的颤抖。

等所有人都签完名字,她这才松口气。

方巧兰眼珠子一转,和沈用材对视一眼。

两人都想到一处去了。

没人作证,这《断亲书》就没用了。

今天是他们大意了,被这贱丫头抢了先机!

等他们明天恢复了,还有她得意的时候?

沈用材趴在地上,拳头都握紧了。

这被他从小打到大的死丫头,等他好了有她好受的!

方巧兰陪着笑脸道:“欢儿啊,你先别生气了,今天的事,妈妈和姐姐确实有错,但是你也有不对。”

“一家人嘛,哪里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血浓于水,我们是至亲!不管你以后在哪,我们这里是你的娘家,是你最终的归宿呀!”

她知道沈稚欢向来心软,以为自己打感情牌就有用。

却没想到沈稚欢早就看透她的嘴脸。

沈稚欢看向对面的房间,不久前他们就是躲在里面,冷眼看着她被活生生捅死的。

她要是对这三个人心软一秒,都是对不起自己!

沈玲哭哭啼啼:“是啊欢儿,姐姐只是想让你嫁个好男人,过上好日子,我有错吗?”

沈稚欢完全不听他们鬼扯,因为她已经听到外面的动静。

方巧兰和沈玲还在疑惑,就看到沈稚欢快步走出去,一把扔掉扫帚。

门外,是被他们家动静惊动的邻居刘嫂子和张大娘。

两人向来热心,对沈用材家暴沈稚欢这件事她们意见可大了。

沈用材暗道一声坏了,这两个死八婆嘴最碎!

他还没来得及阻拦,沈稚欢已经猛地推开院门。

下一瞬,沈用材一家就见前不久还举着扫帚猛扇他们的沈稚欢,突然变得弱小可怜无助。

小姑娘眼圈通红,带着哭腔道:“刘婶,张奶奶,求你们救救我!!!”

沈用材一家:……?!

第3章 沈用材气得脏话都挂在了嘴边:“老子X了你这个两面三刀的死丫头!你最好别等老子好了!老子弄死你个狗东西!”

沈玲心头一跳,果然看到这两个大妈瞬间变了脸色。

张大娘率先发难:“天杀的沈用材!你个猪粪不如的东西骂谁呢?嘴巴放干净点!是不是非得请村长和派出所的人来,你们才能消停?”

刘嫂子看不过去:“这没良心的只会使用暴力,天天都在打欢儿!什么人啊这是?你还是欢儿的亲生父亲吗?”

说话间,刘嫂子紧紧搂着沈稚欢,发现小姑娘脸色不对劲。

她看出点端倪,压低声音道:“欢儿,你是不舒服,还是出什么事了?”

沈稚欢对上刘嫂子担心的眼神,鼻尖一酸,小声道:“刘婶,张奶奶,帮帮我,我得报派出所,还要叫村长过来。”

“我想跟这个家断绝关系,我不能再跟他们在一起了,我会没命的。”

刘嫂子和张大娘立刻明白过来,两人心里酸涩得厉害。

自己都是女人,家里也是有闺女的,最能感同身受。

沈家的事情她们每次想管都管不了,老被和稀泥打发,毕竟是沈家的家事。

但是这次是沈稚欢头一次向她们求救,她们就算是管不了也得管!

刘嫂子满口答应:“欢儿,别怕,婶子听你的。”

沈稚欢当即在她俩耳边说了什么。

刘嫂子点点头,把自家儿媳妇招呼过来:“春兰!快!去请村长!”

张大娘已经给过来凑热闹的李大姐耳语。

李大姐手里的面粉还没洗干净,立刻应声:“包在我身上。”

她个头高,腿脚快,甩着两条腿一下子就不见了。

沈用材方巧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这群热心大妈包围了。

“你说你俩平时也没干啥好事,有欢儿这么懂事优秀的姑娘,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不懂得珍惜?还这样打孩子!孩子都多大了!”

“哎呦,他那哪是打孩子哟,那是虐待!你们是没看见欢儿身上的印子,她夏天都不敢穿短袖!”

沈用材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打她?!我打她!我要是打她,我会现在这样?”

他刚要辩解,结果他才说一句,这群唾沫横飞的大妈骂他十句。

“老天爷,你这不要脸的,还敢狡辩?身上的酒气臭得比猪圈还厉害, 他居然把喝多了摔地上怪欢儿头上!”

大妈大姐们一看沈稚欢眼尾通红、眸中带泪的可怜小模样,瞬间母爱泛滥,已经脑补出各种理由和画面。

都不用沈稚欢说一句话,她们就开骂了。

“天杀的畜牲,你们是日本人吗?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敢做!刚刚又在打欢儿!这么有劲儿怎么不去把村口的大粪掏了!”

“今天村长一定要来了,再不管管这个家都要出人命了!”

“现在他只是喝醉酒打自家人,万一哪天失去理智了,咱们村的人就遭殃了!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忽略,保不准出人命呐!”

原本还事不关己的人一听到这话,跟着警觉起来。

家家户口都是有小孩的,而且孩子平时在村里到处跑。

万一被这个丧心病狂的沈用材盯上,他们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牵扯到自身,一时间,谴责和辱骂沈用材的人更多了。

沈稚欢在一旁不动声色,心里却难掩动容。

刚重生就面临这种场面,身体还诡异的不舒服,她都没来得及去想重生前的事。

在那样极度恐惧下,被掐脖子和捅刀子,就算是心理素质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创伤应激反应。

沈稚欢后知后觉,难掩身体的不舒服。

刘嫂子第一时间察觉,声音温和道:“欢儿,是不是难受想吐?婶子先给你拿点药?”

张大娘和杜老太凑过来,担心道:“这丫头确实不对劲,脸色惨白惨白的。”

“到底咋回事儿?欢儿,你直接告诉我们,大妈大婶们给你做主。”

刘嫂子还一把将沈稚欢搂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沈稚欢眼底湿润,摇摇头:“谢谢婶子,我没什么,就是有点害怕。”

这下又把她们给心疼坏了。

沈玲看着被这群老大妈围着护着的沈稚欢,表情别提多扭曲了。

她就不懂了,这群老大妈老太婆是不是有病?

沈稚欢这种爹不疼妈不爱的赔钱货,她们干嘛上赶着护着?

方巧兰狠狠地剜了沈稚欢一眼,一会儿等着群八婆走了,有她好看的!

然而沈稚欢根本不甩她,她转头看向某处,眼睛忽然一亮!

“村长来了!”

刘嫂子和张大娘面带喜色:“太好了,欢儿你放心,这下肯定能成!”

沈稚欢对上村长晦暗不明的眼神,原本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明显察觉到村长在走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向了沈用材夫妇。

双方对视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沈稚欢顿时明白,今天这个断亲,可能没那么简单。

果然,下一秒就印证了她的猜测。

村长都没让沈稚欢说话,上前就把沈用材扶着坐在凳子上。

“用材,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个当家的来说!”

沈玲唇角忍不住上扬,像是看小丑一样看着沈稚欢。

这傻子,完全没想到村长和爸爸是穿一条裤子的吧?

她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家里藏着的那一叠票子,可都是村长给的。

沈稚欢蹙眉,上辈子这个时候,村长并没有表现出跟沈用材走得很近。

她也就没想这些事情。

现在看来明显不对劲,这两人前年还没这么熟络,到底什么时候关系走这么近的?

沈用材本来就一肚子火,夸大其词说完,指着沈稚欢道:“就是这个不孝女!她要杀了我们全家!”

此话一出,村长的眼神变了。

他皱着眉头,转头看沈稚欢:“沈稚欢,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你父母伤成这样,总不可能说是自己摔的吧?”

“你作为一个晚辈,竟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村里还有这么多小孩子,要是都被你带坏了,整个村的作风都会被你影响!你竟然还想着跟父母断绝关系?”

“我看你这样的性子,确实不适合待在我们村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离开这里还能怎么活下去!”

第4章 村长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稚欢,眼神不无得意。

这一顶顶的高帽子扣下去,他倒要看看沈稚欢这下还怎么狡辩。

村民们为了大局着想,肯定也会选择站在他这边,附和他的。

却不想,沈稚欢居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她眼圈红得厉害,衬得本就难看的脸色越显苍白。

风吹过时,这小姑娘摇摇欲坠,看起来简直单薄脆弱到了极点。

沈稚欢这副无声垂泪,可怜兮兮的模样,越发显得村长他们咄咄逼人。

大家直接被激起了逆反心理,刘嫂子率先冷笑一声。

“难怪欢儿之前被欺负成那样了,都不敢找你这个村长给她做主。”

“搞半天你跟沈用材那个畜生是一伙的!”

李大姐翻着白眼,一脸的谴责。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欢儿影响作风的。”

“村里人谁不知道沈用材家暴,他以前都把欢儿打成那样了,就你这个当村长的没觉得有影响,连个屁都不放。”

“现在欢儿被逼上绝路,再不找人求救都要被打死了,你又跳出来逼逼赖赖,真不怕丢尽你那张老脸!”

“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下去,这村长换人当!是不是想被大伙儿举报了?”

这番话一出,瞬间赢得了大伙的赞同。

张大娘、杜老太等人纷纷指责起村长徇私枉法,帮亲不帮理。

再让她们说下去,都得把村长的职位给薅没了。

沈玲被这阵仗吓得直接傻了眼。

没想到一群大妈面对起村长来居然半点不带怂的。

眼看着他们家和村长都落入下风,她简直要被气死了。

旁边的方巧兰也气得脸色铁青。

她不明白了。

沈稚欢这个向来好拿捏的死丫头,今天咋变得这么厉害?

村长被几个大妈说得汗流浃背,眼看着他要再继续拉偏架,今天这事就彻底兜不住了。

他也只能抹一抹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开口。

“行了,沈稚欢派人叫我过来,不就是想让我帮她主持一下断亲吗?”

“这事我答应了,只要她不后悔就成。”

沈稚欢就等着村长这句话。

她把《断亲书》递了过去:“放心吧村长,我绝对不后悔。”

沈用材气得瞪直了眼,但这种情况他又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眼巴巴地盯着村长接过《断亲书》,读起了上面的内容。

“谢家交给沈家的彩礼钱,必须和沈稚欢平分一半,除此之外,沈家给沈玲的嫁妆,理应交给沈稚欢等同的一份。”

“财产问题理清后,沈家和沈稚欢断绝一切关系,以后双方各自独立生活,互不干扰,互不承担抚养或赡养等义务。”

念到这里,村长差点没有一口水喷出来。

这沈稚欢胃口也真够大的!

又是要彩礼,又是要嫁妆!

他刚刚在心里初步算了下,这一大堆东西加起来,至少得给沈稚欢足足六百块钱才行。

村长不是沈家人都觉得肉疼,连忙给沈用材夫妇使眼色,装模作样地问他们。

“沈用材,方巧兰,这《断亲书》上规矩写得明明白白,你俩同意不同意?”

“字都签了,手印也按了,只要你俩点个头,今天这事就算完。”

沈用材跟方巧兰活像是被踩了脚似的,嗷一下就跳了起来。

“不同意,我们绝对不同意!”

像他们这种庄稼人,种地养鸡、养猪,各种收入加起来,一年到头也就落个百八十块的。

一下子给沈稚欢这么多,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沈玲反应最大,瞪向沈稚欢的眼神都能冒出火来了。

“不行,你都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了,我家的钱凭什么给你!”

她爸妈的钱以后都是要留给她的!

要是被沈稚欢抢走了,她嫁人岂不是太寒碜?

她还指望着霸占了沈稚欢的彩礼钱,再风风光光嫁给顾宇川呢!

村民们都无语了。

这家人对待沈稚欢的态度,不像是对自家的小女儿。

倒像是对待什么仇人!

沈稚欢敛下眸子,整个人像极了一朵风中摇曳的柔弱小白花。

“没关系的,我知道我在家里不受待见,我已经习惯了。”

“大家不用觉得看不下去替我要说法,真的不用,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

哽咽着说完,沈稚欢还背过身,将脸埋进了刘嫂子怀里,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伤心欲绝到了极点,以至于心灰意冷,连维护自己的心情都没有了。

眼看着沈稚欢都被欺负成这样,大家顿时火了。

一个个指着沈用材的鼻子,恨不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要点钱怎么了,又不是要你们的命,至于这么小气吗?”

“欢儿和沈玲都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凭什么这么偏心!”

“你们这家子就是左脸揭下来贴右脸皮上,一边厚脸皮,一边不要脸,我呸!”

刘嫂子冷着脸,直接把村长手里的《断亲书》一把抢了回来。

见村长一脸气愤的样子,她还不忘阴阳怪气上几句。

“村长,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啊。”

“你这都明摆着是跟沈用材和方巧兰是一伙的了,我要是不把《断亲书》拿回来,你一会儿趁人不注意,把这个撕了吃进肚子里怎么办?”

大妈们受到提醒,顿时警觉起来,看村长的眼神跟看贼似的。

村长都被她们整无语了,他又不是傻子,连纸都吃!

他又怕在村里失了民心,只能闭上嘴忍气吞声。

见爸妈被怼得无话可说,沈玲坐不住了。

她生怕自家的钱真被沈稚欢这个贱丫头给抢走,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不矜持的,叉着腰反驳起来。

“你们一个个的都站在沈稚欢那边,替她说话,怎么好意思说我们偏心的!”

大伙看她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什么大傻子。

自家人和外人能一样吗?

沈用材和方巧兰可是沈稚欢的父母。

要不是他们实在欺人太甚,大伙又怎么会掺和进他们的家里事来。

就在所有人都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院子外面响起了阵阵警笛声。

几个身穿制服的公安走进院里,见里面乱糟糟的,皱着眉询问道:

“什么情况,刚才谁打电话报的派出所?”

公安跟村长不一样,他们最是公正,不可能偏颇哪一方。

见到他们,沈稚欢松了口气。

刘嫂子跟张大娘更是高兴地笑了起来:“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

第5章 大伙看见公安就跟看见救星似的,只有沈玲和方巧兰瞬间慌了神。

她俩一言不发地扭过身,就想往屋子里跑。

幸好王大婶和李大姐反应快,自发跟上。

赶在两人进屋之前,她们大手一挥,一把将她俩给按住,当场抓获!

“你俩看见公安跑什么?老实交代,是不是心里有鬼?”

这她们哪敢承认?

方巧兰眼珠子滴溜溜转,张嘴就是说狡辩。

“少冤枉人,村里谁不知道我一向为人老实,有什么好心虚的?”

大妈们都被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给气笑了。

方巧兰还在拼命给沈稚欢使眼色,想要阻止她伸冤。

刘嫂子却半点不给她面子,直接当着公安的面把事情捅了出来。

“我们实名举报,沈用材和方巧兰这两个畜生家暴!”

“欢儿可是他俩的亲闺女,他俩下手却没轻没重的,都要把人虐打死了,欢儿为了保命,迫不得已才报派出所的。”

三言两语之间,就把沈稚欢受害者的身份给交代清楚了。

大妈们这么给力,沈稚欢自然也不会拖后腿。

她抿着苍白的唇,一点点将袖口和裤腿卷起,无言地伸到了公安面前。

她本来就长得瘦,四肢细弱得跟一折就断似的。

纤白的胳膊和小腿上道道伤疤纵横交错,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刘嫂子和张大娘离沈稚欢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两人忍不住掩唇,心疼得眼泛泪花。

好好的孩子,多漂亮啊,被活活地打成这样,欢儿这些年是受了多少苦啊……

沈稚欢的心也是肉长的,被父母这样对待,她曾经又怎么可能会不难过。

只是,不被疼爱的人没资格矫情。

她现在不讲亲情,只想报复!

“不止家暴。”

沈稚欢嗓音淡淡,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平地惊雷。

“我妈妈还和我姐姐一起,给我下了药。”

围观群众听到这里都惊呆了,深深怀疑沈稚欢到底是不是沈家亲生的孩子。

就算是抱养来的,也不能这样对待吧。

这家子简直忒不是人!

这下子,轮到沈玲和方巧兰脸色惨白了。

两人拼了命地反驳:“不,我们没有给沈稚欢下药。”

“她说的都是假的,想要污蔑我们!”

大妈们冷笑:“是真是假,找到证据不就知道了。”

她们直接把沈玲和方巧兰拦了下来,让沈稚欢带着公安进去屋子里搜查证据。

眼看着就要东窗事发,沈玲、沈用材、方巧兰这三个黑心肝的才终于知道怕了,吓得浑身冷汗直流。

沈稚欢带着几个公安进到屋里后,根据自己对方巧兰的了解,很快就从柜子里找到了用纸包着的白色药片。

这药片虽然没有外包装,但能明显看出来是安眠药。

沈家人都正值壮年,突然搞回来这么大剂量的安眠药,明显很不对劲。

公安直接取证,还不忘交代沈稚欢。

“一会儿你跟着我们一起去趟城里,到那儿的医院抽血检查一下。”

沈稚欢将手背在身后,乖巧地点头答应:“好。”

她年纪不大,一看就是刚成年还没多久。

跟着一块来派出任务的女公安看到她这样都忍不住心疼。

她主动跟沈稚欢搭话,帮她分散情绪。

“你是怎么知道她们把药片放在这里的,曾经撞见过吗?”

沈稚欢摇头:“是我猜到的。”

“每次家里有好东西,我妈都会藏在柜子里让我姐吃独食,这么多年下来,我自然多少也知道一些。”

她唇角勾着一丝淡淡的苦笑。

没想到,她之所以能找到妈妈和姐姐给自己下药的证据,靠的还是她们的偏心。

这事说出来,可真够讽刺的。

几个公安听都于心不忍,越发下定决心,一定要帮沈稚欢讨回公道。

如山的铁证摆在面前,沈玲和方巧兰头铁,还不肯认罪。

“我们都没见过这药片,谁知道是干什么的?”

“这药片外面连个包装都没有,说不准就是最普通的感冒药。”

两人都不傻,现在公安就在跟前,她们要是承认了给沈稚欢下药,一定会被抓去蹲派出所的。

转念间,沈玲突然想起来,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还很落后。

距离沈稚欢服药到现在又过了这么久。

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肯定已经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就算那药片成分有害又如何?

只要她们一口咬死不知道,谁都拿她们没办法。

沈玲想到这里更自信了。

她直接给方巧兰使了个眼色让她配合自己,开始反过来诬陷起了沈稚欢。

“欢儿,我们可是你的亲人,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们。”

“爸妈辛辛苦苦把我们养活这么大,你不知感恩,动手打了他们不承认,还想污蔑我们把我们关进监狱去,你真是好恶毒的心!”

方巧兰心领神会,跟着用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沈稚欢。

“养出你这么个女儿,我们家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们试图把脏水反泼到沈稚欢身上。

沈稚欢却半点不落入她们的圈套。

“我没有不承认,我今天确实动手反抗你们了。”

她直言道:“你们对我又是下药又是动手揍的,我要是再不反抗,今天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我不想死在这个家,所以我一定要跟你们断亲。”

沈稚欢表情越是平静,说出来的话就越是惹人心疼。

大妈们听得心都要碎了,直接连同所有人一起,站在了沈稚欢这一边。

“我们大家都可以给欢儿作证,她说的话全都句句属实。”

杜老太冷哼一声,用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了下地面。

“真是无奇不有,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狠毒的父母。”

李大姐跟着帮腔:“这种家庭再待下去迟早要闹出人命来,欢儿你跟他们断亲是对的,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们大家伙儿在这里,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做什么!”

刘嫂子走到沈稚欢身边,挽着她的手臂表明态度。

“欢儿别怕,以后大不了你到婶子家里去住,婶子家不缺你一口饭,你这么好的姑娘,我们可舍不得糟践。”

沈稚欢看着周围一张张友善的脸,鼻尖有些酸涩。

“谢谢大家。”

“傻孩子,跟我们客气什么。”

邻居们把她团团围在中间,对沈用材等人怒目而视。

大伙节奏带得飞起,表明了他们都支持沈稚欢的行为。

公安看沈稚欢也可怜,跟着给村长施压。

“你这当村长的,理应明辨是非才对。”

“怎么人家小姑娘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连个说法都没有?”

村长当着村里人的面还能装腔作势一下,但在公安面前哪敢拿乔。

他没办法了,给沈用材等人递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

在《断亲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6章 有了村长这个见证人在,这份《断亲书》才算是真正有了效用。

大家都发自内心地洋溢起了笑容,跟着鼓起掌来。

都觉得沈稚欢能摆脱这些极品家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方巧兰没想到局面会演变成这样,当即傻了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签什么《断亲书》,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见她哭得这么凄惨,起初还有人以为她是舍不得沈稚欢。

但仔细一听,才知道她舍不得的其实是钱。

“天杀的!我家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钱!自己都快过不下去了!凭什么还要把彩礼钱给沈稚欢?”

“马上我们家玲儿就要出嫁了,不能太寒碜,不然她要是被婆家人看不起该怎么办!”

提起这事,大妈们顿时更生气了。

“你还好意思哭,沈玲这婚事不明摆着是抢亲吗?”

沈玲脸色微白,振振有词地反驳。

“怎么就是抢亲了?顾家又没指名道姓说要沈稚欢嫁过去。”

“我和川哥哥是真心相爱的,本来就应该我们两个结婚才对。”

刘嫂子直接一个大白眼翻过去。

“大家谁不知道,本来应该是欢儿要跟那顾宇川相看才对。”

“谁知你这当姐姐的看顾家条件好,动了歹心,才强行把这门婚事给抢走。”

大妈们越说越来气,这桩婚事本来就该是沈稚欢的才对。

都怪沈用材和方巧兰两口子,脑袋不好使还这么偏心,逮着小女儿往死里欺负。

方巧兰自知心虚,也辩驳不过她们。

她干脆也不嚷嚷了,只一口咬死他们家就是没钱。

她要这么耍无赖,别人还真拿她没什么办法。

正当大妈们有些头疼时,沈稚欢弱弱在旁边提醒。

“刚才我和公安进屋子里找药的时候,分明发现她们枕头下面藏了不少钱。”

“我不过是想把自己应得的那份拿回来,哪里就不够了?”

一提起这个钱,沈用材、方巧兰和沈玲三人表情都是齐齐一变。

像是被吓到了似的,他们一改刚才嚣张蛮横的样子,闭着嘴一声不敢吭。

旁边看戏的村长也被吓得脸色极为难看,不着痕迹用阴鸷地眼神瞪了沈用材他们一眼。

这两个蠢货,拿给他们的钱都不知道藏好。

要是牵连到他头上了,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沈用材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敢乱说话了。

损失几百块钱事小,要是一时失言被人发现了什么,他们就完了。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一改之前小气得要命的样子,爽快到了堪称诡异的程度。

“行,不就是点钱吗?我答应你就行了,要多少钱我都给。”

怕别人起疑心,沈用材说完,还又欲盖弥彰地添了一句。

“我沈用材一辈子就这么两个女儿,我可不偏心。”

刘嫂子冲他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公平,怎么不抓着沈玲也揍上几顿?”

沈稚欢倒是对这话没什么意见,她的这对便宜爹妈恶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要能把钱拿到手,她才懒得管他哔哔什么。

“那就谢谢叔叔阿姨了,不过你放心,断亲后我只会拿走我应得的那一份,多余的一分都不会要。”

沈稚欢改口倒是改得痛快,沈用材狠狠地瞪着她,被气得肝疼又不敢多说。

去她大爷的叔叔阿姨!

看着她那张脸,他都觉得屁股在隐隐作痛。

明明是沈稚欢突然发疯把他们家的人都打了一顿!

现在反倒是她像受害者一样!

沈用材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想要把场子找回来吧,受伤的还是这种见不得人的地方。

他总不能脱了裤子把伤口给大家看吧?

沈用材只能硬生生吃了这个哑巴亏。

一想到当着全村人丢了这么大的脸,沈用材就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他敢保证,沈稚欢这个贱丫头动手时,一定是故意挑这种位置的!

村里人虽然不知道沈用材在想什么,但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憋啥好屁。

大妈们生怕沈家人又出幺蛾子,一个劲儿催促。

“既然你们家有现钱,那还等什么?赶紧按照《断亲书》上的要求把钱拿给欢儿。”

公安还在旁边盯着,沈用材不敢造次。

他只能捏着鼻子进屋,去把刚到手没多久的钱拿了出来。

一句话,被他说的活生生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多少,你自己拿吧。”

沈稚欢也不跟他客气,在大家的见证下,拿了足足七百块钱过来,清点好数量无误后装进口袋。

最后,她才拿起笔,在《断亲书》上一笔一划签下了她的名字。

《断亲书》一式两份,沈稚欢自己收起一份,另一份留在了沈家桌子上。

她冷冷地嘲讽道:“这一份你们自己收好,亲缘关系都已经断绝了,别以后又异想天开来找我养老。”

“你!”

沈用材一家三口被气得不轻,还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将这笔债记在心里。

沈稚欢才懒得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直接进屋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等等,欢儿,我们跟你一起去。”

沈家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妈们怕他们出尔反尔。

她们亲自盯着沈稚欢收拾行李包裹,还一再叮嘱她。

“欢儿,你多检查几遍,别有什么遗漏下的便宜了他们。”

但沈稚欢根本就没什么东西可带,不过只有一些洗到泛白的随身衣服。

小小一包,看着都觉得可怜,大妈们看了更是觉得心疼到不行。

刘嫂子挽着沈稚欢的胳膊,热情地邀请她。

“欢儿,刚才婶子说的话算数,你要是暂时没地方住,就直接住到我们家去。”

杜老太不依了,直接乐呵呵地开始抢人。

“你家人多,欢儿去了住不开,不如去我家,我家孩子都进城去了,家里就我一个寂寞得很,欢儿来了正好能跟我做做伴呢。”

大家都积极地各种邀请,沈稚欢听着只觉心底格外温暖,对这些帮助她的人更觉得感激。

不过,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她暂时还没想好。

沈稚欢没急着答应要去谁家住,只把爷爷留给自己的医书、一直藏起来的八十块钱,还有一些课本拿好,出去就直奔城里的医院。

去城里的路程远,刘嫂子家里新买了一辆小卡车拉货。

她特意把儿子刘强叫来开车送她们,还又喊了张大娘陪同。

一行人信心满满:“沈用材和方巧兰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能坑害,简直不是人。”

“这次,我们一定要查出证据来,把他们两个人都关进监狱里去!”

沈稚欢点头,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觉得刑拘沈用材和方巧兰这事十拿九稳,没什么问题。

第7章 另一边,村民们见没热闹看后,很快就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沈用材、方巧兰和沈玲三人。

风一吹过,越发让他们觉得心慌。

“沈稚欢这个贱丫头是不是疯了?居然真敢动手打我们,还搞出了断亲这么大的事!”

沈玲将《断亲书》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狠狠跺了一脚,还觉得没撒够气。

“沈稚欢就是故意的!她把我打成这样,让我怎么去相亲!”

方巧兰生怕耽误女儿的好姻缘,赶紧出言哄道:“没事,沈稚欢怕被人看出来,动手的时候没怎么敢往脸上打,你的脸还好好的呢。”

沈玲半信半疑地拿起镜子一看,发现脸上没怎么受伤,还是那么美丽动人。

她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幸好沈稚欢这个死丫头没让自己毁容,不然她非得撕了她不可。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沈玲现在只想着嫁入富贵人家翻身,生怕自己破了相,顾宇川会看不上她。

她仔细地端详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神一点点阴暗下来。

顾家夫人这个身份她当定了!

也就沈稚欢人傻,为了点彩礼钱轻而易举放弃了这桩婚事。

以后这贱丫头就等着后悔去吧!

沈用材和方巧兰强行镇定下来,对起了口径。

“也不知道沈稚欢那个死丫头从哪学来的断绝关系这一招,还又是找村长,又是找公安的。”

“不过没事,我们把她养活这么大,单凭一个孝字就能压死她,村里人不过是被她的话骗了才站到她那一边的。”

“只要我们死不承认《断亲书》的事,等时间久了自然失效,沈稚欢要敢不给我们养老,迟早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方巧兰听得频频点头,一个劲儿地夸他这个主意出得好。

“就是,那谢澜深虽然还昏迷着,但好歹是个军官呢,人家住的还是小四合院,玲儿住大杂院会不会太委屈了?”

“沈稚欢这贱蹄子嫁进去,万一要是飞黄腾达了不认咱们,那可就亏大了。”

他们自认养了沈稚欢这么多年,对她的恩情不是一般的大。

一定要抓住这点狠狠剥削她才行。

沈玲倒是不以为然,一边淡定地给自己化妆,一边告诉他们。

“不可能的,别说是飞黄腾达了,沈稚欢嫁给谢澜深只会是倒大霉。”

“爸妈,你们就听我的吧!用不了多久,沈稚欢就要当寡妇了,咱们最好还是离她远点,别到时候被她缠上。”

沈用材和方巧兰对视一眼:“你是怎么打听到这些的?”

“这你们就别管了。”

沈玲胸有成竹:“谢澜深现在重伤昏迷,现在医学水平就那样,肯定会耽误治疗。”

“等他醒来的时候都落下病根了,还要回部队,不就是上赶着送死吗?”

她美滋滋地摆弄着化妆品。

这又是美容霜、又是香粉胭脂的,可值不少钱。

从前沈家条件不好,沈玲自然舍不得花钱买这些好东西。

幸好有沈稚欢这个蠢货在,高烧都没让她落榜,她上大学的资格换了不少钱回来。

家里也暂时比较宽裕一点。

沈玲趁着沈用材买酒之前,偷偷拿了家里的钱把这些买了回来。

马上她就要嫁进顾家,当富太太了,用的东西太寒酸岂不是让人笑话。

她的化妆品特意都挑了当下最时兴的款式,就连粉饼盒上都印着莲花的纹样。

这些好东西,沈稚欢怕是这辈子都用不上。

沈玲想想都觉得要笑出声来。

沈用材和方巧兰听得将信将疑的。

但见沈玲表现的这么自信,还是勉强相信了她。

“那你快点收拾,见了顾宇川之后一定要牢牢拿捏住他。”

“是啊,玲儿,现在咱们一家子的荣华富贵可全都指望你了。”

这番话大大满足了沈玲的虚荣心。

一想到自己即将有个有钱的老公,还有个听话可爱的儿子,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疯狂上扬。

上辈子是她太傻了,居然会觉得给人当后妈是件很丢脸的事。

现在想想,她不用经受任何痛苦,却能直接拥有这么大个儿子,多是一件美事啊!

沈玲被自己的想法爽到了。

要不是婚期还没到,她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现在就嫁过去了。

转念间想到什么,她又转头询问道:“谢澜深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家有没有给部队打结婚报告?既然沈稚欢过几天就要嫁过去,那直接用她的名字就好了。”

沈用材夫妻摇头;“还没到这个地步。”

“她毕竟年龄还没到,原本你是可以直接跟他打报告结婚的,她还要等一年呢。”

沈玲捏着胭脂盒的手猛一用力,瞬间急切起来。

不打报告,万一中间又出什么差池怎么办!

一想到那个恶心的婆婆,还有那个看不起自己的老头老太太,沈玲就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除了谢澜深这个短命鬼,谢家简直没一个好东西!

尤其是那个总是用下流的眼神盯着她的姐夫,都快要成为她的噩梦了。

这样的痛苦,沈玲绝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这一次,嫁给谢澜深的,必须得是沈稚欢才行!

让她好好受着吧!

-

另一边,医院。

沈稚欢在张大妈和刘嫂子的小心陪同之下,按照医院的指引,抽完了血。

公安同志也十分照顾这个小姑娘。

血样已经送检,跟来的公安见她一个小姑娘面色苍白,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像张纸片,便十分体谅地没再折腾她。

只在医院走廊的凉椅上,趁她休息,询问了一下详细情况,做了个笔录。

全部问题回答完,公安点点头,合上钢笔,朝沈稚欢点头示意。

“沈姑娘,那你这两天先好好休息,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再联系你。”

沈稚欢点点头,起身规矩地道了个谢。

目送公安离开,估摸着沈用材夫妻这时候差不多也应该做好笔录,暂时没事了,刘嫂子和张大娘就愤愤不平。

“真希望检查结果赶紧出来,证明稚欢是被下了药,赶紧把那两个畜生关进去!”

“让他们在外面多逍遥一分钟,都是对不起稚欢!对不起法律!”

沈稚欢倒是不慌。

毕竟等待惩罚降临的时光,才最难熬。

沈稚欢抬起头,冲张大娘和刘嫂子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刘婶,张奶奶,谢谢你们。”

沈稚欢头还有些晕,说话的声音都轻飘飘的。

刘嫂子和张大娘顿时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好孩子,不用和我们客气。”

说话间,刘嫂子的儿子刘强已经开着那辆小卡车赶了过来,赶紧拉开后座车门。

“家里已经做好了饭,还特意让我媳妇做了肉菜,稚欢,你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我们好好给你补补。”

沈稚欢走上前,感激地笑笑,又适当地露出几分为难。

“其他的事先不急,刘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先送我去一趟报社?”

刘强与刘大嫂几人同时一愣。

“报社?”

这姑娘去报社做什么?

第8章 同一时间。

报社记者庄平格外烦闷。

他蹲在报社门口,脖子上挂着老式相机,瞅着繁华热闹的大街,气叹了一口又一口。

那惆怅的表情,与说笑的路人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治安越来越好了,一天天的哪有那么多新闻给我挖?”

可他已经连着三天没有任何报道产出了。

再这样下去,月底主编只怕就要让他卷铺盖走人了!

他越想越焦虑,正懊恼地抓着头发。

谁知下一秒,一抬头,一辆装货用的小卡车停在了不远处。

隔着车玻璃,庄平一眼就看见了后座坐着的那个姑娘。

柳叶眉,桃花眼,眉目如画。

巴掌大的小脸上,鼻头小巧又精致,鼻梁却高挺,唇红齿白。

虽然面色苍白了些,却也更给眉目间那股书卷气平添几分清冷。

好一个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他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了。

庄平眼前一亮,心中的烦闷都被驱散了大半。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个小姑娘从小卡车上跳下来。

她先是抬头看了看报社的门头,目光在门口流连一圈。

而后,缓步走来,停在了他面前!

庄平眼睛眨了眨,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姑娘朝他露出一个客气的淡笑。

“请问,您是记者同志吗?”

庄平大脑空白一秒,愣愣地点点头。

下一秒,他眼看着这姑娘带着微笑,用轻柔平静的语调,抛出一句让他瞬间激动的话。

“记者同志,我要爆料,顺便——”

“登报断亲。”

爆料?断亲?!

这是什么天降业绩!

庄平反应了两秒,眼睛瞬间亮如灯泡。

他“蹭”地立刻站起来,连忙点头,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随身的笔和本。

笔盖都来不及拔,用嘴一咬。

“您请说!”

“我的父母,他们为了把我的相亲换给我姐姐,在我的食物里面给我下了药,就为了不让我出门,并且……”

沈稚欢一字一句,条理清楚又口齿清晰地将整件事情说了一遍。

庄平一边记录,一边震惊,下笔的力道都不知不觉加重,义愤填膺。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沈稚欢无奈一笑,笑容里适当带了几分苦涩。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父母的真面目,竟然是这样。”

“记者同志,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只不过下药的事情警方刚刚做了化验,结果还没出来。”

“贵报如果怕承担风险,也可以等公安的报告出来,再刊登这一段。”

沈稚欢已经被欺负得这么惨了,却还考虑得这么周到。

庄平听着更同情,也更愤怒了。

对这么漂亮柔弱的姑娘做这样的事,这对黑心肠的父母真是可恶至极!

记下了沈稚欢的住址信息后,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这是我的名片,我叫庄平。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你可以随时过来。”

他捏了捏拳头。

“沈姑娘,你放心,我会尽快与公安那边取得联系。”

“你说的这些,等我们核实以后,会尽快出刊报道的!”

沈稚欢点点头,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你了,庄记者。”

“其实就算我父母给我下安眠药,对我家暴,甚至为了让我早点工作补贴家用,在我高考前一天给我吃安眠药,这些也始终是家务事,我奈何不了他们。”

“但如果能发出来,让全社会警惕这种人,我的这些遭遇,也就不算是一无是处了。”

庄平咬牙切齿,看向手中记事本的表情更加坚定。

“这样狠心寡恩,又下手狠毒的父母,就该曝光出来,让大家一同批判谴责!”

“沈姑娘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跟进到底,一定会将《断亲书》替你发出去。”

“让全社会替你见证,从此以后,你和这对黑心肠的父母再没关系!”

在这种时候,听见这样的话,说不动容是假的。

沈稚欢眼底光亮一闪,笑容里多了几分感激。

“再次感谢,庄记者,你很正直。”

“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沈稚欢微微欠身,鞠躬示意。

庄平望着这笑容一个恍惚,竟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连忙将沈稚欢扶起来,挠了挠头。

“千万别客气,这都是应该的。”

告别了庄记者,沈稚欢转身,正要跟着刘嫂子她们回去。

远远地,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玲似乎化了妆,阳光下,那白得过分的眼皮上,红影明显。

她穿着一条比眼皮颜色更红的碎花裙,坐在一辆二八大杠的后座上。

沈玲一边低头拨弄着自己的裙摆,一边不时手指在垂下来的黑发上打圈,笑得满脸娇羞。

有风吹来,撩动她的裙摆。

她“哎呀”一声,连忙按住,拿眼角偷偷瞥一眼前面推车的人,下巴在锁骨上碾来碾去。

“这风也真是的,偏偏吹人家的裙角。”

路过的人抬头感受了一下这枯草都吹不走的微风,朝她投去看傻子的眼神。

沈玲沉浸在自己的娇羞中,时不时地抬头瞥一眼前面推车的人,丝毫没注意到男人冷漠的表情。

沈稚欢顺着沈玲视线望过去。

看清了人面容的一瞬间,她眼神一暗,唇角冷冷一扯。

她当是谁,原来是她前世的那个丈夫,沈玲这一世挣命也想嫁的人。

顾宇川。

年轻的他,和沈稚欢记忆中一样。

男人梳着一个板正的偏分发型,洗得干净如新的衬衫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纽扣规矩地扣到了喉结处,下摆扎进靛蓝色长裤的腰里。

就连他脚上那双布鞋,边缘也打理得干干净净,不见一丝脏污。

加上那张本就生得英俊,带着几分文气的脸,接近一米八的身高,还有那看似温和的表情。

怎么看,都像个斯文和善的文化人。

光是看着这人的外表,大多数人都会想象,他对待妻子一定是客气温和,相敬如宾的。

沈稚欢冷冷地扯了扯唇角。

她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可嫁过去才知道,什么斯文,温和,全都是伪装出来的表象。

沈稚欢的思绪,瞬间被扯回上一世。

新婚的当晚,他们办完了酒席,敬完了酒。

该入洞房时,顾宇川客气地敲响了他们新婚的婚房。

沈稚欢拉开门看见是他,有一瞬间的错愕。

不等沈稚欢说话,顾宇川就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开门见山。

“沈稚欢,从今天开始,我们分床睡。”

第9章 当时的沈稚欢愣了一下,没有多想。

“也是,咱们结婚结得太仓促了,是需要时间培养感情。”

“那就先分床睡吧。”

那时的沈稚欢并没有生气,甚至还理解地觉得,对方是在尊重自己。

但她却忽略了,顾宇川听到那个“先”字时,眉心地蹙起。

更忽略了,他们说这段话时,门外若无其事站着的那个,准备当晚留宿他家的人。

童心月,顾宇川的表妹。

沈稚欢以为顾宇川只是短暂地和她分床。

却不想,这一分,就是从头至尾,贯穿整段婚姻。

但那时的沈稚欢倒也没被这件事困扰。

毕竟那时候的她,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

当初高考,一向成绩很好的她因为突然头晕,当天考试状态极差,好几次她都差点趴桌子上昏睡过去,最后没考上大学。

这件事沈稚欢耿耿于怀,她确实不甘心。

结婚后,她除了打理家事,替顾宇川养孩子外,便如海绵一样,挤出每一分可以利用的时间学习知识,刷题备考。

沈稚欢将军医大当作自己唯一备考的目标。

然而一次特殊的机会,让她得以进入部队,也加速了她跟顾家人的割裂。

自此,沈稚欢更加忙碌,在部队不是训练就是学医,法定假日都很少回家。

夫妻分房,也给她减轻了不少压力。

她只用偶尔回家,都不用照顾顾宇川的孩子,其他更是什么都不用管。

那时的顾宇川于她而言,和一个合租的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再后来,沈稚欢如愿成为一名战地医生。

她变得更加忙碌,经常全国各地来回跑,四处支援,积累经验。

有时候被人问起婚姻状况,她自己都会恍惚。

原来她还有个丈夫,还有个继子。

沈稚欢一年在外大半年不回家,顾宇川都没有任何意见。

那寥寥的几个电话,也大多是问家里的东西放在哪。

沈稚欢只当他是怕打扰自己,不敢多说,一开始心里还颇为感动。

直到那一天,她突然休假回家。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看见自己那个一贯对自己不苟言笑,客气疏离的丈夫,带着满脸温柔宠溺起身相迎。

嘴里喊着的却是——

“心月,你回来了。”

四目相对,两人双双愣住。

沈稚欢眼睁睁地看着前一秒还在笑的丈夫,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垂落,甚至还多了几分厌恶,冷冰冰地问。

“你怎么回来了?”

仿佛她不该回去,仿佛那不是她的家。

只是她想不通。

童心月不是他的表妹吗?

他怎么会和自己的表妹在一起?

沈稚欢让退伍转业的战友帮忙留心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

原来一直住在她家,那个可怜巴巴,无家可归的“表妹”童心月,根本不是顾宇川的亲表妹。

童心月,是被顾宇川姨妈抱养的,和顾宇川从小一起长大。

从前是兄妹情深,可换个角度看,就是青梅竹马。

沈稚欢忍不住猜测,他们是不是互相喜欢,只是碍着兄妹的名头,不能明目张胆地在一起。

只能找别人先结个婚,用表面上的妻子当幌子,方便他们继续生活在一起?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沈稚欢自己都觉得疯狂。

她后来想了想,选择向自己照顾多年的继子,那个顾宇川口中收养的朋友的遗孤乐乐求证。

她特意挑了个空闲的下午,去乐乐的学校接他放学。

眼见着孩子出来,沈稚欢正要上前,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童心月一身时髦长裙,戴着比沈稚欢首饰盒里更贵重百倍的首饰,冲着从学校里飞奔出来的男孩张开双手。

“儿子,快过来!”

乐乐熟稔又兴奋地扑进她怀里,开心地喊着。

“妈妈!”

他亲昵牵起童心月的手,满脸笑容地问:

“妈妈,爸爸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妈妈?

沈稚欢彻底愣在原地。

要知道,结婚这么多年,沈稚欢对这个继子百般照顾,换来的也不过是一声“阿姨”。

甚至这孩子有时连阿姨都不愿意叫,饭桌上毫不客气,颐指气使地指挥沈稚欢。

“喂,你给我盛碗饭!”

“哎,把碗给我刷了!”

和顾宇川一样,冷漠又理直气壮。

沈稚欢想着他年纪小,又没有亲生父母,再加上婆婆紧盯着,也没计较什么。

那一刻,沈稚欢仿佛被雷击中,将过往的种种都串联了起来。

顾宇川的冷淡,他的客套,他的不理睬。

并不是因为体谅。

而是因为厌恶。

他根本不在乎她常年不回去,甚至希望这样。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和童心月制造更多相处的机会。

而她的继子乐乐,或许也并不是什么朋友的遗孤。

而是顾宇川和童心月的亲生儿子。

他们,才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

这一切听上去如此荒谬,可又如此环环相扣,让人根本找不到漏洞。

沈稚欢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顾宇川这样家境殷实的城里人,会愿意和沈家这样的乡下人家结亲。

因为只有两家生活从未有过交集,差异足够大。

那个被娶回来当幌子的所谓“妻子”,才不会那么快发现他们龌龊的秘密。

就算发现了,出身“低一等”,只能依附沈家生活的妻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只能任凭他们摆布。

怪不得当初顾宇川听说沈稚欢考上卫生员,还试图阻止,劝她在家里相夫教子。

他是在害怕沈稚欢有了本事,就不能像他们手中的风筝,任凭他们牵着线耍来耍去了。

只是,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抵挡过沈稚欢常年不在家的诱惑,没多说什么。

真是好心机,好算计。

当时想通这一切的沈稚欢,又想怒,又想笑。

原来她一直都像个提线木偶,被别人提着耍。

她只恨自己之前一心扑在事业上,察觉太晚,没能跟这个人渣早点离婚。

沈稚欢当机立断,在明白过来这一切的当晚,便直接回了顾家。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顾宇川还在和沈稚欢摆那张死人脸。

他甚至不愿意多给她一个眼神,冷淡地问:

“你又回来做什么?”

沈稚欢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将这些年被欺骗的愤怒化作一个巴掌,直接甩了过去。

顾宇川被打得愣在当场,童心月更是发了疯一般地扑过来。

“你凭什么打他,你是疯了吗?!”

第10章 那时的沈稚欢,在部队训练已久,军体素质优秀,又在各个战场上辗转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敏捷身手。

她眼皮都没抬,一把制住童心月,反手也给了她一巴掌,直接掀了他们的桌子。

乐乐和童心月直接吓傻了。

顾宇川顾及着自己的面子,恼羞成怒,质问沈稚欢。

“你在这里发什么疯,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稚欢只甩给他两个字。

“离婚。”

说完,沈稚欢便进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扔下一份提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便要离开。

顾宇川自然不愿意。

毕竟一旦离婚,他和童心月的事就再也没了掩盖,丑事很快就会暴露。

他追出来纠缠,甚至想动手。

只可惜他根本打不过沈稚欢,最后只能乖乖离婚。

但不管是顾宇川的龌龊事,还是他们之后的离婚。

所有的事情,沈稚欢都从未和沈家人讲过。

毕竟她太清楚她那姐姐和父母的德行。

他们看中了顾家的钱,趴在顾家身上吸血多年,怎么可能愿意突然失去这么一大座金山?

一旦他们知道,必定要闹。

沈稚欢就这么一直隐瞒着,不知情的沈玲就这么一直咬牙嫉妒着沈稚欢的“幸福生活”。

直到那日,她们一同回老家,半路沈玲闹着折返回去,遭遇歹徒……

甚至重生过后,沈玲只怕都以为,顾宇川是上一世那个看上去温柔又多金,还愿意纵容妻子随便想做什么的“理想男人”。

沈稚欢收回思绪,望着不远处那个小媳妇一样红着脸装羞涩、恨不得时时刻刻朝顾宇川“散发魅力”的沈玲。

她嘲讽地弯起唇角。

真是个万里挑一的——

脑残。

“脑残本残”沈玲对沈稚欢的目光毫无觉察。

她一副体谅模样,从二八大杠的后座跳下来,不好意思地说:

“川哥哥,你这样一直推着我多累啊?不然你歇一歇,我来帮你推车吧。”

顾宇川侧过头,朝她微微一笑,语调格外体谅。

“不用,哪能让女孩子推车。”

沈玲顿时将头埋得更低了,努力掩盖自己快要飞到脑后的唇角。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丝毫没注意到。

顾宇川偏过头的那一瞬间,眼底那抹再明显不过的嫌恶。

沈玲亦步亦趋地跟着顾宇川,满心满眼也并不都是他,还有路边那售卖首饰的商店。

她盯着那“胡家饰品”的招牌,眼前一亮,小心翼翼地拽拽顾宇川的衣角。

“川哥哥,咱们快结婚了,要不要先去看看三金,提前挑一挑?”

顾宇川看了一眼,毫不在意,重新弯起唇角点点头。

“好,等会儿买条项链,送你当礼物。”

这点小钱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能把人骗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沈玲肉眼可见得更加兴奋了,嘴上说着“不用不用”。

她却有意无意地把手探过去,假装不经意地碰了一下顾宇川的手。

又迅速缩回,一脸娇羞,偷偷地笑。

“不好意思啊川哥哥。”

沈玲笑得正开心,冷不丁一个转头,她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她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沈稚欢。

沈稚欢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好整以暇地朝她挑了挑眉。

冰冷之意,转瞬即逝,又恢复了一贯的清淡表情。

沈玲却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她脑中顿时警铃大作,她紧张地看看身边的顾宇川。

也顾不得什么娇羞什么调情了,她一把抱住顾宇川的胳膊,挡住他的视线。

“川哥哥,要不咱们还是别逛这一家了?去前面看看吧。”

顾宇川瞥了一眼她抱着自己的手,嫌恶得像是恨不得立刻抽出来,又不能做得这么明显。

他只能维持着表面风度,强忍着点头。

但沈玲实在太藏不住心思,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转头看沈稚欢,目露担忧。

生怕沈稚欢凑上去,再和顾宇川有接触。

沈稚欢嗤笑一声。

她还恨不得,这辈子别和顾宇川这种渣男没有任何牵扯呢。

眼见两人走近了,沈稚欢躲瘟神一样立刻撤退。

上一世练就的躲避身法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沈稚欢速度极快,脚步敏捷,一个眨眼的间隙,便撤到了小卡车旁边。

她的动作和表情却又十分自然,看得张大娘几人只以为是自己晃了眼,还忍不住叹气。

“稚欢都被虐待成什么样子了,走路都像纸片飘一样。”

一车之隔的另一边,沈玲见沈稚欢识趣地躲了起来,暗暗松了一口气。

却没注意到,顾宇川那个早已洞察一切的目光,和唇角不知不觉扬起的笑容。

“她是谁,你认识的朋友?”

顾宇川突然开口。

沈玲一颗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接连吞了两口口水,疯狂摆手。

“不不不,我不认识她,就是随便看一眼。”

顾宇川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故作调笑询问:

“哦,不认识啊,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沈玲一愣,懊恼的五官都皱在一起。

顾宇川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撒谎都不会撒。

真是个蠢货。

他将手抽出来,笑容里适时地带上几分纵容。

男人短暂地摸了一下她的头顶,又迅速收回。

蠢一点也好。

太聪明了,不好摆布。

沈玲回味着刚刚那个摸头的感觉,心跳加快。

他刚刚,是在和她调情,故意逗她吗?

她老公可真坏。

沈玲强抿住唇角的笑容,快走几步,跟得更紧了。

另一边,沈稚欢上了车,和刘嫂子几人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刚刚做的事。

刘嫂子不住地点头。

“没错,欢儿做得很对,就该让全城的人警惕这种豺狼虎豹,免得他们再去坑别人!”

“不过……”

王大妈担忧地看过来。

“欢儿,你一个小姑娘,现在和家里断亲容易,以后可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住在别人家里。

一想到这个,沈稚欢自己也犯了愁。

村里是待不下去了,奶奶如今住的地方,和这里相比,离镇子更远。

她倒是能去投奔,只是眼下她还打算重新补考,住的太远,来回实在不方便。

上一世她是先和姓顾的渣滓结了婚,有了落脚处。

这一世她决心不打算和顾家再扯上关系了,得再想个暂时能待的去处才行……

正为难,沈稚欢突然想到了沈用材夫妇给她换亲的那个谢家。

沈稚欢心里一沉。

坏了,光顾着收拾这对极品爹妈,忘记打听谢澜深现在的情况了。

她突然想到,自己和谢澜深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让她记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