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知语靳枭》 第1章 十亿救他的白月光 冷酷地说完,靳枭秒挂电话,继续工作。

这时,在郊外的一座暗无天日的仓库里。

面容扭曲的陈鼎恶狠狠地瞪着,手脚被绑、失去行动自由的池知语。

手机开了免提,池知语自然听得到靳枭说了什么。

她心底升起悲凉,眼底先前的祈祷变成可笑。

被陈鼎绑架,陈鼎想通过她来向靳枭索要钱财,她又惊又怕地祈祷靳枭第一时间来救自己。不曾想,在她的生死关头,靳枭根本不在意她的生命安危,以为她是自导自演。

未能勒索成功,陈鼎生气地将手机砸角落里。

大门忽地被人打开,他侧目望过去。

两个男人扛着一个人形状的蛇皮袋进来。

池知语目光也被吸引。

陈鼎是还绑架了其他人吗?

“老大,我们把人弄过来了!”两个男人兴奋地走向陈鼎。

“干得漂亮!”小弟办事得力,陈鼎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幸亏做了两手准备,不然,白白浪费时间。

陈鼎指挥小弟,将袋子里的人放出来。

当袋子里的人完整地展现在自己面前,池知语眼睛不由睁大些。

应雨竹!

那个化成灰她都认得的女人。

不可否认,面对应雨竹时,池知语是有危机感的。

因为在A市的上流圈子中,无人不知应雨竹是靳枭的白月光。

两人青梅竹马,小小年纪就定下婚约,若非靳枭在靳家残酷的继承人选拔中一时落败,应雨竹父母强行解除婚约,把应雨竹送出国了,靳太太的位置轮不到她坐。

如今应雨竹出现在这里,她控制不住地想,应雨竹什么时候回国的,是否和靳枭有过接触,靳枭一阵子不理不睬她,跟应雨竹有关吗?

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应雨竹正要挣扎之际,发现池知语也在,恐慌顿时化作轻蔑不屑。

下一刻,陈鼎从应雨竹的挎包里翻出手机。

强迫应雨竹指纹解锁,他在通讯录找到靳枭的号码。

看通话记录,两人有来有往地频繁互打电话。

果然是名不虚转的白月光。

陈鼎得意地笑出声。

得亏他聪明,没有押宝池知语一个人。

按下拨号键,电话一接通,陈鼎撕下封住应雨竹嘴巴的胶布,示意她说话。

应雨竹早已清楚自己是被绑架,但没料到绑匪不是打电话给她父母进行敲诈勒索,反倒是打给靳枭。

“靳枭哥哥,我被绑架了,救救我!”

刚挂完电话,手机又响了,靳枭下意识地觉得又是池知语打来的,惯性地想摁断,指尖放在拒绝键上才看清不是池知语来电,是应雨竹来电。

应雨竹张嘴便是求救,他不禁蹙眉:“发生了什么事?”

陈鼎吸取上次经验,自己先不说话,而是用力地打了应雨竹一耳光。

响亮的耳光声,靳枭自是听到。

手中浏览到一半的文件立即放下,他注意力高度集中到通话:“打你的人是绑匪?让他说话!”

“靳枭,靳大总裁,不要惊讶,又是我!”陈鼎捏住应雨竹的下巴,“你老婆不值钱,但你的白月光总值点钱吧?”

池知语一开始不知道陈鼎为什么同时绑架她和应雨竹,这会听到陈鼎依然是问靳枭要钱,心底的悲凉转成一丝丝期待和奢望。

靳枭总该相信她是遭到绑架,并非自导自演,会迅速来救她?

“五亿?你的账户发来。”靳枭眸色微变,一下子抓到重点。

“不不不!涨价了,你的白月光怎么也得要十亿!”陈鼎略略用力,应雨竹下巴吃痛,忍不住发出尖叫,“听到了吧?你效率要是不快点,你白月光细皮嫩肉、又长得漂亮,小心——”

陈鼎故意停顿片刻,“小心我们先奸后杀!”

“你别伤害她,钱我会立刻转到你的账户。”

手机里传出男人隐约透露着急慌乱的声音,池知语所有的期待和奢望顷刻荡然无存,全身血液倒流,浑身发冷。

靳枭相信了她和应雨竹都是被绑架,却仍然不管她的死活,甚至说话连‘她们’都用不到,他的眼中只有应雨竹。

“如果你伤害了她,哪怕你上天入地,我都一定会把你找出来碎尸万段!”

男人的声音在继续,但已经听不出着急慌乱,相反是无比的平静,还有从容自信,以及一贯的高高在上。

这一刻,池知语的心脏碎裂得遍地都是。

原来她一直什么都不是,哪怕她当了靳枭三年的妻子,依旧比不上他前未婚妻的一根毫毛。

明明她们都被绑架了,然而他彻彻底底地忽略她,一口答应绑匪要求的赎金,只担心应雨竹受到伤害,她则像笑话。

电话一挂断,陈鼎马不停蹄地发账户过去。

等待入账的过程中,应雨竹维持高傲的千金小姐姿态,和绑匪三人周旋,说他们不伤害她,他们不止收到靳枭的钱,应家也会给他们一笔可观的钱。

绑架即是为了求财,谁又会嫌钱多,陈鼎转而勒索应家。

相比应雨竹,池知语显得过分安静。

其实,安静的表面下,实则和心如死灰差不多了。

半个小时后,两笔钱到账,陈鼎眼神暗示胖小弟干活。

胖小弟接收到命令,拿起旁边一早备好的棍子。

看到胖小弟站在自己身后,高高扬起棍子,对准自己的后脑勺,池知语被恐惧支配,嗓子干涩,艰难开口:“你……你们是想撕……”

撕票吗?

没来得及说完,她后脑勺传来重重的力道。

第2章 心碎,她要甩掉狗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池知语脑袋极痛地醒来。 周围漆黑,还伴随一股难闻的气味。 她是死了吗? 池知语害怕得打了个冷颤。 无意识地动了动双手,是被绑住的,她反应过来自己没死。 眼睛适应黑暗后,她环视四周,没再看到绑匪三人的身影,应雨竹也不见了。 什么情况? 当她疑惑不解中,一束刺眼的灯光忽然亮起。 “太太在这!” 谁说话? 靳枭带人来救了她吗? 池知语欣喜地试图站起来。 可惜手脚没解绑,她无法站立。 见状,用手电筒照她的那个人急忙跑来,边将她扶起,边问:“太太,您没事吧?” “我头很痛。”池知语不认识眼前人,但对方既然称呼她为‘太太’,又帮她解开手脚的绳子,说明他是专门来救她的,“你是靳枭的下属吗?靳枭来了吗?他在哪?” “我是靳总的保镖,他来了,他……他在……” 眼前人的支支吾吾,池知语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怎么了?难道和绑匪搏斗,受伤了?”她猜测。 “呃,靳总在外面,我扶您出去。” 眼前人似在遮遮掩掩,池知语皱了皱眉。 被扶着走出废弃车间,入目是空旷的草地,上面停放了许多车辆,其中一辆车牌号为‘A999999’的黑色布加迪最为显眼。 她认得这辆车,是靳枭最常开的车子。 “靳枭是在车上吗?” 未等她话音落下,在不远处相拥的一对年轻男女闯入眼帘。 靳枭和应雨竹! 应雨竹埋首在靳枭的胸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靳枭笔直地站着,微张的薄唇明显在说话,平日淡漠的脸庞在夜色的笼罩下莫名多了三分柔情,此时此刻的他们像极热恋中的情侣,男朋友正在安慰受惊的女朋友。 并且,他们身旁围绕了好些人,有警察、医生和应家人等。 这些人脸上都布满关心。 眼前一幕的冲击力过于强大,撕碎池知语刚才那点可怜的幻想。 靳枭忽略了她,可终究是来救她,多少对她有点情分吧? 现实狠狠地打她的脸! 靳枭不是来救她,她只是他来救应雨竹的附带品罢了。 由始至终,她都是空有其名的靳太太,不在靳枭的心里占据位置。 而靳枭爱的是谁,显而易见。 池知语心如刀割,眼角渗出些许泪光。 扶着池知语的保镖察觉到池知语的异样,也理解池知语为何这样。 毕竟,池知语是靳枭明媒正娶的靳太太,当前靳枭却和其他女人相拥,没留意到她这位原配,难免不受影响。 保镖忙转移她的注意力:“太太,您站在这,我叫医生过来给您检查身体。” 池知语听不到外界的人说话,满脑子都在想。 同是遭到绑架,应雨竹拥有全部人的关心和担忧,她有什么? 不,应该问她算什么? 不识趣地插在靳枭和应雨竹中间的第三者? 靳枭不爱她,他白月光又回来了,现在他早已成为靳家继承人,正式接班家族企业,将企业价值翻了一番,应家也没找到比他优秀的女婿,靳枭该跟她离婚,继续和应雨竹再续前缘了吧? 站在应雨竹和靳枭身旁的王仁和,看见前方站着不动的池知语,瞥了瞥黏在靳枭怀抱并哭哭啼啼的应雨竹,随后提醒道:“靳总,太太找到了!” 闻言,应雨竹余光环扫四周。 只见池知语犹如木头人,定定地看着她和靳枭。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更加抱紧靳枭的腰身,害怕夹杂撒娇地道:“靳枭哥哥,你不知道那三个绑匪多可怕,把我绑到这里,还好你及时……” 话没说完,她身体晃动。 等她回过神,靳枭把她推开到一边。 随后,应雨竹看见靳枭不知为何脱下西装外套,扔给他的助理王仁和拿着,并拧眉命令:“拿去垃圾桶扔了。” 荒郊野岭的,哪都可以当垃圾桶,王仁和便即决定找个远点的地扔掉。 王仁和走开,视线瞬间没有遮挡,靳枭得以和池知语四目相对。 女孩一头黑亮的长卷发稍微凌乱,纤细的身躯在微风的吹拂下更显瘦弱,大抵是受到惊吓的缘故,七魂六魄没有归位,往常总是对他笑吟吟的脸,现在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苍白。 “你怎么样?” 男人向她走来,问话略显漫不经心,毫无关心。 池知语自嘲地嗤笑一声:“死不了。” 靳枭上下打量她。 从外表看,没看到她身上明显受伤的样子。 再看带来的两个医生被应家人拉住,在给应雨竹检查。 “等医生帮应雨竹检查完,再让他们帮你检查。” 依照池知语强大到不能再强大的心理素质,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不像应雨竹那般娇弱,而且池知语脸皮厚度惊人,纵然他们还没结束冷战,但只要他搭理她了,她定会顺杆子往上爬。 靳枭等着她立即扑到他的怀里,倾诉、求安慰等一条龙。 岂料,场面不按他预想中的上演。 池知语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们、离、婚、吧!” 今天的一切遭遇,都在提醒她,不要抱着可悲又虚无缥缈的幻想了。 偷偷暗恋靳枭四年,用了两年成为他的妻子,又结婚三年,足足十年的时光,无论她如何千方百计想让他爱上她,于他而言,她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和靳枭没有未来了。 与其提心吊胆地害怕靳枭哪天提出离婚,受尽煎熬,不如自己亲手结束这段永远只有她在唱独角戏的婚姻。 第3章 离婚,必须离婚! 话音刚落,池知语收获男人的皱眉注视。 “离婚?你在闹什么?” “就因为绑匪打给我第一通电话时,我没相信他说的话?” 男人轻飘飘的言语传到耳中,她听出了几分嘲讽,宛若她在说他不爱听的冷笑话,他对冷笑话鄙夷。 “我没闹!我就是要跟你离婚!”池知语加重语气地强调道。 “别闹了!你头脑如果是清醒的,先去跟警察做笔录,还有绑匪没抓到。”靳枭不以为然池知语说的离婚。 池知语是什么人,难道他不清楚吗? 她是他姑姑名义上的养女,贪慕虚荣到极致,一心想成为靳家的一员,绞尽脑汁地缠着他不放,还主动爬上他的床,靳太太的位置她得来并不轻松,她没理由轻易和他离婚。 她顶多是头脑不清醒,跟他闹闹脾气。 假若他答应离婚,等她清醒了,铁定开始大吵大闹。 看着面前的男人,池知语感觉自己真是可悲至极。 他都能当着她的面,不和他的白月光避嫌,光明正大地给她戴绿帽子,在场也没有一个人替她不值,全当没看见,她这个靳太太当得丝毫没意思。 “靳枭,你……” 悲伤和愤怒交织,致使池知语的音量微微提高。 但眼前蓦地发黑,下一秒,她意识消散。 女孩突然失去平衡,眼看要跌倒在地,靳枭眼疾手快地将她抱住:“池知语,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有回应,女孩双眼紧闭。 晕了? 靳枭正视前方:“医生过来!” 医生是靳枭的人,这会当然是以他的指令为先。 见医生急匆匆地跑开,自己被丢下在原地,应雨竹不爽地撇撇嘴。 想起自己刚才在靳枭的怀里,靳枭耐心不足地抿唇说:“松开,我要找人。” 她不留痕迹地瞪了瞪靳枭抱着的池知语。 扔掉西装外套的王仁和,走到靳枭的旁边,建议道:“靳总,太太是晕过去了吗?医生带的工具有限,做不了详细的检查,为了太太的身体健康安起见,我们把太太送……” 他话说一半,便见到他们一向沉稳冷静的Boss眼神不悦地扫视他,明摆着嫌他多话,而后Boss抱起池知语朝救护车走去。 Boss走了,剩下的事情可要他处理。 没办法,谁让他是总裁助理,并且,落网的人是小喽啰,负责收到赎金后将应雨竹和池知语往偏僻地方送,来拖延他们找到真正绑匪的时间,好让绑匪远走高飞,躲避法律责任。 *** 池知语再度醒来时,是置身医院。 病房内除了她以外鬼影都没半个,仅有医用机器陪伴她,她摘掉放在鼻子下面的两根氧气管子,无力地坐起来,恍恍惚惚中出现幻觉。 她好似见到靳枭坐在床边,惊喜又温柔地道:“老婆,你终于醒了!” 可惜幻觉就是幻觉。 靳枭从未对她有过温柔的一面,也不会亲昵地叫她‘老婆’,只会一向冷冰冰地连名带姓叫她,或者是直接连称谓都不用。 尽管下了决心跟靳枭提出离婚,但她不得不承认,她一时半会抹不掉在心底深处对靳枭的期待,她渴望一醒来即能见到他,得到他的悉心照顾。 然而,他不在这。 他去哪里了? 是和应雨竹在一起吗? 一想到这,难言的痛楚席卷全身,池知语止不住的失落,双手慢慢地抱紧膝盖,埋首在双膝之间。 导致赵心妍来探望她时,看到的场面是仿若世界只剩她孤零零一人,她被失落和痛苦包围,让人好一阵心疼。 “哎,知语,你可算醒了。”赵心妍走到她的身旁,轻轻推了一把她的肩膀。 光听声音,池知语知道是她最好的朋友赵心妍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心妍。” 池知语抬头的那一瞬间,赵心妍看到她脸上满是泪痕,连说话都是哽咽的,顿时被吓一跳,随即认为是正常的。 谁能在遭遇绑架后,又昏迷一天,醒来就保持往日的状态? 没患上ptsd就不错了! 赵心妍如同哄小孩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怕不怕,你已经被救出来了,绑匪也全部抓到了,没有人再会伤害你。” “是啊,没有人再会伤害我。”池知语有气无力地重复。 “你醒来多久了?身边为什么没有陪护?你老……” 老公呢? 剩下的两个字,赵心妍问不出口。 这两天,池知语和应雨竹一同被绑架的事情在上流圈子传开了,都纷纷八卦议论两人如何获救,靳枭和应家人分别给了绑匪多少赎金。 赵心妍真没想到靳枭那么心狠,不愿意支付自己妻子的赎金,结果为了应雨竹,硬是阔绰地给了绑匪十亿,还和警方布下天罗地网在今天把绑匪全抓住。 差点忘记,她来医院前问过靳枭的助理,被告知靳枭和应雨竹去警察局指认绑匪了。 什么叫和? 明摆着是陪。 撇下躺在医院的妻子,陪前未婚妻,不要脸、没情没意的狗男人! 深知好朋友多么爱靳枭,赵心妍忍着骂靳枭的劲,叹气道:“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这些天我每天都来医院,挺怕你就此醒不来的。” “醒不来,好像也不错。”池知语勾起自嘲的笑意。 “胡说八道什么!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死了,那我得多难受?” 两人是打娘胎里就认识的,情同姐妹,彼此将对方当成亲人,池知语说丧气话,赵心妍要不是顾忌她身体仍处于虚弱中,高低打她一顿。 “心妍,帮我个忙。”池知语神色认真地注视赵心妍。 “身体没好,你不专注养病,找我帮什么忙?”赵心妍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帮到池知语的,实在是池知语今非昔比,不是阿猫阿狗可以欺负的小人物。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赵心妍腾地站直身体,俯视池知语,“我是律师没错,但你找我拟这玩意干嘛?” “我要和靳枭离婚。”池知语坚定地道。 “什么?”赵心妍音量飙升到最高。 第4章 拟离婚协议 放在普通人中,赵心妍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习成绩从小就名列前茅,考上顶尖的985大学,法学专业本硕连读,早早通过司法考试,拿到律师执照,现阶段是在红圈律所工作。 独立执业后,不管面对多大多难搞的案子,她智商水准维持得相当好,没有搞砸过什么,偏偏在这一瞬间,她大脑跟宕机没区别,一点都不灵光。 赵心妍围着池知语转悠好几圈,眼睛堪比X光地照射她。 “你是我认识的池知语吗?你说你要跟靳枭离婚?你没被魂穿了吗?还是得了失心疯?”赵心妍不敢置信池知语有朝一日能说出离婚这种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池知语花费了多少心血和努力、受过多少委屈,才能嫁给的靳枭,当上名正言顺的靳太太,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个中心酸。 “我不想继续过不被丈夫爱着的婚姻生活。”池知语面上的自嘲被苦涩替代,“我不提离婚,靳枭也早晚有一天跟我离婚的。我不想当一个人人嘲笑的弃妇,我想给自己留点体面。” “你舍得放手?”赵心妍目光停顿在池知语平坦的小腹上,“你前些天不还跟我说,你和靳枭到年纪要个孩子了,打算备孕吗?” 池知语说想生孩子那会,靳枭是在场的,他听到后,瞬间变了脸色,幽暗得宛若黑夜,别提多难看,只有池知语傻乎乎地看不出来,沉浸在要和靳枭即将孕育孩子的喜悦中。 赵心妍以前就觉得,靳枭和池知语差距太大,而且靳枭的言行举止表明他心有所属,她一度劝过池知语别浪费时间在靳枭身上,换个人喜欢,但池知语死心眼认定靳枭。 听赵心妍提起旧事,池知眼睑不禁微垂,遮挡住眼中的哀伤,面上的苦涩增多:“降生在父母不相爱的家庭,孩子会受罪,我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孩子。” “是什么让你下了离婚的决心?”赵心妍并非刨根问底,故意让池知语伤心,只是隐隐猜到一点原因,“是绑架吗?” 池知语不言语,眼角又悄悄地落下泪珠。 有时候,无声便是默认。 赵心妍见不得池知语落泪的模样,心疼地用纸巾擦拭她的脸颊:“想想天底下有三十多亿男人,何必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狗男人伤心!” 池知语像是找到依靠般,抱住赵心妍,放心地在她怀里哭泣。 赵心妍是哄了又哄,都没能让池知语停止哭泣。 最后,还是池知语哭累了,灵魂出窍地靠着她休息。 看到这样的池知语,赵心妍想剁了靳枭的心都有了。 *** 警察局。 绑匪主谋和其两名得力的小弟都被抓到,等受害人指认完毕,再配合警方做记录,既能进入到公诉程序,警察望着被五花大绑的三人,准备开启指认。 万万没想到绑匪主谋竟然扑通一声跪下,声泪并下地求饶:“靳总,绑架应小姐,是我头脑发昏做错的糊涂事,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能否请您看在我没伤害到应小姐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 携带巨额财富、远走高飞不成,落入警方的手里,按照正常来说,争取到受害人的原谅,是可以减轻刑期的,不过,警察见怪不怪眼前的情形。 绑匪主谋陈鼎是敲诈勒索靳枭,比起获得受害人的原谅,当前更重要的是向靳枭求饶。 毕竟,靳枭的名头别说在A市响当当的,那是在全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内都极其有名,主因他是盛元集团的掌控人,而盛元集团是涉及无数个领域的庞然大物。 靳枭在掌控盛元集团前,可是把靳家内部和他争继承权的叔伯、堂兄弟等毫不留情地解决了,并且他掌控盛元集团后,和他竞争的商业对手,在他冷血无情的手段下也没有好结局。 陈鼎以前算个富二代,现在家里破产、落魄得到处借钱维持生活,主意打到靳枭身边的人上,无疑是自寻死路,只需靳枭的一个眼神,就会多的是帮他处理陈鼎这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饶了你?呵。” 靳枭轻轻的一声呵,锐利寒冷的眸光扫过去。 陈鼎扛不住强大的威压,先前多嚣张,这会就有多惧怕,狼狈得像条狗不停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中心的意思无非是他绑了两个人,但他分了轻重,知道哪个是千万不能动的。 应雨竹靠近靳枭,愤怒又带撒娇地道:“靳枭哥哥,千万不能放过他!要加重处罚他!我被绑架的时候,他打了我,我好痛,我超级担心和害怕以后见不到你,还有他……” 舒缓的铃声响起,打断应雨竹说下去。 是靳枭的手机响了。 靳枭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吩咐王仁和:“处理好这件事后,送应小姐回家。” 随即,他朝警察局外面走去。 跟在靳枭身边,当了他五年的助理,王仁和愈发拿捏不准靳枭的态度,尤其是应雨竹从国外回来,他更揣摩不透靳枭的心思。 世人都知道白月光的杀伤力多大,白月光的一滴泪就能让人为其疯狂,可他家Boss是已婚人士,这两天没少为绑架而事事亲为,重心完全在应雨竹上,池知语就有点无人问津的那味了。 照这情形,靳太太这位置好像离换人坐不远了。 正当王仁和处理好绑匪的事情,猜测他家Boss去哪里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他家Boss接到在医院的保镖的电话,得知池知语醒来,前往医院。 一进病房,靳枭看到池知语半躺在床上,旁边坐了赵心妍。 两人似没想到他会来这,眼中都有些诧异。 但是,很快赵心妍眼中充斥浓浓的敌意。 敌意来得莫名,而池知语侧过身,不愿面对他,靳枭眉宇微拧。 赵心妍立马站直身体,拿过桌子上刚被同事送来的文件,径直走向靳枭。 “靳总,你来得正好!” “我谨代表我的当事人,正式向你提出离婚的诉求!” “这是经过我和我当事人商议,初步拟的离婚协议,麻烦你过目!” 第5章 被狗男人羞辱 作为身经百战的律师,赵心妍的工作方向不是打离婚官司,但好朋友有需求,她怎能坐视不理,何况好朋友今天在她怀里哭了这么久,是她们相识二十多年来,她初次见到好朋友这么伤心。 而害好朋友伤心的罪魁祸首是靳枭! 在她看来,靳枭和那些跟她交手的敌人差不多。 任务是帮好朋友顺利离婚,进入工作状态,赵心妍十分的职业化。 一说完,她等着靳枭接过离婚协议,回到好朋友的身边,帮好朋友打气。 但她也有担心和顾虑,比如好朋友离婚的决心不强,只是闹一闹离婚,过了这阵子,又巴巴地黏着靳枭,作践自己,到时她得罪了靳枭,不好收场。 所以,赵心妍的举动无论看着多么职业化和强势,是建立在看池知语的眼色行事上,就显得底气略微不足。 出乎意料的离婚协议递来,听着赵心妍一口一个‘当事人’,靳枭唇角微抿。 “池、知、语!” “你没完没了,是吧?” 男人低沉缓慢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四周环绕一股若有似无的寒气。 奢望不爱自己的人对自己有半分柔情和心软,本身就是笑话一场,池知语并不意外靳枭这么说自己。 “我们完了!”她转回身,与靳枭对视,“我要跟你离婚,不是说假的,离婚协议我叫心妍拟好了,如若没问题,你签字,我们改天……” “改天?改什么天?”靳枭粗暴打断她,“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把戏。” 眨眼的功夫,赵心妍手中的离婚协议转移到垃圾桶里。 赵心妍愣了愣,想不到靳枭将离婚协议扔了,不把池知语说的离婚当回事,还有人家夫妻在谈这件事,自己不适合插嘴,然后她默默地站到一边去。 “你别以为我不了解你!没去民政局拿离婚证,签多少的离婚协议你都可以不认账。退一步说,拿了离婚证,你也能死皮赖脸求我复婚。” 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她是半躺着的,男人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她,口中缓缓地说出轻蔑的话语,她气势就输了一大截,池知语气不过地下床。 “你不想和我结婚,我提离婚,不是如了你的愿吗?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们离完婚后,我绝对、一定绝对不会死皮赖脸地求你复婚!” 她现在别无所求,只想和靳枭离婚,逃离令她受伤的世界。 “你是如我的愿?你是浪费我的时间!”靳枭嗤笑。 冷扫一眼赵心妍及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他眼神命令十足地示意赵心妍做记录,“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想离婚吗?第一步是做财产切割,梳理清点财产,赵心妍,你既然是池知语的代理律师,这些你做了吗?” 时间太短,赵心妍来不及拟详细的离婚协议,她也告诉靳枭,刚才离婚协议是起草版的,但靳枭晦暗不明的视线扫来,她还是很有压力。 “靳总,离婚协议是要经过双方意见和需求来修改的,你对协议……” 赵心妍犹如回到初入职场,像小白一样地给刁难她的客户来解释。 “我不想跟不专业的律师说话,你出去。”靳枭强硬地下了逐客令。 赵心妍求救地望向池知语。 池知语没来得及开口,守在病房门口的保镖,听到靳枭在里面类似命令的话语,立即进来,尽量客气地请赵心妍出去。 当然,这点面子是给仍是靳太太的池知语的。 假如赵心妍不配合,他们是不考虑给谁面子,只用执行靳枭的命令。 赵心妍被请了出去,霎时,病房只剩下池知语和靳枭两个人。 门外的保镖贴心地关上门,室内更加安静了,认真听,好似能听到对方的呼吸气息,池知语当前是没心情感受靳枭的气息,脑子里装满她要最快时间内离婚,和靳枭撇清一切关系 不要在日后别人提起她时,会嘲弄地说:“哦,那个被靳枭抛弃的可怜虫!” 没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蔓延,矗立旁边的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盖住她的影子,池知语忍不住先说:“你想干嘛?” 靳枭冷声反问:“不如你问问你自己,想浪费我多少时间。” “我没浪费……” “行了!绑匪今天全部落网,事情我交由我助理和律师全权负责,你不用做什么,离婚的事你也不要再提,我没兴趣陪你过家家!” 池知语不懂靳枭为何三番四次说她提离婚是玩把戏,明明他的白月光回来了,他也满心满眼是他的白月光,她主动让位,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咬着牙:“我再强调一遍,跟你离婚我是认真的!” “好!我教你什么样离婚是认真的?”靳枭逼近她,“你不会以为离婚,是你刚醒让赵心妍随便拟个协议就行了吧?” “不是随便拟的。” “那说明你脑子真的被绑匪打傻了!知道你和我离婚,你能得到什么吗?”靳枭拉起她的左手,指尖捏住她无名指的钻石婚戒,“你一样东西都得不到,净身出户!” “我跟你结婚的期间,我又不是没工作,你赚的钱我也有……” “你身上哪一件物品不是花我的钱买的?你住的房子、你开的车、你用的包、穿的衣服等等,包括你现在住的医院,这个VIP套房一天十万,都不在你收入的承受范围内!” 池知语刚想理直气壮地反驳,却是被靳枭一番话堵回去。 靳枭说的是事实,她拥有的优渥生活是他给的。 “离了我,你还能这么风光?刷卡不眨眼,衣食无忧,专人伺候,想要什么贵重物品,就有人送上门给你挑选?”靳枭脱下她的钻石婚戒,“说离婚前,先认清你是依附我而活的菟丝花的事实。” 池知语最讨厌别人拿菟丝花来形容自己,可靳枭又没说错。 物质意义上来说,她确实依附他。 因为有他,她不必为生活奔波,尽情享受最好的物质,做自己想做的事。 两人一直心照不宣的东西被靳枭说破,池知语心一点一点下沉,靳枭哪是教她什么样叫离婚,分明是在羞辱她,践踏她的尊严,在跟全世界宣告,她不配主动跟他提离婚,要离,也只能是他主动的。 “我好心再提醒你一句,你别忘记我们签了婚前协议,无论是何种形式离婚,我的财产你都不能分走一毛钱。”靳枭将钻石婚戒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消停点,我耐心有限。” 经提醒,池知语大脑猛地爆炸般。 是的,她和靳枭签了婚前协议。 也许是伤心使她记忆力不好,差点忘记这回事。 望着摘走她钻戒婚戒、垂目俯视她的男人,他如是在说:你一个寄生虫,还想闹起风浪?她感到讽刺至极。 “你要真想离婚,我给你个建议!先自己付了住院费用,从我的房子搬出去,该归还给我的卡和物品一律不带走。”男人临出去前,抛下十足轻蔑的话语,“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骨气做到?” 第6章 由奢入俭难 靳枭前脚一走,赵心妍后脚再度进入病房里。 只见,池知语双眼冒着水汽,失神地注视前方。 她急忙走过去:“靳枭那个狗男人跟你说什么了?” “心妍,帮我去办出院手续。” “你这刚醒,出院做什么?”赵心妍惊诧。 靳枭话已至此,池知语不想被他看不起。 做人,还是要有点骨气的。 “我可以去你家住一段时间吗?”她问。 话题跳跃性太强,赵心妍摸不着头脑:“出院和去我家住,你这是?” 池知语名下没有独立的房产,也不能立刻找到合适的房子,借住在好朋友的家里,加上好朋友的陪伴,能让她千疮百孔的心好受一些。 “离婚前,我要跟靳枭分开住。”她解释。 赵心妍总算理解池知语此举是意欲为何,同时也心疼她。 支持池知语搬来和自己一起住,但也得为池知语当前的身体情况着想,赵心妍不同意池知语就这么出院,而是强烈要求她继续住院。 三天后,经医生检查,确定无大碍,池知语获准出院了。 陪池知语办出院手续时,赵心妍随便扫一眼账单上的数字。 521230。 六位数,赵心妍没当回事。 下一秒,她看到池知语如是肉疼的表情地刷卡。 赵心妍不解:“区区五十多万,你肉疼?” 池知语点头:“当然。” 下定决心离婚,那肯定不能花靳枭的钱,她现在刷的卡是她自己的。 她和靳枭结婚后,身价水涨船高,可她终究是出身普通家庭,亲生父母去世得早,根本没给她留有遗产,纵然靳枭的姑姑靳凝月名义上地收养她,她也没得到巨额财富。 能付得起这笔住院费用,靠的完全是她的工资和逢年过节收到的红包等。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不改一改先前的消费方式,不节约点,恐怕个人存款支撑不了几天。 “再怎么说,你现在还是靳太太,不必替靳枭那个狗男人省钱,该花就花。”赵心妍嘴上虽是如此说,实则心里痛骂靳枭和应雨竹。 这俩都什么不要脸的狗男女! 昨天竟然一同出席个宴会,搞得他们的新闻满天飞,而没出院的池知语,可怜兮兮的。至今为止,靳家那边没来过其他人看池知语,包括一直说喜欢池知语当她儿媳妇的靳母,连池知语的养母也没来。 赵心妍大致地猜测,莫非靳家内部达成共识,让应雨竹尽快取代池知语? 靳枭,真有他的! 当上靳家掌权人后,靳家所有人都得按照他的意思来行事。 “不要!”池知语抿抿红唇,“等下去到你家,你再重新帮我拟份离婚协议?” “协议多少份都能拟,问题是靳枭得同意,你让他找个律师和我商谈?”赵心妍有心想帮池知语当面跟靳枭争取到属于她的那份,不过,依照她之见,靳枭没太多功夫和她说协议的事情。 “我明天回盛元,跟靳枭说。” “啊?你还回盛元?”赵心妍疑惑。 池知语打从研究生实习时期便进入盛元集团工作,给靳枭当助理,眼下她要跟靳枭离婚,她不会想着留在盛元集团上班吧? 赵心妍看不懂池知语的操作,顿时又起了怀疑。 其实,池知语没那么坚定地想离婚? “不干了,也得走正常的离职手续,把工资和季度奖金拿到手啊。”池知语本着一分一毫都不放过的原则,何况这是她的血汗钱。 “那也没见你住院期间请假什么的?”赵心妍掰起手指算,“旷工超过三天,一般公司会算员工自离,你这还能有钱?” “我请了。” “……”赵心妍歪着脑袋打量池知语,“知语,你好奇怪,为什么突然跟普通人一样计较三瓜俩枣?” “我本来就是普通人,只是一时飞上枝头变凤凰,无奈枝头太滑,导致我站不稳,掉落下去。”池知语没否认过自己的出身,不曾忘记自己也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你——有点不像我熟悉的池知语。”赵心妍最近几年熟悉的池知语,是个十足的恋爱脑,凡事爱跟在靳枭后面跑,“不沉沦在爱河,瞬间清醒得让我看你像陌生人。” 坐上赵心妍的车,池知语扶着下巴,望向窗外的风景。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清醒。 因为她很清楚,即使下了离婚的决心,也不能一时半会地把靳枭从她心中抹去。她要做的是一步一步地脱离靳枭的生活,适应没有他的世界。 回到家中,赵心妍一边带池知语进客房,一边说:“我这小房子,委屈你了。” “没有委屈,我以后也要住小房子的。” “什么鬼?靳枭年收入是以亿来为单位的,把他和你结婚三年的合法收入分一分,你至少能拿到十亿以上吧?”一说到这个,赵心妍想赶紧调查靳枭的财产,免得靳枭转移,池知语分不到多少。 “分不到,我们签了婚前协议,离婚我得净身出户。”池知语已经在筹谋如何自食其力了。 “!!!”赵心妍嘴角抽搐,“我就说呢,当初光靠靳枭母亲对你的喜欢,你怎么就轻轻松松成为靳枭的妻子,敢情靳枭提前挖了个坑,打定过几年就和你离婚的主意。” 池知语能当上靳太太,确实依靠靳母的一部分助力。 靳母仅有靳枭一个独子,遗憾自己没有女儿,恰恰她合了靳母的眼缘,靳母或多或少是把她当做女儿来疼爱的。 说着,赵心妍开始唾弃:“靳家半个好人都没有!靳枭母亲嘴上说你当她儿媳妇,她很高兴,结果你绑架,住院了,她都不闻不问,还有你那个养母,私心……” 吐槽是要懂得适可而止的,赵心妍打住往下说。 “我阿姨和我婆婆在国外度假呢,她们不知道我这件事。”池知语在她们出国后,有和她们保持联系,前天和她们通过电话,她们的确没听说过她被绑架,她也不想让她们担心,因此就没说。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要和靳枭离婚,对于这两位长辈来说是一件大事,她没想好怎么交代,反正就先瞒着。 等她们回来,离婚也和靳枭谈妥了,她应该想得出好的交代了? 第7章 失落才是人间常态 盛元总部大楼。 王仁和在一楼拿完东西,准备坐电梯回顶层。 不料,意外瞥见一个几天没见的身影。 池知语。 他面露些许惊讶:“太太,您身体康复,出院了?” “嗯。”池知语回以礼貌的颔首。 王仁和看不出池知语康复的样子,主要是她有些憔悴和疲惫。 池知语迎上王仁和的目光,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习惯靳枭给予她最优渥的物质,她一下子适应不了又过普通人的生活,昨晚躺在舒适度不够的大床,望着狭小的房间,搞得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将近天亮时才眯了眯。 王仁和问:“那您今天来是找靳总,还是恢复工作?” 他和池知语是同一岗位没错,但池知语本质和打杂没区别,谁让她资历不如他深,也没将心思用在工作上,又有老板娘的名头罩着,多的是人抢着帮她干活,导致她缓慢成长,干不来重要的事情。 也就是说,公司缺少池知语,根本不影响运转,她在不在都无所谓。 池知语并未回答王仁和的问题,径直地进入电梯内。 不回答就是回答,王仁和也不敢追问,跟上池知语的脚步。 “靳枭在他办公室吗?” 当王仁和以为要沉默地坐完这趟电梯,池知语突然开声了。 他思索几秒:“靳总在开高层会议。” 走出电梯后,王仁和目送池知语进入总裁办公室。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池知语过于平静,仿佛前些天的绑架经历是幻象,也不在意靳枭身边多了个亲密的前未婚妻,她没有脾气的吗? 与王仁和的错觉相反,池知语内心根本不平静。 赵心妍说她和应雨竹被绑架的事,传得到处都是,还伴随各种难听的流言蜚语,她这些天刻意地控制自己不要想,怎知一出门见人,别人全是无声地表达他们知道,并明显地表达他们的恶意。 相较她从大门口进来遇到的好些人,王仁和显得正常多了,看她的眼神没有夹杂同情、可怜和幸灾乐祸,他们像等待着她跌落枝头,被靳枭扫地出门。 扫看周围,摆弄自己亲手布置过的物件,她视线停留在办公桌上的相框。 里面装着她和靳枭的婚纱照。 她笑得满脸灿烂幸福,靳枭则神情清冷倨傲,十分鲜明的对比。 从前爱不释手的照片,如此变成嘲讽她痴心妄想的存在。 她和靳枭这场婚姻,靳枭本就不情不愿,甚至一开始连女朋友的名分都不愿给她,她是他不被他看上的地下情人,只得夜里和他同床共枕…… 不对,是获得他的允许,她方能和他同床共枕。 没有他的允许,她连他的床都不能靠近。 不知靳枭什么时候开完会,池知语懒得等待,干脆先在盛元内部办公软件中发起离职申请的流程,然后回自己的办公室收拾物品。 收拾收着,她意识到,普通员工离职,好歹有工作要交接,而她根本没工作交接。 与此同时,楼下的会议室里。 灯光昏暗,PPT页面投影在墙壁上,一位高层正在讲解。 将要讲完,高层意犹未尽,打算给自己鼓鼓掌之际,却是看见坐主位上的靳枭面色略微凝重,更多是使人看不透的幽深。 高层立即收回张开的双手,大脑疯狂反思自己是否说错话,琢磨许久做好的项目计划书哪里出现纰漏,以至于招来靳枭不满。 “说完了吗?” 淡漠四字响起,说话人正是靳枭。 霎时,高层如临大敌,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靳总,我这份计划书不是最终版,您……” “散会。” 高层傻愣地注视靳枭。 随后,靳枭踏出会议室。 面对此状,其他高层也有点懵。 会议提前一个多小时结束,令他们措手不及。 不是说讨论的重点项目,今天要出个结果吗? 没过多久,高层们终于知道靳枭为什么临时散会,原来是应雨竹到这里了。 若拿古代来打个比方,他们是靳枭身边的重臣,自然清楚靳枭这位君王的许多事情,知道池知语是如何一步步从靳家不起眼的养女高升成靳家女主人,也比别人清楚池知语多不受靳枭的待见。 如果应雨竹取代不了池知语的位置,他们也不看好池知语会一直当着靳太太,毕竟,他们多次亲眼所见靳枭对池知语的容忍度越来越差,一句话不想和池知语说,满满的排斥池知语靠近他。 换不换新老板娘,未成定局,他们不用急着讨好新老板娘,倒是希望靳枭尽快甩掉池知语这位包袱。 从池知语死赖着要进盛元工作后,靳枭的工作效率肉眼可见地变慢了点,一切主因池知语是个烦人精,没见过比她还爱粘人的人,恨不得和靳枭是连体婴,靳枭去哪,她就跟到哪。 甚至靳枭去一些工作需要的局,一有条件优越的富家千金或是女强人在场,她会紧张兮兮的,生怕出现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把靳枭抢走,几次把场面弄得怪尴尬的,给靳枭拖后腿。 他们默契地认定,池知语和老鼠屎无异、上不得台面、净会搞破坏,甚至背地里悄悄打赌,靳枭还能忍受池知语多长时间,便把池知语踹了。 如今,靳枭不在会议室,他们小声地议论: “不知我们的老板娘这会在做什么?” “是一门心思想粘着我们靳总,还是先找应雨竹的麻烦?” “……” 高层鄙夷不屑的话语,在忙着收拾物品的池知语是听不到的。 闲暇之余,她拿起手机,看了看自己离职申请被批准没。 理论上,靳枭是她的上级,她的离职要经过他的批准。 靳枭还没动静,她的内心却泛起惆怅。 好歹是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意义总是不一般的。 何况自己是满怀期待地来,总觉得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时和靳枭相处,他终有一天会看见自己的好,爱上自己,最后—— 认清残酷的现实,满怀失落地离开。 收拾好物品,池知语感觉靳枭该开完会了,又去他的办公室。 在盛元做事,从未遭受过阻拦,她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而后立即开门。 不同于四天前在医院和靳枭谈离婚、谈得自己被羞辱的临近崩溃,她这次特意调整心态,心想无论怎样都要稳住情绪,不可以被靳枭三言两语打击到。 可是,门打开的一刹那。 一男一女的两张脸庞映入眼帘。 靳枭和应雨竹。 他们坐在一张沙发上,相隔的距离极近,应雨竹上半身差点就靠着靳枭。 纵然靳枭神色是一贯的清冷,但两人之间散发一股若有似无的旖旎。 第8章 同意净身出户 人在面临伤害的时候,第一反应往往是逃避,池知语也不例外。 她抗拒和厌恶看到和其他女人的亲密。 下意识地想掉头走人,但她还是逼自己镇定了下来。 只要她一天没跟靳枭办完离婚手续,她都是名正言顺的靳太太。 说得难听点,她是原配,应雨竹是小三。 在小三面前,原配无需胆怯和退让。 如此想着,池知语藏好内心的博泰汹涌,正常地迈步。 应雨竹挪了挪身体,面上展现得体的笑容:“池小姐,这几天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去医院探望你,没想到你出院这么快。” 池知语目光掠过应雨竹和靳枭更近的距离,抬眼注视应雨竹的笑脸,眼中形成一丝冷笑。 假惺惺的人! 装什么关心她?恶不恶心? 再看靳枭另一边的位置,情感使她想坐下,理智又清楚地告诉她,干嘛和这两人坐一张沙发,虽然空间足够宽敞,不会显得拥挤,可是那样有点难看,把自己的尊严踩地下。 特别像靳枭左拥右抱,她和应雨竹二女争一夫。 她池知语还没卑贱到这种地步。 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池知语的腰杆挺得笔直,上下打量应雨竹一遍:“谢谢应小姐的关心!没什么事的话,请应小姐离开,别打扰我和我老公单独相处!” “抱歉,池小姐。”应雨竹如同听不懂池知语的话,微微歪头望向靳枭,“你突然闯进,中断我和靳枭哥哥谈事情。凡事讲个先来后到,你能不能先出去,我们谈完,你再进来?” 这一刻,池知语体验到什么叫小三的嚣张。 而应雨竹之所以嚣张,不就是靳枭给的底气吗? “你们谈……” “池知语,你出去。” 未等她说完,一道冷漠男声响起。 池知语手心不禁微微攥紧,遏制自己不要为靳枭的开口赶人感到伤心。 没有应雨竹,他都不一定站在自己这边。 有应雨竹在,他肯定想也不想地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况且,那天在医院,他们算撕破脸,她不用愚蠢地幻想他会偏帮她。 这一刻,他对应雨竹的偏爱表现得淋漓尽致,扫视眼前的两人,她希望自己是孙悟空,把他们通通变成面容丑陋的妖怪,别在这装他们的爱情是光明正大的,不是背叛她、对不起她。 “我不出去。”她纹丝不动,“我妨碍不到你们谈事情,还是你们谈见不得光的东西,怕被别人知道?” “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这次和上次不同,明显夹杂了不耐烦。 池知语了解靳枭事不过三的原则,但他此举是狠狠打她的脸,使她颜面扫地。 应雨竹得意的眼神一扫来,双重作用下,她几乎是溃不成军,明面上佯装不了平静的模样,生气地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随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王仁和正听说高层会议结束,拿着文件找自家boss签名。 Boss办公室的门口刚走到,就听到巨大声音,差点怀疑是不是地震了,他定魂未定地盯着前方,发现池知语红唇紧抿、显然气得不轻的表情。 和靳总吵架了? 王仁和边猜测,边走近:“太太,您……” “王助理,帮我跟靳枭转述一件事。” “啊?” “我同意净身出户,叫他找个律师跟赵心妍谈离婚协议的细节。” 池知语本想当面和靳枭说的,现在是一点做不到和他说话。 扔下这句话,她立马头也不回地向自己办公室走去,步伐快得犹如会飞一样,想赶紧拿上私人物品离开,然后永生永世不踏足这里。 “!!!”王仁和眼睛瞪到最大。 他……他听到了什么? 池知语说她同意净身出户? 愣神好一会,王仁和才反应过来。 Boss跟池知语离婚,靳太太的位置换人坐,是他之前就有预料的。 当前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而已,他不必惊讶。 王仁和轻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得到冷冷的“进来”二字。 开门一见里面坐着应雨竹,即将上位的新靳太太,他识趣地关上门。 想一想池知语让他帮忙转述的话,王仁和转身去找她,结果被告知新的事情,就是她已经申请离职,她没有工作可交接,有什么事别找她。 “那……那个,太太……” “别叫我太太!”池知语纠正道,“叫我池小姐!” 叫习惯池知语为太太,王仁和一时改不掉习惯,但想不到池知语会纠正他,甚至不想多听他说一个字,直接拿东西跑了,行为利落得使人目瞪口呆。 离婚,必然是Boss提出的。 但池知语这么干脆地同意,太不科学了! 奇怪了几秒,王仁和照常地工作,算着差不多的时间再去总裁办公室。 应雨竹早已走了,他接过Boss签好名的文件,道:“靳总,池小姐叫我帮她转述一件事。” “什么事?”靳枭淡漠地抬眸。 “池小姐说她同意净身出户,让您找个律师跟赵心妍谈离婚协议的细节。”王仁和不知道赵心妍是谁,大致猜得出赵心妍应该是池知语的代理律师。 话说,他有一些些吃瓜的心理。 池知语甘心净身出户,将靳太太的位置拱手让给应雨竹? Boss怎么没舍得给池知语分一点钱?真的是越有钱的人越抠门? 思维没来得及发散,王仁和就见到自家Boss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宇,眼神逐渐锐利地望着他。 他身体瞬间僵直,清空大脑,歇了吃瓜的念头。 第9章 倒要看看她能闹多久 不止盛元有她的私人物品,靳家也有大量,池知语想了想,决定回赵心妍家里,先去靳家一趟。 踏入自己曾经认为是‘家’的地方,她心情颇为复杂。 这栋房子是她精挑细选的婚房,靳枭没有参与过。 不久后,这里会迎来新的女主人。 不对。 以靳枭的财富,他和应雨竹结婚后,何必住她住过的‘二手房’。 和不是自己爱的人结婚,婚房可以随便定。 和自己心爱的人结婚,婚房当然是要方方面面地挑最好的,那些她历尽千辛万苦都得不到的东西,应雨竹都将轻松、甜蜜地得到。 酸涩涌上心头,池知语强忍难过,到她和靳枭的卧室。 如果把她所有私人物品拿走,是个大工程。 再说了,她没忘记靳枭在医院的那番话。 她发动记忆力,尽可能地只拿是花自己钱买的私人物品,再加上拿生活中必须用到的个人证件。 一通翻找下,天色不知不觉地变黑。 池知语拉着行李箱,坐电梯下楼。 没料到,和一具高大颀长的身躯迎面碰上,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昨天出院,跑到赵心妍那里过夜,今天去公司,提交离职申请,还叫王仁和帮你说蠢话,现在又玩什么?玩离家出走?” 说到最后,靳枭发出轻蔑的嗤笑。 纵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般嗤笑,池知语史无前例地觉得刺耳。 “靳总的理解能力那么差吗?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净身出户的离婚,包括离婚前的分居,我都是认真的!”她不甘示弱,微抬下巴。 “哦,是吗?” 漫不经心地说完,靳枭扭头看向一旁面露震惊的管家。 管家不是故意要听池知语和靳枭说什么,单纯是路过,不小心听到。 现在对上靳枭的目光,管家恨不得连滚带爬地消失,毕竟‘选择性耳聋’是最基础的职业素养,一些事是不能听到的。 “过来检查她的箱子!” 左脚刚抬起,随即听到来自靳枭的命令。 一时之间,管家反应不及,眼神迷茫呆滞。 管家没听懂靳枭的含义,池知语却是听懂了,微微一瞪他:“靳枭,你什么意思?” “看你的骨气有多少。” “???” “别嘴上喊着离婚,实则你一张不少地带走我给你的卡。”靳枭示意走来的管家速度快点,“另外,我提醒你,我耐心被你弄没了,你今天踏出这个大门,以后别想再进来半步。” 看着管家小心翼翼又不得不拿走她的行李箱,池知语难堪至极。 原来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的眼中,自己如同可以随便对待的物件。 无论何种场合、旁边有谁,都不影响他对她的羞辱。 “谁稀罕再进来这里!”她抿了抿红唇,使劲压下负面情绪,“你求我都不进来!麻烦你快点找律师跟心妍谈好离婚协议的细节,我一秒都不想和你保持婚姻关系!” “装硬气?”靳枭上前一步,以绝对性的身高优势将她笼罩在他的影子下,语速渐缓,“希望你心口如一,别没过几天就来求我,到时你跪下都没用。”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四周环绕嘲弄和轻视。 池知语真的受不了,很想反驳回去,但没力气反驳。 假若是在应雨竹回国前,靳枭这样对她,她还有力气跟他吵,跟他闹,事后能若无其事地安慰自己,靳枭没爱上她,所以同理心不强、不用太照顾她的感受,等他爱上她,一切会好的。 可惜应雨竹已回到他的身边,她做什么都是徒劳的,甚至自取其辱。 “我不会求你,更加不可能跪下求你!”她咬牙切齿地道。 男人像是没听到她这句话,继续说下去:“对了,我不是三年前的我,我母亲已经不能向我施压。” 听到提及三年前,池知语口中蔓延些许苦味。 她能成为靳枭的妻子,多得靳母,因为靳母真的很喜欢她,一知道她和靳枭有了普通男女的关系,便想着她当靳家的儿媳妇。 她坦然承认,她是刻意使用了心机地讨好靳母,从而使靳母喜欢她。 可是,爱一个人,用点心机得到对方母亲的欢心,有什么错吗? 她总不能愚蠢地去得罪靳母吧? “你说的这些,无非是怕我纠缠你复婚。”她顿了顿,艰难地咽了下干涩的嗓子,“我……” 对方不相信自己,说再多都是枉然。 池知语停止说话,推开管家,从行李箱中拿出证件。 “看清楚了吧,是我自己的个人证件,你的卡我没拿,都在房间里放着。”证件展示完毕,她大步流星地朝大门口走去,迫切又狼狈。 她担心自己在这多呆一秒,眼泪会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那种直面被自己爱的人羞辱的难堪,会将人击溃。 没检查完行李箱装有什么,池知语就跑了,管家不知下一步的动作,静候靳枭的发令。 但没听到发令,而是听见靳枭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紧接而来是靳枭吩咐电话另一边的人:“把我名下所有的副卡都停了!” 八卦是人类最原始的天性,管家极想知道池知语怎么一回来,就和靳枭聊离婚事宜,还关涉到分财产和将来复不复婚,顺带思考自己如何装聋作哑,宛若今晚什么都没目睹。 “池知语下次回家,未经过我的允许,不准放她进来!” 将要发呆之时,靳枭第二道命令是给自己下的,管家急忙应道:“是,先生。” 下完该下的命令,靳枭瞥了瞥池知语身影消失的方向,不悦地微抿唇角。 停掉供她消费的副卡,禁止她踏入家门和公司,他倒要看看她能闹多久。 三天,五天,一周? 他估算,最多不超半个月,她就该找他求饶了。 第11章 得赶紧多叫几声靳太太 注意到池知语的视线,两人不予回避,回以挑衅的眼神。 池知语知道这两人想做什么。 无非是故意在公众场合用话语刺激她,想让她出丑,引人笑话。 以前她就不吃这套,现在更加不可能吃这套。 她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容:“如果我是凤凰女,请问两位是什么?粪坑里的蛆虫,第一天修炼成人形,学不会说话,张嘴就是喷粪?” “池知语,你……”徐欣欣想起什么,到了嘴边的破口大骂硬生生给憋回去,转而阴阳怪气,“不知靳太太最近日子好过不?听说你老公天天陪着他的白月光,心疼她被绑架。” “日子肯定不好过啊!她老公的白月光至少值至十个亿,她在她老公那可是一文不值,都舍不得给绑匪一分钱赎金,把她赎回来!笑死!”白琳说完就笑得不能自已。 “哎呀,趁着你还没变成靳枭的前妻,我们得赶紧多叫你几声靳太太。”徐欣欣也笑了起来,“靳太太,你说,是吧?” “凤凰又变回山鸡!错,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听着眼前这两人一唱一和地嘲讽她,池知语面上不显任何声色,心里起了波澜,并伴随一丝对自己的怜悯。 所有人都知道,应雨竹对靳枭的重要性,而她在靳枭看来,比不上应雨竹的一根汗毛,应雨竹一回来,她就要被靳枭抛弃。 她不去想背后的流言蜚语传得多难听,也可以无所谓他人的异样目光,但总被人提醒靳枭不爱她、靳枭只爱应雨竹,她好像是可悲的存在,那种无力感如同黑暗会将人吞噬。 带好朋友吃喝玩乐、放松心情,不是让人当众骂她的,赵心妍忍着打人的冲动,骂道:“有病治病,别在这阴阳怪气!” “谁阴阳怪气了?我们不过是在陈述事实!”徐欣欣叉了叉腰,“池知语,别嚣张,好好珍惜你还能当靳太太的日子,过不了几天,你铁定被靳枭甩了!靳太太要‘物归原主’!” “就算我被靳枭甩,好歹我当上过靳太太。”池知语靠近些徐欣欣,“你呢?你却未曾变过,向来是吃不到天鹅肉的青蛙,无能狂怒,妒忌别人吃得到天鹅肉。” 她和这两人结下过节,是她们故意找的茬。 谁让靳枭太过出众,纵然在靳家继承人选拔中一时失败,但他俊美的外表,清冷矜贵的气质,出类拔萃的工作能力,照样迷倒一堆人。 徐欣欣恰是被迷倒的那堆人之一,从前有试过追求靳枭,后来也没死心,老惦记着靳枭不放,还认为她配不上靳枭,每次遇到她都要冷嘲热讽一番,而白琳是徐欣欣的朋友,自然帮腔。 “你说谁青蛙呢?”徐欣欣面目微微狰狞,“你别给脸……” 啪一声响起。 随即,徐欣欣脸上是火辣辣的痛。 外力的作用下,大脑也空了,徐欣欣愣住地看着站她面前的池知语。 池知语个子有170公分,在靳枭那里从未体验过身高的优势,可她这个身高在同性中是绝对的佼佼者。 她轻轻松松地俯瞰徐欣欣,收回刚才扬起的右手:“泥人也有三份气性,你每次见我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之前懒得跟你计较,现在我可不会由着你喷粪。” 本来就心情不好,加上迷茫带来的烦躁,她不想动手都不行。 不给徐欣欣点颜色看看,真当她是被人随意搓圆捏扁的包子。 趁着徐欣欣没反应过来,白琳也被吓唬住的样子,她接着说:“况且,要甩人,也是我甩靳枭!我们夫妻之间无论怎么样,都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指指点点,再有下次,我不跟你客气!” 话落,池知语转身走人。 见状,赵心妍和服务她们的工作人员立刻跟上。 反应过来的徐欣欣,看着池知语的背影,发出生气的尖叫:“啊啊啊啊,池知语,你个贱人,你凭什么打我!你给我站住!” “就是,池知语,你打了人,站住!”白琳试图想阻拦池知语离开,实际上双脚稳稳地站着,做一下表面功夫罢了。 不管背后的人怎么发疯,池知语就是不回头看一眼。 有本事就冲上来打回她,没本事就给她憋着。 工作人员带领池知语和赵心妍到最好的包厢,态度比起刚才更显谄媚讨好。 客人们起了冲突,员工守则是,分清利弊,不宜插手客人们的冲突,还要若无其事地站在地位高一些的客人这边。 没办法,池知语是豪门阔太,背后是位高权重的商业大佬靳枭,白琳和徐欣欣仅是普通的富家千金,地位哪里比得上池知语,待会还得安抚安抚池知语,免得池知语对这不满,找他们的麻烦。 池知语没发现工作人员的小心思,较为专注地拿ipad看菜单。 反倒是赵心妍看出工作人员的态度变化,等工作人员一走,跟池知语吐槽:“我的天,刚刚那两个是什么妖魔鬼怪,话都不会好好说,幸好你及时给了一巴掌,不知这里怎么处理。” “那肯定处理不了什么。”池知语有预感,白琳和徐欣欣下次遇到她,必然变本加厉。 真搞不懂徐欣欣这种人,整天惦记已婚男,恨不得给靳枭当小三,一点脸面都不要。 可论起脸面,靳枭也没给她留,婚内期间和应雨竹搞一起,害她被人嘲笑。 “对不起啊,早知道碰见神经病,我今晚就不该带你来这里。”赵心妍回想那两人说的话,后悔当时自己没给另外一个人一巴掌。 “你不要说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池知语勾选了几道菜,把ipad给赵心妍,示意点菜。 这时,手机显示有来电,她顺手接听。 “喂,阿姨。” 她叫的阿姨是她的养母靳凝月,之所以不叫‘妈妈’,是因为靳凝月不让她叫,觉得自己和她生母是极好的朋友,自己收养了她,也不能抢走自己好朋友的专属称呼。 “我出去度假还没几天,你和靳枭发生那么多事,为什么不告诉我?”靳凝月面色微黑,“你被绑架,你还和靳枭闹离婚,前者你被顺利解救,我不说你什么,后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充满质问和不高兴的声音传入耳中,池知语蓦地变得紧张。 第12章 养母站狗男人那边 养母是从哪里得知她和靳枭要离婚的? 池知语未能立刻回答,思考在没想到好的交代前,如何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然而,养母像感应到她打什么主意,命令般地道:“我今晚的飞机回国,你明天回老宅,当面跟我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语毕,靳凝月利落地挂断电话。 余光扫了扫显示通话结束的页面,池知语放下手机。 看着又开始愁容满面的池知语,赵心妍关切地问:“你养母找你说了什么?” “我阿姨知道离婚的事了。”池知语烦躁地揉揉额角。 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先后遇到糟心的人和事。 “难怪你满脸的不知所措。”赵心妍和靳凝月接触不多,但判断得出靳凝月是位强势的家长,池知语对靳凝月除开感恩,还有几分敬畏。 “明天我要面临狂风暴雨了,祝我好运吧。”虽然还没到明天,池知语已经提前预知自己明天的命运,肯定是少不了养母的一顿狠骂。 “孩子突然离婚,当父母的多少有点不乐意,熬过去就好。” “希望如此。” *** 次日上午。 太阳初升,金黄光芒穿过窗帘,照射到室内。 不知自己属于没睡或是半睡半醒的池知语,睁开干涩的双眼。 住进赵心妍家里的第二天了,她还没适应狭小的房间,尤其是这床睡得浑身腰酸骨疼,还有那根本没法全部遮光的窗帘,令人讨厌得很。 未等她彻底清醒,她养母的生活助理打来电话,催促她赶紧回老宅。 丝毫不想回去,可不得不回去,池知语快速地洗漱,打车前往。 一路上,她都是忐忑的,顺便祈祷养母少骂她几句。 “俩夫妻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闹到离婚这一步?” 奈何事与愿违,在老宅一见到养母,养母就差指着她鼻子骂了。 池知语如是做错事的小孩,暂时低头不说话。 见她这样,靳凝月怒火四起:“我不管你和靳枭是因为什么闹离婚,你马上低头认错,哄好他!” “阿姨,对不起,我哄不了靳枭。”池知语微微抬头,“是我主动提的离婚。” 出远门度假几天,养女的婚姻状况便亮起红灯,靳凝月不允许这般事情发生,敲了敲她的太阳穴,试图让她理智归位:“你疯了吗?” “我没疯。” “你没疯?你做出这种行为,明白叫什么吗?叫做愚不可及!” 和靳枭离婚,迟早要过养母这关的,池知语记得,以前养母发现她喜欢靳枭,鼓励她大胆地去追求靳枭,后来还十分开心她和靳家的关系是亲上加亲,如今,她剥离靳家儿媳妇的身份,养母肯定不同意。 因此,她打算任由养母骂个够,坚决不顶嘴。 怎料养母愈发生气,怒目圆瞪,连带拔高音量:“无数女人想嫁给靳枭,都嫁不着!倘若你不是我的养女,你连半点靠近靳枭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得来的,你不珍惜?” 做好不顶嘴的决定,池知语还是忍不住地问:“阿姨,我被绑匪打到脑袋,住了几天医院,你不关心关心我的身体吗?” 养母骂了她许多,话题围绕的中心是她不识好歹地离婚,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比起她和靳枭离婚,她的身体是否恢复如初,不值得问一问吗? “你整个人看起来好好的,我问什么?”靳凝月敛去些怒色,“好了,我不骂你了,你也别跟靳枭耍脾气,差不多就得了,继续和他过日子。” “我不要。”池知语撇撇红唇,“我和应雨竹同时被绑架,绑匪问他要我的五个亿赎金,他不乐意给,可绑匪问他要应雨竹的十个亿赎金,他一秒都不带犹豫的,我干嘛还跟他过日子。” 靳凝月品出个中深意,顿时重新浮现怒色:“因为这个,你主动提离婚?” “阿姨,你不懂吗?他爱的不是我,是应雨竹!我不想和不爱我的人在一起了,我要离婚!”想不出好的交代,池知语认为实话实说较好。 “你是靳太太了,你还介意靳枭爱不爱你,有什么用?你聪明点,好吗?抓住靳太太应得的那份,管理好靳枭的财产,钱在手,赶紧生下继承人,你就不要管他爱的是谁!” “???”池知语不敢相信养母会说出这番话。 明明她和靳枭结婚前,养母激励过她,靳枭现阶段不爱她,不要紧,假以时日,靳枭一定会看到她的好,继而爱上她,与她白头偕老。 “你别犯蠢,听到没?”靳凝月不愿意失去眼前的好日子,而这好日子的维持,需要养女稳稳当当地做着靳太太,“你一和靳枭离婚,我们的生活品质都得大打折扣。” “为了生活品质,我就必须和……” “你怎么讲不听呢?”靳凝月恨铁不成钢地打断池知语,“什么爱不爱的?哪怕靳枭把应雨竹带进家门,你也得给我忍着!” 靳凝月是靳家第二代能力最弱的,经手的产业不是倒闭就是亏损严重,自从老爷子把家族企业交给第三代的靳枭接班后,只能每月从家族信托基金里领固定的钱生活。 那点钱,都不够她做几次顶级医美。 养女当了靳枭的妻子,她不仅是靳枭的姑姑,也是靳枭的岳母,待遇三级跳,她庆幸养女喜欢的人是靳枭,也庆幸养女拿下靳枭,所以她不爱听养女说虚无缥缈的爱情废话。 对于她来说,钱是最实在的东西,爱情一边去。 养女若为了所谓的爱情,弄丢了钱,舍弃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养尊处优,她第一个反对,并打醒养女。 池知语从未想过养母不站在自己这边,不安慰自己就算了,甚至讲得出,应雨竹登堂入室,她也得忍着。 霎时,她做不出任何反应,像木头人地注视养母。 靳凝月恍若未见养女的异样,拿起旁边放着的手机,娴熟地拨打靳枭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靳凝月亲热地道:“靳枭,是姑姑!我在老宅呢,你今晚有时间回来一趟吗?姑姑好久不见你,想你了!” 第13章 她犹如跳梁小丑 养母拿出手机,走远一小段路后,池知语听不仔细她跟靳枭说了什么,但养母面上的笑容是遮挡不住的,隐约中暗藏讨好。 片刻后,养母走了回来。 目光放在她身上时,养母笑容消失,严厉叮嘱道:“我叫靳枭今晚回老宅吃饭,他答应了。我给你们当和事佬,你懂点事,别让我难做。” “我不想委屈自己。”池知语拒绝养母的安排。 靳枭都把话说成那样了,她还上赶着,算什么? 自轻自贱? “你不委屈,难道想让靳枭委屈?”靳凝月气不打一处来,“越是这种时候,你越是要想办法,稳住自己的地位!” “阿姨,我听不懂您这是什么意思。”池知语心底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似是对养母的失望,也似是自己好像没认识过真正的养母。 “其他女人再好,你不让位置,都是见不得光的,谁也别想越过你。你不要闹得太过,将靳枭完全推到其他女人那里。” “您意思是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靳枭的其他女人视而不见?”池知语怎么也想不到,养母竟然劝她认可靳枭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一时难以接受,以至于声音微颤。 “你说的没错,我是这个意思。”靳凝月点头。 先前不把自己被绑架的事告诉养母,是不想让养母担心,结果,没料到养母压根不担心她,一心帮着靳枭说话,池知语深感天大的讽刺。 她咬了咬红唇:“如果我一意孤行要跟靳枭离婚呢?” “我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你气我的!”靳凝月觉得养女目前做的一切是拎不清, 自己有义务把养女弄清醒。 “那您养我,是为什么?”池知语从未怀疑过养母收养自己是有不可告人的私心,一直感激养母将自己抚养成人,可养母今天的言行举止使她心凉了半截。 “好朋友去世,收养她留下的唯一的孩子,是我应该做的事情。”靳凝月正色地望向养女,“阻拦你和靳枭离婚,我是为你好!你过惯锦衣玉食的日子,受得了苦日子吗?没事改变现状,是自讨苦吃!” 话说到这,池知语认为没必要跟养母说下去。 养母看似处处为自己着想,却处处都在提到钱,强调钱的重要性,无论她再不情愿,也得承认养母不关心她在婚姻里是否幸福。 见养女又沉默了,靳凝月这次不生气,以为她是听了进去自己的话,便乘胜追击:“男人蛮好哄的,你去厨房,做一桌靳枭爱吃的菜。” 池知语如同听不到养母说什么,微微侧过身:“我有事,先走了!” 靳凝月瞬间黑脸:“你敢走,试试?” 池知语不由收回脚步,扭头注视养母。 养母怒不可遏的神色,大有她敢走、就不认她这个养女的架势。 *** 作为靳家的第三代,靳枭和自己姑姑不熟悉、不亲近。 姑姑说好久不见他、想他,整件事透露诡异,所以,他并未按照与姑姑约定的时间回老宅,迟到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他不知道,这一个多小时里,池知语被要求坐在饭桌旁,不得离开。 昨天刚被靳枭羞辱完,今天又无可避免地跟他见面,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她脑海中的记忆涌现,煎熬和痛苦将她包围。 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是一件让人感到愉悦满足的事情。 她不擅长厨艺,曾经傻傻地相信了‘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努力地去学过做饭,但并未换来靳枭的正眼相看,得到只有嫌弃和嘲讽。 “猪食都没你做得难吃,瞎糟蹋粮食。” “我是请不起厨师了?用得着你天天做饭给我吃?” “收起你做饭的心思,少做这些有的没的,讨我的嫌。” 耳边回荡靳枭以前的话语,她真想给自己一锤子,信这种鬼话。 若是抓住对方的胃,就能抓住对方的心,世界上的厨师岂不是被无数的人爱着,所以说啊,这流传已久的观念是行不通的。 被爱的人,根本无所谓厨艺好不好。 比如,应雨竹仍是靳枭未婚妻的那会,她亲眼见到应雨竹做了糕点,分给大家品尝,味道真的很难吃,偏偏靳枭面不改色地吃下,夸赞做得好。 而她反反复复地练习做他最常吃的几道菜,进步极大,他仅有最先开始吃过几口,其余一概不再吃,每次都直接叫佣人倒掉。 现在她不愿下厨,养母让厨师做的饭菜伪装成是她做的,只为她有借口哄靳枭,向靳枭道歉她不应提出离婚,她莫名觉得可笑。 时针指向八时,池知语站起身:“阿姨,离六点半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我先回去了。” 并非是她不想顾及养母的恩情,想气得养母指着她骂。 她花了大半天时间用来建设心理,极力控制糟糕的情绪,安慰自己,见一见靳枭,没什么的,只是暂时安抚养母,自己还是要跟靳枭离婚的。 但在这等了一个多小时,挺像往日的自己,永无止境的等待,祈求靳枭忙碌之余,能够多看她一眼,她实在无法继续忍受自己身处卑微的处境。 迟迟不见靳枭不回来,饭菜热了又热,靳凝月考虑到池知语和靳枭是夫妻,住在同一栋房子,睡在同一张床上,便说:“行吧,你回去。别忘记我今天说过什么,记得按照我说的……” 没说完,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靳枭,你可让姑姑好等,终于回来了!”靳凝月立刻换了态度,笑着上前,“巧了,知语今天来看我,也在呢。” 心理没强大到漠然外界,池知语感受到靳枭扫量的视线,勉强正常的表面差点破裂,四肢有些麻痹,站着一动不动。 主因靳枭眼中的轻蔑过于明显。 这一刹那,她整个人犹如跳梁小丑。 靳枭余光掠过自己姑姑,最终视线停留在姑姑虚假热情的笑脸上,淡淡道:“人为制造的巧遇?” 第14章 他高估了她 话语不是对她说的,是对她养母说的,池知语仍能听出浓浓的嘲讽,嘲今晚她养母叫他回老宅,是她耍的花招。 她不为自己辩解什么,养母的安排确实存在人为制造的偶遇。 想着,池知语拿起筷子,往碗里夹食物。 反正靳枭回来了,饭她赶紧吃完,然后跑路。 一见养女已经吃上饭,靳凝月顾不得靳枭话中有话,充满暗示地朝养女说:“知语,别光顾着吃,说句话。” 池知语忍着靳枭眼神带来的难堪,不情不愿地开口:“哦,吃饭。” 靳凝月皱眉:“帮靳枭盛碗汤。” 倘若是以前,池知语老早就拉着靳枭在自己身旁坐下,还给他夹菜,现在没翻白眼已算她客气。 她憋住气:“他有手有脚,不用我帮他盛。”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靳凝月不悦道。 “那我不说。”池知语立刻嘴巴闭紧,仿佛拉上拉链。 养女极度不配合,靳凝月一时不好下台。 气氛似是就此僵住。 靳凝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养女一眼,随后笑着说:“靳枭,坐下吃饭!知语为了你,特地下厨做的!” 闻言,池知语无奈地望了望养母。 下一秒,响起男人的一声轻嗤。 果不其然,靳枭看穿她养母的谎言。 她替她养母感到尴尬,让厨师把饭菜做得色香味俱全是没用的,靳枭清楚她的厨艺水平。 “不饿,不吃了。”靳枭慢悠悠地说。 “尝尝味道也好呀!”靳凝月坚持靳枭吃饭,免得进行不了下一步。 “池知语做的饭,难吃得要命,我不想被她毒害。” “……” 没被拆穿饭不是她做的,但靳枭还是羞辱了她,池知语腾地站起来:“阿姨,您慢慢吃,我先走了。” 一个不配合,一个毫无吃饭的意思,都很难搞,靳凝月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行吧,你们先回去。” 终于得以离开,池知语走路极快,如同飞一般地经过靳枭的身旁。 靳凝月说的先回去,是暗示养女和靳枭一起回家。 谁知养女撇下靳枭,独自走了。 养女不像话,当着靳枭的面,又不能骂她,靳凝月决定待会发消息或打电话骂,省得养女不知好歹,不懂自己为她好的一番苦心。 女孩的倩影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靳枭神色未改。 看不出池知语表面竟可以装得有几分傲气。 可惜她通过他姑姑找他,泄露她心底所想。 本以为她昨天从家里走了,能超过三天不来找他,是他高估她了。 靳凝月扫视几眼养女离开的方向,暗藏深意地跟靳枭说:“知语有时候是任性了点,我管不住她,你是她丈夫,还是要尽量包容她,别跟她一般见识。” 靳枭没兴趣玩话不说明白的把戏,转身就走。 等他踏出餐厅,池知语正坐客厅的沙发上,摆弄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女孩掩饰不住情绪,有些气冲冲地背对他,一副不想见到他的样子。 其实池知语并未注意到靳枭,是郁闷老宅这里打车不方便,价格还贵。 往大门口走了几步路,女孩没跟上来,靳枭猜测,依照池知语的厚脸皮,他回到家不久,管家会来询问他,放不放池知语进家门。 只是事情不按照他预料的发生,到了深夜时分,也不见管家的询问。 半躺在床上的他,瞥了瞥床的另一边。 池知语,你装什么? 表面装傲气,认为能盖住你的真实面目? *** 下班后,临时有个紧急的案子要处理,赵心妍在书房加班到通宵。 案子解决完毕,她困得不行,准备回房间睡觉,却发现客房的门是开着的,灯光透出来。 走过去一看,池知语没睡觉,愁容满面地注视天花板。 “知语,天刚亮,你是不睡觉,还是睡完觉了?你不会是想不开,想在我这上吊自杀吧?”赵心妍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池知语会想不开,因为池知语眼中夹杂些许悲伤,浑身上下散发想不开的气息。 “……”池知语无语地扭头望向赵心妍,“想多了。” “你解释一下你的现状?” “有蚊子咬我,我在看蚊子飞到哪里,我想打死它。” “啊?”赵心妍转动眼珠子,到处看,没看到蚊子,“烧个蚊香,不就得了吗?” 说完,她去储物间翻找蚊香。 池知语站在原地不动,脸上的苦恼未能褪去。 住小房间,被蚊子骚扰一晚上,难受。 习惯锦衣玉食,真不是一下子能适应回归普通人生活的,她现阶段想抓紧完成的首个人生目标是买得起大房子。 赵心妍拿着电蚊香回来,边找插头,边说:“夏天蚊虫多,我这房子又是低楼层,蚊子是避免不了的,这个电蚊香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你就不必害怕蚊子咬你了。” “谢谢你,心妍!”池知语疲惫地趴在床上,犹豫要不要先租个环境好点的房子。 “怎么还是一脸的愁容?”赵心妍轻捏一把她的脸,“开心点。” “开心不起来。”池知语说的是真话,心情比前天靳枭羞辱她时还糟糕,养母的态度太让她难以置信了。 她从老宅回来后,养母源源不断地发消息,乃至打电话教育她。 话里话外,。反复地叫她先别理靳枭外面的女人,早日生下靳家继承人才是正经事。 她不理解,甚至大为震惊。 想和心爱的人生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养母完全地让她把孩子当成捆绑靳枭、获取巨额财产的工具,她十分不适。 “那就让自己忙起来,大脑在你忙碌时,是不会有空想一些使人伤心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再难熬的时光都会过去。”赵心妍安慰地拍了拍池知语的肩膀,顺带帮她调整空调的温度。 池知语拿手机看了看招聘软件,祈祷道:“快点让我有面试,接到offer。” “在拿到offer前,你去我律所长长见识也行啊。”赵心妍觉得有必要增加和池知语的相处,全因池知语如今的状态使人担忧。 第15章 被养母警告 一只蚊子嚣张地从眼前飞过,池知语无奈地捋了捋头发:“不了!我不懂法律方面的知识,去你就职的律所,可能会给你添麻烦。” “行吧。”赵心妍不勉强池知语,“你继续睡觉。” 看着赵心妍关上的门,池知语变换姿势地躺着。 伤心时,跟好朋友住一起,有好朋友的开解和陪伴,固然是可以缓解情绪,但她还是先租个房子吧。 昨晚没怎么睡着过,她努力地让自己入眠。 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岂料,刺耳的来电铃声响起,她不得不半睁眼睛,烦躁地皱皱眉。 谁给她打电话? 她手机怎么还能发出声音? 不是调静音了吗? 拿过手机一看,是她前同事张秘书的号码。 池知语挪动身体,背靠着枕头:“喂,有什么事吗?” “太太,打扰到您了,抱歉!” 张秘书先是道歉,后接着询问她工作。 用工作来形容,也不太精准。 她以前总爱给靳枭打杂,恨不得事无巨细地包揽,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他,搞得她一走,同事居然问她给靳枭泡咖啡,注意事项是什么。 张秘书的语气和用语都是客客气气的,可惜她现在听不得和靳枭有关的事情,更别说她有点觉得自己像伺候靳枭的丫鬟。 池知语红唇一抿:“他最爱喝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咖啡。” “太太,您走得太急,没交接工作,能否请您回来,或者是麻烦你写个备忘录给我?”张秘书问得小心翼翼,争取避免自己连咖啡都泡不到Boss喜欢的。从而被Boss怀疑工作能力,耽误钱途。 来问池知语,是因为她在公司时,大家感受不到她的重要性,她没做过对公司有贡献的东西,无时无刻不围着Boss转,缺了她后,她做的事情得有人顶上,虽然都是毫无技术含量的,但需要细心观察和琢磨。 有现成的人问,张秘书打算偷个懒。 “我没时间。”池知语失去耐心,直接挂断电话。 听着嘟嘟声,张秘书面上谄媚的笑容褪去,小声嘀咕:“是真的没时间,还是被靳总赶出公司的?公司传的流言,不会成真了吧?我们老板娘要换成别人?” 睡眠中断太多次,导致池知语这会毫无睡意。 拉开窗帘,扫看窗外的蓝天白云,她心情并未能像和阳光般灿烂,反倒是胸腔内充斥些许阴影,莫名的暴躁。 暴躁大概来自于,她一回想自己工作的日子,愈发感受到自己确实像丫鬟,有些时候靳枭还嫌她丫鬟当得不称职。 *** 古语有云,有钱能使鬼推磨。 短短三天时间,池知语通过中介,找到一套环境还算可以的房子。 池知语要从自己家搬出去,身为好朋友的赵心妍自然义不容辞地帮忙。 搞完卫生,两人到超市买生活用品,看池知语在一大堆便宜物品里挑挑拣拣,她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道:“你们那份婚前协议还是给我看看吧,免得协议里全是对你不利的约定,你分不到靳枭的钱就罢了,他还倒过来分你的钱。” 签协议时,池知语根本没细看,如今被赵心妍一说,也有几分担忧。 “不至于吧?我卡里就剩三十万了,他不能还分我的一半钱?” 房子月租是一万,衣食行这三种东西,依照A市的平均物价水平,一个月少说也得四五千打底,加上房租,三十万她撑死花两年,要是被靳枭拿走一半,都花不到一年了。 “不要小看男人的没良心!”赵心妍没打过离婚官司,但听过同事吐槽,和看过离婚官司的卷宗,在离婚这件事上,绝大多数的男人比女人嘴脸丑陋多了,想尽办法地敲骨吸髓女人。 “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去拿。”池知语是打死最近不去靳家拿的,想规避遇到靳枭,万一又遇到靳枭,被他羞辱,她弄不好当场崩溃,无法自控。 “越快越好,别拖着。” “嗯。” 买好生活用品,两人返回出租屋,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赵心妍扬起礼貌的微笑:“靳阿姨好。” 养母的突然出现,还是出现在自己新租的房子,池知语心底升起不详的预感。 靳凝月跟赵心妍打完招呼,随后把养女拉入到独立空间的主卧里。 “你这死孩子,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是吗?” 骂了养女一句,靳凝月立马上手,拧住她的耳朵。 和养母该说的话,在前几天的老宅都给说了,池知语想不出自己这刻应该说点什么,不得已地沉默着。 养女不听话,跟自己对着干,靳凝月气得哪会允许她沉默,拧她耳朵的力度加大,听到养女发出吃痛的声音,才满意地松开手。 池知语揉揉自己的耳朵,坚定地道:“阿姨,不是我不想听你的话,是我不会过那种毫无尊严的日子,我是一定要和靳枭离婚的。” 谁爱当靳太太,谁就当去。 她做不来养母口中那种认可丈夫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靳太太。 “不要跟我说这种无用的废话,你脑子一热和靳枭离婚了,日后你后悔,靳枭都未必给你机会。”靳凝月强硬拉起养女的手,“老爷子下周八十大寿,举行寿宴,你必须回老宅,跟我一块准备。” 自打得知养女和靳枭闹离婚,她没停止过操心,希望养女闹一闹就过去了,记得适可而止,偏偏让她查到养女和靳枭分居,场面恶劣,急得来找养女,务必在最快时间内使养女听话。 “我很快就不是老爷子的孙媳妇了,一块准备寿宴像什么话。”池知语清楚自己是靳凝月的养女,但不是靳家人,老爷子也不怎么满意自己嫁给靳枭。 “你不筹备,等着应雨竹和我筹备?”听到寿宴邀请宾客有应家,靳凝月就怕应雨竹那天也去,和靳枭行为举止亲密,落自己的面子,也让旁人看养女的笑话,影响到养女的位置。 池知语抽回手,皱眉问:“阿姨,您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的想法?” “不管你想法是什么,都给我收起来!”靳凝月警告道,“你不和我筹备也行!你保证寿宴那天出席,不要被应雨竹抢风头,立好你靳太太的威风,把靳枭牢牢地抓在你这边!” 第16章 被人上门抓了 养母下达命令的模样,自己仿佛是她养的一条狗,必须无条件听她的话,若不听她的话,自己便是欠教训,根本指望不了养母尊重自己的想法,池知语干脆闭嘴。 好在赵心妍懂她,及时进来‘解救’她,顺便送养母离开。 养母是从这里消失了,可她依旧感到窒息。 赵心妍观察了池知语的表情,若有所思一会后,道:“你养母难搞。” 也许是激动的缘故,靳凝月说话的声音有点大,还有这套房子的隔音没有特别好,在外面时,赵心妍隐约听清靳凝月说了什么。 池知语叹气:“何止难搞。” 简直不可理喻。 *** 养女听不懂好赖话,老爷子寿宴的前一天,靳凝月想象了一下,养女明天不出现,任由应雨竹顶着‘准靳太太’的名头,差点患上心梗。 因此,她打电话给养女,冷冷地下最后通牒:“要是在明天的寿宴上,我没见到你,你以后别认我这位养母!” 接到这通电话时,池知语正通过以前帮她和靳枭公证婚前协议的律师,找到了婚前协议的电子版,发给赵心妍。 赵心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养母仅说一句话,电话挂得飞快,她心思都在关注赵心妍,琢磨不了养母的意思,等不及赵心妍完全看完协议,按奈不住地问:“怎么样?” “池知语,你完了。”赵心妍恨铁不成钢地捶了捶她,“这种丧权辱国的协议,靳枭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才勾得你没脑子地签下。” “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和他离婚,所以无所谓细看协议上的内容。” “你们的协议,你确实分不了他的钱,但他能分你一半钱。”赵心妍也是突然想到协议上会存在这个风险,万万没料到协议上真有这个约定。 “!!!”池知语如遭受重击,一时失声。 “最坑人的来了,上面写着,如果靳枭欠下债务,你们共同承担,离婚后,你也逃不掉帮他还债。”赵心妍轻拍池知语的脑门,“以靳枭的权势和地位,制造虚假的债务相当简单,你说你完不完?” “……”池知语眼前一黑,不禁闭了闭眼睛。 “还有写着,你们婚姻存续期间,有孕育孩子的话,孩子抚养权归靳枭。”赵心妍目光掠过池知语平坦的肚子,“得亏你没怀孕。” 由始至终,池知语没想过,净身出户是离婚付出最轻的代价。 “那怎么办?”她首次切身体会到自己和靳枭的差距多么悬殊,靳枭随手一捏就能把她这只蝼蚁捏死。 “拖着。”赵心妍慎重地思考,“人都有逆反心理,你越着急离婚,靳枭越想给你找不自在,但靳枭那边有个白月光,肯定不允许他太久没离婚,到时变成他急着离婚,你可以和他谈判,往有利的方向谈。” 曾经一心一意爱着的人,却成为主宰自己未来命运的参天大树,自己还难以撼动,池知语心底生出一丝丝后悔。 后悔爱上靳枭,后悔执着地当他的妻子。 垂目扫视显示收到新微信消息的手机,她有些不是滋味。 婆婆:【小宝贝,我在巴黎看到一套珠宝,特别适合你,已经给你邮寄过去,明天派送,你记得签收。】 有养母的前车之鉴,池知语现在生怕靳母也知道自己要和靳枭离婚,尽量地跟靳母少说话。 不过,靳母给她寄珠宝,必然是寄到靳家,她不会要,应该也拿不到。 因为她前天尝试了,准备趁靳枭去隔壁市短期的出差,想去靳家翻出婚前协议的纸质版,怎料别墅区的大门她都踏不进,问物业就是她非业主,早被列为黑名单,禁止出入。 靳枭比她预想中还要狠心! 再想起养母刚才的来电,她用手撑着下巴,防止沉重的脑袋裂开。 好像她的生活在一夜之间从彩色变黑白色,话语权被他人掌握,乱糟糟又使人心烦。 和赵心妍具体聊完应对靳枭的黑心,池知语紧接着到大厂面试。 大厂竞争力非常大,遍地是高知人才抢着加入,她那份在普通人中亮眼的简历,跟一些卷王比起来,差劲许多。 唯一有优势的是,她当过盛元集团总裁的助理。 面试官上下打量她:“池小姐,根据你的履历,正好我们公司的总裁办在给我们总裁找秘书,你试试这岗位?” 池知语还没定好职业发展规划,面试官不让她面原来投递简历的岗位,未能立即做出最好的反应。 后面大把人等着面试,面试官没时间浪费,见池知语似在犹豫不决,快速地结束面试,最后说:“要是能进二轮面试,我们会通知你。” 大厂面试往往有多轮,池知语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 回到仍未彻底适应的出租屋,被压下的迷茫又找上她。 想着想着,池知语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大概是连续多日的休息不好,身体疲惫到了极限,她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 她是被疯狂的门铃声吵醒的,若非没铃声,估计自己能睡到中午。 暂没养成开门前先看可视门铃的屏幕的习惯,结果她一开门,好几个人站在门口,有男有女,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其中为首的女人说:“您好!” 她大脑没反应过来,两个男人分工作合作,一个摁住她的左肩膀,一个摁住她的右肩膀,将她从屋子里移动出来。 身体不听使唤地前行,池知语惊恐地眨眨眼睛:“你们想干嘛?” 没人回答她。 就这样,她又惊又怕被强制下楼,随后被塞到一辆加长的林肯车里。 两个男人坐在她的身边,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犯人,需要警察的牢加看管,而对面的女人满脸恭敬地拿着手机打电话:“靳女士,我们顺利接到人了,在给您送去。” 女人短短的一番话,池知语明白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是养母派人来抓她的! 养母要做什么? 第17章 他真正想保护的人是白月光 接下来,池知语被几人送入美容院。 各种化妆品往她脸上涂抹,并且有人帮她做发型,一看这,她哪还不明白的。养母是铁了心让她出席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随着造型师的一声“大功告成”,几人改送她到老爷子住的庄园。 纵然老爷子退休了,但权势地位仍在,他的寿宴热闹非凡,A市的所有权贵名流都来参加,门口车水马龙的,放眼望去,全是衣着光鲜亮丽的宾客。 望着车窗外面的世界,池知语迟迟不肯下车。 突然,她的肩膀受力。 是一直监控她的女人推了她。 女人催促道:“池小姐,别站着这不动,靳女士在大厅等你。” 自己一个人,不是这群人的对手,池知语不得不暂时乖乖地下车。 岂料,她一下车,个别宾客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她扫来,眼中蕴含的意思不一。不过,她看得懂嘲笑和轻视,他们与昔日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样子荡然无存。 嫁给靳枭以来,她是头次如此清晰切身体会到,靳枭一旦不想让她当靳太太了,或者是他和她关系僵硬了,她在上流圈子里毫无地位可言。 她就像靳枭的附庸,被他的光芒照耀时,才会被世人看见。 池知语退缩了,想不顾一切地逃跑,远离上流圈子。 然而,跟着她的几人察觉她的意图,表面上牵着身穿长裙不方便走路的她,实则是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腕,断绝她逃跑的可能。 就这样,她被迫走进庄园里面的宴会大厅。 大厅遍布鲜花,站立不少人,最令人瞩目的是中间的老爷子,以及站在老爷子两边的靳枭和应雨竹,即便靳枭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可应雨竹遮不住的灿烂笑容,使两人看起来十足是恩爱小夫妻来探望长辈。 应雨竹和老爷子聊天,四周频频有人‘懂事’的插话,跟随应雨竹哄老爷子开心,顺带不时地夸赞一句应雨竹。 相比受欢迎的应雨竹,加上应雨竹身边有靳枭的陪伴,靳枭视若无睹她的到来,冷漠得仿若不认识她,明明她是靳枭的原配,此刻却像臭水沟里的老鼠。 人类的天性之一是吃瓜,白月光和妻子同时出现在这种场合,众人难免泛起八卦的心思,暗中观察池知语和应雨竹,希望她们动手,出尽洋相,如此他们今晚便有吃不完的瓜,调节调节无趣的气氛。 池知语迈不起步伐,站在原地不动,极想自己会隐身术。 早有准备的靳凝月,一边和人交际,一边时刻注意养女什么时候来到。 养女一不动,她马上走向老爷子的身旁,笑得刚刚好地朝养女道:“知语走快点,爷爷在等你给他祝寿呢。” 说话之余,靳凝月不动声色地挤开应雨竹。 谁知,应雨竹似是站不稳地身体歪斜。 眼看应雨竹有摔个狗吃屎的危险之际,一只大手及时地拉住她。 下一刻,应雨竹落入温暖的怀抱。 这一幕,无论怎么看都是英雄救美女,俗套又唯美。 池知语觉得刺眼极了,记忆不禁回到自己十四岁的那年。 她十三岁被靳凝月收养,进入到上流圈子生活,认识比她大三岁的靳枭。 年幼的她,分不清什么是喜欢和不喜欢,但她第一眼见到靳枭,那个清冷倨傲的少年,对她无疑是特别的,这位名义上的表哥从此占据她的脑海。 朦朦胧胧对靳枭暗生好感,是她上初三时,刚满十四岁。 由于她不是靳家正经的外孙女,养母又成天忙于自己的爱好,没多少空教养她,她想在靳家立足是很困难的,便有些狗眼看人低的人老欺负她。 她的反抗微乎其微,一次她被欺负得几乎绝望,靳枭犹如天神般地降临,将欺负她的人都揍跑,还细心带她去医院检查。 就那一天,看着保护自己的少年,她朦胧中地产生一个念头。 她喜欢被靳枭保护,她想被靳枭保护一辈子。 这个愿望,哪怕她成为靳枭的妻子,都没实现过。 靳枭当时救她,也许是出自同情怜悯,但他想真正保护的人从来都是应雨竹。 纵使应雨竹在靳枭竞争继承人时失败,抛弃过他,他依然一心一意爱应雨竹,不介意应雨竹的抛弃,连老爷子当前的模样看来,也不介意应家曾经做过什么。 应雨竹不愧是被老爷子相中,给靳枭从小定下的未婚妻。 出身优越,轻轻松松得到他人的爱和宠爱,是她重新投胎都未必得到的东西。 她妒忌应雨竹吗? 当然妒忌。 这会的她,妒忌化成厌恶,她讨厌靳枭不给她留一丁点颜面,用抱住应雨竹的行为打了她的脸,让她沦为在场全部人都能看的笑话。 而养母几次暗示的眼神瞥来,她的心堕入了冰窟,通体发寒。 养母有一秒把她当成过亲生女儿吗? 还是说,她只是养母的工具? 场面要僵硬时,靳凝月一把将应雨竹拉离靳枭的怀中,面上笑容不改地继续朝养女说:“知语,快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不好不搭理养母,令养母陷入难堪的境地,池知语沉重地迈起一步又一步,停在老爷子的跟前。 “爷爷,祝您生日快乐、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说话的时候,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去看靳枭和应雨竹。 偏偏应雨竹容不得旁人忽略她般,开声道:“靳枭哥哥早早就到了,靳小姐是靳枭哥哥的妻子,为什么来得这么晚?你还不带礼物送给靳爷爷吗?” 娇柔的声音叫着靳枭哥哥,池知语听不出好听,反倒深感恶心。 整天哥哥地叫,恶心谁呢? 她上下扫视应雨竹,忍住翻白眼地想。 什么靳枭的白月光? 呸!靳枭专属的绿茶才对! 靳凝月藏有不悦的视线扫过应雨竹,依然笑吟吟地说:“应小姐这话就不对了,靳枭刚才已经给老爷子送过礼物,靳枭和知语是夫妻,他们是一体的,靳枭送的等于知语送的。” 温润的言语下,其实像无声的巴掌,提醒应雨竹别得寸进尺,懂点礼数。 一刹那,应雨竹身体靠向靳枭,委屈地撇撇嘴:“靳枭哥哥,靳阿姨指责我说错话了,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第18章 当众催生 随着应雨竹的话音落下,全场目光聚焦于她旁边的男人。 男人神色不变,仍是使人揣摩不透喜怒哀乐。 只见他视线扫过前方的人,而后薄唇轻启:“行了。” 淡淡的两个字,看似不偏帮任何人,实际众人懂的自然懂,靳枭是在暗中维护应雨竹,要不然他怎么不站池知语那边去,连个正眼都不给池知语。 池知语不由自主握紧的拳头,以一种自嘲的方式松开。 刚才她竟然如从前般,对靳枭生出可笑的痴心妄想,偷偷祈祷他帮她说话。 挪开放在靳枭身上的目光,她瞥了一眼应雨竹。 应雨竹十足胜利者的姿态,像极嚣张小三已经尚未成功的嘴脸。 目前场面在旁人看来,有些难以下台,但靳凝月年纪摆在这,经历过不少风雨,这点小事难不倒她,也不能让她明面变脸。 靳凝月无视应雨竹,往前一走,拉起养女的手。 池知语不知养母想做什么,又不得挣扎。 她状若乖巧,努力过滤他人异样的眼神。 怎料,养母将她的手强行塞在靳枭的手中,还给他们手动地弄成十指紧扣。 养母满脸孝顺笑容地朝靳老爷子说:“爸,等您明年大寿,知语啊,一定给您送上重孙子当礼物!” 说着,养母转而对他们催促道:“你们俩要好好努力!不要让爷爷失望,尽量让爷爷早日当太爷爷!” 养母催生催到这里来,是池知语意想不到的,眼中露出些许错愕。 她余光悄悄地掠过靳枭的脸庞。 果不其然,她看见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明显在压住不爽。 他大概是不爽极了吧,她养母让他白月光差点下不来台,有意无意地帮他们弄成夫妻恩爱的戏码,还催她尽快怀孕,占据靳家继承人的位置。 情绪可以遮掩,体温却很诚实,她的左手正与靳枭十指紧扣,体验不了他的温暖,只有无尽的冰冷,夹杂一丝他的嫌弃。 她在靳枭不给她面子地甩开她的手前,抢先一步拿开他的手,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别人不给自己面子,自己要懂得给自己面子,不要自讨无趣地找难堪。 她思考如何得体地把养母的催生糊弄过去,靳老爷子开口了。 “年轻人贪玩,喜欢过二人世界,不想太早有孩子。我们做长辈的要尊重小辈意愿,别乱催他们生小孩,他们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 表面上,靳老爷子这番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并且无比尊重她和靳枭。 可别人听不出来,难道她还听不出来吗? 靳老爷子是不同意靳枭和她有孩子。 现实和她所想的一样,靳老爷子恰恰是这个想法。 人年纪一大,避免不了地想含饴弄孙,即使靳老爷子这种呼风唤雨一辈子的大人物,照样极其喜爱新生儿,恨不得靳家每年都有新生儿降临。 靳家继承权已经确立给到靳枭这一脉,靳枭结婚三年,没有孩子,靳老爷子倒是不急。对于孙媳妇是女儿的养女来当,他本身就不满意,更倾向靳枭的孩子由和千金名媛生下来。 在此之前,靳枭不出手解决池知语,他会派人解决。 若非当年靳枭的母亲,也是他的儿媳妇和他的女儿联手,非得让靳枭娶池知语,靳枭听从了母亲的话,他是坚决不让池知语得以身份转换,搞得池知语时不时给靳家丢人现眼。 靳老爷子向应雨竹挥挥手:“小竹,坐我这,继续陪我老爷子说说话。” “是,爷爷。”应雨竹低眉顺眼地笑了笑,立马和靳老爷子坐一张沙发。 靳老爷子没把靳枭喊过去,自己身边明明站着靳枭,池知语却觉得他宛若空气,自己今天被他羞辱一番。 心理能力好像变差了,她实在没有勇气接着面对眼前的一切,想逃离。 况且,她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寿宴多了她、少了她,都不会受影响。 她强撑着面部肌肉,做出浅笑的表情,跟养母说自己累了,要休息一会,然后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庄园占地面积广阔,划分了宾客休息的区域,她以前来这,是理直气壮地行使靳太太的权利,一累就去靳枭专属的房间,现在她肯定不能去,唯有把自己当客人,呆在客人应该呆的房间。 望向转身离去、背对着他人的养女,靳凝月不着痕迹地皱眉。 扶不上墙的烂泥! 不懂珍惜机会,白白让应雨竹占了便宜! 再看应雨竹非常懂讨老爷子欢心的样子,靳凝月顿感糟心到不得了。 养女从小有的机灵劲哪里去了? 被她收养、嫁给靳枭前,期间养女都知道怎么和靳家所有人打好交道。 嫁给靳枭后,反倒长了脾气,丧失机灵劲,不知道讨好老爷子,如今还拎不清,不止和靳枭对着干,还和她对着干。 不能体谅体谅她的用心良苦? 看了池知语背影的人,还有靳枭。 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池知语离开的方向,有些嘲讽地勾起唇角。 估算一周时间内,池知语必定会找自己。 她已经让他姑姑牵桥搭线见过他了,没隔几天,这次又借着爷爷的寿宴来见他,维持一副因绑架而生他气的样子。 还能傲气多少天? 耍小性子,等他给她低头道歉? 搞笑!真认不清她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打量了一下站在近处的靳枭,靳凝月又是和蔼可亲的姑姑模样,拜托地道:“靳枭,这有我招呼客人,陪着你爷爷,知语好像身体不太舒服,你去帮姑姑陪陪她。” “姑姑长老花眼了?她好着呢,不用我陪。” 说罢,靳枭坐到靳老爷子的另一边,手法娴熟地泡茶。 看着靳枭行云流水的动作,应雨竹显然快取代养女的位置,想到养女很不听话,靳凝月发愁,仿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大脑飞速运转。 古往今来,夫妻间最不可缺少的是孩子。 无数孩子充当父母的纽带,使家庭牢固。 为今之计,必须想办法快点让养女怀上靳枭的孩子。 第19章 养母虚假的关心 一壶热茶泡好,先给靳老爷子倒一杯,再给应雨竹倒一杯,最后是自己,靳枭不紧不慢地做着这些事,完了,优雅十足地缓缓品茶。 视线还没移动的靳凝月,忽地产生大胆又冒险的念头。 始终被人盯着,怎会没有感觉,靳枭注意到他姑姑的异常。 寿宴需要一位女主人来招呼宾客,但他奶奶去世得早,他母亲和他爷爷不和已久,根本不来参加寿宴,而池知语是他的妻子,有资格担任职责,不过她做不来,剩下他姑姑一人能胜任。 姑姑的言行举止不超出离谱的范围,他都不必理会她做些什么。 尽管姑姑刚刚说的生个重孙给爷爷当明年的生日礼物,是稍微离谱了点,可是他先前听池知语念叨过几次生孩子的计划,这主意明显出自池知语,怪不得姑姑,姑姑肯定是配合池知语,顶多算从犯。 靳凝月保持笑容,与刚才态度相反地道:“靳枭,你坐在陪你爷爷,我去看看知语,呆会回来。” 靳枭瞥一眼靳凝月,以示回应。 他并不关心姑姑究竟是不是去看池知语,两人见面后,池知语会让姑姑做出哪些自己难以容忍的行为,只是猜,过不了多久,池知语该来找自己了。 离开宴会大厅,靳凝月找寻养女在哪间房休息。 休息是假,逃避是真,躲在没有旁人的房间,池知语克制各种情绪,‘逍遥自在’地躺在沙发上,不时地低声咒骂靳枭和应雨竹。 忽地,门发出砰一声。 她被吓一跳,条件反射地朝门口看去。 养母满脸不悦地进来,随即关上门。 “池知语,给我站起来!” 今天遭受到的难堪原先是可以避免的,由于养母派人抓她来,可养母毕竟对她有养育之恩,池知语无法怪罪养母,听话地站了起来。 “你是靳太太,不和靳枭一起陪着老爷子,像话吗?” 养女没来前,靳凝月一看应雨竹就差以靳太太来自居,向全世界宣告对靳枭的拥有权,反复跟老爷子提及感激靳枭救了她,救恩的恩情不知道要怎么还清,那般娇羞的语气听得能点燃旁人的怒火。 “阿姨,我已经够丢人了,你可……可不可以不骂我?”池知语犹豫几秒,终究说出自己的祈祷。 “丢一次人,不要紧。”靳凝月义正言辞地道,“关键是丢了靳太太的身份,事情就大了。” 池知语干脆沉默,琢磨自己回家的方式。 骂养女,是解决不了一丁点问题,靳凝月脸色缓和下来,扬起略微慈爱的笑容:“我听说你今天还没吃过东西,饿了吧?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叫人弄点你爱吃的食物送过来。” 池知语心底泛起些许暖意,养母还是关心她的。 “是有点饿。”她揉了揉扁平的小腹,“谢谢阿姨!” 靳凝月二话不说地出去,迅速吩咐厨师做事。 大约半个小时后,池知语收获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 菜上齐,养母又进来,并陪她吃饭,往她碗里夹了不少食物。 “看看你最近都瘦了,小脸蛋本来就没什么肉,现在眼睛显得更大了,有些憔悴,都是那些天杀的绑匪害得你!多吃点,补补身体,尤其是这个汤,专门用来补女人气血的,一定要喝。” 汤被养母放在手边上,池知语端起喝下,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假以时日,养母会接受她要和靳枭离婚的事实吧。 “吃饱没?”靳凝月若有所思地瞟了瞟养女手中的空碗,“吃饱了,就跟我去靳枭的房间休息,别一个人待在客人的休息间,我啊,不想被别人看到,听到别人以此来笑话你。” “阿姨,我休息好了,我想回去。”池知语理解养母要面子的行为,但她担心靳枭也会进他的房间休息,到时两人共处一室,她怕自己和靳枭大吵一架。 “急什么?”靳凝月起身,“陪我散散步,消消食。” “好的。”池知语也不想和养母关系闹得太僵,只好答应。 在一个私密性强的小花园转悠一圈,养母突然说上楼拿东西,她没得拒绝。 万万没料到,乘坐电梯时,养母按下‘8’的按键。 9楼是顶层,老爷子的房间所在,8楼则是靳枭的专属地盘。 池知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踏出电梯门,她扭头注视养母:“阿姨,拿什么?” “找到跟你说。”靳凝月环视四周。 池知语跟随养母的步伐,然而万万没料到,养母突然紧抓她的手不放,用另一只手去打开靳枭房间的门。 与此同时,两个佣人如凭空出现地冒出。 她不明所以,结果养母大力将她往前一推,她踉跄地跌坐在地上。 养母指挥佣人:“关门,锁门!” 她急忙撑地起身:“阿姨,你要干嘛?” 养母不回答她。 随着门的快速关闭上,养母冷酷的表情依然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池知语略微慌张地拍门:“阿姨,你把我关在这,想干嘛?” “想让你得到充足的休息!对了,休息前,记得去洗漱,才能躺床上。”靳凝月叮嘱完毕,快步下楼。 “阿姨,阿姨,阿姨!” 外面脚步声逐渐远去至消失,池知语深知再怎么叫,养母都不会回应她。 使劲地弄着门,也弄不开门,她生气地咬紧下唇。 叫人给她弄了一桌子菜休息,把她关在这,养母是真的关心她吗? 她来参加寿宴,还不够吗? 养母还想干什么? 安排好养女呆在该呆的地方,靳凝月回到宴会大厅。 她不在,应雨竹活似靳家唯一的女主人,甚至招呼起客人,装腔作势得令人作呕。 靳凝月随手拿起一杯酒,大方自然地走到靳枭和应雨竹的背后。 装作不慎地手滑,杯中的酒倾洒而出,全部泼中应雨竹的白色鱼尾礼服上。 染上大片恶心的蓝色,礼服被毁,应雨竹差点尖叫出声。 转身一看,靳凝月毫无愧意地望着她。 迎上应雨竹吃人的目光,靳凝月淡定自若地吩咐管家:“应小姐的礼服脏了,带她去我的衣帽间,帮她挑选一件合适她的新礼服换上。” 第20章 不想承担后果? 靳凝月此举,即便应雨竹眼瞎,也能捕捉到是故意的。 见这里的管家想把自己拉走,她先下手为强地挽住靳枭的手,嘴巴微微撅起:“靳枭哥哥,是不是我哪里真的做错了,靳阿姨今天好像很不喜欢我?” “还用问吗?”靳凝月不吃这表面示弱、实则告状的这一套,“应小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也贵在懂得自重。” 较为含蓄地说完,靳凝月盯着应雨竹和靳枭碰触中的手。 听出靳凝月的话外之意,应雨竹眼神变了变,嘴巴回归原本的形状,十分郑重地道:“靳阿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直说,我向你解释和道歉。” 姑姑在池知语刚到来那会,明显展现出对应雨竹的敌意,旁观者看来,靳枭觉得他姑姑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 靳凝月废话不多说,不管应雨竹情不情愿,示意管家赶紧将应雨竹弄走。 被弄走的前一刻,应雨竹望向靳枭从自己手臂弯中抽走的那只手,暗暗地瞪了几眼靳凝月。 清理掉应雨竹,靳凝月看着刚才佣人拿来的两杯酒,同时端起,一杯给自己,另一杯递向靳枭,感叹道:“我们靳家幸好有你,一直前进,没原地踏步。” 侄子初时成为自己的女婿,她有个特别满意的点是,靳枭是靳家的后代中最优秀的,手腕了得,有靳枭在,靳家不会走下坡路,她的荣华富贵会持续。 已喝了不少酒,靳枭现在不想再喝酒。 无奈他姑姑小口小口地喝着,受其影响,他无意识地喝下小半杯,直至喝完。 酒杯放到桌子上,他正视他姑姑:“自家人就别说场面话了。” 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是,让他姑姑闭嘴,不要跟他聊一些有的没的。 靳凝月识时务般地不言语,看清的父亲方向,马上找他。 无人发觉她转身的短短数秒,眼中充斥成功的笑意。 *** 被关在房间,池知语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养母究竟是想干嘛。 不能以正常的方式离开房间,她又没勇气通过跳跃去到地面。 这可是8楼! 跳下去,她性命不保。 她干脆‘自暴自弃’地躺沙发上,等待养母的‘善心大发’,把她放出去。 没多久过去,她感觉空调似乎坏掉了,制冷能力糟糕得要死,一股热浪要从她体内爆发而出般,使她略感烦躁。 加上礼服对身体的束缚性很强,穿的时间一长,就产生各种束缚,得亏房间有她的私人物品,于是她卸妆,然后到浴室洗冷水澡。 冷水的冲击下,池知语浑身舒坦了些,至少没洗澡前的热,不烦躁得想打人。 她还顺便洗头,所以当她走出浴室时,是用手随便地捋吹得半干的头发。 长发及腰,每次洗头,她都烦吹头发,因此常常偷懒。 天气热,要不她去剪短点? 专心想着这件事,导致她忽略了观察周围,没发现房门被打开。 当思考是到床上躺着,或沙发上躺着,她后知后觉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渐近。 放在地上的目光,她一下子抬起。 靳枭进来了! 他站在她的面前,神色冷漠地俯视她,浓浓不悦地问:“池知语,故技重施,有意思吗?” 池知语:“???”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被养母抓来参加寿宴,这对于靳枭来说,她也是做错了?她打扰到他和他的白月光相处?害他的白月光对他产生意见? 她头扭到一边去,不理睬靳枭的问题。 他可以进来,门肯定是打开了的。 简单地梳理好额前的头发,她绕过靳枭,拿自己放在沙发的包包,准备离开。 岂料,她弯腰去拿包包之际,后背忽地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随即是难以承受的重量压来,她猝不及防地被压倒在沙发上,并伴随一种天旋地转的晕眩。 晕眩感好不容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洗澡前更厉害的热,尤其看着半跪在她身上的靳枭,池知语感觉自己热得更厉害了,身体有些不受控,肌肤竟渴望和靳枭有接触。 她疯了吗? 自己是被迫参加寿宴,不是特地来找靳枭、想和他做什么的。 她想要坐起来,靳枭却是把她压制得死死的。 一双平日深不可测的眼眸,此刻像极猎人看向猎物,丝毫不掩饰他的内心所想,他还左手轻松抓住她的双手,右手缓慢又带着某种深意地拨开遮挡她脸的几缕头发。 她皱眉,“你要干嘛?” “我要干嘛?”重复完她的话,靳枭宛若听见她说了笑话,讽刺地笑出声,“装高傲,果然不适合你。这种不入流又卑鄙龌龊的做事手法,才适合你。” 说话时,游走于他全身的那股燥热,几乎要集中力量在下面。 若非他自控力比以前强,他无法和池知语好好说话。 什么跟什么?池知语不明所以。 她挣扎着:“入流又卑鄙龌龊的人是你吧!我都没惹你,你凭什么把我摁在这,你松开我!” “少跟我装无辜!”靳枭轻抬她的下巴,纠正她的歪头,让她与他对视,“闹够离婚,没人给你台阶下,你也不用再次故技重施,惹怒我,你没好处。” 在他的人生中,这是他第二次遇到。 “???”池知语一头雾水。 “半个小时内,把它弄出来!” 压住自己的男人,犹如下命令地说这句话,她懵了。 很快,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靳枭从她身上起开,古代帝王般的坐姿坐在沙发上,目光先看了他看的双腿之间,后看了看她,十足的暗示。 池知语原先没反应过来,但一看小帐篷,瞬间明白了。 下一秒,她记起嘴巴以前有过的酸痛,下意识地捂了捂嘴巴。 而后,她炸毛骂道:“你脑子有大病!我早向你提出离婚,你的需求关我屁事!你找我解决什么?皇帝找侍寝宫女!我看你是个死太监!” “自己下的药,不想承受后果?”靳枭眉宇微拧,大手一挥,圈住她的腰身,随即她的腰背被强大力道控制,以及她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往下,“速度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