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护女主丈夫把我推给了山匪》 第一章 我的夫君不知所踪。

面目狰狞的男人要我强拉过去,乌云扑上去咬他的胳膊。

可下一刻,鲜血四溅。

陪伴我八年的小狗被大刀砍成了两截。

我当场哭嚎出来。

“臭娘们,叫什么!”

山贼毫不留情的巴掌落到我脸上。

我被打歪在地,扑向乌云的躯体。

就在抬眸间,我看到了躲在树丛里的夫君裴渡和小姨。

小姨想挣脱开,裴渡将她死死按在怀里,牢牢钳制住了她。

小姨摇着头,对着我,满脸愧疚。

裴渡对上了我的目光。

那是怎样的眼神?

冰冷?

不,不止,裴渡无声地警告我不要暴露他们。

我浑身僵硬,久久反应不过来。

明明,明明昨夜他温柔地亲吻我。

今日出行前,他还亲手为我描了眉。

为什么?

我想不通。

山贼将我如牲畜般拖走。

裴渡和小姨相拥在一起的身影越来越远。

不知,他此刻的心情,是忧心我,还是——

松了一口气。

第二章 被折磨的这十天里,濒死之际,我看到了离奇的情节。

我的小姨云袅自小就特立独行。

她与万人敬仰的男人定下了婚约,却不高兴。

她屡次逃婚。

她的未婚夫永安王杨向山纵容着她,绝口不提退婚。

因云袅迟迟不嫁,云家担忧永安王不悦,将我送去,做了侧妃。

云袅却因此大发雷霆,要与杨向山决裂。

杨向山为挽回她,一剑刺进了我的腹中。

而我的小姨,得知我的死讯后,就如今日那样,在我墓前满脸愧疚。

但她转头就原谅了杨向山。

甚至有时他们争吵,杨向山拿杀了我的例子,证明自己有多爱她。

云袅也十分动容。

我成了他们打情骂俏的一环。

至于裴渡,在这个故事里,一生未娶。

他曾在小姨成亲时,警告杨向山不许辜负她。

他曾在小姨女儿出生时,送上自己大半身家,只为一个“干爹”名头。

他总在小姨需要安慰时出现,默默守护着她。

……

那情节太真,太细。

为什么云府宴请,裴渡再忙也会应下?

为什么小姨回京那几日,裴渡都会晚归?

为什么每次我劝娘亲待自己更好些,别事事以小姨为先,裴渡都会冷脸?

过往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这令我不得不信。

是前世,还是话本?

这不重要。

我只需知道,裴渡是一个深情男二,而我并非他的深情的对象。

我突然明白过来。

年少有为的裴家大郎,看上其貌不扬的我。

并不是什么春闺少女心事,幸运成真。

是因为裴渡也觉醒了。

他娶我,只为让我不再插足在小姨与杨向山之间。

若我不是局中人,定要夸赞他一句:

情深不寿。

第三章 我未想到,我还能活着离开贼窝。

朝廷派了将军前来剿匪,找到我时,我仅剩一口气了。

许是生和恨的意志太过强烈。

太医给我诊着脉:“夫人,有过小产的经历。”

我怔愣了一瞬。

那十天里,血与肉都混在一起,我竟不知,我曾有过孩子,又失去。

算算日子,正是小姨与杨向山在城楼上,互表心迹那日。

裴渡失魂落魄回来。

我满心欢喜迎上去,被他一言不发带到榻上。

他头一次这么主动。

我心中惊喜。

荒唐一夜后,他满脸懊悔。

我本以为,他后悔弄疼了我,没想到……

如今得知,不知该哭还是该庆幸。

“裴渡呢?”我下意识问侍女。

侍女欲言又止。

“云小姐受惊晕厥,老爷和云家人都在庙里祈福。”

“永安王为她请了空觉大师出山,念了整整七日的经文,今日辰时,云小姐终于醒了。”

我心中冷意更甚。

辰时,如今已过了四五个时辰。

裴渡还舍不得回来。

本想与他问清楚,现在却觉得,有些没意思了。

侍女看着我的脸色,慌忙找补:“老爷肯定也为您祈福了,所以您才能平安归来……”

我烦躁地摆摆手,让她下去。

太医走前,惋惜道:“夫人之后怕是难以有孕了。”

第四章 最先来看我的,是我的娘亲。

她带着我的同胞弟弟张景行。

“公子,夫人闺房……”侍女劝阻道。

男女七岁不同席,他虽是我的亲弟弟,但到底是不合适的。

娘亲不悦道:“没规矩的丫头,景行是我的儿子,这裴府他哪里都去得。”

我被吵得脑壳疼。

在张景行要一脚踹向侍女前,我道:“让他们进来吧。”

张景行为人不坏,只是自小脾气就不好。

谁料,张景行一进来就气势汹汹道:“张娇,你还回来干什么!”

“现在谁都知道我有了个不干净的姐姐,你让我怎么面对同僚!”

我怔愣在原地。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让着他。

成亲后,更是屡次拜托裴渡帮扶他的仕途。

未想到,我历经生死回来,他是这样的反应。

“你真不如死了,姐夫还可能念着你的好。”张景行道。

“反正二妹也及笄了,正好来做姐夫的填房。”

而娘亲在旁抹着眼泪,一如往昔那般善良慈爱。

可她一句都没为我说。

我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也是这般想的。

她哭的不是我遭难,而是我碍了她儿子的名声。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张景行的名字倾注了爹娘的期盼。

而我,潦草一个“娇”字。

我眼前一黑。

在侍女的惊呼声中,再次昏了过去。

第五章 昏睡中,我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我闻到了庙里的檀香味。

太冲了。

我如今的身子,闻不得香灰。

我在梦中皱了眉。

下一刻,熟悉的触感抚摸上我的眉心。

那听过千万遍的声音缓缓响起。

一如既往的清冷动听。

“娇娇,抱歉。”

裴渡少年成名,一赋震天下。

少年太傅,清冷绝尘,是无数闺中女子的梦中郎君。

亦包括我。

嫁给他那年,我满心欢喜。

即便夫妻生活并不热络,我也只当他是性情如此。

可叹我曾经多么眼瞎。

明明有那么多的蛛丝马迹。

曾有一次,小姨与杨向山当街争吵。

只因她怪杨向山格外看重权势,无法与她在诗词作曲上达到共鸣。

于是那日,入仕后轻易不发表文章的裴太傅,一连谱写了三篇。

字字句句,慷慨激昂,针砭时弊。

言辞中俱是真情实感。

引得很大争议,褒贬参半。

我也因此以为,他是个外冷内热之人。

如今想来,他写这些,只是为了让那一人看。

如开屏的孔雀般可笑。

但,更可笑的是我。

我还自觉身为太傅夫人,花费重金打点造势,扭转恶评,借此为他塑造文人间的口碑。

此刻,床榻上的我,睁开了眼。

他骨节分明的手收拢回了袖中。

我对上那熟悉的眉眼。

上挑的丹凤眸,淡色的瞳孔。

“醒了?”

他神情依旧淡漠。

“岳母和景行,我已请他们回去了。”他仿佛施舍一般,“你好好养伤,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

“无事,你也不要出去了。”

这话似乎是在关心我。

可缘何,我听着,像是禁了我的足。

自从帝后同临,本朝对女子宽容多了。

我的遭遇,大部分人只会同情我。

他没有理由不让我出门。

我脑中思绪一闪而过,片刻就想通了。

他怕,我将他和小姨的事说出去。

他怕,我告诉旁人,山贼来时,他将我推了出去,抱着我的小姨躲了起来。

他想多了。

现下,我只想养好身子,再做打算。

于是,我利落地点了点头。

“好,我要休息了。”

我话中的送客之意,令他的神情一僵。

我自然不会理会,重新闭上眼,背过身去。

“夫君近日就不要与我同床了。”

我想,他应该求之不得。

往日都是我痴缠着他,红着脸讨他欢心,他只会板着脸将我推开。

略有两次,他也只是被动应了,从未有过主动的时候。

可许久之后,我才听到他“嗯”了一声。

第六章 我的出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娘亲是名门云家的庶女。

父亲是落魄寒门的贵子。

可光鲜的表象下,是一地鸡毛。

父亲当年对娘亲的小妹,就是我的小姨云袅,一见钟情。

他寒窗苦读,高中状元。

他气宇轩昂,志得意满地去云家提亲,最后只被塞了个年纪不小的庶女。

后来的日子,可想而知。

娘亲有孕那一年,父亲的表妹就被抬进了府。

没几年,府里已经有了三位姨娘。

由此便知,裴渡来提亲时,那薄唇中吐出“张娇”两字时,我有多么高兴。

裴家,是不纳妾的。

出嫁前,我亲手绣了嫁衣,整整六个月,差点熬坏了眼睛。

有人说我配不上裴渡。

大庭广众之下,裴渡义正辞严道:“裴某的未婚妻,于裴某而言,自是最好的,无需旁人评判。”

那段时间,算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活在幻想与美梦中。

婚后,裴渡虽仍是一副生人不可近的样子,可我依旧高兴。

裴渡禁欲,一月只会与我同房一到两次,且都不会弄脏我。

我有些失落,但安慰自己,裴渡这样的,也不会在外头胡来。

生产之苦可怖,裴渡也是为了我好。

我现在才知,这些都是笑话。

只是因为我不是她。

他没有欲望,是因为我不是她。

他不想要孩子,是因为我不是她。

我就这样活在谎言里。

裴渡将我当猴耍。

整整三年。

想到此处,我手指颤得厉害。

心绪翻涌,想要找一个宣泄之口,却仿徨四顾,都是高墙。

一气之下,我摔了一直以来系在腰上的玉佩。

玉佩向屋外砸去。

沉闷的声响和侍女的惊呼让我瞬间清醒。

我竟砸中了裴渡。

玉佩应声落地,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他捂住额头,侍女慌慌张张来查看伤势。

他却呆立在原地,浑然未觉。

他的双眸落在玉佩上。

我这才想起,那是裴渡送我的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