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一卷穿七零,搞钱虐渣样样行》 第1章 第1章

1976年3月,秦省南部,春阳公社。

新来的十几个知青都在大队长刘长富的组织下,一个个说着自己的擅长的技能。

“我针线活不错,毛衣也打的好......”

“我会弹钢琴,拉小提琴!还会播音。”

“我文化课学的好,能教书。”

轮到江云了,她站出来,中气十足道:“我擅长种地,掏粪娴熟,有十年后山放牛经验,熟悉母猪的产后护理......”

“轰”的一下,人群炸开了。

因为她的语出惊人,许多人笑的前仰后合,有些自诩清高的人,还明里暗里鄙夷的看着她,甚至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江云对这种目光和议论无所畏惧,坦坦荡荡道:“怎么?瞧不起我们这些养猪种地的,你们吃的肉煮的饭都是凭空出来的不成?”

这句话富有极大的杀伤力,尤其是当他们此时正身处春阳公社。

江云的话音刚落,不少人直接哑炮了。

现在就是工人农民的地位最高、最纯洁,最值得歌颂的时候,他们这些下乡的知青,怎么可能敢和大环境唱反调。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暗暗后悔,刚才不该笑的那么大声,这要是一来就把大队长得罪了,以后可怎么混?

“安静!”大队长刘长富板起脸,喊了一嗓子。

躁动的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刘长富扫视了一圈众人,朗声道:“我着重表扬江云同志的技能,我们公社要的就是这种会干活的人!”

针线活和打毛衣就算了,什么弹钢琴、拉小提琴的,他们这些泥腿子,谁见过那种资本家的玩意儿,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至于教书,春阳公社的教书名额早就被占完了,这种清闲的好差事,哪里轮到的这些来的晚的知青。

种地,通通都得种地!

三月正值春耕,正是公社里最忙的时候,可没哪个公社愿意养吃闲饭的人。

想到此处,刘长富把目光再次对准了江云:“既然你会种地,明天就跟着村民直接下地吧。干满一天是8个工分,你好好干,就能多挣些。”

江云昂首挺胸道:“大队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刘长富满意极了,要是每个新来的知青都是江云这种态度,他省多少事。

他转过头,又看向其他人:“会种地都站出来,明天直接下地,男的满工是10工分,女的是8工分。不会种地的,明天我安排人手教你们,一定要认真学,这就是你们以后的日常工作了,每年干不够六个月,你们可连口粮都挣不够,到时候挨饿了,别来找我哭。”

没种过地的知青们立刻蔫头耷脑起来。

他们支支吾吾的应了,跟着刘长富一起去公社里拿农具。

江云走在人群中间,有个梳麻花辫的姑娘偷偷用手肘撞了撞她,低声问道:“你不是帝都来的吗,咋还会种地?”

江云左右看看,见刘长富已经走远了,这才低声回道:“唉,没办法,谁叫我当初在医院被抱错了呢。”

麻花辫姑娘:“啊?”

江云言简意赅:“我妈当初在医院生我,结果停电了,产妇多,停电后手忙脚乱的,护士就把我抱错了,我在乡下长大的,养父母家里条件不好,我从小就下地干活。”

麻花辫女孩震惊的张大嘴,然后转而怜悯的看着她:“你好惨啊。”

能下乡当知青的,家里条件都不会很差,尤其是帝都来的,更没几个家里差钱的。

“你爸妈把你抱错了,不应该补偿你吗,怎么还让你下乡当知青,你家没有别的孩子了?”麻花辫女孩好奇道。

江云沉默了一下,适时的表现出受伤的表情:“有,还有好几个哥哥,不过......可能是他们舍不得吧。”

麻花辫女孩立刻拽住她的手臂,忍不住拔高声音:“什么?有哥哥还叫你来!”

江云连忙按住她,示意她声音别太大了,免得被前面的刘长富听见。

然后在麻花辫女孩催促的目光下继续说:“虽然我是亲生的,但自小没有在他们身边长大,他们更重视哥哥们,我也是能理解的。”

麻花辫女孩的目光愈发怜悯,她压低声音,义愤填膺道:“怎么能这样,又不是你自己跑错了,是护士抱错了,在乡下受了那么多年苦,回家还要替哥哥们下乡,我看他们就是重男轻女!”

江云痛苦的摇摇头:“受伤我一个,幸福全家人,我认了。”

麻花辫女孩气的跳脚:“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软弱,要是我有这样偏心的父母,早就跟他们闹了。你看着年纪比我还小呢,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我上个月刚18岁。”江云感动的拉起她的手:“难为姐姐为我说话,有你懂我,我这心里好受多了,姐姐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我19!大你一岁,叫温冉。”麻花辫女孩回握住她:“你详细给我说说,我给你出主意,不能这样白吃亏。”

江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结果队伍已经走到了农具库房。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也就暂停了话题。

等到领了农具,回了知青住的土墙小院,温冉才又叽叽喳喳打听起来:“你跟我说说,你父母除了送你下乡以外,还干了啥缺德事不?”

温冉的声音不小,屋里其余几个知青姑娘也看了过来。

虽然刚才江云在大队长刘长富面前驳了所有人,但因为她说的是实情,又足够坦荡,大家顶多心里有点小九九,面上却都隐藏的很好。

刚来,谁也不想立个仇人。

江云将锄头靠在墙上,坐到床边,故作难为情的搓了搓手:“缺德事也不算,就是......就是和我抱错的那个姑娘,现在还住在我家里,我父母和哥哥们都很喜欢她,舍不得叫她去乡下受苦。”

“什么?!”温冉这次真的要炸了。

让自己在外面受了苦的女儿代替在帝都享福哥哥们下乡当知青,就已经够重男轻女的了。

结果他们居然还让养女也住在自己家里享福,这父母不是纯纯有病吗?

江云看着气的怒发冲冠的温冉,以及周围凑过来好奇打听八卦的知青们,面上受伤痛苦,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并不在乎自己的事情被人知道,相反,她就是要让这件事人尽皆知!

第2章 第2章

江云是几天前穿越到这副身体里的,她不仅穿越,还穿书了。

这是一本俗套狗血的真假千金故事。

真千金本来叫白云,是个帝都乡下长大的农村姑娘。

作为家里的独生女,父母对她很是宠爱,虽然家境贫寒,但也努力支持她念书,读完初中后,家里实在供不起了,才托熟人找关系让她进了县里的食品厂,当了个临时工。

按照白云原本的人生规划,她会在几年后依靠资历转正,成为一名食品厂的正式员工,从此拿上七十年代的铁饭碗。

但造化弄人,在她当食品厂临时工的第二年,帝都城里的江家找来了。

白云这才知道,原来她不是白家的女儿,而是江家的女儿。

白云被这消息砸的七荤八素,双方父母商议之后,决定换回自己的女儿,她浑浑噩噩的跟着江父回了江家,改名叫做江云。

江家家大业大,住着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别墅豪宅,出入更是小轿车代步,家中还有保姆。

这样陌生的生活,让她处处觉得不适应。

然而这种不适应并未维持多久,很快,她就被江夫人送到秦省乡下做知青了。

现代的江云正是在这个节骨眼穿过来的,此时知青名额已经确定,她已无法更改这件事情。

原书里,江夫人十分喜爱养女江珍珠,甚至因为她改名为白珍珠而大哭了一场。

她的四个儿子也非常宠爱这个假妹妹,甚至因为亲生妹妹回来,影响了假妹妹的地位,而对原主很有意见。

白珍珠还有个未婚夫,因为身世曝光,男方家里开始阻拦他们的婚事,未婚夫把这一切都归咎到原主身上,屡次出手给她使绊子。

而白珍珠就更不用说了,一边扮演无辜的白莲花,一边想尽办法除掉原主。

原主下乡后,白珍珠在江家表现的和她姐妹情深,实际上借用此计克扣了江父每个月邮给她的生活费,让她生活艰难,生病了也没钱看。

好在白家人发觉不对劲,专门下乡找到了她,倾尽家财给她治病。

原主病好后,在繁重的工作后还努力学习,一年后考上了大学,虽然学校一般,但也算有了出路。

但白珍珠不想她好过,更不想白家人还护着她,于是找人侮辱了原主,并且闹的满城风雨。

原主受不了压力自杀,而她的养父母得知她自杀后,因为无法惩治凶手,也郁郁而终。

这本书才写了一半,真千金就领了盒饭,让当初看书时和真千金同名同姓的江云气的脑瓜子疼,不仅中途弃书,还打了五百字长评骂作者。

说实话,对于原主来说,这家不回也罢,明明不是她的错,却弄的她里外不是人,最后还丢掉了小命。

早知道有这样的后续,还不如没发现真相呢!

在食品厂当临时工有什么不好?她有爱她的父母,温馨的家庭,过几年再端上食品厂的铁饭碗,哪怕不是大富大贵,也是吃穿不愁。

江家人的所作所为,简直有那个大病!

所以江云并不打算替江家遮掩,这种恶心人的行径,她就是要宣传的人尽皆知,不然原主的委屈可就白受了。

江云坐在床边,细细说着原主下乡前经历过的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屋子里的人全都能听见:“......就是这样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把我认回去,难道......难道就是想让我替哥哥们下乡做知青吗?”

江云的声音落寞又无助,一通故事讲下来,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真不要脸,真不要脸!”温冉气的把桌子拍的咣咣作响,屋子里唯一个细腿方桌差点被她拍散架了。

其余几个知青也忍不住接话:“怎么会有这种父母啊?居然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孩子!”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半天,深觉江家人就是江云推测的那样,专门找她顶包下乡的,不然不会那么着急把她认回去。

一时之间,大家眼里都是对江云的同情。

好惨一姑娘,都是大城市下乡的知青,怪不得只有她说自己会种地养猪,原来身世这么凄苦。

江云假装抹了抹眼泪:“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回去了,当知青就当知青吧,左右也是建设祖国......”

温冉打断她:“不能这样便宜他们,你得争取利益啊,他们不把你当亲生女儿,你就不要把他们当亲生父母!”

温冉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是一点:捞好处,使劲捞好处,光吃亏的是傻子!

有些人被她带偏,也开始绞尽脑汁的帮江云出主意,比如写信问家里要钱,去县里打电话要各种东西等等......

江云看着几个热心的知青,感动的热泪盈眶。

现在不需要她额外去宣传,想必用不了多久,她凄惨的身世和可恶的江家,就会在这片地界出名。

第一印象种下了,以后可就方便她办事了。

不过,有人同情她,也自然有人看不惯她。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出现:“你刚才在大队长面前不是挺牛的吗?怎么遇见你那渣爹渣妈就不行了,现在哭诉有什么用,当初你怎么不用锄头撅他们?”

说话的人是赵莉莉,她正坐在板凳上拿着针线缝裤腿,她的裤腿长了些,下地不方便,要改短才行。

还不等江云说话,温冉已经怼了回去:“她第一回遇见这种事,反应不过来也是有的,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赵莉莉冷哼一声:“我就看不惯这种软弱的人,换做我早就当场反击了!”

江云尴尬一笑,出声道:“其实......我也反击了的。”

赵莉莉不信:“那你说说看。”

江云老实巴交的笑了一下:“我临走前,给他们的盐糖、茶叶、咖啡罐子里都掺了泻药。”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兽用的。”

人用的太贵,剂量又小,当然是兽用的性价比高。

众人:??!

第3章 第3章

江云的虎狼之词震惊的大家说不出话。

半晌后,她们才大笑出声。

想到江家那群黑心人集体拉肚子,众人只觉得大快人心。

本来对江云很有偏见的赵莉莉更是兴奋的站起来:“对嘛,这才是我们新时代的好姑娘,要敢于反抗一切的不公平!”

她就喜欢这种黑白分明、有仇必报的人。

伟人语录早就说过,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凭什么遭遇不公还要忍气吞声,这种做法只会让人看不起。

至于江云,她敢把下泻药的事情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讲给外人听,也是因为有恃无恐。

在这件事上,她完全不带怕的,有本事江家人就去追究她的责任,反正她要是坐牢了,有了坐牢的亲人,按照现在的背调机制,江家的其余人也都别想在事业上有发展。

说白了,只要她不要脸一点,就算故意干了些什么坏事,江家人为了不影响到自己,都得想方设法给她擦屁股。

亲情绑架,反向操作,最为致命。

有了江云开头,知青们也都打开了话匣子,争相说着自己听说过的八卦——

“我们那边有个二杆子,就喜欢到处造谣,说人坏话,有一回踢到了铁板,你们猜怎么着,那家人摘了个马蜂窝,丢到他家里去了,哈哈哈哈,蛰的满头包,真是活该!”

“我姑姑才厉害,她刚结婚那会儿,我姑父脾气暴躁,喜欢打人,她被打了一巴掌,气的不行,转天找机会把我姑父灌醉,绑起来狠狠锤了一顿,捶的他整整一个月都没下床呢。后来我姑父在我姑姑面前跟鹌鹑一样,再也不敢动手了。”

虽然已经进入了新时代,但普通人解决问题还是不习惯找警察,这时候,有些人的“义举”就很让人感觉爽快,是时下很受欢迎的谈资。

知青们在屋里聊的热火朝天,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吃饭了吃饭了,去食堂打饭了!”

温冉往手表上看了一眼:“快十二点了,走走走,吃饭去。”

大家连忙站了起来,在自己的行李中翻出饭盒,簇拥在一起往知青食堂走。

食堂饭菜并不丰盛,一大盆炒酸菜,一大盆拌油菜苔,油少的可怜,好在盐味足,一人一碗飘了糠皮的玉米糊豆,配合着两个素菜,也能囫囵吃下去。

也就是秦省南部暖和的早,不然现在这个月份可吃不上油菜苔,往北走一些,全是酸菜和咸菜。

这饭对城里来的知青来说实在简朴了些,但对当地农民来说却是好饭。

秦省南部山地崎岖,难以发展经济,许多住在山上的农民连油都吃不上,还要捡漆树籽榨油来吃。

漆树籽油味道大,涩口,只能炒菜前放一点用来润锅,免得菜蔬粘在锅上,至于多吃那是不行的,吃多了拉不出屎,会把人活活憋死。

至于玉米糊豆,虽然糠皮喇嗓子,但也不是每顿饭都能吃一碗的,家里的饭得先供下地干活的壮劳力,小孩子吃不饱是常事,经常能听见他们饿的哭。

知青们昨天已经吃了两回饭,该抱怨的早就抱怨过了,知道这就是以后的伙食,也就认了命。

每个人打了一碗玉米糊豆,又夹了几筷子菜,随意找个地方蹲着吃。

这也是秦省的一个特色,“板凳不坐蹲起来”,不过他们更惨一些,连板凳都没有,要么蹲墙角,要么就坐在石头上。

“这油菜苔真苦!”温冉咬了一口菜苔,呸呸呸吐出去,苦的皱起了脸。

油菜是十字花科植物,跟芥菜是一家人,她吃的那截是老的,皮硬,芥辣味严重,回口就反苦。

温冉吐完油菜苔,看向身边吃的喷香的江云,好奇道:“你的不苦吗?”

江云不甚在意道:“填饱肚子就行,管它苦不苦呢。”

温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就逼着自己把苦菜苔也吃了下去。

几人吃完了饭,去河边洗饭盒,因为油轻,随便冲一冲也就干净了。

正当她们拿着湿淋淋的饭盒准备折返知青住处的时候,大队长刘长富被几个婶子带着,脸色难看的往猪圈那边跑。

他们边走边在交谈,一个婶子操着秦省妇女特有的大嗓门,大声嚷道:“兽医老吴刚好不在,你说这可咋办?那么大一头母猪,还是头胎,这要是死了,可就亏大了!”

刘长富沉声道:“岐河村的孙大娘在不在,她也给母猪接生过,把她叫来看看。”

“那哪来得及啊!”婶子急的拍大腿:“这都生了快一个小时了,羊水都流光了,等孙大娘从他们村赶过来,母猪早就死了。”

这年头的猪是重要财产,更别提这还是一头生仔的母猪。

温冉没见过母猪下崽,更没听说过母猪难产,只竖着耳朵听热闹。

她身边的江云却积极的举起了手,高声道:“大队长,我会给母猪接生,带我去吧!”

温冉:???

她诧异的回头看向江云,却只得到一句“帮我拿下饭盒”,然后就看见江云朝前跑去。

“大队长,让我看看吧,我真的会接生!”

刘长富看她年轻,心里本有些打鼓,但现在情况危急,也只能同意:“你快跟我们来!”

江云跟着刘长富往猪圈跑,后面的知青们见有热闹看,也都呼啦啦跟了上去。

也有人质疑着,边走边和同伴小声议论,话里话外都是想看她出丑的意思。

给母猪接生?接不接的出来另说,这什么脏活累活,也就她这种憨货赶着往前冲。

刘长富带着江云到了猪圈旁边,江云一马当先冲到了母猪的面前,也不嫌弃地上脏污,跪在地上检查母猪的情况。

母猪已经生了两个猪仔,但剩下的死活生不出来。

待她弄清楚了难产的原因,心里一紧,原来是子宫收缩无力,于是连忙去按揉母猪的肚子。

其实这种情况打催产素效果更好,但想也知道春阳公社这种穷山僻壤,不可能有母猪催产素这种东西。

江云将双手并拢,放到母猪胸前,开始按摩母猪的下腹部乳房区,随着她有规律的按揉,母猪渐渐出现努责反应。

旁边守着的婶子一喜:“有反应了!”

然而江云却不敢停,依旧保持着规律的动作,不停的按摩着母猪的肚子,直到她双手酸痛,大汗淋漓。

好在母猪很争气,随着按摩时间加长,努责反应也越来越剧烈。

婶子惊喜万分:“要生了,要生了,再加把力!”

一声母猪的凄厉尖叫后,第三头小猪仔被它生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四头、第五头......

直到最后一头猪仔落地,江云也累的瘫在了地上。

周围的婶子们像过年那样欢呼起来:“十头猪仔,全是活的,母猪也没事儿!姑娘你太厉害了!”

第4章 第4章

江云的手臂发软,腿也蹲麻了,三月的日子本来还有些凉意,她却累的浑身是汗。

她勉强抬起手,虚弱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我也是保卫人民的财产......”

几个婶子看宝贝一般把她扶起来:“姑娘,今天可多亏了你,不然这头大母猪连同她肚子里的猪仔,可就全没了!”

怕影响母猪生产,跟上来的知青们都被驱赶到离猪圈较远的地方,此时听见了欢呼声和交谈声,也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几乎是集体目瞪口呆的状态,毕竟谁也没想到这么快江云就接生成功了!

那可是给猪接生呀,他们许多人连活猪都没有摸过。

江云扯开嘴角,疲惫的笑了笑,又对刘长富道:“大队长,母猪虽然生完了,但它是难产,还是需要好好护理......”

她的话还没说完,因为公社财产没有遭受损失的刘长富就喜滋滋的接话道:“你之前不是说你熟悉母猪的产后护理吗?在兽医老吴回来之前,这头猪就交给你照顾了。”

江云爽快应道:“好!多谢大队长信任,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母猪的。”

江云本来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才来给母猪接生的,刘长富不说她也要想办法自己把这活揽下来,照顾母猪可比下地耕作轻松多了,根据打工人摸鱼经验,肯定是哪里轻松去哪里。

几个婶子见她能来照顾猪,也都高兴的合不拢嘴,叮嘱她这几天直接搬到猪圈这边来住,等兽医老吴回来再搬回去。

江云点头应是,又跟着她们收拾了猪圈,这才回知青住处换衣服。

她的裤子脏的厉害,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需要赶紧更换清洗。

早前围观的知青已经散了,江云回了住处才看见他们。

女知青们见她回来,都激动的跟她打听那头母猪的状况。

温冉还星星眼的看着她:“你早上说你会母猪的产后护理,我还不太信嘞,没想到你连母猪接生都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江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以前家里就养猪,母猪接生都是我看着的,伺候的多了就会了。”

江云没说谎,原主白云家里养了好几头猪,她继承了原主记忆,自然也会照顾猪。

“你这技能真没白学,一来就用上了。”温冉感叹了几句,又道:“据说小猪仔粉嘟嘟的,特别可爱,我们有空能去看看吗?我还没见过刚生下来的猪仔呢。”

江云思索了一下,答道:“我到时候问问婶子们,应该可以。”

这边聊的火热,男知青那边却有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嫌弃的看着江云,嘴里嘟嘟囔囔道:“不雅,实在是不雅,好好一个姑娘,这么爱出风头,到处抛头露面,还穿着脏衣服东奔西跑,简直是个显眼包!”

江云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她转过身,不躲不避的走到男知青面前,直勾勾的盯上他的眼睛。

男知青一惊,结结巴巴道:“你,你干什么?”

江云指指自己:“说我呢?”

男知青被人当面揭穿,十分尴尬,本来不想承认,但看着江云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又觉得不能被一个女人的气焰震慑住,梗着脖子道:“对,我就说了,怎么着?”

江云冷笑:“大清亡了,你知道吗?”

男知青:“啊?”

江云怜悯的看着她:“你们村挺偏僻吧,这么大个事,过了几十年还不知道。”

男知青终于察觉到不对,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骂我?”

江云“啧啧”两声,面色改为嘲讽:“我可没有骂你,我只是同情你,新华国都建立了几十年了,而你居然还活在清朝的封建制度里,说什么女人不能抛头露面。

别人裹小脚,你是裹小脑啊!我真是好些年没见过这种新鲜事了,你把村名说出来我听听,我是个热心肠的人,一定会写信给国家,让他们派人去解放你们村的!”

“你、你!”男知青气的脸红脖子粗,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女知青们爆发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江云怼的好,我就看不惯他们这些瞧不起女人的男人!”

“有本事你也去给母猪接产啊,啥都没干就在这说风凉话,你真不要脸。”

“瞧不起女同志,你倒是比我们强些再说!”

男知青被骂的脸色铁青,丢下一句“我跟你们没话说”,然后就逃也似的躲进了屋里。

女知青们聚在外面又骂了好几句,这才也回屋关上了门。

进门后,骂的最激烈的赵莉莉道:“我就不服他们这些眼高手低的男人,在学校也是我们这些女孩子学习更好,班里的前几名都是女的,但那些男的却说女的学习好没用,出社会就不行了,还是他们男的吃得开,这不是侮辱人吗?”

江云总结道:“普信男。”

赵莉莉好奇:“这个词什么意思?”

江云:“又普通又自信。”

赵莉莉恍然大悟:“这词好,他就是普信男!”

众人学了个新词,一时之间又聊开了。

短发女知青孙斐然说:“早就看不惯那个眼镜男了,那天我下了火车,大队长派人来接,我就是和他同路过来的。

就因为我走累了,沿途歇了几次,又没怎么跟他说话,他在路上一会儿说我们女人娇气,一会儿说我们傲慢,我当时真想抽他几个嘴巴子。

但想着初来乍到不能惹事,我就忍了,江云,幸好你怼回去了,可真解气!”

赵莉莉脸色一变:“居然还有这种事,我再去骂他一顿!”

“唉唉唉,下次吧下次吧。”众人赶紧拉住怒火中烧的赵莉莉,让她冷静:“你现在去,咱们就不占理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到时候你再上。”

赵莉莉不情不愿的坐下来,哼哼道:“他可别落到我手上,我给他骂的亲妈都不认识。”

她刚说完这句话,屋子的门就被敲响。

“谁呀?”温冉喊了一声。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同志们好,我是隔壁的周明,刚才王栋冒犯你们了,我是来道歉的。”

第5章 第5章

温冉不知道要不要开门,于是转头看向众人,示意大家决定,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不作声。

最后还是江云先开了口:“让他进来吧,看看他要怎么道歉。”

大家看她衣服已经换好了,没有不妥的地方,也就依言开了门。

门外,知青周明扬着灿烂的笑容把一兜子水果糖递进来:“同志们,我们都说过王栋了,他也已经知道错了,这是我们凑的水果糖,专门来给你们道歉的。”

温冉堵在门口,并没让他进来,她扫了一眼水果糖,问道:“那王栋怎么不自己来道歉?还有,他道歉,为什么你们凑水果糖?”

周明挠挠头,有些尴尬:“这......他的糖不够。”

江云端着装了脏衣服的木盆走到门口,准备去河里洗衣服,她玩味的笑道:“糖不够?我看是诚意不够吧。”

赵莉莉也凑到门口,对周明不客气道:“对,就是诚意不够,他要道歉,让他自己来,你来算什么事儿,你又没惹我们。”

周明也只是个刚刚二十岁的小伙子,被这么多姑娘围着怼,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他勉强维持着稳重,好声劝道:“我们、我们都是知青,应该打好关系,得饶人处且饶人......”

赵莉莉不屑道:“呸,谁要跟他打好关系!”

温冉也道:“你回去吧,要道歉,让他自己来,你来我们不接受。”

周明见女知青们态度强硬,只好灰溜溜的拿着糖果回去了。

不一会儿,男知青那边的屋里就传来了王栋不忿的叫声:“不要就不要,她们不要我还省了呢,我才不去跟她们道歉,那群娘们......”

不过话没说完,就变成了“唔唔”声,好像被人捂住了嘴。

赵莉莉听到动静,火“噌”的一下又着了:“他肯定骂我们了,我要去教训他!”

这回是江云拉住了她:“你别急,他这话没说出来,你去了也是白去,像他这样嘴贱的,就得趁他说出来的时候当面扇他耳光,那时候效果才好。”

赵莉莉气成一只河豚:“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真想打他一顿。”

男知青的屋里,周明紧紧捂着王栋的嘴:“你可别惹事儿了,你这么做,她们怎么看我们其他男同志?你不能这么自私啊。”

王栋不服气,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儿有什么可怕的?

但看着周围男知青们明显不善的目光,他到底没敢再大声嚷嚷,等到周明放开他,他就自己气哼哼的坐到了一旁。

周明叹口气,没再说什么,按照刚才收上来的量,又把糖给大家还了回去。

江云端着盆去河边洗了衣服,然后跟屋里的女知青们说了一声,暂时搬到猪圈那边去住了。

温冉才认识她一天就有点舍不得了,拉着她依依不舍道:“明儿我下工了去看你。”

江云从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给她:“你装着,要是干活累了就吃了,免得饿。”

“呀!谢谢。”温冉高兴的把巧克力接回来,又忍不住问她:“你不是说你亲妈对你不好吗,连衣服都不给你准备,怎么还有巧克力呢?”

江云淡淡道:“哦,临走之前不是去下泻药嘛,我看抽屉里的巧克力挺好的,就全拿走了。”

她拿的一个小包里装的全是巧克力,满满登登。

温冉:“......”

虽然她好惨,但是又不是很惨,这是怎么回事?

......

江云带着行李搬到了猪圈这边住,婶子们给她安排的住所还不错,在上风口,不至于被猪圈的味道熏着。

她这时候才知道之前那个大嗓门的婶子叫方桂兰。

方婶子热情极了,因为母猪没有出事,她心情颇好,把自家的黑面馍片拿出来给江云吃。

秦省这边的农户最普遍的零嘴就是晒干或者用锅炕干的馍片,面都是自家用石磨推的,麦麸多,口感很粗粝。

因为湿度大的原因,做好的馍片常常返潮,咬起来并不酥脆,甚至有些结实,但是很抗饿。

江云知道这时候谁家都不容易,馍片也是精贵的招待客人的东西,于是只象征式的拿了两片,就推脱说不饿,不吃了。

等到方婶子的小儿子举着树棍飞奔过来,闹着要吃馍片时,她还给了这孩子两颗糖。

橘子味的水果糖,还有些化了,粘在糖纸上。

不过这也是此时糖果的通病,硬化度没有后世那么好。

小男孩欣喜的接过糖果,怕被别人抢去一样,赶紧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妈,是橘子味的,真好吃!”他贪婪的咂摸着嘴里的甜味,明明糖在嘴里,口水却还要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小男孩吸溜了一下嘴角,舍不得吃太快,将糖果挪动到腮帮里含着,然后去舔着粘在糖纸上的残余的糖,一点甜味都不浪费。

方婶子气恼道:“好吃佬,让你接了吗你就接!”

又对江云道:“你有东西留着自己吃就行,你是来帮我照看母猪的,哪能叫你给孩子吃的。”

江云一笑:“没事婶子,两颗糖不值什么。”

方婶子摇头,开始教育她:“糖是多金贵的东西,你留着自己吃。这些娃子们的肚子都是无底洞,你给多少都填不满,可别开这个头,不然有人问你要,你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到时候可就难做人了。”

江云听了,只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仅仅几十年后,后世的人就开始大肆浪费食物,许多人因为吃的太多而肥胖,被医生严令要求戒糖。

而这个时候的人,却连一颗廉价的、会粘牙的橘子水果糖都吃不起,实在令人感到伤怀。

如果后世浪费的粮食都能输送到现在这个年代来,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也觉得是异想天开了,继而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国家还是要发展,对比于现在的贫困,有粮食浪费也是一种幸福,只是这种幸福全然不值得提倡罢了。

“好的婶子,我以后断不会乱给的。”江云知晓方婶子的好心,从善如流的应下,又转移话题道:“我们去圈里看看母猪吧,母猪下奶都吃什么?”

第6章 第6章

“那能吃什么,我们没啥好吃的,也就多给它点红薯......”方婶子见她听进去了,也就不再多说,领着她去了猪圈。

母猪的状态其实还好,但毕竟刚刚经历了一次难产,累极了,此时正在呼呼大睡。

小猪仔早就被人抱到了屋里,放在垫了干草的窝里,盖了旧棉被,有专人看着。

现在这种时候,放在猪圈里不行,一是天还有点冷,担心小猪仔冻着,二是怕被母猪翻身给压死了。

方婶子和她一起轻脚轻手的过去看了母猪,又轻脚轻手的出来。

这处地方是春阳公社的养猪场,一共二十头猪,虽然不多,但每头猪都是公社的“八宝金子”。

八宝金子也是秦省的话,形容这个东西非常珍贵。

大猪值钱,小猪崽子也值钱,他们过年都没杀猪,就是为了生小猪,卖小猪崽子的钱是公社的一大收益。

至于为什么非要卖出去,而不是扩大养殖面积,自然是因为没有那么多粮食养它们了。

养猪的几个婶子,除了方婶子是全职,其他几个人都是兼职,方婶子每日都要煮猪食,喂猪,还要打扫猪圈,观察猪的健康情况。

至于猪草,就由其他几个婶子上山打好,背过来。

每次母猪生产都是方婶子最忙的时候,其他几个婶子也得来帮忙,毕竟她守着母猪,猪食就得换人来煮。

现在是三月,山上的猪草还不够多,需要煮些红薯来搭配。

然而红薯也是不够的,真正加进去的是红薯皮,毕竟人也馋红薯,有好的肯定自己先吃。

公社食堂那边要是煮红薯玉米糊豆,就会把红薯皮送过来,猪食的主料是玉米糠,麸皮、洗碗水,还有去年存的干猪草,以及一些鲜猪草。

洗碗水也是好东西,现在的人洗碗不用清洁剂,清水洗一洗,洗下来的油是舍不得扔的,给猪吃正好,不浪费。

总结一下,春阳公社的猪吃的非常的素,后世吃泔水的猪都要鄙视它们的食谱。

江云看了母猪,又去厨房看了今日猪猪们的晚餐,第一次觉得当家猪也是一种动物虐待。

不过方婶子倒是不以为然:“山上有些精穷的农户,为了省点粮食,都是把茅厮盖在猪圈上面的,那猪吃的更差......”

茅厮就是茅厕,人在高高的茅厕上面拉屎,屎尿掉下去喂猪,虽然不是主食,也要搭配粮食来喂,但猪吃这种食物,不容易长胖,肉也有股腥骚味。

这种喂养方式在华国自古就有,哪怕是后世,在国外不发达的地方,也还延续着“猪厕”的习俗。

古时候猪被认为是低等肉类,一些讲究的富裕人家坚决不吃农户养的猪肉,正有这个原因。

但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这种听起来十分恶心的养殖方式能一直存在,究其原因还是穷闹的,粮食自己吃都不够,谁舍得给猪吃啊。

江云压下心里的不适感,问方婶子:“有芝麻杆吗?”

芝麻杆是下奶的好物,原主白云以前给猪下奶用的就是这个。

方婶子想了想,回忆起来:“柴火垛那边应该有,你要这个做什么?”

江云道:“煮到猪食里,给猪下奶。”

方婶子第一回知道芝麻杆还能给猪下奶,惊奇不已,这东西他们都是当柴火烧的,若是早知道能下奶,断不可能这么浪费。

其实这也不怪她,如今又没有自媒体平台搞科普,人们有点见识全靠口口相传,许多在别的地方很普遍的经验,在另外一个地方愣是谁也不知道,都是很常见的事。

江云让方婶子去拿芝麻杆,自己则找了个竹筐去挖蚯蚓,蚯蚓也是下奶的。

后世的猪下奶,能打催乳针、喝中药、吃维生素,饲料更是产猪专用,营养丰富,如果猪的主人大方一点,给它们炖红糖鸡蛋、鲫鱼汤都行。

而现在的猪,有点蚯蚓补充能量就不错了。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猪猪实惨。

江云忍着不适感在树林里找蚯蚓,找着找着忍不住唾骂起来。

都怪那个开车不长眼睛的狗司机,要不是那个狗东西撞了她,她也不至于在事业有成的时候惨遭穿越。

就她这个起点,二哈听了都要摇头。

更可恶的是,穿都穿了,老天娘连个金手指都不给开,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重新投胎都比替别人上号好。

江云想着自己真千金的炮灰身份,忍不住对天空比了个中指:你有本事让我穿越,你有本事给我个系统啊?

你把我光杆投过来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骂了脑残作者几句吗,是不是玩不起?

树林里没人,江云放心的发泄着心中的不满,随着她越骂越难听,一道正太音猛然响起——

“叮!检测到强烈怨气值,系统激活。”

“激活中......”

“进度10%......20%......”

江云:“???”

江云一头雾水。

你早说激活系统要靠骂呀,我能骂三天三夜好不好!

“......80%......91%......99%......叮!系统已激活,‘翠花巧致富’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翠花巧致富?”江云被这土里土气的名字差点搞破防了。

不是说系统都是编号吗,怎么还有起土味名字的。

面对她的疑问,系统贴心的回复道:“特殊称号一秒吸睛,方便宿主记忆哦。”

江云:“那也太难听了,你换一个。”

系统表示换不了,并且发来广告词:“你想一夜暴富吗?你想一夜成名吗?你想开豪车住豪宅,拿钞票点烟吗?那就加入我们‘翠花巧致富’系统吧!专业致富系统,你最好的选择。”

江云:“......”

这系统以前搞传销的吧?

系统监测到她的想法,立刻反驳道:“宿主不要质疑我的正规性,发家致富我们是认真的呢。”

江云对此不置可否,不过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直接问道:“你有什么用?”

第7章 第7章

系统依言打开光屏,只见一串串文字显示出来——

系统商城、异能激发、人才雇佣、滴滴代打、野外支援......类目清晰而繁多,基本上看字就能明白是做什么的,不过,全都是虚影。

江云戳了戳光屏见没反应,问系统:“点不开是什么情况?”

“宿主等级太低,无法开启系统功能,请尽快赚钱开启哦。”系统操着正太音萌哒哒的说道。

江云没有被声音迷惑,而是立刻警惕起来:“多少钱?”

系统又展示出一条价格表,江云从头扫到尾,最便宜的也要一千块。

她惊叫:“你抢钱啊!”

七十年代正是钱当钱用的时候,普通工薪阶层一个月也就赚几十块钱,它上来就要一千块,这不是闹着玩儿吗?

系统解释道:“系统功能需要耗费能量,自然不能免费供应。”

江云皱眉,质问它:“你不是巧致富系统吗?不应该你直接带着我赚钱吗,我自己赚钱买功能,这算怎么回事?为了让我更好的致富,你就应该全部免费给我用呀。”

“宿主不要着急,为了你能更好的完成任务,我们有新手大礼包哦!”眼看着宿主要急眼了,系统控制光屏变幻,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大礼包显现出来。

江云伸手一点打开礼包,随即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是一个手表。

“宿主无需手点,用意念控制就可以操控系统产物。”系统适时的提醒了一句,又贴心的给她解释手表的用途:“随身光脑手表,可以按照主人意志随意变幻形态,瞬间检索资料,监测人体健康数据,智能报警,加好友,听音乐,打游戏。居家旅行必备好物,新人福利,童叟无欺!”

江云瞬间精神了:好家伙,未来科技啊!

“统统,是我错怪你了......”刚才对系统的怨念一扫而空,江云搓搓手,一秒变脸扬起笑容,还想从它身上多薅点羊毛下来。

然而系统却像十分有经验的老油条的一样,说了一句让她自行研究,就飞快的遁走了,怎么叫都不再出来。

江云:“......”

行吧,先搞清楚这个手表再说。

她将手表变成草绳的样子戴在了手上,这个外形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接下来的时间,江云一边挖蚯蚓,一边用意识控制手表,研究着手表的功能。

因为生活有了奔头,她挖蚯蚓都挖的更起劲了。

等到天擦黑回去时,已经有了不小的收获。

方婶子虽然是农村人,不怕蚯蚓,但看着这么多蚯蚓还是觉得头皮发麻,她龇牙咧嘴的吸着冷气,看着江云用清水涮了涮蚯蚓,然后倒给母猪吃。

母猪吃的喷香,两个耳朵一抖一抖的,显然心情愉悦。

方婶子问江云:“蚯蚓下奶效果好吗?”

其实猪偶尔也会自己找蚯蚓吃,猪圈里有它们的屎尿,土壤异常肥沃,这是难得的优质肥料,蚯蚓也喜欢住在里面,猪没事干的时候,也会用鼻子拱开土层,找蚯蚓吃。

只是她以为往常猪只是吃着玩,没想到还能下奶。

江云笑道:“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蚯蚓还是一位中药,营养很丰富的,你看那钓鱼的不也用蚯蚓,鱼也爱吃,就证明它是好东西。”

方婶子深以为然:“对对对,以前是听说有人收大蚯蚓,嗐,我们知道的太少了,不然早就给母猪挖蚯蚓吃了,恶心是恶心了点,管用就行。”

江云何尝不觉得蚯蚓长的有点抱歉,但她孤身一人,想在这个年代站稳脚跟,必须不怕苦不怕累,克服许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困难。

她在竹竿引过来的山泉水边上仔仔细细的洗了手,又吃了方婶子给她留的晚饭,依旧是一碗玉米糊豆,只是里面加了红薯,显得丰富了一点,另外一叠泡菜,其余没了。

江云认认真真干完这碗饭,洗完饭盒,这才进屋休息。

今天这一天不可谓不忙,上午大队长开会,中午给母猪接产,下午又去挖蚯蚓,一天下来,累的她浑身酸痛。

好在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她明天不用下地去挣工分了,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照顾母猪。

另外一个重大收获,自然是她手腕上的草绳手链了。

此时江云很庆幸自己搬了出来,因为搬到这边后是她一个人住,虽然房子依旧很破旧,连屋顶都是茅草的,但有隐私性啊,方便她研究手表。

江云用手表搜索了母猪的产后护理,认真把资料往心里记,用的用不上没关系,知识多了总归不是累赘。

正当她看资料看的起劲时,一条弹框突然弹出来:“亲爱的宿主,您附近的人‘铁柱要发财’申请添加您为好友,请问是否通过?”

附近的人?

江云直接忽略那个土里土气的昵称,问系统:“有多近?”

系统搜索了一下,又弹出一个框:“距离您三公里哦。”

江云:!!!

这么近,这人是谁?

正当她还要再问时,弹框又弹了出来:“您附近的人‘铁柱要发财’申请添加您为好友,并附送验证消息:姐,是我撞的你,对不起我错了,我来道歉了呜呜呜......”

江云猛的从小床上坐起来,震惊到:“撞我那个狗男人?”

系统肯定了她的猜测:“是的,就是害你出车祸的那个人呢。”

江云忍不住磨牙,狗男人可算叫我逮着你了,她立刻点了通过,准备狂风骤雨的骂对方一顿。

“叮,‘铁柱要发财’已添加您为好友。”

铁柱要发财秒回,他连发三个跪着磕头大哭的表情包,然后紧跟着一句:“姐,我对不起你啊!”

江云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把他臭骂一顿,骂的对面差点就自闭了,这才微微消了火气,平静下来。

事已至此,抱怨已无他用,江云打着是不是羊都要薅一把的念头,开始打探对面的消息。

距离三公里,难道铁柱也在春阳公社?

‘铁柱要发财’发来一个卑微讨好的表情:“姐我叫陆澈,你别叫我铁柱,怪难听的。”

江云冷漠:“别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陆澈连忙回道:“我不是春阳公社的,我在你的隔壁村,属于青山公社。”

第8章 第8章

春阳公社有四个村子,江云所在的清溪村属于其中一村。

陆澈属于青山公社,青山公社比春阳公社还要更大一些,有五个村子,他所在的村子叫连翘村。

顾名思义,盛产中药连翘。

在江云的追问之下,陆澈因为愧疚心理,把自己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他穿越前25岁,是个大厂的程序员,薪资待遇十分不错,多奋斗几年就能在大城市定居,结果熬夜熬的头秃,下班时开车走神,刹车又猛然失灵,稀里糊涂就把倒霉的江云给撞穿越了。

连带着他一起,也穿到了隔壁村。

陆澈内疚急了,他比江云早一步激活系统,从系统那里得知受害者在隔壁村之后,就想尽办法联系对方,想要补偿。

不过说补偿也得以后才能补,他在青山公社当邮递员,这是一个不错的工作,但他的身世很坎坷。

陆澈穿越时,原主正在胡哈哈的赚钱还债。

原主的家里几年前遭了大火,不仅烧了自家房子,还烧了别人家的房子,家中人都在这场大火里丧生了,全家就剩他一个人。

因为火是他们家引起的,要赔别人家的房子,东拼西凑去还债,欠了亲戚朋友许多钱,现在都没还完。

江云隐觉不妙,问他:“你欠了多少钱?”

陆澈唯唯诺诺:“咳......还剩五千......”

江云:“......”

这狗男人给原主还债都还不完,哪有钱赔偿她啊!

陆澈看着六个点的省略号回复连忙解释道:“我有光脑手表,我一定能赚到很多钱的,你放心,我肯定攒钱赔偿你!”

江云果断道:“一百万。”

陆澈:“啊?”

江云也不扭捏,直接报价:“按照现代赔偿规定,你至少要赔我一百万,现在也按照这个数赔吧。”

陆澈有些为难,现代的一百万和七十年代的一百万购买力可完全不同,但不同意的话,又显得他的道歉一点都不诚心,思索在三后,他咬牙答应了下来:“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想尽办法赔你这一百万!”

江云满意了,这才是道歉和赔偿的态度,对比起嘴贱的男知青王栋,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管之后他能不能赔得起这么多钱,但现在的这种态度就让人心情舒适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陆澈这才知道江云是连锁餐饮的高管,车祸前才31岁,因为预制菜的兴起,前途一片光明,结果就在这春风得意的时候,被他撞嘎了,实在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问清了江云高昂的年薪后,陆澈也不再觉得江云是在漫天要价了,只让他赔偿一百万,实在是有些善良在身上的。

他又发来跪地大哭的表情:“姐姐你真好!”

江云爽快道:“那你赔我一千万吧。”

陆澈:“......”

陆澈啪啪给自己的两巴掌,你多嘴那一句干什么。

后世对比现在这个年代通货膨胀了至少一百倍,一百万都能对标后世一个亿了,他居然还嫌少,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他到底要怎么才能还清欠姐姐的一个亿啊!

陆澈开始emo。

不过心情大好的江云却没有emo,她素来是个能屈能伸、能吃苦也能享福的性子,变通思维丰富,适应力也极强,弄清楚了现在的处境,当即开始布局。

她见陆澈好像不清楚情况,就没有把穿书的事情贸然告诉他,而是约他第二天晚上见面:“我们两个村中间那块山底下的荒地你知道吧,你明天晚上十二点来见我,我们认一下脸。”

陆澈同意的很快:“好好好,明晚我一定来!”

约定好了见面,江云关上手表,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她就麻利的起来洗漱上厕所,准备待会儿去帮方婶子煮猪食。

洗漱还好,牙膏、牙刷她是自己带了的,可以撑一段时间,自然,这些东西也是她临走时从江家薅的,连香皂、肥皂、洗衣粉都薅了不少。

只是卫生纸质量差,灰黑色,纸面粗糙,又太大卷,实在不好拿,于是便没有薅,只拿了一小叠路上用,想着到了这边也能买到......然并卵,下了车才知道根本买不到。

结果现在上厕所就很挑战人了,擦屁股没有纸,用的是无限循环的竹片。

江云:问就是后悔......

看着墙角堆积的竹片,她实在下不去手,于是从墙上抠了半张报纸,揉软了,挑干净的一面匆匆擦了擦了事。

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墙上的报纸是村里人专门糊上去的,为的是防止土墙掉渣子,哪能叫她全抠完了,到时候肯定要挨骂。

想了想,她进了屋,用手表联系陆澈:“你那有卫生纸吗?晚上给我带点过来。”

陆澈秒回:“我也没有啊。”

江云:“别的纸也行。”

陆澈:“别的纸也没有......”

江云冷漠道:“要你有什么用。”

陆澈委委屈屈:“我......我想想办法。”

江云给他支招:“你不是邮递员吗?去邮局搞点报废的信纸信封给我也行。”

“这个可以有。”陆澈立马答应下来。

刚才也是他没想到,邮局别的东西不多,各种废纸肯定是多的,其他员工也有拿废纸回去糊墙的,他想要一点不是什么难事。

江云给他安排完了活计,关上手表,吃了一块巧克力补充能量,这才出去帮方婶子干活。

早上是没有饭吃的,哪怕是下地干活的农民也是空肚子下地,等到九点多十点钟左右,家里的人才会来地里送饭。

若是家里没人,还得赶回去现做,这时候也是饿的饥肠辘辘的时候了,吃什么都香。

江云先去看了母猪,见母猪状态不错,这才走进灶房干活。

方婶子见她过来,立刻指挥她去帮忙剁猪草,又跟她讲:“今天的伙食好,大队长专门批了几个红薯土豆给母猪吃,嘿,等见了今天的饭,它可要高兴的两个耳朵唰唰的了。”

江云也笑:“待会儿我再给它挖点蚯蚓去,十个猪仔呢,要喝的奶也不少,就该好好补补,不然小猪长不壮。”

第9章 第9章

方婶子对此深以为然,并且贡献出了自己的小儿子:“你把小宝一块儿带去,在家里也是鸡飞狗跳的瞎玩,还不如出去帮忙挖点蚯蚓,给他找点事干,免得他闹腾我!”

这年头的乡下小孩父母养的都糙,皮实的很,几岁的小孩干不了什么正经活,又没有后世种类繁多的玩具,就在村里拿个树枝子、拿点石头子,你追我赶的瞎玩,说一句猫狗都嫌也不为过。

方婶子为自己给儿子找了个正经事干而感到骄傲,看,她儿子才七岁就能给公社做贡献了,多棒。

于是,等到九点多吃了酸菜拌汤,江云就领着一个七岁的皮猴子进山挖蚯蚓去了。

秦省的酸菜拌汤类似于北方的酸菜疙瘩汤,都是把面疙瘩、面絮子放进酸菜汤里煮熟食用,只是两边酸菜腌制方法不同,味道也不同。

北方的酸菜多腌制大白菜,入口是白菜单独发酵的咸酸味,食用前最好清洗掉多余盐分。

而南方多是浆水的酸味,腌菜的品类更多,不管是绿叶蔬菜,还是豆角、萝卜、辣椒,只要是能泡的,他们都能泡到浆水坛子里,吃的时候也不用洗,直接切一切下锅就行。

这样的酸菜在后世是爽口解腻的风味小菜,可在七十年代就是刮油的利器了。

江云走了一阵路就觉得胃里反酸,这是吃的太素,开始烧心了。

先前那一碗酸菜拌汤就放了一点点油,勉强看得见油星子,面用的是玉米面,白面是没有的,能吃上黑面都是过节的好事了,现在人们的主食就是玉米、红薯、土豆。

这还要感谢三大粮种已经走进千家万户,不然连这些不谈口感、只能果腹的粮食都吃不着。

至于为什么没有口感,当然是因为种子还没被优化,玉米不甜,红薯全是筋,土豆不沙糯,主打一个给啥种啥,种啥吃啥。

就是土豆发了芽,公社三令五申不许吃,但大部分农民因为舍不得,把那长芽的眼子深深的挖了,照旧煮着吃的,没吃出事也是集体命大。

想到此处,江云不禁微微叹气,以前她不是没有看过年代文小说,可再没有哪个女主吃的像她这样惨的。

哪怕最贫穷的一本书,女主也能吃上家里母鸡下的鸡蛋,而她,除了在姜家那一天吃上了正经的饭菜之外,其他时候都是全素,还吃不饱。

这样算来,如果不是那些作者胡写的,就是别人都穿到了富裕的地方,只有她这个天命之女,主要是“衰命”附体,所以才穿到了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小村落。

同样是七十年代,怎么人的贫富如此不相同呢?

她的叹气声被小宝听见,小宝仰头问她:“姐,你咋了?”

江云回过神,摸摸他的头:“姐在想怎么才能吃饱饭。”

小宝闻言一插腰,煞有其事道:“姐,我妈跟我说,等我长大了,咱们春阳公社就能脱去贫困称号了,你别着急,我很快就长大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天天吃饱饭,顿顿有肉吃了!”

江云失笑,从兜里摸出一颗糖给他:“你这话说的不错,这是奖励你的,回去可别跟别人说。”

小宝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保证道:“姐你放心,我连我妈都不说!”

这回他没着急塞进嘴里,而是仔仔细细的收到兜里,那个兜是一块补丁做的,颜色和衣服不一样,但方婶子给兜上面缝了一颗扣子,装东西不容易掉。

小宝珍重把糖放在里面,准备馋了就拿出来舔一口,再不像上次那样一口气吃光,再想吃就一点都没有了。

两人到了树林,一起挖蚯蚓,昨天江云已经挖过了一块地方,今日便换了一处地。

江云挖一会儿就得抬头看小宝的身影,免得他走丢了,她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只是方婶子既然叫小宝给她帮忙,她肯定不能把人家孩子给带丢了。

只是她确实没想到,才七岁的孩子,虽然疯玩起来也没什么高低,但干起活来却也忠实,老老实实跟着她挖了两三个小时的蚯蚓,收获居然不比她少。

江云:“......”

居然被一个小孩撵上了业绩,难道是自己太废物?

她摇摇头,把这些没用的思绪赶出去,然后让小宝看着装蚯蚓的竹筐,自己拿了铲子去旁边挖草药。

她挖的是绞股蓝,车前草和益母草,这些都是她在手表中搜索到的药材,可以在母猪产后煮给它吃,作用是消炎、催乳。

秦省本来就是绞股蓝主产地,这个月份的绞股蓝虽然长的不大,但好在够多,凑一凑也能喂一顿的。

车前草这东西就多了,本来就是生命力顽强的野草,遍地都是,随便挖挖就是一筐,而且很鲜嫩,可以当凉菜拌着吃,十分清火。

益母草不好找,她找了半天也就找到几株,毕竟只是个树林,又不是药田,能让她一次找全,已经是欧皇附体,实在不应该再贪心。

看着冒尖的一筐草药,江云心满意足的带着小宝回去。

方婶子对她这一筐草药目瞪口呆:“车前草我知道啊,平时也挖来吃的,车前草的根煮水还是一味单方呢,能治病的。只是这、这叫什么绞股蓝的,我倒是经常见,却没吃过,羊喜欢吃它,原来人也能吃?”

江云把挖回来的草药倒在地上,用剁猪草的刀开始切碎,听着方婶子的惊讶,笑着回道:“按道理说,羊能吃的东西,人其实都能吃,以前我听说有人在沙漠里迷了路,就是跟着羊走,羊吃什么他吃什么,最后才活下来的。这绞股蓝可是好东西,益气健脾,止咳化痰,清热解毒,功效多着呢。”

方婶子第一回听这种稀罕事,大为惊奇:“哟,沙漠里也有羊嘞!”

又拿着绞股蓝细细的看:“你刚才说这是止咳化痰的?那我可得记住了,以后有谁咳嗽了也挖来煮汤喝。”

江云提议:“晒干了泡茶也行,再过几个月就是盛产期了,你多摘些放在家里,还有这个益母草,对女人很好,若是月经不调,就能拿它来煮水喝。”

方婶子的脸颊瞬间飞红,哪怕她已经是生育过三个孩子的妇人了,听到江云如此直白地说起女子的月经,也是有些不自在的:“咦~快小声些,被别人听见了可不得了。”

不过手上却很诚实的拿着益母草开始研究,又问江云:“你跟我讲讲,这又是个什么功效,又该怎么煮水,一天喝几顿?”

第10章 第10章

“益母草,你听名字就知道它对女人多好了。”

江云细细跟她讲述:“活血调经,利尿消肿,如果那几天肚子疼,经血排不出来,就用它煮水,有条件的放些红糖,热热的喝一碗,效果很好。

闭经、痛经、月经不调,产后恶露不绝,把它熬成膏状服用,也是很管用的。”

方婶子一一记下,激动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城里来的知青,这懂的就是多!你瞧我们在这深山里住着,明明有这些好东西,却一个都不认识,真是白糟蹋了。”

她的语气颇为遗憾,似乎是因为自己学识太少而感到懊恼。

江云一边剁猪草一边安慰她:“叫小宝好好上学,以后他懂了,不就相当于你懂了吗?”

方婶子顿时喜笑颜开起来:“对对对,上了学就懂了。”

转而立刻板着脸去教训自己的小儿子:“听见了没,以后去学校可得好好听老师的话,你要是考不了双百,回来看我揍不揍你的屁股!”

小宝对这种恐吓丝毫不怕,朝自己老妈吐了吐舌头就一溜烟跑了,气的方婶子原地跳脚。

江云眼珠子转了转,主动开口道:“要不我教你也行,每天我教你一个字,一年也是365个字呢。”

方婶子又犹豫又心动:“我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学得会吗?”

江云贴心道:“我从拼音开始教你,再教你查字典,以后你就算不认识字,有拼音和字典也能拼出来了。”

“好好好,那可就麻烦你了。”方婶子连忙欢喜的答应下来。

她本来就是那种一心向上的女人,不然公社里喂猪这么好的差事也轮不到她,这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如果不是生错了时代,她肯定也要去念书的。

有了江云教她识字的这一重关系在,方婶子对她更加热情,晚上的玉米糊豆都打的更稠了一些。

这正是江云的目的,她想在这个村里站下脚跟,自然要跟所有人打好关系,而打好关系的最好方法,就是大家有共同利益。

下午的时候,两人喂完第二遍猪食,铲了猪圈里的猪屎去怄肥,又给产后的母猪喂了草药煮的水,这才清闲下来。

江云打开手表看了一眼自己的步数,好家伙,两万五千步,比她以前逛街走的都多。

再对比一下每日的伙食标准,这不妥妥的暴瘦训练营搭配减脂餐吗?

说实话,减脂餐还得遵循211饮食法呢,两拳蔬菜,一拳肉,一拳主食。而她,早上一碗玉米,晚上一碗玉米,搭配酸菜、咸菜、凉拌菜......啧,比减脂餐都不如。

不过她今天走了这么多路,主要还是因为进树林挖蚯蚓和采药了,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累。

想到晚上还得去山下的荒地和陆澈面基,她就忍不住捶腿。

希望这一趟能有个好收获,不然真对不起她半夜走山路。

......

夜晚,月朗星稀。

十点钟的时候,江云就偷偷出了门,直奔两人约定的地点。

她到的早了二十分钟,于是找了块石头坐着等人。

晚上还是有些凉意的,江云忍不住拢了拢袖口。

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她立刻警惕的抬头。

这时候的山里可是有野生动物的,她找这块荒地也是因为这里地势平坦,藏不了什么,但大型动物没有,不代表真的什么都没有。

比如这一路过来,她就很怕草丛里有蛇,走的非常谨慎。

好在过来的不是野兽,而是一个清瘦的高挑男人。

江云借着月光看去,居然看的一呆,好一个唇红齿白、清秀可人的少年呀。

少年怀里抱着一个花格子的包裹,步履匆匆,看见坐在石头上的江云也是脚步一顿。

他愣在原地三秒,满眼都是打探,然后蹦出一句:“奇变偶不变?”

江云:“......”

江云突然开始怀疑目标队友的智商,她无语道:“你是不是傻?”

什么年代了,数学课本上早就教过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了,他竟然还拿这句话来当试探的暗语。

江云忍不住吐槽:“你要实在想验证,你摇个花手,唱个社会摇也比这强啊。”

少年非常尴尬,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然后江云就看他把包裹往地上一放,一本正经道:“那我跳个科目三吧!你跟我一块跳。”

说罢,他就扭了起来。

江云:“......”

江云震惊:“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想要验证身份,只需要双方拿出系统手表就行了呀,哪里需要这么复杂。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冲了上去,给这辣眼的舞姿一记飞脚。

十分钟后,挨了骂的陆澈乖巧的如同一条萨摩耶,委委屈屈的蹲在一块石头上:“我这不也是为了安全起见,谨慎一点嘛,第一次当穿越者,没经验。”

江云气的血压升高,要不是看在他拿了一包废纸过来的面子上,她已经让这个愚蠢的土拨鼠有多远滚多远了。

陆澈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从一堆废纸底下又掏出一叠报纸:“我想着你要卫生纸也是为了擦屁股,这个擦屁股更好用,我也给你弄了一点......”

他顶着一张雨后青梅般干净清爽的脸,说着满嘴“屁股”的话,实在是充满了违和感。

但他本人还不自知,看江云的脸色没有变好,又连忙补充道:“你那边是缺擦屁股的纸吗?以后我每周都给你送纸,如果有卫生纸我也给你买,买最好的那种!”

江云看着他那副大学生般清澈的愚蠢模样,忽然产生一个疑问:“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混进大厂的?”

怀疑完陆澈,又怀疑系统,这个小白脸......呸!这个小鸡崽子和铁柱之名南辕北辙,她本来以为来的会是个壮汉呢,结果就这?到底是为什么非要取这种土味昵称啊!

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小白脸陆澈:“啊?”

第11章 第11章

陆澈被江云问懵逼了,想了半天才答道:“你知道的,我们理工科的直男智商普遍还行,就是情商都不高......”

江云无语,那是情商不高吗?就凭跳科目三这段,明显情商负数。

也就是她没准备搞这个傻白甜,不然换个人肯定一骗一个准。

陆澈也知道自己鲁莽了,见她不说话,便也蹲在石头上安静如鸡。

江云见他蔫哒哒的模样,也不好再继续骂他,于是开始说正事:“你对这个地方了解的多吗?有熟悉感吗?”

陆澈不明所以,茫然摇头道:“第一回来呀,怎么可能熟悉。”

江云见状便提了几个名字:“白珍珠知道吗?还有沈翊辛。”

白珍珠是这本书的女主,沈翊辛是男主,只要是看过书的人多少都会有印象。

陆澈苦思冥想半天,依旧茫然无知:“一个都没听说过。”

江云了然,这本书暂时应该就她看过了。

陆澈听着她的问题,也察觉出了异样,问道:“这两个人是谁,跟我们的穿越有关系吗?”

陆澈是抱着赎罪和结盟的心态过来的,本来就没什么坏心思,江云又试探了几句,放下心来,便将穿书的事情挑拣了一些内容,大致给陆澈讲了一遍。

陆澈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穿越就算了,怎么还穿书了呢?

他听到江云在书里悲惨的结局,背后一凉:“姐,你都这么惨,那我的结局是不是更惨?你快把我的结局告诉我。”

江云摊手:“我隐约记得有个反派邮递员,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

“啊?”陆澈幽怨无比:“难不成我是个连名字都没出现就被主角团秒了的炮灰?”

江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有可能啊。”

一本小说出现的人物那么多,她是真的记不清了,不过根据墨菲定律,最不想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陆澈有极大可能就是那个倒霉的反派邮递员。

而且她现在要把陆澈绑定在自己的战队里,作为唯二的穿越者,她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战斗力往外推,如果陆澈跑到对方阵营里,对她将是巨大的伤害,所以江云故意说的很严重,给他增加了危机感。

陆澈的心拔凉拔凉的,穿成身负巨债的邮递员就已经够惨了,现在还要当炮灰,苍天不公啊。

他苦着脸道:“要不咱俩想办法搞个假身份跑路吧!”

根据网文定律,远离男女主,才能获得美好生活。

江云:“怎么搞?”

陆澈思索一会儿,发现自己一没人脉二没关系,根本无从下手。

他急的挠头:“办假证行不行啊,直接偷渡出国?”

江云冷漠道:“对于你这个大胆的想法,我国有一套完整的法律。”

陆澈不服:“那我也得试试啊,不然留在这被男女主炮灰吗?我才不要当他们爱情路上的垫脚石,就算我是炮灰,我也不是他们play的一环!”

江云不理解的看着他:“你穿越一趟,一来就准备违法犯罪了?”

陆澈讶然抬头去看江云的脸,这才发现自己急了半天,对方居然老神在在丝毫不慌。

他连忙凑过去讨好道:“姐,你有什么好办法,快告诉我呗!你知道的,我脑子转的慢,想问题不全面。”

江云把他的大脸戳开,冷静道:“我们两个都穿越了,又是这种尴尬的身份,无论你是不是炮灰,你都要还债,还得还我钱,而我要对付威胁我生命安全的白珍珠。

但俗话说,来都来了,咱们穿越一趟,就算是穿书,也不能真的跟着剧情围着男女主跑啊,就凭咱们所拥有的后世知识,高低也要去城里搞票大的,只是目前还需要原始积累......”

陆澈恍然:“你是说,不跑了正面刚?”

江云摇头:“不一定非得是正面刚,但为了预防正面刚,我们需要提前积蓄实力,先在这好好呆着吧,等我摸清楚情况再行动,还没到出手的时候,没必要那么着急。”

江云素来不打没准备的仗,明知山有虎,可以不去明知山,但是不去的方法要安全,而不是和陆澈想的一样,用高风险的违法犯罪去躲避另一个危险,这无异于为了绕开大坑,又给自己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陆澈见她如此镇定,也冷静下来。

真是第一次穿越没经验啊,他自从见面起就咋咋呼呼的,江姐不会觉得他是个蠢蛋吧?

他可是正经高材生啊!

陆澈的苦瓜脸更甚,好在他长的很貌美,苦瓜脸也自带楚楚可怜滤镜,放到男团出道肯定能引得迷妹尖叫。

于是江云看着也不觉得晦气,转而安慰道:“小年轻毛毛躁躁也正常,多学学就好了。”

陆澈的脚趾扣的更厉害了。

他心理年龄25了啊,不算很年轻了。

看他深受打击的模样,江云想了想,给他下发了一个任务:“虽然事情不急,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刚好你在邮局,多收集些有用的消息给我,方便我们趁势而上。”

陆澈闻言郑重点头:“好,我一定办好这件事。”

收集消息这活他会,刚好手表里有办公软件,他还能做成表格。

因为讲述穿书的事情,两人见面也有一个多小时了,江云把他带来的废纸捡起来,和他告别,反正二人有手表,有事情也好沟通。

江云回到住处时,刚好碰见起夜的方婶子,方婶子见她半夜还在外头晃,睡眼惺忪的问了一句:“小江,你也起夜啊?”

江云被吓了一跳,好在心理素质强,没尖叫出声,她把废纸藏在身侧,也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应了一句:“是啊,婶子,我回去睡了啊......”

方婶子不疑有他,径自去了茅厕。

江云急匆匆回了自己的小屋,将废纸塞到行李中,装作是她自己带过来的,躺在床上时,还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但还没等她平静下来,窗户又被人敲响:“小江,小江,你睡了吗?”

江云心里一紧,一头坐起来,打开了窗户:“方婶子,怎么了?”

第12章 第12章

方婶子探进头来,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月光下很是明显:“我想起来一个事,明天早上我得去大队那边搬新磨出来的麸皮,你早点起,把第一顿猪食煮了,我晌午就回来。”

江云暗暗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等到方婶子走了,她长叹一声瘫倒在床上,现在已经一点多了,五点就要起,真是要人命哦。

为了不起晚,江云定了四点半的闹钟,留给自己半小时的赖床时间。

等到第二天起来,她先去看了小猪仔,见猪仔们还盖着旧棉被在草窝子里呼呼大睡,不由产生了一丝羡慕之情。

她好困,她也好想继续睡觉啊。

等到早上的猪食切好煮好,一桶桶提出来,挨个倒到猪槽里,喂了一圈猪,又累的她腰酸背痛。

但一想到这么累的活,比起下地种田还算轻巧的,江云又安慰起自己来,人和人就怕对比,她觉得这活累,说不定有人还想跟她换呢。

这话不假,等到傍晚下工,温冉就举着自己磨出大血泡的手哭哭啼啼来找江云抱怨了。

江云看着她的手,也觉得一阵心惊,只见虎口部位好几个大血泡,掌心受力处也是一圈亮晶晶的水泡,看着就能感觉到疼。

温冉一边哭一边说:“昨天下工就想来找你的,实在太累了,回去衣服都没换就睡着了,今天又干了一天,手上全是泡,摸一下锄头都疼,后面还要天天干活,这可怎么熬啊!”

说着,她还脱了鞋子给江云看,手受伤了,脚也没幸免,磨的全是泡。

温冉何时受过这种罪,下乡前做的各种心理建设在真正吃到苦后全部崩塌了。

她抱着江云哭个不停,江云找了一小瓶酒精出来,又给她喂了颗橘子水果糖,让她咬着糖忍住,自己给她的泡挑了,又用酒精消毒。

这一番操作下来,温冉又疼哭了,哭的更狠,甚至开始祈求立刻回家。

不过两人都知道,这话只能是说说而已,回是回不去的。

温冉絮絮叨叨跟她说今天在地里的事情,跟她一样手被磨起泡的人不在少数,然而村里又没有治疗的条件,当地的村民都是用的土方,谁的手磨破了,就在长了白灰的石头上磨一些粉末下来,撒在伤口上面,说是能止疼止血。

再有些伤的厉害的,也有人回去拿了扫把,把房梁上的蜘蛛网扫下来,团一团,按在伤口上,也说是有奇效。

温冉两个都不敢尝试,愣是流了一天的血,直到江云给她消毒,才把伤口包扎起来。

她哭累了,渐渐停了下来,躺在江云的小床上,打着嗝道:“我怎么不会养猪呢,你在这养猪多好,左右手不会起大泡。”

江云给她看自己的手:“谁说不起泡,我要剁猪草,那菜刀又钝,要使大力气,剁久了虎口发麻,胳膊都累的抬不起来,自然也要磨泡的。”

温冉仔细看了看她的手,果然看见虎口位置发红,也有些起皮,是有起泡的征兆了。

她连忙道:“你换只手剁吧,别跟我似的,起泡可疼了。”

江云也知道她只是抱怨,并未有嫉妒她的意思,于是给她传授经验:“你要有破布,就缠在手上,没有的话用稻草隔一层也行,干农活肯定要吃苦的,这些泡消了就成了茧子,到时候就不疼了。”

她目前这双手上就有茧子,是常年干活留下来的,也受益于这些茧子,她剁了两天猪草手也没太大事。

温冉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有些不愉快:“长了茧子就不好看了。”

到底是个花季少女,最是爱美的时候,怎么可能愿意自己手上长茧子。

江云把酒精收好,回头笑道:“你是要美丽还是要不疼?”

温冉心碎:“我两个都想要啊!”

她在江云这里吐槽了半天,又处理了伤口,心情好多了,看着天色渐暗,也准备回去。

临走前对江云道:“今天用了你的酒精,还吃了你的糖,算我欠你的人情,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可一定不要客气啊。”

江云笑着点点头,送她出门,看着她一瘸一拐的没入橘红色的夕阳中。

身影单薄,但又充满了力量。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一转头遇上了方婶子。

方婶子忙完了家务事,是过来找江云学拼音的。

哪怕到了七十年代,纸笔依旧是稀罕物,方婶子是舍不得用的。

说白了,一切需要花钱去买的东西,对于农民来说都是不能糟蹋的精贵物什,小孩子上学还买不起作业本呢,怎么可能给大人用。

两人在大树底下坐下来,一人拿一个木棍,在泥土地上开始学习。

方婶子的主要目的是认字,江云也不教难的,直接从“a”、“o”、“e”开始,一个一个教她念拼音。

别看只是三个字母,在从没念过书的人看来,每一个都是很难的东西。

江云一个一个的教,方婶子也学的很认真,只是忘性大,常常刚学了第二个就把上一个给忘了。

几次下来,方婶子便有些灰心:“你说这么简单的东西,我咋就记不住呢?我是不是不适合学认字?”

江云鼓励她:“谁都有第一回,万事开头难,一共就这些拼音,哪怕咱们一天就记一个,一两个月也全学会了。”

方婶子咬咬牙,又重头开始学:“行,那我今天先学一个,我肯定能把这个‘a’记住。”

两人在树下学了一个小时,方婶子把“a”写的有模有样,这才心满意足的下了课。

两人约定了明天继续学下一个字母“o”,方婶子也是开始学才知道,原来写个“o”也不的那么简单的。

她感慨道:“怪不得小宝上学回来每天都要抄字,这看着简单,写起来却也不容易。”

重复,重复,再重复,就是初学者的入门课。

等到忙碌的一天结束,江云躺在床上,终于觉得自己能睡个好觉了,然而这时候手表又发来消息。

铁柱要发财:“姐,重大消息!”

第13章 第13章

江云痛苦的闭了下眼,打起精神,飞快的回复道:“什么消息?”

铁柱要发财:“白珍珠上报纸了,她写的文章登报了。”

说罢,陆澈发过来几张图片,拍的是报纸,上面刊印着一篇散文,作者正是白珍珠。

江云匆匆浏览了一遍,文笔清新,辞藻优美,是一篇不错的散文。

白珍珠的文章登报,这是书里没有的情节,不过想到现在自己穿书了,现实毕竟不是书,想来白珍珠失去真千金的身份后,也会想办法给自己造势,展现优点,弄一篇文章登报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为什么说“弄”,则是因为白珍珠这家伙语文从来都没及过格,她的文章能登报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江云有九成九的肯定这篇散文是她找人代笔的。

江云这样想,也就把推测告知了陆澈。

陆澈眼睛一亮,立刻表示自己可以匿名举报。

不过这件事的关键人物代笔人他们不知道是谁,只能暂且记在小本本上,以待后用。

陆澈唉声叹气的把这件事记在光脑手表的备忘录里,对江云道:“男女主就如同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高悬于我的头顶之上,让我睡觉都睡不踏实。”

江云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闻言只简言意赅的回了一句:“那你继续,我先睡了。”

说完,一秒入睡。

待到第二天醒过来,就见手表上有一串未读信息,全是陆澈半夜的碎碎念,包括但不限于对男女主的唾骂,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最后一条:“姐,我去上班了,今天努力多给你搞点擦屁股纸来!”

江云:“......”

江云:“好。”

停顿几息后,还是忍不住补充道:“下次不许说屁股。”

陆澈秒回:“okk!”

两人一同开始了忙碌的一天,陆澈送信,江云喂猪。

经过两天的修养,母猪的精神状态眼见的好了起来,今天江云又给它挖了不少蚯蚓,小树林的蚯蚓遭了大灾,差点被她团灭。

等她背着蚯蚓回来时,方婶子也回来了。

她正把一车麸皮往仓库里搬,这些都是猪的口粮,很重要。

见到江云,方婶子先是夸了她勤快,早上喂了猪,又赶紧去挖蚯蚓,可不是勤快嘛,看她满头大汗就知道累的够呛。

江云把蚯蚓洗了洗,喂给母猪,又过来给方婶子帮忙。

两人一边码着装麸皮的麻袋一边聊天,聊着聊着外头就下起了雨。

秦省的雨向来是迅疾如风的,黄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的砸下来,不过几分钟地上就全湿了,开始蓄起小水流。

按照这个降雨量,用不了十分钟,外面就能流小溪了。

好在车上的麸皮只有两口袋了,方婶子和江云一人一麻袋,飞快的把它们抢救进仓库里,看着麸皮没湿多少,这才松了一口气。

“淋湿了不能放了,搞不好要发霉,这两天先给猪把这两袋吃了吧。”方婶子指挥她把麸皮放到门口,和其他干燥的区分开来。

又庆幸道:“幸好有你过来帮忙,不然今天我一个人肯定忙不完,搞不好半车都得淋雨,那可就遭了。”

江云一笑:“这雨来的迟,咱们运气刚刚好。”

雨越下越大,方婶子找了块破麻布出来挡雨,锁了仓库门,和江云一起撑着破麻布往干活的屋里跑。

等到跑进屋里,裤子已经全淋湿了。

好在灶房有柴火,烧一烧烤一会儿也就干了。

江云把给方婶子留的饭拿出来,方婶子坐在火堆边上吃,火堆上还挂着一个铁壶,里面正煮着热水。

江云把一捆车前草摘干净,挑了鲜嫩的叶子出来洗了洗,丢进壶里煮水,寡淡的水有了点草药味,也算增香了。

剩下的被她剁了剁,全都加到猪食里。

方婶子吃着饭还看她忙个不停,忍不住道:“快停下来歇歇吧,不急这一会儿。”

“没事没事,马上就剁完了。”江云到底还是把手上的猪草剁完了才停下来,然后坐到火堆边上倒热水喝。

第一杯还是先给方婶子。

方婶子对她真是越看越满意,这么勤快的小姑娘,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

她现在还不知道江云这副勤快模样都是做给她看的,为的就是塑造人设,若论江云本心,她能在床上躺一年。

都怪这该死的穿书啊,不然现在她应该在海边度假,连喝椰子水都有男模亲自拿着喂。

老天爷一定是看她过的太顺了,才让她人到中年遭此大劫。

江云坐在板凳上吹了吹热水,喝了一口车前草水,然后伸直了腿,脚尖往上勾,拉伸了一下筋骨,这才觉得身体舒畅了许多。

随着身体放松,肚子又咕噜噜唱起歌来。

其实现在距离她吃完饭才过了两个小时,但腹中喝下去的玉米糊豆已经消化殆尽了。

方婶子见她如此,去自己的兜里翻出两块馍片塞给她:“吃吧。”

江云连忙拒绝。

这是方婶子给自己准备的干粮,有时候干活饿极了才会吃一口。

她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递给方婶子一颗:“我有糖,这个顶饿,不用吃馍片。”

方婶子却强硬的塞给她,并未接她的糖:“吃吧,跟我客气什么,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年轻人饿得快很正常。”

于是江云喜提两块硬的可以撬断牙齿的黑面馍片,像个婴儿一样把馍片用口水浸湿了才能咬下来,然后慢慢含化了吞下去。

两块磨牙馍片吃了她十几分钟才吃完,肚子饱没饱不知道,反正腮帮子已经酸了。

方婶子看她揉脸的样子,笑道:“你是城里来的,没吃过这么粗的粮食吧?”

江云一顿,知道机会来了,顺势就把自己的身世又说了一遍,比起知青姑娘们,显然是村里的大婶们传话更快。

方婶子本来以为她是城里过好日子的姑娘,乍然听说她的身世,又惊又怒:“怎么有这种丧良心的父母,没养你也就罢了,还叫你回来替他们儿子下乡,做出这种缺德事也不怕天打雷劈?”

第14章 第14章

方婶子正骂的上头,外头猪圈传来一声巨响,下一刻猪的叫声传来。

她顾不得继续骂,连忙出去看,原来是猪圈的草棚子被雨水冲垮了,倒了一根柱子,砸在猪食盆里,把棚子下面的猪吓了一跳。

两人赶忙出去看,好在猪没有事,只是受惊了,焦躁的在猪圈里乱跑。

方婶子去驱赶猪,把它赶到好的棚子里面,江云把柱子挪开,支着棚子的另一边,免得塌陷的更严重,然后和方婶子一起检查其他棚子,免得再发生意外。

等到忙完,两人身上已经湿透了,雨也是越下越大,呈瓢泼之势,地上的水流已经成河了,给泥土地冲出一道道沟壑。

方婶子忧心道:“怕是河里的水要大涨哦,山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塌方......”

这边下雨就爱塌方,一下雨大家就不爱出门,遍地黄泥,脚陷进去很难拔出来,山道更是不敢走,生怕走着走着一股泥石流下来,连人影子都找不着了。

因着大雨滂沱,下午江云便没有再出去,只留在灶房里帮方婶子煮猪食。

不过忙里偷闲还是抽空问了下陆澈的安危,毕竟他要穿梭几个村子送信,一大早就骑车去县里了,这么大雨,恐怕不好赶回来。

好在陆澈在邮局也有临时住处,今天雨大,他就直接住在县里,要等路安全了才会继续送信,这也让江云放下心来。

窗外落雨潇潇,这一天就平静的过去了,江云伴着雨声难得睡了个好觉。

然而第二天醒来,大雨却还没停。

方婶子找了蓑衣出来,两个人一人穿一件,先去疏通猪圈的排水沟,昨晚上水大,冲下来不少石头和泥沙,本来的排水沟都被堵住了,要是不清理,用不了多久猪圈就能被淹了。

两人拿着铲掀,把淤泥一铲子一铲子的铲出来,此时的两人还没想到,这是一场无用功。

因为大雨连下了三天,最终还是把猪圈淹了。

这场雨下的格外大,不仅猪圈这边遭了殃,连公社那边也没能幸免。

首先是春耕,这是妥妥的耽误了,早种下去的苗子全都被淹死了,损失的种苗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其次就是让大队长刘长富血压飙升的公社粮仓,粮仓也垮了。

这些始料未及的事情。

两个大粮仓遭灾,哪怕村民抢救及时,也大面积受潮,这些受潮的小麦需要赶紧消耗掉,不然就全糟蹋了。

可是哪怕公社里几千张嘴,也不可能一下子把两粮仓的食物吃完,就算能吃完也不敢这么吃,现在就把储备粮吃了,之后日子还过不过了,全村吃西北风去?

于是刘长富本来就毛发稀疏的头顶近几日更是雪上加霜,被他生生又愁掉了一半。

这事儿是方婶子去公社要人来维修猪圈时知道的,回来就学给江云听。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相处,但江云为人踏实,办事勤快,又总是偷偷给小宝塞糖(小宝偷吃糖的行为怎么可能躲过亲妈的雷达探测眼),又无偿教她学拼音,她早就把江云当做自己人了,什么话都爱跟她说。

江云听闻此事,原本干着活的手一顿:“小麦粮仓受潮了?”

方婶子点点头,也跟着垮起脸:“这可怎么办啊,要是处理不好,搞不好刚过完夏天粮食就不够吃了,我可不想去挖观音土,那东西吃了拉不出屎,能把人生生憋死!”

这不是方婶子危言耸听,去年他们这里还有人因为吃观音土而丧命。

物资缺乏,粮食不够吃,是打在这个时代贫困地区的烙印,哪怕再过十年,等到八十年代,依旧有饿的哇哇哭的小孩,有没钱吃饭要去赊米赊面人家。

贫富差距从来不是一句空话,它一直在真实的发生着。

江云的大脑飞速转动,她隐约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时机,是她跳出现在这个身份的跳板,她必须抓住。

而抓住跳板的方式,就是解决这次小麦受潮危机!

两仓库小麦,按照方婶子的说法,一仓库就有12万斤,两仓库那可是24万斤粮食。

这些粮食足够1000个成年人每天吃一斤,吃240天。

这也就不怪方婶子跟着着急了,根本就吃不完啊。

这些小麦要是救不回来,接下来挨饿是必然的。

于是江云眼见着村里的气氛凝重下来,每个人都在为这件事担忧。

与此相反的是,食堂的饭却好了起来,厨子几乎每天都在蒸馒头,所有人难得每天都吃上了饱饭。

只是馒头吃的越多,大家的脸色就越难看,江云去河边洗衣服时,还能看见几个年纪大的老人一边洗衣服一边诉苦,说着说着就哭出来。

日子难过啊。

那么多粮食,是他们辛辛苦苦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关乎着所有人的生计,眼见着就要发霉糟蹋了,谁能受得了这种打击?

江云想了两天办法,这两天里,天气就像善变的娃娃脸,时晴时雨,有时候还下太阳雨。

诚然太阳雨下的彩虹十分美丽,但这反复无常的天气折腾的晒小麦的村民叫苦不迭。

刚刚下完暴雨,河水都涨起来了,空气中湿度很大,本来就不容易晒干东西,现在又不间断的下雨小雨,简直是逼人崩溃。

刘长富不是没想办法,他已经安排大锅大灶烘干粮食了,但哪怕人手多,灶却不够,烘干速度提不上来,有一部分湿的严重的小麦还是发霉的发霉,发芽的发芽了。

发芽的小麦长着翠绿的嫩芽,和村民的脸色一样绿。

刘长富心中苦闷无比,站在河边,恨不得跳下去得个清静:“......天要亡我!”

正当他在河边纠结要不要与死神试探时,身后猛的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大队长,村里的潮湿小麦我有办法解决!”

第15章 第15章

刘长富在河道边疯狂试探的大脚掌瞬间收了回来,他惊喜转过身:“真的吗?”

然而看到说话的是年轻的江云,又变了神色:“你这小姑娘,可不能胡说,这可是大事儿。”

江云走上前,一本正经道:“我绝不胡说,大队长,我上次说自己会给猪接生就没骗你吧?这回也一样,你听完再决定能不能行。”

刘长富犹豫一瞬,救粮仓的心压过了对她的怀疑,两人走进了公社办公室,开始详谈。

江云的计划很简单,她开门见山道:“这些粮食我们消耗不了,就只能卖出去,让别人帮忙消耗。”

此话一开口,刘长富就打断了她:“你这丫头不是异想天开吗,谁要咱们这种受潮的粮食呀?”

要是能卖他早就卖掉了,何至于现在又晒又吃的。

江云摇头:“一般人不会买,但有个地方会买。”

刘长富竖起了耳朵:“什么地方?”

江云:“啤酒厂。”

县里的星星啤酒厂。

刘长富:“???”

他一头雾水:“啤酒厂可是大厂,哪是咱们能说上话的,我知道发酵啤酒要用小麦,可是人家为啥要买咱们这种受潮的小麦?”

他顿时觉得江云果然是在胡说八道,实在是出了个馊主意,起身就要打发她走。

小姑娘心是好的,只是主意不行,还是算了吧。

早知道她出的是这个主意,自己还不如去灶房那边多帮着烘干两盆小麦。

江云拦住她:“大队长,你听我说完。”

刘长富见她挡在门口,不想跟一个小姑娘拉拉扯扯,免得传出什么不好听的东西,只好耐着性子听她讲完。

江云加快了语速:“县里的星星啤酒厂,从开业到现在一共三年,但效益一直不好。”

这是陆澈这两天帮她打听来的消息,啤酒厂虽然大,但一直不赚钱,啤酒厂的孙厂长和刘长富一样头秃。

按照上面的通知,若是今年他们再创造不出效益,那么就要关门大吉了。

这一关门不仅对啤酒厂的厂长是个重大的打击,对他们县里的经济也是重大的打击,更关系着几百个在岗工人的利益。

江云的就是切中了这一点下刀:“星星啤酒厂的啤酒不是做的不好,而是没有宣传打出名气,相对于帝都的燕牌啤酒,东三省的哈牌啤酒,星星啤酒完全没有卖点,所以才在销售上屡战屡败。”

刘长富依旧疑惑:“这和我们的受潮小麦有什么关系?”

江云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当然有关系,只要有了我们的受潮小麦,星星啤酒厂的啤酒就能大卖了!”

刘长富大惊失色,正要爆发出一句“你脑子没事吧”,就听江云语速极快的继续道:

“星星啤酒厂差一个宣传口,啤酒制作正好需要发酵小麦,受潮的小麦在啤酒厂完全可以废物利用,只要他们购买了我们受潮小麦,我们公社再敲锣打鼓的大肆宣传一番,说明星星啤酒厂的义举,褒奖他们拯救了一个公社走投无路的村民,挽救了数百家庭的事情,并且安排记者来采访。

大队长,这个新闻绝对是爆炸性的,只要星星啤酒厂登上报纸,说明啤酒厂在这么困难的时候,还愿意帮助无辜的村民,那么社会人士一定会被啤酒厂的行为感动,大力购买星星牌啤酒支持厂子,星星啤酒的名气也就打出去了,这是一件互利互惠的事情,我想啤酒厂不会拒绝。”

刘长富:“......”

刘长富经历了一阵头脑风暴,罕见的失语了。

半晌后他颤抖着开口:“这都是你想出来的,这能行吗?”

这真的能行吗?

他嘴上在质疑,但他心里已经信了六成。

如果按照江云的说法,啤酒厂的确有大概率同意他们的想法,毕竟24万斤粮食对于他们公社来说很多,但对于啤酒厂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即便刘长富同意这个计划,横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问题,这件事谁去办?江云能说服他,但谁又能说服啤酒厂厂长呢?

不说别的,公社一直以来都很贫穷,也就卖猪仔和成猪的时候跟县里有接触,他这个大队长连啤酒厂大门都没进去过啊。

江云斩钉截铁道:“我去!”

刘长富问她:“你要怎么进去跟人家说,直说吗?”

江云莞尔一笑:“当然了,不仅要直说,还要说的越凄惨越好。”

刘长富对于卖惨这事儿向来是无师自通的,毕竟他们公社是真惨,其实附近的公社都很惨,毕竟现在的秦省除了几个挖矿的地方,全都穷。

有时候刘长富做梦都要祈祷神仙让他们这里开出一条矿脉来,哪怕不是金矿,煤矿铁矿也行啊,可惜这里只有泥石流。

不过醒来他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了,坚信事在人为。

确定要使用江云的计划后,刘长富立刻和她商量起了去县里啤酒厂谈事的话术。

受潮小麦等不得,他们准备今天下午就出发。

刘长富把关键词句记在办公小本上,又把自己最板正的一套衣服拿出来换上,两人上了驴子往县里走。

这里没有公交车,要走两个村子才有公交站,骑驴比步行要快很多。

等到了站点,把毛驴委托给相熟的村民,刘长富带着江云上了公交,一路往县里去。

他还是有些忐忑,在车上也坐不住,一直搓手:“我都没进过啤酒厂,里面也没有熟人,不知道会不会不让进?”

江云安慰他:“没事,能进去的。”

刘长富好奇:“你怎么那么笃定?”

江云:“直觉。”

公交车一路走的不慢,但还是途径了几个泥石流高发区,耽误了一些进度,等到他们到了啤酒厂,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

两人已经饥肠辘辘,但刘长富却顾不得吃饭,领着她赶紧往里走。

啤酒厂五六点就下班了,现在还不赶紧去谈事,又得耽误一天,他耽误没事,小麦可耽误不得。

到了门口,如刘长富想象的那样,果然被门口保安拦了下来:“没预约不让进!”

刘长富着急的挠头:“我们真的有急事找你们厂长,小同志让我们进去吧。”

说着,他还拿出了公社大队长的工作证。

没想到那保安铁面无私:“没预约不让进,谁来了都不行。”

他们厂长这两天正烦心着呢,早就吩咐他们不要让外人随便来打扰,所以他们哪能让这些乡巴佬混进来。

没错,乡下来的都是乡巴佬,哪怕他是公社的大队长也不行。

这是城里人生来就有的高傲。

刘长富心里一凉,正要绞尽脑汁再劝,甚至开始掏公文包,想要拿出点土特产求他们通融一下,然后就见江云老神在在的走上去,对保安高傲道:“我爸是江崖!”

刘长富:???

她爸是江崖?

这跟保安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