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珠翠香》 第1章 白家为了往后体面一点,把我送到了私塾读了几年书,在哪儿我遇到了曹砚初那个讨厌鬼。

名字取得人模人样的,行径狗模狗样的。

他和白景明走得近,每次看到我都喜欢喊我「白家小娘子」,明明我有自己的名字。

调侃的多了,私塾里的学生一传十 十传百,闹得我颜面尽失,别无他法只好退学。

退学后,白夫人就让我在家里伺候一家老小,偶然白景明来了闲情逸致会教我认几个字。

今日是我的及笈礼,也是宣布我和白景明订婚的日子。

但白景明不见了。

第2章 一众的宾客在门厅里高谈阔论,白夫人和我在内堂急得团团转。

「阿娘,要不另择良辰吉日再宣布婚约吧……」

我忐忑地开口,白夫人这才停止了来回踱步。

「你还有脸说,连个人都看不住!」

我耷拉着头,用埋怨的眼神偷瞄着白夫人,尽量不让她察觉我的情绪。

更何况,白景明是她儿子,怎么不往自己身上带轮子?

那《三字经》上都说了:子不教,父之过。

我既不是他爹,腿也没长我身上的,凭什么都赖我身上。

每回遇到不如意的事,就会找我撒气。

可我寄人篱下,只能忍着。

正当她要挥掌打我时,门房来报,曹家大公子来送礼了。

话音刚落,曹砚初那欠打的声音传来:

「景明兄……」

伴随着急促地脚步声,曹砚初出现在了庭院里。

看到白夫人,曹砚初顿了顿:「是小侄唐突了。」

他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了不少。

今日一袭米红色外衫,里头还配了个酡红内搭,还怪应景。

「曹公子,这是?」

曹砚初回着话,但目光聚焦在我这里,没有片刻转移。

「来给冯姑娘送礼。」说完慌忙将手里拎着的东西呈到了白夫人面前,「是景明兄在我家金铺定的簪子,我见他一直没来,怕误了吉时。」

曹家有个金矿,店里请的师傅手艺顶好,饰品样式精美;不少夫人、小姐喜欢跟他亲近,但他颇有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感。

「多谢。」白夫人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下,收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曹砚初的目光又投向了我,我赶紧撇开头。

「我家还有事,就不叨扰婶娘了。」

他匆忙之际,脚尖踢到了门槛上,吃痛地瘸着脚离去的模样有几分戏园子里丑角的风范。

第3章 直到吃晚饭,白景明带着一身伤回来了。

「你这是去哪儿了?」

白夫人眼里都是担忧,连忙使唤我上前扶白景明。

白景明的脸上都是血,见我过去忙不迭摆手。

「郊外竹林,不小心踩到猎户的陷阱里了。」

说完便一头栽了下去,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像头猪一样。

就这还和我讲究男女有别呢?真装。

我给他换好药,他一直忍着没说话,在我出门前喊住了我。

「司遥。」他目光凝重,「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还要早起做饭,现在已二更了。」

我端着脸盆往外走,他却加大了音量。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没能让我舒坦,反而多了一些疑惑。

太过客气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他的话,我在床上我辗转难眠;而蚊子跟秦王一样绕着我转,嗡鸣声让我心情更加烦闷。

忽然听到了有人翻窗跃入,神经不由得紧绷起来。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也揪到了一起。

我这才刚及笈,就遇到采花大盗了?

只听到一声木头相撞的声音,房间里便恢复了宁静。

我撇开蚊帐,看到桌子上放着的盒子,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曹家金铺的盒子。

打开后,里头躺着两支花丝蝴蝶簪,颤动的触角上缀着珍珠。

底下垫着一封信,打开后,就写了四个字:万事如意。

我扯了扯嘴角,这么轻车熟路的,我得去县衙报官。

第4章 做好饭我便带好帷帽往侧门走,却意外看到白景明匆匆离开。

鬼鬼祟祟地样子让我不免想到昨日他的话。

我一路跟着他到了郊外竹林,看到他和许家小姐幽会,许家小姐哭的肝肠寸断。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那日实属意外。」白景明温柔体贴地拿着手绢给她擦眼泪,「等我高中,定去许家上门求亲。」

许小姐没说什么,只是埋头进了他的怀里。

「可她怎么办?」正当我打算离去,许小姐又发问了。

白景明似乎早就做好了打算,接的严丝合缝:

「娶她做妾。」

白夫人拿我当他正妻养的,他却让我做妾?

后边的话我没敢再听下去,因为白夫人总跟我说,女子要三从四德,还要我背《女诫》。

一直告诉我要成为一个贤妻良母,所以我很敬重白景明,可如今看来,他确实只是拿我当丫鬟。

而白夫人虽在外说我是个难得的好媳妇,在内却经常对我喊打喊杀的,还独裁专政,这个家里我一句话都插不上。

回想起从前的种种,我情绪有些低落。

既然白景明有了喜欢的女子,或许我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我才不要给他做妾,到时候还要多伺候一个人,这可绝对不行!

紧绷着身子走在街上,思绪混乱,连曹砚初的出现我都没察觉到。

直到我差点撞上送夜香的车,他扯了我一把。

「冯司遥,你不要命了?」

见他紧张万分,我推开他。

遇到他准没好事,还当街大喊我名字,这要是让人给白夫人嚼舌根,受罪的又是我。

「多谢曹公子。」

说完我便转身离去,他却不要脸的挡住我的去路,让我一头撞上了他的胸膛。

疼痛让我心里的委屈彻底无法忍受,也不顾他是我讨厌的人,直接在原地哭了出来。

见我哭,他乱了阵脚。

「姑奶奶,你是什么防洪大坝吗,怎么这么能哭?」

我红着眼,扯过他的袖子擦了把鼻涕和眼泪,向来有洁癖的人,这次却也只是皱了皱眉。

「谢谢。」

我说出这两个字后,曹砚初愣在了原地。

但不久后他又追了上来。

「我弄哭了你,是我的不对,但你这样子我从未见过,是不是白景明欺负你了?」

他一下道出问题的关键,我停住了步子。

定睛看向他,逐字逐句地开口:「与你无关。」

要是以往,他定会追着往下问,但今日他识趣地闭了嘴,把我送到了白家。

到了家我才想起来正事,转身又往外走,却迎面碰上了他和白景明。

第5章 「司遥,你这是要去哪儿?」白景明这坦然的神情,让我怔住了。

曹砚初却紧张地看着我。

「随便看看。」

我转身进了内堂。

中午,曹砚初留下来吃饭,目光时不时投向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果然,讨厌的人做什么都让我讨厌,哪怕是喝口水我都嫌。

白夫人倒是对他热情,一直问他打算什么娶妻。

「下个月我家便要迁去京师了,我娘的意思是等我安顿好,再去相姑娘。」说完他又瞥了我一眼,「等景明兄成亲,定会回来讨杯喜酒喝。」

我对他们的谈话没兴趣,收拾好碗筷便去了厨房。

刚打扫好,在院子里又看到装模作样闲逛的曹砚初。

「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听到我的声音,他倒是不避讳。

「今日之事,确是我的不是……」

我盯着他,他倏然红了脸。

「从前的事,也是我不对……」

我打断他的发言,叫他附耳过来,说了我的想法。

他错愕不已。

第6章 曹砚初拒绝了我的请求,并且飞快地离开。

我以为这件事无望了,他却在今天来了,跟抢劫一样给我乱收拾了一通,说要带我走。

巧的是今天白夫人去白云观给我和白景明算成亲的良辰吉日,而白景明也去找许小姐了,独留我一人在家。

「你不是不帮我吗?」我被他连拖带拽地从后门出去。

没料到白景明竟然提早回来了,白景明的目光一直停驻在曹砚初拉我的手上,目光如炬,我的胳膊火辣辣地疼。

「你和他……」

他神色恍惚,而曹砚初亦是铁青着脸。

我让曹砚初松开我,挡在他面前,回应了白景明:

「你觉得辜负他人的真心很有意思吗?我敬你、爱你,可你却想让我做妾?

「白景明,这么多年我受够你们母子俩了!

「你和许家小姐情深意重,就让她嫁进来伺候吧,我不干了!」

也不知道我哪儿来的勇气,把心底的话全盘托出。

白景明的脸上青白交错、五彩斑斓。

「钱拿好,人我带走了。」

曹砚初丢了一袋子钱给白景明。

白景明像根桩子一样扎在了地上,痴呆的看着我们离去。

而在马车上,曹砚初如坐针毡。

「你怎么又哭了,我这次不是帮了你吗?」

我拿起他的袖子擦了又擦,这眼泪根本擦不干净。

「我只是在想,那么多钱,我拿什么还啊……呜呜呜……」

曹砚初望着外面,心不在焉的说:「你当我媳妇不就得了?」

第7章 我听着他说的话,只恨五官不能挤到一起。

虽然他做的事总是不着边际,但这件事都有些超脱我国疆域了。

「逗你的。」他为了缓解尴尬,只好跟车夫同坐,留我一人在车厢内。

忽然马车停了,我打开车窗听到曹砚初他娘厉声呵斥:

「你说回去办点事,结果是给人家媳妇拐来了?」

我吓得赶紧关上了窗。

「还瞒着我,不让我知道!你真是气死我了!」

后面那几个字几乎是贴着曹砚初耳朵说的,他畏惧地缩着脖子,佝偻着身子。

曹砚初的耳朵都揪的通红,整个人像个煮熟的虾。

我不自觉想到白夫人咒骂我的样子,跳下车小跑着过去:

「曹夫人,是我请砚初哥哥帮忙的,您别怪他。」

看到我,曹夫人松了手。她打量了我两眼,斜眼看了下曹砚初,咬牙切齿的指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败家子!」说完,气冲冲地离开,又转头呸了一嘴骂了句「窝囊废」。

曹砚初捂着耳朵,背过身不敢与我面对面,大抵是觉得丢人。

我捏着衣袖,除了说声对不起,接下来不知该如何开口。

确实是我太意气用事,连累他挨打又挨骂。

原本背对我的曹砚初转身递给了我一块手帕,我抬起头与他对视,他往前送了送:「喏,给你。」

我接过,揪在手里:「把我放在这儿吧。」

话落他有些急眼了,耳廓、脖颈都红透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情绪这般跌宕起伏的,一点都不像他。

在我没出门的这几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性格如此大变。

「你是我带出来的,我要负责。」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我娘挺喜欢你的,你别把她的话往心里去。」

说完抬手想要宽慰我,但最后停在空中,抓了把空气又放了下去。

气氛有些尴尬,他抬手挠了挠头,突然笑了出来。

那笑容不似从前那般欠打,反而有些羞涩,原本恢复如常的脸颊又烧了起来。

「你也是那样叫景明兄的吗?」

他话题转折的过快,我的情绪一下被拉了出来。

我摇了摇头,抬头对上他期待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因为我都是直接叫他夫君的,毕竟都知道我是他的童养媳。

我摇头,他却十分高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他说的没错,我一个人在外,前途未知,后事不能卜,跟着他确实要免去很多麻烦。

可我也不知用个什么身份留在他身边,我看着他,幽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