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傅少我们各生欢喜》 第一章 第一章

上一世,我与傅司寒结婚五年,却终究抵不过愿意为他回头的白月光,最终我惨死在劫匪手里。

既然注定不能白头偕老,那就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上天眷顾让我重活一世,这一世我决定放过傅司寒,也放过自己。

这一世,我主动帮助白月光洗白,主动给他们制造相遇机会,主动退位。

当我拿出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一向无视我的傅司寒却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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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寒,求求你快去救救予柠,妈给你跪下来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求求你念在予柠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救救她,爸求你了!”

男人静静站着,冷眸扫了一眼远处被鲜血染红的海面无动于衷:“她救不回来了,你们节哀吧。”

岸边,爸妈的哀求声断断续续传进耳朵里,苏予柠听不清,意识快要陷入混沌,周围漆黑,汹涌的海水让她窒息。

“柠柠!”

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一声痛彻心扉的呼喊声穿破耳膜,她眼睁睁看着妈妈跳入海里朝着她的方向费力扑腾过来。

她想开口说话,想让妈妈别犯傻冒险跳海救她,她的血已经快流干了......

可她一张嘴就有源源不断的海水灌进来,涌进肺里,而岸边的那个男人只是冷眼看着,眸底的冷意似是巴不得她再死快一点。

傅司寒,如果有来生,你放过我吧......

“啊!”

苏予柠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出了大片的虚汗,不停喘着粗气。

“醒了?”

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抬头望去,傅司寒的脸慢慢与记忆重合,她瞳孔骤然一缩,跳下了床,满脸防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就是这个她爱了七年的男人亲手葬送了她的生命和苏家的荣光。

“我爸妈呢?”

苏予柠手上之前挂着吊瓶,此时已经被她扯掉,渗出点点血迹。

傅司寒看着她的样子,眉眼一紧:“想要什么直说,不要玩苦肉计这一套。”

病房里一瞬间陷入沉静,苏予柠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是谁救了自己,傅司寒吗?

“我爸妈都是为了我,你不要伤害他们。”

她带着乞求的目光,就算当初是她爸妈逼着他娶的自己,傅家也同样得到了好处,他不能这么残忍。

“你脑子烧坏了?在说什么胡话?”

傅司寒冷冷瞥了苏予柠一眼后拿出手机打电话:“爸,小柠发烧了在医院呢,城西那块地的开发工期比较紧,麻烦您多督促一下,我们过两天再回去看你们。”

苏予柠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傅司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听不见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只看到他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城西那块地?不是早就开发完成了吗?难道?!

“没事别发疯,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演戏。”

傅司寒说完便准备离开,却被苏予柠叫住。

“等一下!”

她跳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你说的城西那块地,是不是老纺织厂那里?”

傅司寒被她这夸张的表情整得很是不耐烦,伸手附在她额头上探了探温度后才皱眉道:“苏予柠,你又在发什么疯?”

又在发什么疯?这是傅司寒经常对她说的话,她就是发疯了才会爱上这个疯子。

“明天我妈和妹妹过来,你还是在医院多待两天,别回去吓她们。”

傅司寒不耐烦甩下一句话离开了病房。

“砰!”

关门声传进苏予柠的耳朵里,像是烟花在脑子里面炸开一样,她竟然重生了!

记忆又一点点鲜活起来,疯狂地攻击她。

上一世苏予柠和傅司寒结婚五年,她偏执地以为只要待在他的身边,总有一天能打动这个男人,舔狗的事她全做,自尊一点不要,最后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连自己的孩子都没保住。

“呵!”

苏予柠颓自笑了一声,命运捉弄了她一次,又补偿似的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可惜不是重生在他们结婚之前,不然她一定先给自己两耳光,然后悔婚。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再过不久,傅司寒就会在分公司的剪彩仪式上重逢舒婉,那个他当初狠心甩掉的初恋白月光。

上一世离婚时她才知道,傅司寒被逼着跟白月光分手娶自己,让他有多么恨苏家,恨她。

可他怎么会知道,当初自己也是被逼着嫁给他的,如果不是酒店的那晚,她宁愿把这份感情默默藏在心里也不愿意让他恨自己。

命运会再一次把舒婉带到傅司寒的面前,威逼利诱,上一世她什么办法都尝试过了,都没能得到他的心,最后还搭上了苏家和孩子给她的一厢情愿陪葬。

她斗不过傅司寒,也没那个能力报仇,更不能再拿苏家和自己的孩子去冒险。

既然如此,她何必要再去做那个炮灰?

不如早点退场给他们腾地方,与其走到反目成仇那一步,不如求他高抬贵手放过她。

不甘,悔恨,心酸......复杂的情绪萦绕心尖,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傅司寒什么时候折返回来的都没发现。

“过来,把饭吃了。”

傅司寒冷冰冰的声音传进苏予柠的耳朵里,她回头,直直看着他:“傅司寒,我们离婚吧。”

重新活一次,她不想再做个怨妇,她想好好活着,平静地过后半生。

“苏予柠,你以为自己是谁?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

傅司寒抬眼看过来,捏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可见他生气了。

当初是她用了手段让他跟自己结婚,如今又是她主动提出离婚,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从来都是他甩别人,自然接受不了被人甩。

“我爸妈年纪大了,盼着抱孙子,反正你也不爱我,不如好聚好散,我去找个爱我的。”

“哦,想生孩子了?”

傅司寒眉头舒展一些,嘲讽道:“还是说之前跟我做,没让你满足?”

“不是!”

她脸色一红,傅司寒对她不过是解决生理需求,她只有咬牙闷不吭声忍受的份,为此他还讽刺她在床上就像是一条死鱼。

每次,傅司寒一边与她做着最亲密的事,一边用凉薄带着恨意的眼神盯着她,比给她一刀还要难受。

“不管是什么,离婚的事你想都别想,爷爷不会同意,公司也经不起离婚的丑闻,就算你死都只能死在傅家。”

苏予柠还在回忆,傅司寒撂下一句话,摔门离开病房,是真的生气了。

大概是在气她不顾公司和傅爷爷的身体健康吧?总之不会是在乎他们的婚姻,她心里清楚。

“傅太太,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恭喜你,胎儿已经五周了,怀孕初期要好好注意身体,可不要再让自己生病了,会影响到胎儿的发育。”

傅司寒离开没多久,医生捏着几张检查单子走进来,看着她由衷地恭喜道。

“我怀孕了?”

第二章 第二章

苏予柠愣了一下,惊讶多过惊喜。

这孩子竟然来得比上一世早几个月,看来有些东西在发生微妙的改变,她要早做打算。

“是的,只是您体质弱,还是要好好注意休息才行......”

医生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她心不在焉地一一应付过去。

她已经生过一次,自然知道注意什么,她千防万防的只有傅司寒,她一定要在孩子落地之前拿到离婚证。

“傅太太,傅老爷子一直都想着抱曾孙呢,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医生准备离开前突然这么说了一句,苏予柠脸色微变,抓住他的胳膊:“这件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傅家人?”

“这是为什么?老爷子天天盼着抱曾孙呢,太太你不是也希望傅老爷子高兴吗?”

苏予柠脸上一囧,她天生宫寒,傅司寒每次都会看着她吃事后药,上一世她绞尽脑汁才怀上的孩子,没想到他能那样狠心,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就夭折了,所以这一世她绝不能让傅家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是这样的医生,孩子爸爸这段时间太忙了,我不想让他分心,等到时机成熟我想亲口告诉他。”

“傅太太处处都替傅先生考虑,真是个贤惠的妻子。”

医生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很快离开病房。

苏予柠关上病房的门,把检查单子撕得一个完整的字都看不出来,旋即丢进卫生间的马桶里冲走。

只要她不显怀,傅司寒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她怀孕的事情,他处处细心谨慎,唯独对她不闻不问,就是哪天她死了傅司寒估计也只以为她是在装睡。

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闪烁起来,是夏莹莹打来的电话,她的大学室友兼闺蜜。

“柠柠,我明天要去采风,我考察过了,小镇环境可好了,一起去?”

电话那边夏莹莹的声音很开心,隔着手机她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

“好啊,我准备一下,明天来接我。”

苏予柠一口答应下来,丹山市是近些年才开发起来的,周边的小镇还相对落后,大多保留着原有的样貌,生活节奏慢人也朴素,最适合放松心情。

最重要的是,舒婉的花店就开在那。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一世这个时间舒婉好像就是在帮那里最大的民宿装扮鲜花,这几天那里会有一场聚会,上一世傅司寒是收到了邀请函的,只不过是不重要的聚会推掉了而已。

这一世她不打算让他错过这个偶遇舒婉的机会,她要让傅司寒陪自己去溪川县,让这对苦命鸳鸯早点重聚。

以傅司寒上一世对舒婉的态度来看,就是分一半的家产给她,也会同意离婚。

“真的?我没记错的话,再过两天可是你老公的生日,你今年不陪着了?”

夏莹莹似乎是没想到她能这么爽快答应,忍不住调侃。

“他又不是要死了,又不是过完这次没下次了,有什么稀奇的?”

苏予柠脱口而出,惹得夏莹莹沉默了好几秒才道:“你终于开窍了,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不准放我鸽子。”

“好好,你早点来,别让我等你。”

两人又闲聊几句,苏予柠这才挂了电话。

上一世结婚五年多,她每天深居简出,事事都围着傅司寒转,一心一意扑在他身上,身边的朋友都渐渐疏远了,她活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没有自我。

重新来过,她要为了自己而活,找些事情来做,以慰藉空落落的心。

一下午傅司寒都没有再回来过,苏予柠好好睡了个午觉,直到天边只剩下一抹残阳的时候才醒过来。

这才收拾东西给家里的司机刘叔打电话。

“少夫人,少爷说您要在医院住几天,让我把车送去保养了。”

刘叔说话的语气吞吞吐吐的,一听就是有事瞒着。

“行,那我自己回家吧。”

苏予柠快速挂了电话,时间太久远她都快记不起来了。

上一世还是刘叔给傅司寒推荐的活动公司来负责分公司的开业仪式,而那活动公司正巧找了舒婉来合作布置现场,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她跟舒婉打过照面,前世直到死她都不觉得这个女人可恨,毕竟是自己抢了人家的位置,可如今想起这么回事,她哪里都觉得不舒服。

回到家,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没开灯也没换鞋,苏予柠径直上了阁楼,打开门一股子灰尘呛得她咳嗽起来。

这里面放着的是她的画具,还有以前的画作,得奖的,随手画的,零零散散堆在角落里。

里面最多的还是傅司寒的画像,素描,速写,彩头,满满放了好几箱。

她随手翻了翻,将所有跟傅司寒有关的画作都挑了出来,抱着一大摞纸下楼,跑到第三趟的时候住家的阿姨才拎着蔬菜水果回来,此时客厅的地上的画纸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山包。

“夫人,先生不是说您要在医院住几天吗?怎么回来了?”

阿姨看到苏予柠的举动,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帮忙。

“我没事,周姨你帮我叫个家政,把这些拿出去丢了,再把阁楼重新打扫收拾一下。”

苏予柠随意地把画册扔在地上,像是在扔垃圾。

“夫人,这不是您以前最喜欢的画吗?”

周姨随手翻了翻,看到都是傅司寒的画像,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过是一堆废纸,太占地方了,丢了吧。”

苏予柠没多说,好在周姨在她家做了两年多,很懂得察言观色,利索地按照她的吩咐去办了。

收拾完写生要带的东西天色已经黑透了,苏予柠抹了把额头的汗,从阁楼下来朝着浴室走去,忙活了半天,身上的黏腻感让她很不舒服。

站在花洒下面,温热的水流顺着她光洁的皮肤滑下来,上一世的事情又一幕幕在脑子里轮番播放,像是幻灯片似的。

“砰!”

“不是说了让你在医院多住几天再回来吗?现在收拾东西滚回医院去。”

苏予柠正发呆,浴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傅司寒的凉薄的声音传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拿浴巾裹在身上。

“呵!有什么好遮的?你哪里我没见过?装什么?”

傅司寒双手插兜,站在浴室门口,鄙夷地上下扫了她一眼道:“我对你这二两肉根本提不起兴趣。”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索性放下浴巾,堂而皇之地站在他面前讽刺回去:“是吗?是提不起兴趣还是不行?毕竟有些男的为了掩饰自己不行才会刻意去贬低女人。”

看到傅司寒的脸黑了,苏予柠又补了一句:“哦对差点忘了,我试过,你确实不行。”

第三章 第三章

“呵!当初费尽心机爬我的床,现在不装了?”

傅司寒的脸黑了个彻底,擒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毫不费力就把人抵在了墙上。

“当初是我瞎了眼,谁能想到你空有一副皮囊呢?”

苏予柠对上傅司寒的眼睛,想起上一世的种种,还是没能完好地隐藏住情绪,被他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恨我?”

傅司寒突然笑了,没等苏予柠反应过来,就被扣着后颈吻上了他的唇,他的吻带着酒气,攻城略地却又怕弄疼了她。

缱绻缠绵,他极少这么温柔对她,她差点沉溺在这温柔里,理智瓦解的前一刻,脑海中突然闪过他以前醉酒时在她耳边轻声唤着“婉婉”的情形。

“啪!”

苏予柠抽出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傅司寒的脸上:“别碰我!”

傅司寒盯着她,眼中夹杂着隐隐的怒气,一手扣紧她的腰,一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

“还要装?你要的不就是这个?”

傅司寒很少跟她接吻,每次接吻也都是把她当做舒婉的替身而已,他气的也不过是她不肯乖乖做那个替身哄他高兴而已。

苏予柠清醒了许多,伸手去推傅司寒,“你滚开,别碰我!”

苏予柠越是挣扎,傅司寒便越是不遂她意,一手把她反过来按在墙上,以一个极羞耻的姿势准备继续。

“不行!你要是今天敢碰我,我就去告诉爷爷你在外面养女人,告诉他我要跟你离婚,以他的身体条件恐怕你要很快准备后事!”

苏予柠挣扎着大喊,傅司寒最是在乎傅爷爷,她不相信自己这么说了他还敢乱来。

“苏予柠!你活腻了是吗!”

傅司寒果然停下来,牙齿咬得咯吱响,掐着她肩膀的手也在用力,她疼得皱眉,即便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也能想象得出来。

她就是知道傅司寒的逆鳞才敢这么说,反正他也不会把她怎么样,顶多更厌恶她罢了,他讨厌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弄疼我了!”

苏予柠用力掰开他的手,只觉得肩膀都要脱臼了。

她转头瞪了傅司寒一眼,不管怎么样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孩子算是保住了。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要是爷爷听到什么疯言疯语我让你和苏家给他陪葬。”

傅司寒扯过浴巾丢在她头上,眼神如刀,睥睨着她。

“就算我不说你的那些花边新闻也挡不住,根本不用我说,我没找男模绿你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提到苏家,苏予柠又想到上一世的场景,她爸妈何其骄傲的两个人,被傅司寒逼到当众下跪,他凭什么?

“你再说一遍!”

傅司寒拽着她的胳膊逼着她与自己对视,像是要吃人。

苏予柠梗着脖子,眼神坦然,直直盯着他:“我说,我要跟你离婚!”

大概是没有见过她这么决绝的样子,过去的三年里她都卑微得不行,在傅司寒面前也总是小心翼翼的。

像是今天这种接二连三顶撞他的事情还是头一次发生。

他顿了几秒才冷笑道:“想跟我离婚?又看上谁了?说!”

胳膊快要被傅司寒捏碎掉,苏予柠狠狠皱眉,挣扎了两下根本挣脱不开,心一横吼道:“没错,我就是看上别的男人了,外面的男人比你知冷知热多了,我想开了,既然你不可能爱我,那我也不爱你了,我们要么离婚要么各玩各的,谁也别管谁。”

“呵!”

傅司寒吐出一口冷气,像是甩脏东西一样把苏予柠甩到一边,“随便你,就你这姿色,我也睡腻了,小心别玩出病来。”

说完,他打开水龙头用洗手液仔细洗了洗手,这是在嫌她脏?

饶是知道傅司寒嘴里不会吐出什么好话来,但是听到他这么说,苏予柠的心里还是狠狠被扎了一下,她强压下心里的酸涩,冲他挑眉:“谢谢你的提醒,正好就你这身材我也看烦了。”

说完,懒得再跟傅司寒废话,苏予柠裹着浴巾从他身边经过,离开时浴室的门被用力摔上。

傅司寒脸色铁青的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沉默了几秒,这才拉开门出去。

出来后看都没看苏予柠一眼,阴着脸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苏予柠起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难得起这么早,下楼的时候傅司寒还没去公司,看见她眉头都不自觉拧了起来。

“我妈要带着妹妹来这里住几天,下午就到,你滚回医院去,别惹她心烦。”

“这里是我家,既然我跟你结婚了,她也是我妈,我不会惹她心烦的。”

苏予柠在餐桌前面坐下来,周姨立刻给她上了一份和傅司寒一样的早餐,她瞧了两眼,胃里突然一阵反酸,发出一声干呕,“哕!”

“你!”

傅司寒吃了一半,大概是被她弄得没了胃口,重重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夫人,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姨急忙递上纸巾,同时轻轻拍着苏予柠的后背,这才让她好受一些。

“可能是发烧还没好透,胃口不好,把这牛奶拿走,闻着就难受。”

她将面前的食物推远了一些,没想到孕吐这么快就来了。

以前为了迎合傅司寒的喜好,她总是跟他吃一样的东西,做一样的事,其实那些她根本就不喜欢,比如喝牛奶,现如今怀孕了真是装都装不下去了。

“矫情!以前看你吃得挺香的,苏予柠,你又想做什么妖?”

傅司寒阴沉着脸看着她。

“以前喜欢现在就不能不喜欢了?以前我还喜欢你呢,现在不是照样看见你就烦?”

苏予柠咽下肚子里的酸水,梗着脖子跟他对呛,呛得他说不出话来,越来越黑的脸色说明他在生气。

“放心,为了让我心情舒畅一点,这几天我都不会回来,看不见你我想我一定会过得非常开心。”

“既然我们两个现在都两看生厌,况且世界上这么多人,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要不我们赶紧离婚,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找我的下一春,怎么样?”

看傅司寒不说话,她继续补刀,生怕他揪着自己反胃的事情做文章。

“有病。”

傅司寒盯着她看了几秒,不耐烦地起身离开,不一会外面便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他走了。

苏予柠松了口气,眼睛发酸。

一定是刚才演得太用力了,她在心里自我安慰。

第四章 第四章

“夫人,您想吃什么,我重新去给您做一份早餐。”

周姨小心翼翼地把傅司寒的那份收走,又回来问苏予柠。

“就吃这些吧,帮我把牛奶拿走,换成橙汁吧,我想喝橙汁。”

苏予柠拿起一片面包,抹上果酱,还好肚子里的小家伙没有再闹,周姨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没过多久,夏莹莹的车停在别墅外面按了两声喇叭,传到她耳朵里格外清晰。

跟傅司寒结婚这么久,她已经练就了一身本领,比如只听发动机的声音就能判断是谁来了。

“周姨,你帮我把昨天晚上收拾好的东西搬出来,我这几天都不回来了。”

苏予柠把最后一口橙汁咽下去,直接就拎着包出门了,周姨跟在后面把她的东西拿出来。

“夫人,您这是要去哪?需要跟先生说一声吗?”

“我又不是他的奴隶,干什么都要跟他汇报吗?”

苏予柠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可是以前……”

“以前是我脑子进水了,行了,你回去吧,我要出发了。”

苏予柠想了一下,故意这样说。

要傅司寒亲自去溪川县找她,自然不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他最听的是爷爷的话,自然要爷爷来说。

夏莹莹帮着苏予柠把画具放到车上,安置好以后两人才上了后座坐着。

上车后,苏予柠找到傅爷爷的电话拨过去,那边很快便接通了。

“爷爷,我这两天不能去看你了,我在医院待着的这两天快要闷死了,想出门去散散心。”

她带着撒娇的语气,电话里传来傅爷爷苍老的声音:“好,好好玩玩,让小寒陪着你,爷爷放心。”

“他呀?这几天他太忙了,我都见不到他,还是算了吧,我找闺蜜带我去吧还是。”

“那个臭小子,你不用替他解释,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接你。”

“爷爷,还是不要了吧,我怕打扰他工作,先不说啦,爷爷我们要出发了,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拜拜!”

苏予柠说完快速挂了电话,傅司寒能为了傅老爷子的一句话跟她结婚,自然也能听傅老爷子跑一趟溪川县,她等着就可以了。

做完这些,她迅速将手机关机,丢进包里。

这次出去采风是夏莹莹带着工作室的几个摄影师一起去的,男男女女共坐一辆丰田考斯特,几个小时的车程不算憋屈。

“柠柠,以前怎么叫你你都不出来,这次怎么有空了?”

“在家待着没意思呗。”

车里,苏予柠拍了拍夏莹莹的手:“好莹莹,早上起来太早了,你让我补个觉,有什么事到了再说。”

“好好好,我不问你了,想说的时候我随时做你的听众。”

夏莹莹笑着捏捏她的脸,不再说话,苏予柠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她这一睡就睡了将近一天,不知怎么就梦见刚认识傅司寒的时候了。

穿白衬衣演讲的少年,依旧那么吸引人,可是突然那青涩的面容就变成了一副成熟暴戾的样子,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道:“你去死!”

“啊!”

苏予柠惊出一身冷汗,瞪大眼睛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车里了,有些迷茫地看了一眼周围。

“怎么了柠柠?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有我呢。”

夏莹莹急忙走过来,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像是在给猫咪顺毛。

“这是哪?我们不是坐车去溪川县吗?”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从夏莹莹的怀里钻出来。

“你还说呢,你都吓死我了,我们到的时候你还没醒,就像死了一样怎么叫都叫不起来,我只能让人先把你从车里抬出来了。”

夏莹莹没好气白她一眼,又继续说道:“你一直喊救命,还一直道歉,也不知道你是跟谁道歉,我都以为你着魔了。”

苏予柠脸色微微发白,还好这些不是让傅司寒听见,否则她做得又功亏一篑了。

“没什么,我就是做噩梦了,我梦见我的孩子没了,跟孩子道歉呢。”

她随便扯了个谎,夏莹莹原本还想埋怨她两句,这时却突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孩子?什么孩子?你有宝宝了?”

“对啊,昨天才知道的,这件事你帮我保密,我不想让傅家人知道他的存在,我想离婚。”

“我想开了,与其守着一个不爱我的人,不如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傅家那样的家族太复杂了,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面临着各种算计,所以我要尽快离婚,你得帮我。”

苏予柠用力握住夏莹莹的手,她目前还不能告诉父母要离婚的事情,老一辈的思想观念很传统,她没那么多时间等他们想通。

“好,我帮你,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夏莹莹一口答应,旋即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出来就不要想那个狗男人了,走我们带崽崽出去嗨皮一下,今天晚上有篝火晚会,可热闹了。”

苏予柠点点头,压抑了那么久也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了。

他们一行人住的是溪川县比较有名的民宿,这个时节正是旅游的高峰期,篝火晚会也格外的热闹。

几人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夏莹莹要了几瓶酒,又单独给苏予柠点了果汁。

“柠柠,你就好好享受,别想那些不开心的,该吃吃该喝喝,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男人不多的是?你快看那边那几个怎么样?”

苏予柠看都没看就摇头,她现在不想搞男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先去给你探探风,帮你挑个好的。”

夏莹莹喝了两杯就坐不住了,朝人多的地方挤过去,苏予柠没管她,自己一个人坐着吃烤肉,估计是怀孕胃口变好了,她一连吃了两小碟还觉得不过瘾,端着盘子又去拿烤羊腿。

“司寒,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我们拿点?”

苏予柠正在专心拿吃的,一道悦耳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很是耳熟。

“你喜欢就好。”

苏予柠转过头去,正好看见傅司寒站在距离自己两步之遥的地方,身边正是舒婉,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一世她是第一次跟她见面,舒婉应该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她看过去的时候傅司寒正好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秒,她立刻把头偏过去,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自顾自拿吃的。

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真的看见他和舒婉走在一起,苏予柠的心还是忍不住揪在一起,钻心地疼。

“这些凉的你少拿点,吃多了会胃痛”

傅司寒淡薄的声音飘过来,苏予柠身子一僵,原来他也会关心人,只是不会关心她。

“司寒,你太紧张啦,我没以前那么脆弱啦。”

舒婉咯咯地笑起来,随手要拿最后一只烤羊腿,却被苏予柠先一步拿走了。

“小姐姐,这个烤羊腿可以先给我吗?我看你刚才已经拿过好几次了,我还没有尝过,你可不可以等下一盘?”

“不好意思哦,你没有尝过跟我有什么关系,有句话叫秀色可餐,你有身边这男人,我觉得你不吃也行。”

苏予柠说着挑眉斜了傅司寒一眼,心中翻腾的酸涩感让她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一点。

这烤羊腿要等很久,况且这里是自助餐,她就算是吃一百个烤羊腿也没人能说什么,谁先拿到就是谁的,男人她都让了,别的凭什么还要她让?

“这……司寒,你们认识?”

舒婉脸色微红,求助似的眼神看向傅司寒。

“不认识,你想多了。”

苏予柠没等他说话先答道,说完端着盘子就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边走还边拿起一块烤肉放在嘴里,一点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以前不知道从哪听说的傅司寒喜欢骨感美女,她硬生生把自己饿成了皮包骨,如今她要好好补回来。

“傅太太,今天又要玩什么?角色扮演?”

傅司寒别有深意的一句话传过来,苏予柠直接一口咬到了舌头,一张小脸立刻变成了痛苦面具,手里的盘子也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

当初隐婚是傅司寒提出来的,如今怎么又当众承认她是傅太太了?并且还是当着舒婉的面,吃错药了吗?

苏予柠转过头,一脸懵,皱眉看着傅司寒。

夏莹莹正跟新认识的男人聊得开心,听到这边的动静急忙跑过来拉住苏予柠上下左右检查了好几遍:“柠柠你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苏予柠听到急忙去捂夏莹莹的嘴,同时给她使了个眼色:“我没事,你别一惊一乍的。”

夏莹莹听完这才松了口气,顺着苏予柠的眼神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傅司寒和舒婉站在一起,声音立刻变得尖锐:“死渣男你怎么在这?”

第五章 第五章

傅司寒听闻眉头锁在一起,瞥了一眼夏莹莹后目光落在苏予柠脸上,等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莹莹,我吃饱了,咱先回去吧。”

苏予柠对上傅司寒的目光,不由得心里一紧,离开移开了视线。

“傅太太,不好意思,刚才我不知道你是司寒的妻子,多有冒犯,我跟你道歉。”

这时,舒婉朝着苏予柠伸出手,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素白的手指上戴着一个不起眼的手工银戒指,苏予柠记得傅司寒也有一个同款的,一直被他收在书房的抽屉里。

“不必,我还没大度到跟三握手。”

苏予柠看着那素圈戒指忍不住心酸,受过的委屈好像这一刻都要爆发出来,舒婉凭什么这样理直气壮?

“傅太太,你误会了,我跟司寒不是你想得那样。”

舒婉面色发白,琥珀色的眸子里藴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此时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舒婉,苏予柠冷漠地看着一切,这还不及她当初受到伤害的十分之一。

“不是哪样?你塑料袋吗?这么会装?”

夏莹莹挡在苏予柠面前,一把打开舒婉的手,愤怒地瞪着她。

“傅太太,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羞辱我,但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

舒婉眼底噙着泪,转头看向傅司寒:“对不起给你造成困扰了,我先走了。”

说完低着头跑开。

“莹莹,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我们也走吧。”

经过这么一闹,苏予柠也没吃东西的心情了。

“柠柠,该走的是他们,你又没做错什么。”

夏莹莹气地瞪了一眼傅司寒骂道:“渣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要脸。”

“好了莹莹,别说了,我们回去吧。”

苏予柠摇摇头,另一只手腕却被傅司寒握住命令的语气说道:“跟我走。”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拖着苏予柠往民宿里面走,扯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渣男你要干什么,快点放开柠柠。”

苏予柠不知道傅司寒要做什么,只听夏莹莹吼了一声,另一只手腕离开被夏莹莹拽着,她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松手。”

傅司寒漆黑的眸子里泛出冷气,面无表情地盯着夏莹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上位者不容冒犯的威严。

苏予柠背后一凉,果断甩开夏莹莹的手安抚道:“莹莹,你先玩,我去去就来。”

傅司寒的手段她见过的,她不能连累夏莹莹。

“好,他如果欺负你就告诉我。”

夏莹莹警告性地瞪了傅司寒一眼,目送着苏予柠跟他离开。

两人没有走太远,在民宿后面的一座凉亭停了下来。

“说吧,什么事?”

苏予柠站在跟傅司寒一步之遥的地方不再靠前,淡淡看着他。

“孩子是什么时候的事?”

苏予柠脸色一滞,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刚才夏莹莹的话还是被傅司寒听见了。

“有孩子你会要吗?”

苏予柠对上傅司寒审视的目光,有点期待他的回答。

“走,去医院。”

傅司寒淡漠地看了苏予柠一眼,答案显而易见,准备走时,苏予柠才伸手挡住他的去路。

“不用了,那是莹莹故意说给那个女人听的,我是不宜受孕体质,这辈子都很难有孩子,你知道的。”

“不要去招惹她,你还可以继续做你的傅太太。”

傅司寒听到她的话立刻冷着脸警告道,苏予柠恍惚了一瞬,上一世临死前的画面和眼前这个人重合,明明他的语气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要离婚,我可以不招惹你身边的任何人。”

苏予柠同样冷眼看着傅司寒,以往眼睛里对他的眷恋都不见了,眼眸清醒又冷漠。

“离婚可以,你净身出户,让你爸终止两家公司的合作,并按照合同约定赔付违约金,只要你家赔得起,我立刻签字。”

傅司寒从容地掏出手机,递到苏予柠面前,屏幕上是正在闪烁的通话。

他胸有成竹地看着她,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猖狂。

“喂?”

苏予柠抢过手机,在挂断电话之前,苏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司寒,怎么不说话,打电话过来什么事?”

“爸,是我,没什么事,我出院了,怕您跟我妈担心,我手机没电了,用他的打给你跟你们说一声。”

苏予柠咬牙看着傅司寒,跟苏父说了几句后匆匆挂了电话。

“你是不是疯了,终止合作不光我家承受不起,你们家也会受损失,城西的开发项目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傅家百年基业,这点钱还是亏得起的。”

傅司寒满不在乎地看着苏予柠,他一直知道她的软肋,知道往哪里下手最疼。

“就算我跟你离婚,那也是我们之间,跟两家的商业合作没关系,当初我嫁给你也不是为了公司,离了婚项目也是照样可以推进下去的,我爸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给你使绊子。”

“不是为了公司?你以为城西的开发项目我为什么要选你们家合作?”

傅司寒冷笑一声,他眼里的讽刺让苏予柠说不出话来,看着他半天都下不了决定。

“不敢?那就别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离婚’这两个字,守好你的本分,傅太太。”

傅司寒头也不回地走了,一种无力感席卷而来,苏予柠缓缓在凉亭里坐下来,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孩子,妈妈该怎么办?

......

苏予柠在凉亭里坐了好一会,直到夏莹莹打电话过来才回去。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那个死渣男带你干什么去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回到房间,夏莹莹急忙迎上来,拉着苏予柠的手上下打量。

“没有,就是跟他吵架了心情不好。”

苏予柠扯扯嘴角,勉强笑笑,比哭还难看。

“哎呀好了好了,别难过了,这不是还有我呢,那个渣男不知道珍惜,早晚有他后悔的一天,我们柠柠是最好最好的。”

“但愿吧。”

苏予柠叹了口气,傅司寒才不会后悔,他那么恨自己,估计连想都不想想起她吧。

“一定会的,我从小就跟他认识,他就是那德行。”

夏莹莹顿了一下,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问道:“刚才那个女人你认识?为什么感觉你对她的敌意特别大?就像上辈子有仇一样。”

第六章 第六章

“不认识,第一次见。”

苏予柠摇摇头没有说重生的事,反而回想起舒婉手上那个素圈戒指。

她声音有些酸涩:“从没见过傅司寒对哪个女人那么温柔,一时不甘心,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件事,也许我们之间不会是这样。”

夏莹莹松口气:“当初那件事又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傅司寒真是个混蛋。”

“好了,不提那件事了,以后在外面注意点,这孩子现在还不能让别人知道,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苏予柠收起情绪,城西的开发项目太大,她等不了,只能想办法让傅司寒自己提出离婚。

“怪我怪我,我以后一定注意。”

夏莹莹拍拍她的手,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她道:“那个狗男人的生日礼物,我爸妈早就准备好了,你帮我转交吧。”

苏予柠点点头。

夏家和傅家是世交,以傅司寒的身份地位,没有她也会有人记得他的生日,他身边从来都不缺她一个,她也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

苏予柠做了一晚上的梦,天刚亮就被噩梦惊醒。

房间里空空荡荡,夏莹莹早早带着伙伴去山上看日出,此时还没回来,因着她怀孕了才没叫她。

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苏予柠平复好心情后才简单洗漱了一下,去民宿餐厅买早饭。

“傅太太?”

等餐的时候,舒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予柠转头看去,一束百合率先映入眼帘,随后才看到她的脸。

舒婉正抱着花在她身后排队,身边却没有傅司寒的影子。

“有事?”

苏予柠淡淡打量她一眼,舒婉的长相不说有多惊艳,是那种温婉恬静的类型,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五官柔和,组合在一起恰到好处。

如果没有傅司寒,这样子的女孩她是怎么都讨厌不起来的。

她没有办法把这样一个眉眼清澈的女孩跟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联系起来,哪怕是现在,苏予柠都不曾恨过舒婉。

这段感情里从头到尾都只怪傅司寒太凉薄,不爱她又娶她,娶了她又狠心抛弃。

“没事,我看着背影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舒婉眼睛里都是善意,把手上的百合花递给她:“我是这里的花艺师,这是新到的百合,送给你。”。

“给我的?”

苏予柠愣了一下,不知道舒婉是什么意思。

舒婉又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是啊,反正这些也是要摆到房间里的,送给你也算物尽其用,你今天的裙子跟这个颜色很配。”

“谢谢。”

不得不说,舒婉很会说话,苏予柠很受用。

“你喜欢的话可以加我一个微信,我开了一家花店,想要什么花都可以送,你要的话我给你打折。”

舒婉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苏予柠犹豫了一秒,扫了她的微信,转了两万块钱过去,就当是替傅司寒照顾一下她了。

苏予柠冲着舒婉笑笑:“这是定金,我挺喜欢花的,你先收着,不够了再跟我说。”

“行,那我就收了。”

舒婉没有拒绝,当着苏予柠的面把钱收下,又给她改了备注“傅太太”。

与此同时,苏予柠的餐好了,她拿了餐点后转头看了舒婉一眼:“谢谢你的花,我先回房间了,再见。”

舒婉冲她笑笑,点点头站到她原本站的位置上。

苏予柠提着东西回到房间,关上门,她随手把百合扔进垃圾桶里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傅司寒疑似隐婚。

旋即又弹出一条:惊!傅司寒小三与妻子同框!

苏予柠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愣在原地,这跟她记忆里的不一样。

上一世闹到最后她和傅司寒结婚的事都没有曝光出来。

舒婉第一次被送上热搜也是因为和傅司寒订婚的消息传出来,苏予柠正巧就死在两人婚礼的那一天。

苏予柠蹙眉滑动着屏幕里的照片,两人的婚姻被曝光,无疑让她的离婚路上又多了一块绊脚石。

她正看着,手机屏幕突然闪烁起来,是苏母打来的电话。

“柠柠,你起床了吗?”

“妈。”

这还是苏予柠重生以来,第一次听见亲妈的声音,忍不住有些哽咽。

“柠柠,别哭,还有妈呢。”

苏母急忙安慰着她,语气里满是关心。

苏予柠听着苏母关心的语气,眼泪一时没忍住顺着眼角滑下来,如果不是上一世她一意孤行,苏家也不会落得那个地步,她不敢想象自己死后爸妈是怎么熬过去的。

如今她重活一次,一定不要让爸妈再为她担心。

“妈,我没哭,就是有点想你了。”

苏予柠默默擦掉眼泪,轻轻吸了下鼻子。

“傻姑娘,热搜妈都看到了,还想着瞒我呢?要是傅司寒对不起你咱就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就是一辈子不嫁人爸妈都养得起你。”

苏母的话让苏予柠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一瞬间又有点绷不住了。

她有这么爱她的父母,而她上辈子眼里却只能看见傅司寒,亏欠了所有人,是真的蠢。

“柠柠?妈说话你能听见吗?想哭就哭出来,妈等会儿就去看你。”

苏予柠回过神来:“妈,你别来,我没事,热搜是别人乱写的,我会处理的,那个女孩不是什么小三。”

“真的?”

苏母显然不是很相信,苏予柠立刻点点头,想起来那边看不到她的动作,又对着电话肯定道:“是真的,妈别担心了,你跟我爸也说说,我是跟司寒来民宿过生日碰巧碰到那女孩的,不知道怎么就被狗仔拍到了,我明明已经很低调了。”

听到苏予柠这么说,苏母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这边苏母的电话才挂断,傅司寒的微信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爷爷身体情况不是很好,他要见你,在民宿外面等我,回老宅。】

【好,我这就来。】

苏予柠心里一紧急忙回复过去,傅老爷子的身体一向不是很好,这次很可能是看到热搜气的。

傅司寒是对不起她,但是傅老爷子一直都对她很好,甚至比自己的亲孙子都好,她不希望傅老爷子有事。

苏予柠来不及吃早餐,赶紧换好衣服就出了门,同时给夏莹莹发了条微信过去说明情况。

傅司寒的车就停在民宿的大门外,此时他正站在一旁抽烟,地上已经有了两三个烟头。

第七章 第七章

在苏予柠印象中傅司寒很少抽烟,看这样子他此刻心情很差,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傅老爷子还是因为舒婉。

“走吧。”

苏予柠走到车子旁边,同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抬眼却看见舒婉正坐在里面。

“傅太太,我手机没电了,正好碰到司寒说你们要回去,就拜托他送我一程,我容易晕车,可以坐前面吗?”

舒婉真诚地冲着她笑笑,苏予柠愣了一下,没说话。

舒婉似乎不知道热搜的事,苏予柠盯着她看了半天,没有一丝破绽,但一股子绿茶味,现在到处都有共享充电宝,手机没电了是哪门子理由?也只有傅司寒这种蠢男人会信。

对舒婉的印象大打折扣,但犹豫了一瞬苏予柠还是大度说道:“可以,我坐后面。”

苏予柠回过神,说完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利落上了后座。

舒婉想装就让她装,反正傅司寒喜欢这一款的,她想离婚就没必要阻拦两人什么。

傅司寒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看苏予柠坐好后便立刻发动车子。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苏予柠看到后座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礼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很显然,这是舒婉送的。

舒婉在快要到溪川县人民医院的时候下了车,跟两人简单道别后就自顾自走了。

苏予柠透过车窗瞥了眼舒婉的背影,转头看向傅司寒问道:“爷爷是不是看了热搜气的?”

“嗯。”

傅司寒显然没有想解释的意思,苏予柠蹙眉,以他的权势,这种消息他怎么会压不住?还要等到傅老爷子看到。

“怎么回事?”

“嘎吱!”

傅司寒突然一个急刹车把车子停在路边,苏予柠一时没反应过来,额头直直撞在前面的座椅上。

一阵眩晕感袭来,她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发出一声干哕的声音。

“你开车能不能稳一点?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她怒视着傅司寒,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还好座椅是皮的软的,还好撞到的不是肚子。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上一世,自己的孩子就是因为出了车祸才导致的早产,生下来没多久就咽气了,心里一阵后怕。

“你还装?”

“现在知道怕了?如果爷爷从你嘴里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的怕。”

傅司寒冷冷地看着她,苏予柠这才明白,他是以为热搜是她找人买的,毕竟以前她就是这么对付他身边的女人的。

以前他对这种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他却为了舒婉发火,苏予柠早就知道舒婉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但听到这话却还是难过。

傅司寒转过身去重新发动车子,嘲讽地笑笑:“没想到堂堂苏家的千金,这么胆小怕死。”

苏予柠没有接他的话,这男人有时候就是疯子,她生怕再说什么话刺激到他,乖乖闭嘴,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

傅家老宅在丹山市周边靠近郊区的地方,这里空气相对于市区要好很多。

平时傅老爷子都住在这边的庄园别墅,别墅里常年有私人医生还有专业的仪器设备。

溪川县距离老宅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两人一路再没说过话,苏予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傅司寒叫醒她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傅家老宅院子里了。

她下车的时候,她婆婆郦初曼正好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她立刻板着脸教训:“老爷子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睡觉,到底是外人,心真大。”

“妈,我们先去看看爷爷。”

傅司寒皱皱眉,急忙拽着苏予柠的手进去了。

傅司寒的父母属于商业联姻,两人在他小时候就总是吵架,后来分居了。

自打结婚起苏予柠就跟傅司寒搬出去住了,除了逢年过节很少能见到他们,郦初曼打一开始就看不上她这个儿媳妇,每次见面都一定要教训她两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傅司寒都会帮自己说话,但这个婆婆对她的意见是一天比一天大。

......

两人来到一栋小楼前,这是傅老爷子单独居住的小楼,里面一应医疗设施俱全,老爷子喜欢清静,平时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到主楼去,偶尔也会自己开小灶。

走到老爷子的病房门口,苏予柠甩开傅司寒的手推门走了进去。

傅老爷子刚醒,脸色有些苍白,看到她进来立刻朝她招了招手:“小柠来了,来这里坐。”

“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苏予柠走过去,轻轻握住傅老爷子的手。

老爷子的手枯瘦干黄,皮包骨头,整个人被病痛折磨得已经不成样子。

苏予柠关切地看着他,说到底这次的事自己也有责任,如果她不给老爷子打那个电话,不让傅司寒去民宿,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算计别人终将要遭到报应的。

“我没事,就是委屈你了,是小寒对不起你,是我没教育好。”

傅老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满眼愧疚地看着苏予柠。

“爷爷,你别生气了,网上那些都是瞎说的,你别看那些记者乱报道,昨晚我跟司寒在一起呢,他什么也没干。”

“爷爷,我查过了,民宿最近在做旅游宣传,照片是无意中拍下来的被有心人利用了,就是为了博人眼球罢了。”

傅司寒立刻跟着解释,傅老爷子脸色这才缓和许多,轻轻拍拍苏予柠的手:

“小柠你放心,你是我认定的孙媳妇,没人能取代你的位置,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不配我傅家的门楣,这辈子都别想。”

傅老爷子说完直勾勾地盯着傅司寒,醉翁之意不在酒,这话明显是在警告他。

“爷爷,我有分寸。”

傅司寒微微蹙眉,然后弯下腰替傅老爷子掖了下被角:“您不舒服就别说那么多话了,好好休息吧。”

“行了,你出去,我有话跟小柠说。”

傅老爷子没理会傅司寒的话,反而不耐烦得冲他摆了摆手说道。

傅司寒不敢不听,抬头警告性的看了苏予柠一眼才离开。

“小柠,你嫁进来也有三年了,爷爷一直希望你跟小寒能有个孩子,男人不管在外面干了什么,只要有了孩子就会收敛,不是我催你,只是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熬不了多久了,如果在我走之前能看一眼曾孙,此生就没什么遗憾了。”

傅司寒走后,傅老爷子反握住苏予柠的手,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爷爷,我......”

苏予柠不自觉摸了摸小腹,她不忍心让傅老爷子带着遗憾离开,但是她不能再拿孩子冒险了,傅家这样的环境,知道的人越多,盯着这个孩子的人就越多。

“你别有压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告诉爷爷,爷爷会帮你的。”

第八章 第八章

“知道了爷爷,我会努力的。”

傅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苏予柠一直等到老爷子睡着后才悄悄离开。

傅司寒一直等在走廊上,看见苏予柠出来,立刻拉住她。

“爷爷说什么了?”

“离婚的事你还是尽快考虑一下吧,除了公司的事,别的条件我都接受。”

苏予柠淡淡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话。

傅老爷子一句话就能让傅司寒娶她,他大概也会为了一句话跟不爱的女人生孩子,但是她不能。

傅司寒听闻这才松开她,冷漠地吐出四个字:“没得商量。”

苏予柠见状只好叹了口气,语气多少有些无奈:“爷爷催我们生孩子,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不如离婚。”

傅司寒看着她陷入了沉默,他确实没想过跟苏予柠有孩子,有了孩子只会让两人之间的牵绊更深,没有爱的婚姻对孩子注定是一种伤害。

这点两人都清楚。

“离婚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你怕爷爷受不了刺激,我可以先帮你瞒着,等时机成熟再公开,爷爷问起来就说我去国外进修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自然要不上孩子。”

苏予柠见傅司寒半天不说话,继续循循善诱。

“我不介意要个孩子,做了这么多次你肚子有动静吗?别把你的无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想离婚就按我说的做,做不到就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这是最后一次。”

傅司寒只思考了一瞬便冷声说道,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你!”

苏予柠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怀不上,他功不可没。

以前每次做完,是他盯着自己吃的避孕药,他怎么有脸说是她无能?

傅司寒没再理会苏予柠,冷哼一声后离开了。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苏予柠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情绪平复下来才回了主楼。

此时会客厅里郦初曼和几个亲戚正说着话,旁边还坐着傅司寒的妹妹傅盈溪。

“表姐,司寒这小两口真是越来越浪漫了,跑那里去过生日。”

“什么浪漫不浪漫的,还不都是我这个儿媳妇作的,要不是她吵着闹着要去,小寒能被拍到这种照片吗?根本就是打我傅家的脸。”

郦初曼没好气地冷哼,傅盈溪急忙安慰:“妈,嫂嫂肯定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这话让哥听到了该生气了。”

“你嫂子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心眼多着呢,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她故意的?你离她远一点听见没有?”

“知道了妈。”

傅盈溪是从小被郦初曼抱养的,谁也不知道她亲生父母是谁,平时都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存在感很低,傅家人并不怎么重视她,唯独傅司寒和郦初曼对她很好。

苏予柠上一世在老宅待的时间不多,几乎跟她不怎么接触,没想到她会为自己说话。

“嫂嫂,你过来多久了,我哥在书房呢,你找他吗?”

苏予柠正愣神的时候,傅盈溪的声音突然传进耳朵里,会客厅里的几个人立刻都看向她,面色有些尴尬,唯独傅盈溪脸色没有半点异常。

“我刚从爷爷的小楼出来,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你们继续。”

苏予柠没理会郦初曼的诋毁,甚至就像是没看见几个人一样,只是对傅盈溪淡淡笑笑,之后便转身走上楼。

她记得上一世傅司寒确实对这个妹妹一直不错,可到最后傅盈溪还是被傅司寒亲手送进了疗养院,说是有疯病,不知道真的假的,但不管真的假的,足以证明他有多薄情。

有钱人的疗养院,里面除了确实有病被送进去的,剩下的都是家族放弃的人,里面人的生活甚至连狗都不如,进去了没有家人接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

苏予柠在房间待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下楼。

今天是傅司寒的生日,生日会在老宅举办,晚宴很热闹,许多苏予柠不认识的人都来跟她打招呼。

原本他的生日会,她几个月前就在筹备,重生回来她才临时把场地改到老宅,本意是想躲掉露面,没想到还是要参加。

来参加宴会的有一多半是冲着苏予柠来的,不是来看她笑话的就是想巴结傅家的,她笑得脸都僵了。

前两年苏予柠都是在两人的别墅里举办小型的家庭聚会,请的都是两人的好友,这么大操大办的还是第一次。

那些人接到请柬的时候正好傅司寒的花边新闻和苏予柠正妻的身份同时爆光出来,中上层圈子里的几乎人人都挤破头想混进来看看。

苏予柠不喜欢听那些人阿谀奉承,便随便找个角落坐了下来,她想看看,上一世苏家垮了以后踩上两脚的人都是什么模样。

苏予柠正无聊就听见肃穆的声音传来:“柠柠,怎么坐在这呢?小寒呢?怎么不见他人?”

苏父苏母来的有点晚,苏予柠看到两人,忍不住红了眼眶,一切都还没发生,爸妈还是那么年轻,真好。

“爸妈,我好想你们。”

苏予柠没回答,而是上前抱住两人的脖子,声音都带着哽咽。

“都多大人了,还撒娇,快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父没好气地拍拍她的背,语气却很是宠溺。

“柠柠,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了?”

苏母替苏予柠擦掉眼角的泪花,担心地握着她的手。

“妈,没哭,我刚才吃东西呛着了,可难受了,司寒跟我公婆在主楼客厅呢,我带你们过去。”

苏予柠说完收起情绪,这才挽着苏母的手,带着两人朝里面走去。

主楼里,傅怀远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傅司寒端着酒杯站在两人旁边,时而回应一两句,郦初曼则是坐在不远处沙发上跟几位富太太聊天。

“爸,妈。”

傅司寒先看到他们,立即走了过来,傅怀远听到声音也注意到苏父苏母,不紧不慢地说道:“亲家来了,有失远迎。”

“小寒,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你岳父岳母来了,你该提前去门口迎接的。”

傅怀远板了一下脸,倒不是真的生气的样子。

“是我没有提前说,怪我,爸。”

苏予柠急忙替傅司寒解围,略带歉意地看一眼傅怀远,顺手把苏父苏母带的礼物接过来:“爸妈,你们先聊,我先把东西放到房间里去。”

“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

苏予柠冲着傅怀远微微低头,说完拎着东西上了楼。

刚才侍从从她旁边走过,盘子里端着的小海鲜,那淡淡的腥味让她很不舒服,为了不在众人面前出丑,只好强忍着恶心快步离开。

傅怀远见状轻轻拍了拍傅司寒的肩膀说道:“小寒,你去看看,我看着柠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再说你是寿星,哪有让妻子帮你拿礼物的道理?”

当着苏父苏母的面,傅司寒放下酒杯,说了一声“失陪”,这才快步朝着楼上走去,表现得很关心的样子。

“我看这小两口感情不错嘛,总是有那种无良记者想博人眼球赚点热度,这次的事我们傅家绝对不会姑息,一定会起诉带头的媒体,亲家放心,我们不会让柠柠受半点委屈的。”

傅怀远这话苏父苏母听起来很满意,大家都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

......

“哕!”

卫生间里,苏予柠难受地趴在水池上,只吐出来一些酸水,上辈子她还没这么早出现孕吐反应,当时也没有这么厉害,想来肚子里的孩子要健康些,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轻轻拍了拍心口,苏予柠正要打开水龙头漱口,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傅司寒的声音:

“你怎么了?”

第九章 第九章

傅司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竟然没听到。

苏予柠猛地抬头,镜子中的那张脸苍白得有些吓人。

“身体不舒服?”

傅司寒看着镜子里苏予柠消瘦的面孔,声音柔和了一些。

“嗯,有点恶心。”

苏予柠淡淡看他一眼,用凉水洗了洗脸,同时漱了漱口,这才好受一些。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必要装恩爱,有话就直说。”

苏予柠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额前的碎发,傅司寒是真的想带她看医生吗?只是不想她扫了大家的兴丢了傅家的脸,如果真的关心她,老宅就有医生,何必要去医院。

他大概是想找个借口离开,着急去看看他那被网友骂惨了的白月光。

“待在这里很无聊,你不想走吗?”

听完苏予柠的话,傅司寒果然收起蹩脚的关心,挑眉看着她。

“我无所谓啊。”

苏予柠满不在乎的冲他笑笑,她就是要让他着急,网友骂的越凶,他就越心疼,他越是心疼舒婉,说不定就会越快跟自己离婚。

她巴不得快点离婚,但一想到离婚心口还是会疼,傅司寒曾经占据了她的整颗心,如今要把他完全抽离,谈何容易。

听闻,傅司寒脸色沉下来,没说话,蹙眉盯着她。

“要我配合你也不是不可以,你就说是你想跟我一起过二人世界,总之不能是带我去医院这种烂借口,因为装病很累。”

苏予柠重新给自己补好妆,傅司寒直勾勾盯着她,在她以为他不同意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他冷笑一声:“做这么多原来还是为这个。”

“你什么意思?”

苏予柠皱眉,,总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傅司寒却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直接抓着她的手下了楼。

楼下,傅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出来,面色比白天苏予柠见到他时好了一些。

“爷爷,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怎么不好好休息?”

傅司寒拉着苏予柠的手走过去,傅老爷子看到她,微微笑笑:“我没事,在屋里待着太闷了,出来跟你们年轻人聊聊天也不错。”

“爷爷,柠柠说想过二人世界,我们就先走了,免得被人打扰。”

傅司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在场的人大半都听到了这话,苏予柠脸色“唰”地一下红个彻底。

“傅少跟傅少夫人感情真好啊!”

“是啊!好羡慕傅少夫人!”

“原来传闻真的是假的,我还以为傅少夫人不受宠呢!”

苏予柠尴尬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狠狠挠了一下傅司寒的手心,他是故意的。

“好好,不过你岳父岳母来了,你总要给他们敬杯酒再走。”

傅老爷子笑得很开心,抬手招了一个侍从过来,递给傅司寒一杯果酒。

傅司寒想也没想就拉着苏予柠去找苏父苏母,说了同样的话,并且把一杯酒一饮而尽。

“没关系,你们小两口培养感情是好事,我们老一辈的有什么理由阻止,快去吧。”

苏母暧昧地看着苏予柠,她只能硬着头皮笑笑,跟着傅司寒走了。

车子驶出了庄园的大门,苏予柠这才转过头狠狠瞪着傅司寒:“你无耻!”

傅司寒没说话,车里没开灯,车子行驶在山路上,她只能看到他一个侧脸,他看起来脸色不是太好,苏予柠这才想起来他刚喝了酒,虽然也就一杯果酒,但是酒驾总归有危险。

“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来开。”

傅司寒像是没听到一样,根本没理她,见状她只好默默抓紧安全带,把头偏向车窗外,自我安慰:“度数那么低,应该没事吧。”

两人都没有说话,苏予柠靠在椅背上,车里的暖风吹得她昏昏欲睡。

“嘎吱!”

苏予柠快要睡着的时候,傅司寒却突然一个急刹车,她的头由于惯性撞在玻璃上,有一瞬间的眩晕,周围黑洞洞的,借着车灯能看得出来是一片树林里。

“你神经病啊,开车能不能稳一点,不就是一杯果酒吗?醉成这样?”

苏予柠吓出一身冷汗,忍不住护住自己的小腹,上一世孩子就是因为出了车祸死的,这已经成了她的心理阴影了,如今坐傅司寒的车也快成她的心理阴影了。

傅司寒却没回答她,快速解开两人的安全带,把苏予柠的座椅放平,直接压到了她身上。

苏予柠对上傅司寒深邃的眸子,他眼底的情绪呼之欲出,让她脸色瞬间变了变,用力推了傅司寒一把,根本没推动。

“你快点起来,这不合适。”

“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有什么不合适的,正好还没试过在车里做。”

傅司寒抓住苏予柠的双手强制举过头顶,另一只手不安分地钻进她的衣服里轻轻揉捏。

“我……我……,总之你不能……唔……”

苏予柠剩下的话被傅司寒堵了回去,一股淡淡的酒味蔓延在口腔,她突然想起来傅老爷子递上来的那杯酒和看着他俩时暧昧的眼神,那杯果酒里有东西。

该死,上一世没有这事啊!

“嘶!”

苏予柠狠狠咬在傅司寒的嘴唇上,他这才倒抽一口凉气放开了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属狗的?”

血腥味刺激着苏予柠的神经,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傅司寒,你不能这样糟蹋我,你心里装着别人,你今天要是这么做了,就是把几年前的错误又犯了一遍,一而再再而三地错下去就是不是错了,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是爱我的。”

苏予柠说着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上一世,她就是这么以为的,后来她才明白,一个男人的爱和性是可以分开的,就算不爱,他照样可以跟她甚至跟任何一个女人发生关系。

“你想要孩子,爷爷,爸妈都希望我们生孩子,我满足你,不好吗?为什么还想那么多?”

傅司寒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花,不解地看着她。

“哕!”

恶心的感觉终究是没压下去,苏予柠当着傅司寒的面,吐在了他的衣服上。

“我的触碰,就让你这么恶心?”

傅司寒脸色猛地一变,“刺啦”一声,苏予柠的礼服裙子直接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对,我已经不爱你了,一想到要给你生孩子,就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苏予柠倔强地看着他:“你不是很在乎舒婉吗?打电话叫她来啊?你不是说,做的时候我就像是死鱼吗?”

傅司寒没说话,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眼里似有暗涌呼之欲出。

第一十章 第一十章

“怎么不说话?你不好意思开口没关系,我帮你打电话,叫她来。”

苏予柠挣脱出来一只手,在即将拨通舒婉微信电话的那一刻,手机去被傅司寒抢了过去,直接扔到了车窗外。

“我说过,不许去招惹她。”

傅司寒捏着她的下巴,眼里泛着怒火,苏予柠看着他怒火中烧的样子,手心捏了一把汗,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他对视,她绝不能表现得半点心虚,但凡让他看出一点破绽,她都会被吃干抹净。

“滚下车去。”

傅司寒盯着她看了半分钟,似乎忍得很辛苦,苏予柠松了口气,推开他连滚带爬地跑下车,生怕晚一秒他就后悔了。

双脚刚踩在地上,傅司寒就发动了车子,身后带起的一阵风把苏予柠残破的礼服裙子掀起一个弧度,冷风直往里灌。

等到傅司寒的车走远,苏予柠这才拢了拢衣服,蹲在地上找刚才被扔出来的手机。

好在很快找到了,只是屏幕碎了大半,操作起来很不方便。

“狗男人,还不是找舒婉去了,装模作样。”

苏予柠一边骂傅司寒一边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想了想觉得不安全,又退了,她现在衣不蔽体的样子,实在是不好上陌生人的车。

在列表里翻了半天,她只好给夏莹莹打了电话。

“那个渣男竟然敢这么对你,太不是人了,我一定要告诉傅爷爷。”

夏莹莹目前还在溪川县采风,知道苏予柠的遭遇立刻就要为她打抱不平。

“算了,傅老爷子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我反正要跟他离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先找个信任的人来接我,我快冷死了。”

初秋的天昼夜温差大,更何况她还是在树林里面,温度自然低许多。

苏予柠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直打哆嗦,她受点罪没什么,但是这样下去孩子肯定会受不了。

“好好好,你把位置发给我,我立刻叫人去接你。”

报了地址后苏予柠挂掉电话,裹紧唯一的一件小西装外套,慢慢朝着树林外面走去。

老宅是在半山腰修建的,这里大概离山脚下不远,她不能被今晚的宾客看见了,那样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她和傅司寒夫妻关系不和的绯闻,只会越搅越乱。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苏予柠前面闯出来一辆车,刺眼的车灯打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地遮住眼睛。

“柠柠,你没事吧?”

车上跑下来一个人,直到走近了她才看清,是夏莹莹的哥哥,夏君珩。

“珩哥,你不是去国外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予柠惊讶地睁大眼睛,她记得上高中的时候夏君珩就出国深造去了,后来毕业了就留在那边打理夏家的企业,就连她和傅司寒结婚他也只是托人送上礼物,面都没露。

“先不说这个,外面冷,上车吧。”

夏君珩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苏予柠身上,扶着她朝车里走去。

车里暖风开得很足,一上车苏予柠瞬间觉得好多了。

“我给你带了奶茶,你自己拿。”

夏君珩发动车子,同时指了指后座放着的塑料袋子。

“谢谢珩哥。”

奶茶捧在手里,苏予柠手也暖和起来,没想到他还记得她的口味。

夏君珩一路开着车,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苏予柠看着他的侧脸,几次欲言又止。

这么多年没见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再加上他还是傅司寒的发小,早晚都要离婚,以后还是少来往的好,免得会尴尬。

“想说什么你就说吧,什么时候跟我还吞吞吐吐的?”

夏君珩笑了笑,苏予柠也跟着笑笑,好像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不是,就是想问你这么多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苏予柠看着他的侧脸说道,只见他笑容淡了几分,不痛不痒地吐出三个字:“还好吧。”

夏君珩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苏予柠也不好再问,当初他突然就出国了,她都没来得及去送他。

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长得也不错,跟傅司寒是不同的风格,苏予柠觉得“温润如玉”说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

“到了。”

苏予柠正在盯着夏君珩的侧脸发呆,车子突然停下来,他一回头视线便跟她撞在了一起。

“好,谢谢你啊,我改天请你吃饭。”

苏予柠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夏君珩却是毫不在意地笑笑:“没关系,快进去吧,别冻坏了身体。”

“那我先走了,珩哥路上小心。”

苏予柠捧着奶茶下了车,刚走两步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忙跑回去。

“珩哥,你送我回来的事,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吗?特别是傅司寒。”

“为什么?跟他吵架了?”

夏君珩疑惑地看着她,苏予柠有些为难,正犹豫要怎么解释的时候又听到他说:“我知道了,不会告诉他的,你快进去吧。”

“谢谢珩哥,也谢谢你的奶茶。”

苏予柠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才进了别墅。

“周姨。”

苏予柠进了别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夏君珩的大衣还套在她身上。

“夫人,您回来了。”

周姨很快从里面跑出来,替苏予柠拿衣服,递拖鞋。

“嗯,家里有什么吃的,我想吃点热乎的,今天一天没吃饭了。”

苏予柠摸摸肚子,在老宅的时候不怎么觉得饿,这会倒是饿了。

“我去给你下碗鸡蛋面可以吗?”

“行,不要下太稠了,我想喝点汤。”

苏予柠把男人的大衣递到周姨手上:“帮我送去干洗,洗好了告诉我,我去取。”

周姨点点头,把大衣收好后就赶紧去厨房忙活。

苏予柠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下楼,周姨已经做好了晚饭,还顺带给她弄了两张软乎的油饼,外加一碟小菜。

看起来很合胃口,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也许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心疼她,这顿饭苏予柠吃得很满足,没有一点的不适。

“周姨,你在我这也做了两年多了吧?”

饭后,苏予柠倚在厨房门边,周姨正在刷碗的手顿了一下:“两年零六个月了,夫人。”

“我对你怎么样?”

苏予柠依旧淡淡地盯着周姨,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转过身来:“夫人,您对我很好,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如果哪天我跟傅司寒离婚了,你愿不愿意去我那里做?”

第一十一章 第一十一章

周姨家的情况苏予柠了解过,她很需要这份工作,同时干活也没话说,更重要的是做饭也很合她的胃口。

“夫人,我是你招来的,你让我在哪做就在哪做,不就是换个房子干活,我没意见。”

周姨还是很懂察言观色的,不该问的一句都不多问,不该说的也一句都不多说,苏予柠很满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苏予柠打开电脑,早上看到的热搜已经没有了,才一天时间,有关舒婉的丑闻就被压下去了,傅司寒的动作还是很快的。

把电脑扔到一边,苏予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又想起来傅司寒说的离婚条件,她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放弃那些条件,主动跟她离婚呢?

她真的快等不及了,舒婉的影响力好像没有上一世那么大了,是她太着急了吗?

......

一夜无梦,苏予柠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餐后准备去车库开一辆车出门,正好看见家里的司机刘叔在院子里洗车。

“刘叔,你不是请假回老家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刘叔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事办完了,就赶紧回来了。”

“那你怎么自己在洗车呢,快别洗了,这么冷的天,抽时间送到店里去洗吧。”

苏予柠并没有在意刘叔脸上的不自然,他是傅家很多年的司机了,人品是信得过的,有点急事私自用一两次车也没什么,都是人之常情。

“你去车库里把那辆玛莎拉蒂开出来,我要出去办点事。”

刘叔不好推脱,只好按照苏予柠的要求去开车出来。

昨天傅司寒把她的手机摔坏了,她得赶紧去买个新的,没有手机做什么都不方便,另外她还得把夏君珩的衣服还回去,她一个已婚妇女,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算怎么回事?

半小时后,苏予柠拿到新手机,插上手机卡后赶忙开机,瞬间跳出来一堆未接电话和未读微信,其中有一条尤为显眼。

是舒婉发来的:傅太太,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能见一面吗?

微信的发送时间是昨天半夜。

苏予柠想不通昨天不到半夜热搜都已经撤下去了,她还约自己干什么?

她点开未读的消息一一回复之后,最后才回了舒婉的消息,表示愿意见面,并把时间地点发了过去,那边很快有了答复。

苏予柠把地点约在了干洗店附近的咖啡厅,她走进去的时候舒婉正一个人坐着,看起来很悠闲。

“舒小姐,找我什么事?”

苏予柠在舒婉对面坐下,微笑着看着她。

“不急,你喝什么?”

舒婉叫来服务生,苏予柠看她两眼,要了一杯白开水。

“傅太太,热搜的事情我是昨天下午才知道的,对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舒婉一脸真诚地看着苏予柠,说话时不卑不亢,很难让人不相信她的话,但苏予柠也不是个傻子,下午就知道了偏偏半夜要约见面,算时间那个时候傅司寒跟舒婉大概已经发生点什么了,她选这个时间发这条微信的意图不言而喻。

“你可以叫我苏小姐,叫傅太太听着怪别扭的。”

苏予柠看了一眼舒婉手上戴着的素圈戒指,又淡淡开口:“热搜的事我并不在意,反正傅司寒会处理,影响不了我什么,你不必专门约我出来说这个。”

她一开始也没怀疑过舒婉,听说上一世舒婉一直是拒绝傅司寒的,直到两人真的离婚才跟他在一起,只是重生回来后,跟舒婉接触过这几次,这位白月光似乎也不像传言中那么无辜。

“你不在意就好,你放心,为了避免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已经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拉黑了,以后不见面不联系,就不会再被那些无良记者钻空子。”

舒婉的话让苏予柠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着急,她如果真的不跟傅司寒见面了,自己还怎么离婚?她并不需要舒婉证明什么,只需要傅司寒放过自己。

“倒也不必,你跟傅司寒既然是朋友,何必在意外界的看法,清者自清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司寒的身份特殊,我不想因为我再引发舆论,你就别劝我了,昨晚我们已经说清楚了,就算我不跟他见面,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对吧?”

舒婉笑得很坦荡,苏予柠盯着她看了半天,一点破绽都没有。

昨晚?傅司寒果然还是去找舒婉睡了,既如此何必还来找她说这种话?

苏予柠不想拆穿,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嗯,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好的,苏小姐,改天再聚。”

舒婉把她送到咖啡店门口,自己则是朝着商场外面走去。

“夫人,干洗的衣服已经取好了,现在回家吗?”

刘叔在咖啡店门口等着她,身边的保镖还提着一个服装袋子。

“嗯,回家吧。”

苏予柠已经没有心情请夏君珩吃饭了,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就觉得心里堵得很。

回到家,苏予柠拎着衣服袋子进门,刚进客厅就看到了傅司寒。

“干什么去了?”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正在沙发上坐着摆弄着手机,看到苏予柠脸色立刻冷了一些,声音裹了冰锥子一样。

“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予柠换好拖鞋,准备回房间,看都懒得再看傅司寒一眼。

她心里好似堵着一口气,怎么都顺不过来。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招惹舒婉,你把我的话当摆设吗?”

傅司寒朝苏予柠走过来,伸手钳住她的下巴。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手。”

苏予柠紧蹙着眉头,推了傅司寒两下,推不动。

傅司寒掰着她的头对上他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咖啡厅她和舒婉见面的照片。

他监视她?

“想离婚是假的,狠毒才是真的,你以前的那些手段我睁只眼闭只眼,是不是让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吗?”

苏予柠冷笑一声,趁他不注意一口咬在他的手上,傅司寒吃痛不自觉放开了她。

“随便你怎么想,但是离婚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苏予柠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里面立刻传出来舒婉的声音,是她们在咖啡店里的谈话录音。

“你自己搞清楚,是舒婉约我见面,你要是这么在意她,何必跟我纠缠不清,痛痛快快把婚离了,你爱找谁找谁去。”

第一十二章 第一十二章

“你以为我有你那么蠢?现在跟你离婚,等于坐实了舒婉小三的身份,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你真让我恶心。”

苏予柠愣了一下,突然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多少有点自嘲的意思。

原来他坚持不离婚是为了不让舒婉背上不好的名声,亏她还天真地有所期待。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什么时候想离婚了,随时都可以去民政局。”

苏予柠绕开傅司寒回了房间,跟他吵架太累了,她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

坐在床上,苏予柠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凭什么傅司寒和舒婉闹别扭,都要她背锅?

民宿照片被曝光的事真的没有人在背后捣鬼吗?傅家家大业大,谁敢找死发傅司寒的丑闻,是不是不要命了?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袋里拧成一个毛线球,越缠越紧,她皱着眉又听了一遍录音,难道是舒婉故意的?

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才行,她总觉得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上一世她死得不明不白,这一世她没想着报复,但是也绝不会让自己再陷入危险的境地,她要确保自己和孩子的平安,如果有人想算计她,那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苏予柠努力回忆着上一世的种种,把重要的人和节点都写下来整理成一个文档保存在电脑里,以防自己漏掉什么。

整理好这些,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消息。

苏予柠活动了一下肩膀,点开那条消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傅司寒夜会小三,疑似出轨实锤

#惊!傅太太夜会外男,傅司寒夫妇双双出轨

#傅家老太爷病危

热搜上前三的话题全都是围绕傅家的,最让苏予柠意外的,是热搜里竟然有她衣衫不整从夏君珩车上下来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只能看到她,看不到车牌,也看不清夏君珩的脸,三条热搜联系在一起,很明显是冲着傅家来的。

咔嗒——

正想着,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傅司寒走进来,冷眼看着她:“换衣服跟我去趟医院,爷爷在抢救。”

“好,我马上来。”

苏予柠合上电脑,来不及多问,随便找了件毛衣套上,裹了件羽绒服就下了楼。

热搜才压下去不过一个晚上,傅司寒又被爆出来跟舒婉夜会,这下这些绯闻怕是不那么好压下去了。

傅老爷子自然知道昨晚傅司寒喝的果酒有问题,现在又有实锤证明他昨晚跟舒婉在一起,以老爷子的身体,肯定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好了,走吧。”

苏予柠上了车,刘叔立刻发动车子朝医院开去。

傅司寒静静靠在后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

车内气氛很压抑,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苏予柠上一世看见他这个样子还是傅老爷子去世的时候。

苏予柠紧紧攥着包带,手心出了一层的冷汗,希望傅老爷子不要有事。

车子距离医院还有两百米的时候不得已停了下来,医院外面围着的全是想要拿到第一手消息的记者和媒体,他们的车子根本进不去。

“爷爷住院的消息怎么会传出去的?”

“医院的人不干净。”

傅司寒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走下去,苏予柠见状也只好跟上,两人一下车立马有一大群记者朝他们这边围了过来,被保镖挡在了一边。

“傅太太,请问这次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傅先生真的婚内出轨吗?”

“傅先生,请问您对您太太衣衫不整地从陌生男人车上下来这件事怎么看?”

“傅先生,傅太太,麻烦回答一下。”

记者们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保镖纷纷在前面拦着,替两人开路:“无可奉告,让一让,让一让。”

苏予柠戴着口罩墨镜,和傅司寒一起被保镖护送着进了医院,那些记者们被拦在外面,这才清静不少。

“该说什么不用我多说了。”

电梯里,傅司寒看着跳动的数字,声音有些落寞。

“爷爷一定是看了热搜才会气到,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你跟舒婉夜会的照片,你让我怎么说?”

苏予柠没好气地瞪着傅司寒,刚从热搜下来不到一天,又被推上风口浪尖,找三的时候怎么就不能小心一点呢?

傅司寒抿抿唇,没说话,电梯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苏予柠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更堵了。

很快到了傅老爷子病房门口,傅司寒率先走了进去,苏予柠低着头跟在后面。

“大哥,大嫂,你们来了。”

病房里,傅盈溪看到两人进来,立刻笑着打招呼。

郦初曼和傅怀远正小声说着什么,听到声音也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还知道来啊?你们倒是挺会玩的,把傅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傅家的少夫人,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来,现在全网都知道了,你开心了?”

“柠柠,以前我觉得你是个懂事沉稳的人,适合当傅家的主母,所以哪怕苏家比不上我们傅家,这桩婚事我也没有反对,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郦初曼和傅怀远自然是向着自己儿子的,绝口不提傅司寒做了什么,把所有的气都往苏予柠身上撒。

苏予柠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傅老爷子,他那气若游丝的样子让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老爷子不能再受刺激了。

“爸妈,别说了,爷爷才刚醒。”

傅盈溪为难地扯了扯郦初曼的衣袖,脸涨得通红,有点唯唯诺诺的。

“就是爸醒了我才要说的,要不是爸平时太护着你这个孙媳妇了,她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吗?我早就说过,小门小户出来的……”

“够了!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跟小柠说。”

郦初曼还要数落,傅老爷子狠狠瞪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

傅老爷子戴着氧气罩,声音雾蒙蒙的,不大,但足以让每个人听清。

郦初曼不敢违背老爷子的意思,瞪了苏予柠一眼,被傅盈溪拽着离开了病房,傅怀远紧跟其后,很快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傅司寒和苏予柠两人站着。

第一十三章 第一十三章

“你也出去,有些话我要跟小柠一个人说。”

傅老爷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傅司寒虽然不愿意,但也不敢说什么,看了苏予柠一眼后离开了病房。

“爷爷,你怎么样?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苏予柠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傅老爷子的手,眼里藴上一层水汽。

上一世傅老爷子也是舒婉出现的这一年没的,很多事情都提前了,苏予柠知道傅老爷子也快了,她舍不得。

“好孩子,别哭,爷爷没事,我叫你来不是看你哭的。”

傅老爷子微微笑笑,说出的话都变成雾气,聚集在氧气罩上。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这次侥幸从鬼门关回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不说下次可能就没机会了。”

傅老爷子面色平静,他这坦然的样子,让苏予柠忍不住又回想起上一世的情形,眼泪还是没忍住滑了下来。

“小柠,你和小寒这些年是我看着过来的,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可是小寒不珍惜,昨晚的事,是我做错了,我总想着你们有个孩子就会好了,我想也许是我错了。”

傅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苏予柠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她早点跟爷爷说清楚,也许还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小柠,爷爷不知道还有几天能活,小寒这孩子从小心思重,他现在只是还没看清,等他看清了一定会后悔的,爷爷不求你别的,只求你给他点耐心,可以吗?”

傅老爷子乞求的目光看着苏予柠,让她一时无法回答。

“爷爷,其实我......”

“不用着急给我答复,你考虑清楚再来告诉我,我知道这要求对你很不公平,但是谁能一辈子不犯点错呢?这件事是爷爷的错,你别怪爷爷。”

傅老爷子打断她的话,苏予柠心里五味杂陈,她不能答应老爷子的要求。

“你把大家叫进来,我还有一件事要交代,去吧。”

苏予柠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傅老爷子坦白离婚的想法,听到他这么说只好点点头,起身去病房外把人都喊进来,这会不光傅怀远一家,傅老爷子的另外两个儿子一家,包括表亲都来了。

乌泱泱十几个人都走进病房,苏予柠的心又沉了一些,上一世老爷子去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场面。

“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宣布一下遗产的事情,公司小寒打理得不错,以后还是交给他,至于剩下的,让律师来宣布吧。”

傅老爷子话音落下,人群中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这人苏予柠见过,是傅家集团的法律顾问。

大家都没想到老爷子是要说这事,苏予柠有些担心,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傅司寒。

他面无表情地站着,跟上一世老爷子的葬礼上一样,唯独眼睛里的悲伤是藏不住的,苏予柠心里不由得有些心疼。

遗嘱宣读完毕,所有人,包括苏予柠都没想到,老爷子竟然分了一半的家产给苏予柠,如果她和傅司寒离婚,傅家将失去如今的地位。

“爸!你怎么能这么做呢?小寒才是你的亲孙子,你怎么能向着一个外人呢?”

“就是啊,爸,傅家百年才有如今的地位,您这是要毁了傅家啊!”

......

所有人都强烈地表现着自己的不满,只有傅司寒,一声不吭地站在一边,眼神落寞地看着病床上的傅老爷子。

“我意已决,不用再说了。”

傅老爷子气地咳嗽几声,一群人却还没有消停的意思,傅司寒突然抓起床头柜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谁还要继续闹?”

这一声让众人都吓了一跳,连郦初曼都闭上了嘴,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是真生气了。

“吵什么吵,这里是病房,病人需要静养,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干什么,都出去。”

此时,一个护士推开门走了进来,一群人看看傅司寒又看了眼护士,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

“小柠,小寒,你们两个留下来,陪爷爷说说话。”

护士看了眼苏予柠:“老爷子不能再受刺激了,你们注意点。”

房间里的玻璃碴子被清理干净,苏予柠和傅司寒坐在一起,傅老爷子把两人的手扣在一起:“你们都是好孩子,傅家交给你们,爷爷就放心了。”

“爷爷,你别这么说,你要保重好身体,将来我们的孩子出生了,还等着你给起名字呢。”

苏予柠眼泪没忍住砸在傅司寒的手背上,他顿了一下,伸手帮她擦掉。

“爷爷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我想过了,如果生了男孩,就叫洛凡,如果是女孩,就叫洛笙,如果是龙凤胎,那就更好了。”

傅老爷子看着天花板,满足地笑起来,似乎在憧憬未来。

苏予柠看着他这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打扰了,这里是傅爷爷的病房吗?”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舒婉拎着一个果篮走进来,看到苏予柠和傅司寒时,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傅司寒微微蹙眉,但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跟苏予柠还是保持十指相扣的状态。

傅老爷子转过头淡淡看着舒婉,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冷了许多。

“我看到新闻,所以来看看傅爷爷,没想到来得不是时候,对不起。”

舒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把果篮放在桌子上,说完就匆匆离开。

傅司寒目送着她的背影,最终还是没起身去追,在他心里还是老爷子比较重要。

“那姑娘,就是热搜上那个吧?”

傅老爷子转过头来,直勾勾盯着傅司寒,后者默默点了点头。

“以后不要来往了。”

傅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闭上眼叹了口气:“小柠,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苏予柠心里一酸,老爷子什么都知道,只是拿傅司寒没办法,他还是疼自己孙子的,不然也不会拉下老脸来道德绑架她。

“爷爷,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傅司寒牵起苏予柠的手,退出了病房,病房外早已没有了舒婉的身影。

医院外那么多记者,舒婉是怎么上来,并且知道老爷子病房的?

苏予柠想不通,这件事里,舒婉到底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第一十四章 第一十四章

进了电梯,傅司寒立刻甩开苏予柠,猛按了两下一楼,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我劝你这时候最好不要去见舒婉,否则被拍到的话更说不清楚。”

苏予柠冷眼看着傅司寒的举动,楼下全是记者,不可能拍不到舒婉,瓮已经放好了,就等他这只鳖往里跳了。

傅司寒蹙眉,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你总算有一次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心里高兴得很吧?”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等这件事过去,你爱找谁找谁,只要不被媒体抓到,我都随意,不方便的话你甚至可以把人带回去,我给你腾地方。”

苏予柠低头刷着手机新闻,平静的语调让傅司寒有些意外,分不清她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叮咚!

电梯门开了,两人下到地下停车场,这里早已经有保镖等着,一路护送着他们离开医院。

热搜更新得很快,舒婉去医院探望傅老爷子的消息不到两小时就传得全网都是,成功为傅氏夫妇婚变的消息又增加了可信度。

苏予柠不明白舒婉是真的蠢还是天真,为什么非得挑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傅老爷子的病房,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跟傅司寒的关系一样。

她闭着眼睛靠在后座,脑海里仔细回想着上一世的点点滴滴,希望从中找到答案,突然一个急刹车把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的头狠狠撞在副驾驶的软座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车祸!

“你没事吧?”

傅司寒转头看着正在发呆的苏予柠,她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愣在原地,眼里带着一丝惊恐。

“没......没事,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停车?”

苏予柠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疑惑,皱眉看着傅司寒。

“不知道压到什么,车胎爆了,这里已经没有记者了,你坐后面刘叔开的车回去。”

傅司寒没多说,自顾自地下车打电话,苏予柠依旧坐着,手指攥在一起,偏偏这么巧,傅老爷子刚出事傅司寒的车子就爆胎,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下车吧,跟刘叔先走,我找人把车拖走。”

傅司寒拉开后车门,面无表情地把苏予柠的包拿起来。

“好......那你自己小心。”

苏予柠犹豫着上了刘叔开的那辆,走之前还是忍不住担忧地看了一眼站在马路边上的傅司寒。

后者没有回应她,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走到一边继续打电话去了。

苏予柠忍不住翻白眼,用力关上车门,她还担心傅司寒做什么?真是吃饱了撑的,这习惯得改。

刘叔的开车技术很好,车速很平稳,苏予柠安全到家,脚踩在别墅地上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苏母打来的,她揉揉眉心,接起来:

“柠柠,今天晚上跟小寒一起回来吃饭吧,你爸有事要说。”

“知道了妈,我跟他说一声。”

苏予柠语气有点敷衍,旋即就挂了电话,应付完傅家还要应付自己家,她很心累。

......

晚上,苏予柠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敲响了自家的房门,傅司寒则是拎着东西站在后面,一副恭敬谦卑的样子。

门很快开了,是苏母来开的门,此时她正穿着围裙,看到苏予柠眉眼立刻泛起笑意。

“你们来了,快进来。”

“妈。”

傅司寒冲着苏母笑笑,跟苏予柠一同进了门。

“妈,我爸呢?”

这是苏予柠重生以来第一次回家,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苏父解释热搜的事,不免有些紧张。

“你爸在书房呢,去喊他吃饭,我这边马上好了。”

苏母转身进了厨房,家里平时配的有保姆,也就只有苏予柠在,苏母会亲自下厨,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苏予柠放下东西去敲了敲书房的门,苏父很快从里面出来,看到傅司寒脸色不是很好。

饭菜上齐,一家人坐在餐桌前,苏父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别人也不敢动筷子。

“说吧,怎么回事。”

苏父看看傅司寒,又看看苏予柠,最终把视线落在前者身上。

“爸,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算计傅家,司寒没有做什么,他跟那个女的什么关系也没有,照片都是假的合成的,昨天晚上我们俩一直在一起,你们不是看着我们离开的吗?”

不等傅司寒开口,苏予柠连忙硬着头皮解释,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的轨迹,她不能把爸妈也牵扯进来,要赶紧了结这件事,才好顺利离婚。

“我在问他,你插什么嘴?”

苏父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苏予柠一眼,转头又盯着傅司寒:“真是柠柠说得这样吗?”

“爸妈,抱歉让你们忧心了,这件事已经在解决了,热搜今晚就会撤掉。”

傅司寒点点头,态度还算恭敬,说的话也滴水不漏。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掉,不要影响到城西的开发项目。”

苏父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一顿饭还算和谐,苏予柠硬撑着吃了一碗饭,最后趁着上厕所的工夫全都吐了出来,直到苏母来敲门她才赶紧从里面出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母是最了解苏予柠的,她知道自己撒谎会被看出来,只好点了点头。

“我可能昨天宴会穿少了着凉了,有点发烧,吃不下饭。”

苏母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实在发烧,不过温度不高,是低烧。

这些都是怀孕初期最正常不过的症状,跟感冒相似,不容易引起怀疑,苏母自然也没联想到别的。

“回去让周姨给你煮点姜糖水去去寒气,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去医院,别硬撑着。”

“知道了妈,我这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你放心吧。”

苏予柠应付了两句,苏母便没再多说什么。

饭后,两人在苏家待了没多久便离开了,坐在车上,苏予柠闭着眼睛思考白天的事,傅司寒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额头上。

“你干什么?”

苏予柠睁开眼,满脸防备地看着傅司寒。

“你妈说你发烧了,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发烧了。”

傅司寒看着苏予柠的样子,好笑地勾勾唇,慢慢靠近: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苏予柠,你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东西?”

第一十五章 第一十五章

苏予柠一时语塞,傅司寒分明就是在讽刺她。

“不用你管,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热搜压下去吧。”

苏予柠皱眉推了傅司寒一把,他直起身,脸上的笑消失了,没再跟她说话,回到别墅直接开另一辆车走了,连别墅门都没进,显然是生气了。

傅司寒跟她生气也不是一两次,只是这次苏予柠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一整晚安寝,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苏予柠起了个大早,今天是她产检的日子,她格外重视,一早便起来准备。

简单洗漱一番后,苏予柠习惯性打开手机,关于她和傅司寒的热搜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天价影后的丑闻。

苏予柠不禁咋舌,果然解决一条热搜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天价影后的知名度可比他们高多了。

傅司寒随随便便就能扒出一个影后来顶包,也够令人唏嘘的,她还以为热搜怎么也要再炒几天呢,没想到幕后的人这么不中用,随随便便就被化解了。

收起手机,把该带的资料装好,苏予柠从衣柜里随便找了套不显眼的衣服,又抓了条围巾,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出门。

刘叔请假了,她正好坐出租去医院,也不用担心暴露的风险了。

医院走廊里,苏予柠坐在长椅上等了好一会儿,护士才叫到她的名字。

来来往往做产检的有好几个孕妇,唯独只有她是一个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世孩子夭折的原因,耦合剂涂在肚子上的时候,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不要紧张,放松一点。”

医生轻轻地将仪器放在苏予柠的肚子上,屏幕上立刻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影子,那是她的孩子。

“医生,我的孩子怎么样?”

“孩子一切正常,回去注意饮食营养就可以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苏予柠看着B超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孩子,这一次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苏予柠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一抬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那边走过去。

刘叔怎么会在医院?

她没记错的话,上一世刘叔就是在她怀孕初期家里出了事情,后来没多久他就在那次车祸中去世了,后来刘叔家里的人拿了赔偿就消失了,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上一世出车祸的时候如果不是刘叔拼死相救,说不定她也死了,虽然最后孩子没保住,但他总归救过她。

苏予柠上一世没找到他的家人,这一世正好让她碰见,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这么想着,她将孕检单子一股脑塞进包里,裹好围巾戴好墨镜,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通过消防通道的安全门,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这边便是医院的住院楼。

苏予柠眼看着刘叔的身影消失在护士站,不知道进了哪一间病房。

这里是普通病房区,医院的床位很紧张,甚至走廊上都摆放着病床,有的家属搬着凳子坐在一边,走廊中间空出一个通道来。

苏予柠穿过护士站,一间一间的病房看去,终于在最里面的一间看到刘叔的身影,病床上躺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看样子是他母亲。

此时刘叔正端着保温盒,一点一点地喂老人喝汤。

苏予柠的手搭在门把上,还没来得及转动,一个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舒婉?她怎么会来这里?

苏予柠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况,不想让舒婉看见自己,急忙拢了一下围巾准备离开,经过舒婉身边时却被她撞了一下胳膊,不知道是不是走廊太窄的原因。

“对不起,您没事吧?”

舒婉关切地看着她,苏予柠急忙摇摇头,加快了脚步离开。

看着苏予柠离开的背影,舒婉眼里闪过一抹疑惑,愣了两秒后转身进了刘叔所在的病房。

“刘叔,阿姨身体怎么样?”

“舒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见义勇为,我妈说不定现在就……”

刘叔听到舒婉的声音,急忙放下手中的饭盒,说着就要给舒婉跪下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红了眼眶就红了眼眶。

“刘叔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再说,你从小照顾司寒,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舒婉急忙扶着刘叔,到底是没让他跪下去。

“唉!傅总是我看着长大的,可偏偏,命运弄人啊。”

刘叔叹了口气,舒婉眼神暗了暗,旋即恢复正常:“以前的事就别提了,人都要向前看嘛,对吧刘叔?”

“你说得对,向前看,要向前看,你能这么想就好。”

刘叔连连点头,舒婉能放下过去,他是真心替舒婉高兴,

与此同时走廊上,苏予柠快步走到电梯门口,电梯门正好打开,里面下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十六床的病人手术时间定下来了吗?”

“还没定下来,这两天一直催着家属缴费呢,住院费都还没交齐呢。”

“你再催一催,老太太的病情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再不手术神仙来了都难救。”

“嘘!你小声点,去办公室说去。”

两个医生看了眼苏予柠,没再说话,朝着病房走去。

苏予柠踏进电梯的一只脚不自觉缩了回来,刚才只顾着躲舒婉,现在想想,她跟刘叔去同一个病房做什么?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刘叔不过是傅家的一个司机,就算之前见过,在舒婉跟傅司寒分手之后联系也该断了才对。

上一世偏偏是刘叔开车送她去医院产检出了车祸。

况且十六床,好像就是刘叔母亲的病床。

苏予柠心里越发感觉不安,扯下围巾放进包里,径直走向刘叔母亲所在的病房。

此时病房里,舒婉正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塞到刘叔手里。

“舒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能要你的钱,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刘叔急忙把卡递回去,舒婉推搡着凑近他的耳边:“刘叔,老太太现在这情况不能拖,这钱你一定要收下,就当我借你的,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

舒婉顿了顿,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苏予柠突然推门进来说道:

“刘叔,家里出事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两人听闻同时脸色一变看向她,刘叔手中的银行卡也应声掉在了地上。

苏予柠看了看刘叔,又看了舒婉一眼,走过去把卡捡起来递到她手上,似笑非笑说道:

“舒小姐心地善良我知道,不过刘叔是我们傅家的司机,怎么能用你的钱呢?说出去还以为是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呢,这些钱你还是拿去用在该用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