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宁季言森》 第一章 她打量着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在公主府的寝宫里。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竟然重生了?

季言森的呼吸有些粗重,看着她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意乱情迷。

看着眼前这一切,穆宁终于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只是,她重生的时机那么巧妙,居然重生在中元节夜宴结束,季言森被下了合欢散的那日。

她记得上一世,季言森被下药时,她以为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把戏,所以对他厌恶至极。

即便他药性发作,也死活不愿为他解毒,甚至言语讥讽,让他去找丫鬟通房解决。

那时的季言森被药性折磨的眼眸通红,却还拼命克制自己。

“你当真让我去找别人解决?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和吃醋吗?”

穆宁不屑的冷笑;“在意?你的事与我何关,我何时在意过你?”

他的眼中闪过失落,最后竟是用刀生生划破手臂,用疼痛来克制药性。

药性极强,他一直划了数十刀才彻底解了药性。

只是之后,那些伤疤一直留在他的手臂上,导致季言森那样清风朗月的一个谦谦君子,却每次都因为这些伤疤而被同僚嘲笑。

窗外闪电划破夜空,将房间照亮,季言森看出穆宁眼神里的闪躲,拧着眉转身,从旁边掏出了匕首。

下一瞬,穆宁忽然冲上前,打掉他手上的匕首,深情吻上了他的唇。

春雷怔怔,在季言森诧异的眼眸里,穆宁解开围帐搂住了他的腰。

几番沉醉里,穆宁一次一次的将他温柔的眼神烙印在自己的心底。

上一世她怎么没发觉,季言森在看向自己时,眸中竟然藏着如此深的爱意呢?

回想过往三年,她因父皇的旨意和季言森成婚,却从来没有爱过他。

成亲后的公主,一般都与驸马在宫外居住,可她却偏偏要留在宫中。

这些年,她们两人分床而居,季言森为了迁就她,又不被父皇发觉,所以日日在她床边打地铺过夜。

季言森对她可谓说的上是百依百顺,可她却始终对他冷漠凉薄,最后甚至不顾他的颜面,直接丢下一封休书,便和其他男子去游山玩水。

后来,南疆攻打大梁,朝中无将迎战,是身为文官的季言森领兵出征,这才让父皇和母后有了逃跑的机会。

只是,他却战死沙场,万箭穿心。

那样一个清风朗月般的高洁男子,死在满是血污的人堆里,浑身上下连一块干净的地方都没有,连头颅都被敌军斩下来高挂在城墙之上。

大梁国破之后,穆宁一个灭国公主四处颠沛流离,最后,是季言森的贴身护卫找到她,将他的遗物交到她的手中,并让护卫护她一世周全。

他的遗物,是够她挥霍一辈子的金银珠宝,还有满满一箱子他画的她的画像。

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这个素来清冷自持的驸马,竟然爱她入骨。

在她被父皇惩罚的时候,是他悄悄的替她挨了板子。

她生病高烧不退,他亲自冒着生命危险爬上雪山,为她找来了退烧的天山雪莲。

知道她喜欢骑马,他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从塞外寻到最好的汗血宝马,命人送到她的跟前。

甚至,在她写下休书离开的那天,他都是知道的。

只是,为了能让她开心,他选择了成全。

他那样爱她,宁愿自己以身赴死,也要护她周全。

穆宁闭上眼,与他十指紧扣。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辜负他了!

第二章 一夜过后,风雨已停。 季言森早就清醒下了床,脸上也已恢复以往的清冷和疏离。 回想起昨晚,穆宁不禁红了脸。 她翻身下了床,主动走到他的身边,想要帮他整理衣袍。 只是,在她的手触碰到他的瞬间,他便满脸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 “臣不敢劳烦公主。” 穆宁心中一颤,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她只能安慰自己,这些年她一直对他极为冷漠,他这样戒备自己也是正常。 今日,他定是要去找父皇的,想到这儿她主动开口道:“本宫也有事要去找父皇,你我同行吧。” 话音落下,季言森抬眸看了她一眼,顿时便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他自嘲般勾了勾唇,眼中闪过她看不懂的情愫。 “公主想要做什么,我心中有数。” 穆宁只觉得心中一痛,她知道自己此前太过蛮横,成亲后的岁月里,她动不动就跑到父皇那儿,吵着要和离,要休了驸马。 可今日,她去找父皇,并不是为了此事。 她和季言森在宫中住了这么久,是时候出宫另觅府邸了。 这样一来,季言森出行更为方便,他也不用再被同僚耻笑。 她没有直接把话说出来,时间还很长,她会用自己的改变,让季言森知道,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不可一世,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长公主了。 到了大殿上,两人给父皇请了安,穆宁正要开口,季言森已经先她一步,在父皇面前跪了下来。 “陛下,请允许臣与公主和离!” 父皇和穆宁皆是一惊,这些年她不止一次闹过脾气吵着要和离,可每次都被父皇压了下去,季言森也总是对她多有忍让。 可今日,他竟然主动提了和离! 穆宁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上一世,季言森从未提过要和离啊! 正当她迷惑之际,季言森又开了口。 “陛下,臣与公主并无感情,与其磋磨一世,不如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放彼此自由。” 听着他如此平淡的说出两人并无感情之话,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扼住,疼得让她无法呼吸。 她想告诉他,不是那样的。 如今重生一世,她已看清了他的好,窥见了他的所有深情,也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他。 好在父皇只当二人如同往常一般小打小闹,斥责了几句便让季言森退下了。 可穆宁却并未立刻离开。 回想起上一世大梁的惨败,京城尸横遍野,惨绝人寰,她忍不住提醒父皇。 “父皇,如今南疆日益强大,大梁须即刻加强军中训练,以备来日之患,您还是少沉迷些丹药和长生之术吧。” 可大梁王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还想再说之际,父皇已经不耐的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穆宁只能从大殿走出,心中却满是担忧。 难道这一世,又要重蹈前世覆辙吗? 她自知如今的父皇沉迷炼丹,民间更是早有陛下昏庸等流言流传,可……她无法再次看见自己的国家灭亡,大梁的百姓流离失所。 失神间,她忽然发现,以往向来都会等着她的季言森,竟然已经走出宫门老远。 她连忙加快步伐追了上去,从背后拉住他的袖子。 “言森,我并不想要和离。” 季言森停住脚步,冷冷的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中抽出,眼眸带着渗人的凉意。 “公主不是向来盼着与臣和离吗?今日又在玩什么把戏?” 她心头一哽,低下头主动示弱,“之前是我错了,可我如今当真不想和离。” 他冷笑一声,什么话也没说,便挥袖离去。 穆宁甚少看到这样带着傲气的他,记忆中他虽然清冷凉薄,却从来礼仪周全,不让人拿捏到半分的错处。 许是,他被自己伤到了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只有慢慢的让他看到自己的改变,才会相信自己如今当真想要和他好好在一起。 回到公主府后,她主动询问了服侍他的随从,认真打听他的喜好,将所有他的习惯,记在了纸上。 末了,她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等着他回来。 可直到深夜,季言森都没有回府。 最后,是他的随从匆匆慌慌赶来跪在她的脚边。 “公主!不好了,驸马在醉心楼和人打起来了!” 第三章 醉心楼是京城最大最奢华的青楼,京中富贵子弟都愿意去那儿一掷千金。 可季言森最是洁身自好,克己守礼,谪仙一般的人物,怎么会去那样的地方,弄脏自己的名声。 穆宁情不自禁握紧了双拳,却不小心触碰到手上的水泡,疼得她微微皱起了眉。 方才下厨,她手忙脚乱,一双手烫的青一块红一块。 她本就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何时下过厨。 为了季言森,她才洗手作羹汤,可如今看着桌上的菜,她只觉得舌尖都泛着丝丝苦味。 就在她打算出门去寻季言森时,门口忽然传来奴才们的通报声。 “驸马回来了!” 穆宁顾不得手上的伤,慌忙便往门口走。 马车正好停在公主府的门前,季言森一席白衣率先下了车,转身竟然从马车里将一名女子打横抱了下来。 那女子依偎在季言森的胸口,哭得梨花带雨,一声一声季郎,唤得穆宁胸口一阵阵发堵。 季言森当着所有奴才的面,挽着她走进大门,对视上穆宁的眼神时,眼中却唯有凉薄。 “我给飘飘赎了身,她如今无处可去,便让她暂住公主府吧。” 说完,那女子微微福身向她行礼。 “公主万福,民女柳飘飘给公主请安了。” 穆宁还来不及询问他为何会为一青楼女子一掷千金时, 下一瞬,便顷刻怔住。 只因这名唤作柳飘飘的女子,这女子,竟然和自己有着八分相似! 让一个和自己长得八分相似的青楼女子住在公主府,这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她这个公主的脸吗? 若是传到父皇的耳中去,还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她不悦的拧了拧眉,沉声拒绝。 “我乃大梁公主,怎能和青楼女子同住一屋。” 季言森冷锋一般的剑眉微挑,语气低沉。 “是,这里是公主府,臣不敢高攀,既然如此,臣便带人另寻住处。” 听闻他为了这个女人竟然要搬出去住,穆宁心中一阵刺痛。 她万万没想到,他为一青楼女子,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她只能拦住想要离开的二人,暂且让她住下。 来到膳房,穆宁赶忙招呼他用晚膳,可看着那一桌子菜,他脸上却一丝笑容也没有。 “不必了。” 她的侍女看不下去,劝说道:“驸马,这是公主今日亲自下厨为您做的,您多少尝尝吧。” 季言森眉心微蹙,随即自嘲道。 “我这般的人,哪里敢劳烦公主动手。” 他每一句话,都像是刻意要和她作对似的,专往她心尖上扎。 柳飘飘站出来福了福身子。 “驸马,您今晚一点东西都没吃,又喝了那么多酒,奴家怕您晚上胃疼,不如让奴家去厨房给您下一碗面吃吧。” 季言森这才伸手扶起她,不似对穆宁的冷淡,点了点头。 “那边辛苦你了。” 很快柳飘飘便下厨端了一碗素面过来,里面半点荤腥都不沾,季言森却全然捧场的全吃完了。 夜里,给柳飘飘安置的厢房在院子西侧,季言森竟然主动提议,今晚要睡书房,只因为她今晚受了惊吓,所以他要住得离她更近些,方便照顾她。 穆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困惑又心痛。 分明,前一世根本就没有柳飘飘这个人的存在,季言森也从来不曾如此忽视过她。 他分明……眼里全是她! 如今,却多了一个柳飘飘的存在, 究竟,是为什么呢? 第四章 自从柳飘飘住到公主府上以后,府上便流言四起。 不怪下人们嚼舌根,实在是季言森对这个柳飘飘,好得有些过分了。 这些天,他不管搜罗到什么新鲜玩意,都一股脑的送到柳飘飘的手上。 绸缎庄最时兴的料子,他全数买下来给她做衣服; 她想吃糖葫芦,堂堂驸马,竟然亲自上街去买; 她喜欢芙蓉,他便将整个池塘填平,只为了给她种上她最喜欢的芙蓉树; 却浑然忘记这汪池塘,当初是因为穆宁爱莲,他才命人打造的。 下人们缩在墙角,讨论着这些天发生的怪事。 “你们说驸马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柳小姐了?” “那还能有假,除了公主,你们看驸马这样对过哪个女子!” “哎,以前公主对驸马爱理不理的,如今只怕是驸马已经移情别恋,再难回心转意了……” 穆宁听得脸色一白,仓皇转身时,正好遇到来花园散步的柳飘飘。 她不愿意和她多言,只打算等她行完礼便离开,却没想到她竟然直接一跃跳进了旁边的池塘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后赶来的季言森紧跟着匆匆跳进了水中。 穆宁心急如焚,许久后,才终于看到他抱着昏迷的柳飘飘上了岸。 她急匆匆的赶过去,“如何?你有没有受伤?” 可季言森却冷冷甩开她,一字一句都像焠了寒冰,“飘飘从未对公主不敬,公主却是想要逼死人吗?” 话音落下,他抱着柳飘飘决然离去。 冷风吹得穆宁浑身发凉,她木然的看着季言森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他竟然觉得,是她推柳飘飘下水的?! 虽然她往日是骄纵了些,却也从来没有伤及过她人性命。 他是最了解她的,可自从柳飘飘出现后,他的眼里便再也没有她了。 之后的几天,柳飘飘一直都没有下床,而季言森便片刻不离的陪在她的身边。 听说,为了照顾她,季言森居然连朝都不肯去上。 向来勤勉的他,在上一世即便是严重的风寒,他也从未缺席过一次早朝。 如今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告假,传出去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风雨。 穆宁让婢女去宫中请了御医来,亲自带着御医前往柳飘飘的厢房,给她看病。 行至门口时,季言森正在给柳飘飘喂药。 她嫌药苦不肯吃,季言森便耐心的从旁拿过一盘蜜饯,小心的喂到她的口中。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他温柔的揽着她,眼神柔得快要溢出水来。 看着眼前熟悉的画面,穆宁忽然心头一震。 还记得上一世,自己不慎摔倒时,季言森也是这般喂她吃药。 可如今,这个躺在他怀里的人,却成了她柳飘飘。 穆宁不知为何会变成今天这样,重活一世,她分明尽全力想去挽回想去弥补,可剧情却偏偏没有按照她想象的那般发展。 她强行收回思绪,带着御医进了门。 一见到御医,柳飘飘便害怕的缩到季言森的怀中。 “季郎,我不要看大夫,你让他们出去!” 那一声季郎,让穆宁的脸色瞬间阴沉至极,她强压着心绪,明明话是对柳飘飘说的,目光却是看向季言森。 “驸马已经有好几日没有上朝了,想来是京中的大夫医术不精,张太医和赵太医是宫中最好的御医,让他们给你瞧瞧,驸马也好早点能上朝。” 柳飘飘本就没病,自然不肯让太医诊治,她躲在季言森的身后,多番阻拦,看得穆宁胸口的火跟着烧了起来。 她冲上前拉住柳飘飘的手,可下一瞬,却被季言森用力的推开。 “你别动她!” 穆宁没有提防,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头也磕到桌角,鲜血汩汩的流了出来。 她看着季言森眸中闪过一瞬的慌张,立刻松开柳飘飘,起身想要将她拉起来。 “公主……” 穆宁却骤然抬眸,抬眸看向眼前和上一世大相庭径的季言森,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身子都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言森,你也重生了是吗?” 第五章 一句话下来,屋内瞬间鸦雀无声。 季言森仿佛怔住,过了很久才蹙眉道:“公主在说什么?” 看着眼前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季言森,穆宁心瞬间更冷了。 难道,他当真没有重生吗? 可是为何,他变得和前世完全不一样,甚至宁愿宠着一个和自己相似的替身,也不愿意对自己多展露几分笑颜。 她头晕得厉害,昏厥过去之前,她用最后的力气命令身边的御医。 “今日本公主受伤之事,切记不可让父皇知晓!” 说完这句话,她便彻底昏了过去。 醒来时,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御医已经离开,而季言森坐在床边,脸色阴沉。 她费力的坐起身来,正打算开口让他不必担心自己的伤势,却看到他菲薄的唇微张,说出最冰冷无情的话来。 “公主不必如此,臣已经决定要与公主和离,再做这些事,也是徒劳。” 穆宁只觉得胸口被无数支利刃穿透,许久后才缓过劲来回答道:“言森,我不想与你和离,以前是我不好,可你相信我,如今我当真是想要好好和你在一起的……” 季言森的脸上的神情仍旧是那般清冷孤傲。 “不必了,公主若是不愿和离,亦可以一纸休书,将臣休弃,臣不在意这些所谓名声。” 她急的差点咳出血来,“我怎么可能休你,你不在乎你的名声,我在乎!” 她前世已经大错特错,如今在知晓他藏得如此浓烈的爱意后,更不会犯下如此过错。 季言森却仍旧面色冷淡。 他站起身来,“既然如此,还请公主写了和离书,你我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 “我已有心仪之人,唯愿娶她进门。” 穆宁只觉五雷轰顶,“你何时有了心仪之人,你心仪之人……难道是那柳飘飘?!” 他并未回答,只是身子僵了一瞬,而后直接转身离去。 看着季言森决然离去的背影,穆宁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原来,被心爱的人轻视,竟然是这般的痛彻心扉。 上一世的季言森,想必也是如此辗转反复的受过这般折磨吧。 这是她欠他的,这一切,都不能怪他。 此后的几日,季言森仍旧寸步不离的留在柳飘飘的房中陪她,直到中秋团圆夜那日,父皇母后宣二人进宫,他才第一次踏出了她房间的大门。 两人如今并未和离,所以该做的面子功夫还是得照做。 宴席上,父皇和母后看着两人同席,劝解道:“公主和驸马成亲也有一段时间了,却总是打打闹闹的,依朕看,你们还是赶紧要个孩子,这样两人之间有了牵绊,也就不会动不动吵着要和离了。” 上一世父皇也是这样在夜宴上这样劝解过她,只是她当时对季言森没有丝毫好感,又厌恶这样的方式来逼她生子,所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讥讽了季言森。 整个都城都知道,驸马和公主成婚数年,竟然从来没有同塌而眠过。 为此,季言森成了整个都城的笑话。 想到这儿,穆宁愈发的内疚了。 她站起身福了福身子。 “父皇,儿臣知道了,儿臣会尽力的。” 此话一落,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整个都城谁人不知,公主对驸马不满,一个好脸色都不愿意给他。 如今她竟然主动答应,愿与驸马繁衍子嗣! 难道传言都是假的? 第六章 夜宴结束,时间已经很晚了,父皇留着两人住在宫中,也为了能让两人多些相处的机会。 厢房里,穆宁主动铺好被子,讨好般的和季言森开口,“言森,如今天寒,你就不要再睡地上了。” 季言森眉心微蹙,神色依旧清冷。 “这么多年都睡了,就这一晚难道臣还睡不了吗?” 说完他拿着被子铺到一旁,兀自合衣躺了下来。 穆宁还想开口,但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她也只能闭上了嘴。 半夜,窗外忽然刮起风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电闪雷鸣。 季言森忽然坐起身来,穿上外衫便要出门。 穆宁焦急的跟在身后拉住他:“这么晚宫门已经锁了,你要去哪儿?” 季言森看着窗外,“飘飘最怕雷电,这样的暴雨天,她必定害怕极了。” 他的话,让穆宁心中一痛,她强忍着心中的痛意,“夜开宫门是大罪,府中有丫鬟陪着她,想来无事,你且安心睡下。” 可季言森冷着一张脸,甩开她的手撑着一把油纸伞便冲进了雨中。 穆宁来不及更衣,跟在他的身后追了出去。 宫门口有重兵把手,没有父皇的旨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开门的。 季言森夺过士兵手中的长剑,眼眸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 “开门!” 众人跪在地上:“请驸马不要让属下为难!夜开宫门是大罪,属下担当不起啊!” 向来冷静自持的季言森,如今仿佛失了控,他手持长剑一步一步的向宫门逼近,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暴戾模样。 为了柳飘飘,他竟然甘愿和守门的侍卫动手,不惜担下夜闯宫门的大罪! 闪电划破夜空,把穆宁的脸阴沉得一片惨白。 罢了! 难道她当真要看着季言森犯下如此大罪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公主令牌,沉声命令守城的侍卫。 “本公主命你们即刻打开宫门,明日父皇追究下来,本公主一力承担所有罪责!” 侍卫们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动作,穆宁加重了语气。 “本公主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开城门!” 众人不敢不尊,立刻起身打开了城门。 季言森漠然回首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急匆匆的骑马而去。 深夜寒凉,穆宁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淋得透湿,寒意浸透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翌日清早,父皇果然雷霆震怒,可毕竟开城门的人是公主,他也只能小惩大诫以示惩罚。 穆宁生生挨了二十手杖,又被罚禁足一个月,才被侍卫送回公主府。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她浑身疼得好像快要散了架,婢女拿来软塌,好几个人才将她抬回了厢房里。 看着她受伤的模样,婢女心疼得眼睛都哭红了。 “公主从小最受陛下和娘娘的疼爱,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驸马太过分了,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竟然这样对公主……” 穆宁苦涩的摇了摇头。 “驸马呢?” 婢女擦了擦眼泪,满脸愤恨。 “还不是那个柳飘飘,她说身子畏寒想要穿狐皮做的大氅,驸马昨晚便亲自骑马去雪山猎狐了,至今未归!” 第七章 至今未归? 雪山夜里风雪难行,一旦迷路,便九死一生。 季言森尽管有武艺傍身,但他毕竟是文官,怎能应对那样艰险的环境。 想到这儿,穆宁心急如焚,不顾自己的伤势便要起身去找季言森。 可她受了伤,动一步都难,更何况她刚被陛下禁足,这个时候出门,只会让父皇勃然大怒。 可一想到季言森有可能遇险,她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从马厩牵来小红马,二话不说便骑马往城外赶去。 雪山比都城内的温度要低上许多,穆宁冻得身子忍不住的颤抖,可她顾不上自己,一个劲的往雪山深处走。 她要找到季言森,她一定要找到他。 冷风像是刀子一般划过脸颊,身上的伤口渗出血来,让衣服和破了的皮肉连在一起,越发疼痛难忍,她绝望的看着茫茫一片白色的雪地,急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雪地里找到昏迷的季言森,大概是马受了伤,所以他从马背上滚下来摔到了头昏迷过去。 若是她没有出现,这样寒冷的天气,他只怕不出一刻钟,便要没了性命。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她激动得哭出声来。 “言森,还好,还好你还活着……” “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把自己的斗篷解开,披到他的身上,又唤来小红马,费尽全身的力气,才将他扶到了马背上。 穆宁走在前方,牵着马,一步一步的往山脚下走去。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伤口便更痛一分。 积雪几乎将她掩埋,脸上也冻得没有一丝血色,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公主府的暗卫终于发现了两人,这才将两人带了回去。 穆宁醒来时人已经到了公主府,她睁开眼看到婢女,第一反应便是季言森现在如何了? 尽管听婢女说他已经无碍,她还是忍不住自己下床亲自前往他的厢房。 行至门口,她听到屋内传来柳飘飘的哭声。 素来冷淡的季言森则是温柔的搂住她,“哭什么,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吗?” “只要能让你开心,便是要我的命,又有何妨?” 穆宁身子一僵,再也无法向前迈步分毫。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终究还是落寞的转身回房。 之后的日子,季言森一次也没来看过她,倒是经常能从下人的口中听到,他是如何偏爱那位柳飘飘姑娘。 直到立冬那日,出使突厥的宋止忽然回了大梁。 他回大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很多新鲜玩意儿来公主府看穆宁。 宋止和她从小青梅竹马,两人一同在皇宫中长大,连宫中的嬷嬷都打趣说以后宋止会是大梁的驸马爷。 穆宁看着眼前人,忽然想起,让自己上一世丢下休书,跑去与其游山玩水的人,便是宋止! 第八章 其实穆宁自己对宋止,并无男女之情。 她选择和他离开,不过是因为她和他自幼相识,对他没有芥蒂,更是向往他口中边塞的自然风光罢了。 如今重逢,再次看到宋止,穆宁只觉得百感交集。 只是这一次,她定然不会选择丢下季言森和他离开了。 寒暄完,穆宁送他出门时,正好遇到季言森带着柳飘飘回府。 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眸中,都带了些无声的怒意。 宋止不悦的扫了一眼他身边的柳飘飘,眼神冷得像是一道尖锐的冰棱。 “驸马行事还是收敛些好,若是谁让公主不痛快了,我便处决了那些让公主不痛快的人。” 季言森眸光更冷:“本驸马的家事,轮不到宋大人操心。” 眼看着两人箭弩拔张起来,穆宁赶忙把宋止往外推打着圆场。 “天色晚了,你赶紧回府休息吧,明日还要去拜见父皇呢。” 季言森冷眼看着两人的动作,眸中闪过阵阵暗芒,眉间表情也变得危险而又冷漠。 穆宁与宋止告别完,待到她转身时,才发现季言森已经带着柳飘飘挥袖离去。 她心头一痛,只能默默独自回房。 翌日清晨,柳飘飘竟然主动上门,邀约她一同去城外的寺庙祈福。 回想起上一世的兵荒马乱,穆宁总是心有余悸,想来给季言森求个平安符也是好的。 两人一同出了门,只是才刚刚踏入寺庙,忽然便冲进来一伙歹徒,将两人绑了起来。 两人一同被押上了山,双双捆在悬崖边上的树枝上。 悬崖下是万丈深渊,从这摔下去,只怕尸骨无存。 冷风吹得两人不停的在树枝上晃荡,穆宁心中一阵阵发麻。 可奇怪的是,向来胆小的柳飘飘此刻竟然没有哭哭啼啼,反倒是难得的冷静。 穆宁沉思一瞬,瞬间反应过来,难道今日这一切,竟然都是柳飘飘布的局? 她冷声质问柳飘飘,“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柳飘飘一双狭长的眸子,透露着讥讽的冷笑。 “公主还不明白吗?我今日就是想让你清楚,在驸马心中,究竟是你这一国公主更重要,还是我这个青楼出身的女子更重要。” “若是驸马选了我,还请公主写了和离书,不要再做纠缠,成全我俩。” 成全? 她还不知此话何意,下一瞬,便看到季言森骑着马匆匆赶来。 此刻,他眼里写满是担忧,只是他的目光,从头至尾都只落在那柳飘飘的身上。 歹徒二人一人手持一剑站在绳索两边,作势便要割断绳索。 “别过来!” 季言森神色一慌,顿时停下了脚步。 “住手!你想要什么!” 那人仰头发笑,“要什么?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驸马爷,你当日下令斩首了我的儿子,如今我也要让你尝尝永失所爱的滋味。” “这两人,今日你只能选择救一人!快些选吧!” 季言森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内心似乎十分煎熬,而柳飘飘已适时的哭泣起来。 “季郎,你救公主吧,奴家贱命一条,此生能遇到季郎,已经知足了!” 穆宁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的眼眸,什么话也没有说。 那歹徒耐心耗尽,最后一次逼问。 “驸马爷,再不选我可就动手了!” “3!2!……” 话音未落,季言森终于沉声呵住那人。 “放了飘飘!” 第九章 随着他做出抉择,歹徒毫不犹豫的挥刀斩断了捆住穆宁的绳索。 她飞快的坠了下去,闭上眼时,耳边都是他坚定选择柳飘飘的那声呐喊。 隐藏在草丛中的暗卫一拥而上,紧跟着跳入悬崖,拉住穆宁才不至于让她尸骨无存。 她昏迷过去,感觉整个人都坠入了无尽深渊。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好像有人急切的抱紧了他,又有人温柔的给她喂药。 一定是错觉吧,否则她怎么听到了季言森那样深情的唤她名字。 “阿宁,醒醒……” “莫要吓我……” 嘴唇似被温热的柔软覆住,她陡然睁开眼,却发现只有自己的贴身婢女守在床前。 “驸马呢?” 婢女欲言又止,“驸马,驸马在柳姑娘那儿……听说她擦伤了,所以……” 穆宁心如死灰,只觉得心中最后的一丝期盼也落空了。 她无力的瘫倒在床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缓缓落下。 婢女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忍不住开口道:“公主,其实驸马是来看过您的,只是方才他接到侍卫传来的消息,皇上召见,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皇上召见…… 穆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浑身一震,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怎么忘了,如今这个节点,已经到了南疆要攻打大梁的日子! 这么快,竟这么快…… 难道这一生,大梁还是逃脱不了被灭国的命运吗? 她连忙拽住婢女,“他走得那样急,是不是因为南疆进攻了我朝边界?” 婢女眼看着瞒不下去,只能回答道:“驸马不让奴婢和您说的,您是女子,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南疆来势汹汹,朝中无将,如今整个都城人心惶惶……” 果然! 想到未来的局面,她心底一阵发凉。 一切还是来了。 这几日,季言森都在宫中和父皇忙着商量朝政,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回府。 而穆宁则几乎每晚都在做噩梦,梦里,全城百姓被屠,火光冲天,尸横遍野。 而每一次,她都会梦到,季言森骑在战马上,被万箭穿心的模样。 次次从梦中惊醒,她都被吓得满头大汗,一颗心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 这一世,难道又要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再次战死吗? 不,既然重活一世,她必须要改变些什么。 她要让百姓免于战乱,免于屠杀,至于季言森,无论如今他心仪之人是谁,哪怕不是自己…… 他这样的人,也该安乐一生! 三日后,季言森终于回来了。 他没有同往常一般直接回到柳飘飘的住所,倒是难得的来了她的厢房。 穆宁早已做好决定,只等他回来。 如今,见他过来,虽不知他的用意,但她却率先开口。 “驸马,城外的故秋山有一处温泉,用来调养身体最好,柳飘飘向来体弱,此次被绑又受了惊吓,你带她出城,在温泉山庄住上一阵子调养身体吧。” 闻言,季言森先是一怔,而后眉头微微拧起。 “公主是何用意?我知道这次先救飘飘是我不对,但她素来体弱,我别无他法,公主若实在生气,可以把气撒在我头上,莫要和一女子计较。” 看到他又如此误解于她,穆宁胸口一痛,强忍住心中的酸涩。 “驸马怕是多虑了,经过此次,本宫已知晓驸马心中最重要的人是谁,自然不会再加害于她,前往温泉山庄,不过是我一番好意。” 他语气冰冷,“多谢公主好意,可如今两国交战,臣无心去什么温泉山庄修养。” 穆宁咬唇,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驸马,这是命令,由不得你拒绝!” “再者,近日乐坊来了一些俊秀的男子,本宫想要纳为面首,既然你与那柳飘飘情深义重,本宫也愿成全,只望你们莫在本宫面前碍眼,从此驸马与我,各玩各的,两不相干。” 闻言,季言森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面首? 各玩各的,两不相干?! 他心头怒火蹭的涌上心头,但面上却自嘲的笑了笑,一字一句道:“多谢公主成全,臣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他再不停留,拂袖离去。 穆宁蓦然转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诀别的凄然。 季言森,今日,你我算是永别了。 第十章 马车将季言森和柳飘飘送去的当晚,南疆便打进了都城。 原本是没有那么快攻破防线的,可军中无将,敌军轻而易举就让大梁的军队乱了阵脚。 城内火光冲天,皇宫一片狼藉。 婢女太监们尖叫着四散逃离,顷刻间繁荣的皇宫便换了一片模样。 穆宁早早的就进了宫,在一片兵荒马乱之际,她平静的坐在铜镜前,梳上最庄重正式的发髻。 守在门外的暗卫,正悄声议论。 “咱们大梁,此番只怕要亡了!” “还不知城中百姓如何,朝中无将,沦陷是迟早的事。你听说了吗,南疆王发话,只要咱们大梁国主自刎,主动献上自己项上人头,南疆便饶了城中万千百姓,绝不屠城。” “只可惜咱们陛下贪生怕死,此刻正躲在大殿里,龟缩不前呢!” 穆宁静静的坐在宫内,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 上一世,同样的境地,是季言森领兵出征,用自己性命,换了大梁王氏的苟活。 如今,她不会坐以待毙,任由自己的子民,受战火之苦。???? 她站起身来,推开房门,一步一步向大殿走去。 皇帝宝座上,大梁王满眼沧桑。 殿下,满堂文武跪地,喊声震天。 “大梁欲亡,求陛下大义赴死!保我大梁百姓无虞!” “大梁欲亡,求陛下大义赴死!保我大梁百姓无虞!” “大梁欲亡,求陛下大义赴死!保我大梁百姓无虞!” 大梁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猛地咳出一口血来,“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朕哪!朕是皇上,是天子,朕绝不赴死!他们要屠城,便让他们屠!” 忽然,大殿门轰然打开。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倾国倾城的长公主正一袭宫服,站在殿外。 她神色平静,一步步的朝大殿内走来。 迎着众人的视线,她行礼跪地,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父皇,请您传位于我吧!” 战火已经烧到了皇宫外,穆宁手举玉玺,一步一步登上了皇宫最高的城墙。 尖叫声,刀剑拼搏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传来的阵阵悲鸣。 穆宁站直身躯,将后背挺得笔直。 “大梁国主穆宁,前来自刎谢罪,只望南疆国主信守承诺,护我大梁国百姓平安无事!” “若南疆国主背信弃义,来世吾必将化为厉鬼,诅咒南疆永世不得安宁!” 话音落下,她紧紧攥住手中的剑,挥剑狠狠剜向自己的脖颈。 血液四溅开来,眼前一片血色…… 她轰然倒地! 身为大梁长公主,受万民朝贺,为百姓而死,死得其所。 还有季言森,这一世, 她终究是没有再负他了…… 城外温泉山庄,季言森总觉得莫名有些不安。 想到穆宁临行前的那番话,更觉心慌。 思虑间,柳飘飘忽然凑到他身边,搂住了他的腰。 “季郎,在想什么?” 季言森冷着脸将她推开,一副清冷生疏的模样。 “如今这里没有外人,不必与我这般亲近。” 说完他起身回房,忍不住从柜中拿出了临行前穆宁给她的那个匣子。 一打开木匣,才发现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箱银票,箱子底部,还有一封和离书! 季言森浑身一震,还未来得及细想,门外传来暗卫紧急的传报。 “驸马,京城被困,皇宫沦陷了!” 他呼吸一滞,穆宁还在城内! 想到这儿,他飞速拿起长剑,带着一队精兵疯了一般赶往都城。 城内硝烟已灭,受伤的百姓和士兵,坐在地上痛苦哀鸣。 被损毁的房屋被点燃,烧起滔天的大火。 漫天火光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痛苦而又绝望的神情。 季言森一颗心浮浮沉沉,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路找寻穆宁的身影,终于在宫门口找到她的贴身婢女。 他焦急的拽住她的手臂,连自己都未发觉此刻他的手正止不住的颤抖。 “公主呢?长公主呢?!” 婢女惊恐的缩成一团,在看清楚来人的脸后,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驸马!您终于回来了!” “公主……公主她为救全城百姓,自刎谢罪而亡!” “尸身如今还被敌军挂在城墙上示众,死不瞑目啊!” 季言森只觉得头顶闪过一阵惊雷,他蓦然抬头,一眼便看到城墙上高高悬挂的,身着明黄色宫服的女子! 第十一章 冷风吹过,来人的身体随风摇晃。 那张脸,他只是一眼,便足以刻骨铭心。 悬挂着的人,不正是他爱了多年的穆宁吗! 季言森只觉得天旋地转,世间万物都在瞬间失去了颜色。 他痴痴的看着那张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的女人,心痛得仿佛被人生生撕裂开来,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他的阿宁,穆宁! 季言森爬上城墙,用力割断绳索,将她抱了下来。 她的身体冷得像是冰块,早就没有了一丝温度。 他看着眼前人,眼眸通红。 “阿宁,你醒一醒……” “求求你,睁开眼睛看一看我,好吗?” 他的声音悲戚到了极致,低沉嗓音如同地狱的游魂,悲伤而又绝望。 可不管他怎么呼喊,穆宁终究是无法再睁开眼睛。 他用力的抱住她,宛如抱住了至宝。 “阿宁,你醒醒,我来了,有我在,你不会死的,你信我。”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我不该故意气你,不该让你临死都以为,我不爱你了。” “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和你好好说话,是我不好,是我不敢相信你,才会让你得到这样的结局。” 其实,穆宁没有猜错,他的确也重生了。 他同样重生在被下了迷情药的那一晚,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穆宁的身边。 回想起这些年,她对自己的冷漠,他当时便决定自己用刀割伤自己,保持清醒。 可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多年来,她第一次吻自己。 感受到她嘴唇的柔软,他胸口那团欲火,瞬间烧得更加的旺了。 可是,他知道,她向来厌恶自己,绝不可能真情实意的和自己在一起。 于是,他条件反射的想要将她推开。 可是,在他推开她之前,她直接揽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在了身下。 药效浓烈,而她身上的香味,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将他挠得浑身做痒。 他心中的所有防线彻底破防,终于忍不住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那个吻。 一夜旖旎,第二天清早,他不等穆宁清醒,便兀自下了床。 他知道,她讨厌自己,昨夜她喝了酒,才会乱情,若是今日看到自己和她昨夜那样,还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 穿衣服时,她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