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砚叶蓁》 第一章 可叶蓁不知道,在她与苏珏夜夜笙歌、对我冷嘲热讽的同时,我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这夜,我在凤仪宫等了叶蓁三个时辰。她左手提着花灯,右手举着糖人走进内殿,看见我时,嘴角瞬间向下撇,满脸嫌弃。

“怎么?陛下又来找我的晦气?”

她毫不掩饰对我的厌恶。我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问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吗?”

话音刚落,子时的鸣钟声响起。叶蓁垂下左手,抬头直视着我,眼中毫无愧疚之意。她穿着太监的衣服,却难掩其娇俏与傲气,白色的狐裘披风领口绒毛在烛光下闪烁,更显得她楚楚动人。

“陛下有话直说吧。”

“身为皇后,私自出宫,私会外男,子时才归。叶蓁,这就是叶家的家教吗?”

她冷笑一声,讥讽道:“我是当不起这个皇后,陛下要废了我就赶紧的吧。”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她见状,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与阿珏只是君子之交,陛下没必要像个女人般拈酸吃醋。今日上元节,宫外热闹,他只是带我出宫逛逛罢了。”

“我与他是战场上的交情,光明磊落,不似陛下想的那般龌龊。”我看着她身上那件年前摄政王刚得的上好的白狐裘,差点气的笑出来。

好一个君子之交。

好一个拈酸吃醋。

到头来,原是我小肚鸡肠,不大度了。

我不欲再与她争吵,唤人进来,摆驾回了御书房。

并吩咐小林子藏好今夜皇后出宫之事,该打点的打点,该警告的警告,万不可传到其他人耳朵里,有损皇后清誉。

小林子自幼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比之其他人多了几分亲近。

他一边应下,一边问我,“陛下何不告诉娘娘,您今日去凤仪宫,本就是为了带她出宫赏月看灯的。”

我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可我不追究,却有人上赶着找我的不痛快。

次日下朝后,摄政王苏珏在御花园拦下我的轿撵。

“陛下昨夜既然已去了皇嫂宫中,又为何在子时离开?”

“你可知,要是传到那些后妃耳中,蓁儿妹妹又会被她们嘲讽耻笑。”

暂且不论他对皇后大逆不道的称呼。

单说我这后宫之事,他一个外臣知晓的清清楚楚也就罢了,如此堂而皇之的质问,简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周围的太监和侍从都低着头,吓得不敢说话,只有小林子站出来指责摄政王。

“大胆!摄政王殿下怎么能这样和陛下说话?”

苏珏闻言,眼神突然变得危险起来,他只是轻轻一抬手,一个侍卫就上前要对小林子动手。

这个摄政王,比我这个皇帝还有威严。

第二章 “等等!”

我喝退侍卫,走近苏珏。

“我为君,你为臣。君令臣从!”

“我为嫡,你为庶。嫡庶有别!”

“我为长,你为幼。长幼尊卑!”

“我的后宫之事,是你能过问的吗?”

长幼嫡庶一直是他最在意的事情,我每说一句话,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眼底的杀气也逐渐沸腾。

就在这时,凤撵到了。

苏珏突然收起了浑身的戾气,行了个标准的臣子礼,“微臣知错,请陛下责罚。”

叶蓁屏退左右,一开口就责怪我。

“陛下,昨夜的事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你为何还要刁难阿珏……摄政王殿下。”

“身为皇帝,怎可如此没有容人之量?”

她叫他阿珏,他叫她蓁儿妹妹。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俩有一腿,暗通款曲。

我咽下涌上喉咙的腥甜,毫不退缩。

“如果我就是没有呢?”

“苏清砚!你总是拿嫡庶长幼来压三殿下,但你也不过就比他早出生了几个时辰而已!”

“三殿下的生母,也是先帝亲封的皇贵妃,其身份地位并不比皇后低贱。”叶蓁将这句话直白地说出口,丝毫不加掩饰。“这皇位,他坐得,我也坐得!”

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也只有叶蓁敢放在明面上说。但在这深宫中,有多少人敢想却不敢言,又有多少人将这些想法深埋心底。

苏珏早已起身,在叶蓁身后挑衅地看着我。我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这一刻,我突然感到一阵疲惫,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紧紧束缚,让我无法挣脱。

这几日,我一直紧绷着神经,试图应对各种挑战和困难。但现在,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我已经筋疲力尽,无法再继续下去。

“三殿下生母也是被先帝亲封的皇贵妃,并不比皇后卑贱多少。”叶蓁将这句话直白地说出口,丝毫不加掩饰。“这皇位,你坐得,他也坐得!”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叶蓁敢放在明面上说。但在这深宫中,有多少人敢想却不敢言,又有多少人将这些想法深埋心底。

苏珏早已起身,在叶蓁身后挑衅地看着我。这一刻,我突然就觉得这几日绷着我的那根弦断了,瞬间疲倦至极,精神颓然。

“今日已是我昏迷不醒的第三日,但还未有人察觉。”我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也是,我本就是个空杆皇帝,上朝与否根本就没什么影响。”

往日也不过是坐在那里,当个吉祥物罢了。

那日御花园争吵过后,我提着最后一口气回了寝宫,随后就不省人事。小林子不敢声张,暗地里为我传唤了几回太医,可太医也束手无策。

但我自己知道,我大概真的是油尽灯枯,无力回天了。否则怎么会连魂魄都离体了。

这三日,我大部分时间都飘在凤仪宫,也不做什么,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叶蓁。说来可笑,自我们成婚至今,鲜少有和平相处的时候。她看向我时总是皱着眉头,满眼不耐,似乎和我多说一句话都是晦气。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她对我笑了。

而叶蓁这三日,大部分时候,都在骂我。

第三章 “小枝,苏清砚以前从不以权势压人,如今却张口闭口就是长幼尊卑,以前的谦逊懂礼都被狗吃了吗?”

「还是说,皇权真的那么腐蚀人心?」

「娘娘慎言!」

「我已经说过了,不要叫我娘娘!」

「陛下即位也有一年有余了,你怎么还适应不了皇后的称呼?」

「如果有的选,我才不想当这个皇后!」

“小姐……,这毕竟是在宫中,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皇权腐蚀人心,可我空有一个皇位,其余什么都没有。

张口闭口长幼尊卑是不错,可我能用来压制苏珏的,也就只剩下早出生的那几个时辰了。

连唯一心爱的女子,时时刻刻都还在唾弃着皇后之位的束缚,心心念念的为另一个男人打抱不平。

多可笑啊,当皇帝当的我这么窝囊,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正当此时,另一位宫女从殿外走进来,递给了她一个信笺。

“小姐,摄政王殿下说,近日京城来了个江南那边的戏班子,演的都是一些新奇故事,今晚他在宫门外等你,带你一起去看。”

怪不得我半夜离开凤仪宫的事苏珏都知道,原来是有内应。

小枝犹豫着开口劝阻。

“娘娘,这怕是不妥,上次出宫就被陛下逮了个正着,如今风口浪尖的,陛下若是知道了怕又要怪罪。”

听闻此言,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叶蓁似是被激起了逆反心。

“怪罪就怪罪,他又不能真废了我。”

我心意已决,非去不可。母后在临终前将叶家交到我手中,叶家是我最大的倚仗,我绝不能让她失望。

这桩赐婚也是母后的遗愿。想当年,我的母后是左相之女,而云妃则是右相的妹妹。两大家族向来不和,从朝堂斗到后宫,势同水火。

自从我母后所诞下的长子夭折后,她就一蹶不振,身体每况愈下。而云妃却在此时扶摇直上,宠冠六宫,彻底俘获了父皇的心。等我母后回过神来,父皇已经放出话来,无论下一个皇子是否嫡出,都会被立为太子。而那时,云妃已经身怀六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为了家族的荣耀,母后强忍着悲痛,重新振作起来,开始与云妃争宠。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再次怀上了身孕。可就在云妃临盆之际,她却狠心使用催产药,企图让自己的孩子提前出生。再加上云妃难产,这才让我比苏珏早了几个时辰降生。但那催产药药性猛烈,不仅伤了母后的身体,也对我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也正是因为太医断言我活不过弱冠之年,父皇才会遵守原先立下的诺言,将我封为太子,否则这太子之位,哪轮得到我啊!

如今我已年满十七,身体也渐渐恢复。这些年,我韬光养晦,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只为有朝一日能与苏珏一较高下。我知道,他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我不怕,我有叶家的支持,有左相的辅佐,还有无数忠臣良将的拥护。我相信,我一定能战胜他,夺回属于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