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闺女心声后,王爷王妃杀疯了》 第1章 “娘娘,您的身子本就难受孕,好不容易怀上这一胎,还不是哥儿,将来拿什么傍身呢!”

“奴婢都已经打点好了,那家农户的孩子才生产,是个结实的男娃,只要悄悄把小郡主抱出去换了,绝不会有人怀疑那男孩不是娘娘亲生的!”

姜久久感觉自己正躺在一个软乎乎的怀里,耳边还有哽咽的哭声。

她睁开眼,就看见一个漂亮姨姨正睁着眼泪涟涟看着她:“可这是我的亲骨肉,我怎么忍心将她送去农户家里吃苦啊……”

啊咧?

滚烫的泪滴在她小脸上,那位漂亮姨姨眼圈泛红,脸色苍白,看上去一脸的不舍,让姜久久有点茫然。

这是哪里呀?漂亮姨姨又是谁哇?她不是已经为了拯救苍生献祭自己了吗?

环顾四周,她疑惑咬起了小手手。

这里好像不是天宫,不过旁边摆了好多漂亮的凡间宝贝,房子也修的很漂亮,柱子和房梁都雕着花。

“哎呦,我的娘娘啊,您可一定要想清楚啊!”

姜久久还没弄清楚状况,守在漂亮姨姨身旁的婆子却着了急:“您若是舍不得小郡主吃苦,日后便多往那农户家里送些银子,那农户难不成还敢让咱们淮阳王府的金枝玉叶受委屈?”

“等到小郡主长大些,您寻个由头去乡下接小郡主回来,就说与小郡主投缘,收为养女,到时候世子爷也是您的,亲骨肉也在身边,不是两全其美吗?”

听见这话,抱着她那漂亮姨姨明显动摇了,只咬着唇瓣定定盯着她,眼神纠结:“好……就按你说的做!”

姜久久觉出些不对劲。

这个婆子看上去不像好人咧!那满脸的褶子肉都对着假笑,一双老鼠眼咕噜咕噜转着,好像正打着什么坏心思!

她下意识伸手,想提醒让姨姨别听她的话,张嘴却冒出一道奶唧唧的哭声:“哇啊~”

哈?!

怎么个情况?

姜久久疑惑看着自己那双跟灵鸡的爪子差不多大的白嫩小手,大大的眼睛写满茫然。

现在的她,居然变成了个没有灵力的小奶娃娃!

姜久久手足无措,额前却忽然亮起了一道金光,大段回忆涌进脑海。

……!

她居然穿到了一个画本子里,现在的身份,是淮阳王正妃许凌青刚生下的小郡主,原本应该是备受疼爱的金枝玉叶,却生下来就被抱出了府。

原主的娘娘虽然跟她爹爹淮阳王姜克敌伉俪情深,却一直无所出,好不容易在三十岁这年才怀上她,心里其实更希望要一个嫡子的。

身边的嬷嬷便撺掇许凌青将她跟自家表亲的儿子替换,花言巧语说那农户会照顾好孩子,哄得许凌青答应下来。

那个跟原主对调的男孩虽说在府中也过得不好,到底是有王府世子的身份,总归不至于受苦受罪。

而原主却一出府就被这嬷嬷卖给人牙子,送去青楼做了丫鬟,打小吃不饱穿不暖,还要伺候花魁,才十二岁就被逼着卖身。

原主誓死不从,被活活打死!连自己亲爹娘都没见过!

救命!她才不想被这么折磨!

可没等她想出不让自己被送走的办法,许凌青已经抱着她万般不舍的亲了亲,狠下心将她递给那嬷嬷:“将孩子带走吧,切记不要漏出什么马脚,一定要照顾好她!”

“娘娘,您就放心吧。”

婆子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抱起姜久久便朝门外走。

姜久久小脸吓得煞白,小脚丫和软乎乎的小手努力挣扎,却被包被一裹,全然没法挣扎。

【完蛋啦!】

【娘亲,你不要让她把我带走呀!她都是骗你的!一会她把我卖去青楼里,你就再也见不到我啦,呜呜呜……救命,我才不想天天挨打还要被逼着接客,万一死了我也回不去天宫怎么办呀?】

许凌清正怔怔盯着女儿的小脸发呆,忽然听见那惊惶的小奶音,呼吸一滞。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谁在叫娘亲?总不能是她刚出生的女儿吧?

可哪有才出生的孩子会说话的呢?

她正在想是不是自己送走孩子内心歉疚产生了幻觉,那声音却再次响了。

【这个刘嬷嬷和那对农户本来还可以给我一条活路,哪怕把我正常养在家里也好,结果居然因为怕调换孩子的事情将来被拆穿,直接把我往火坑里推,还骗娘亲说我死了!】

【娘亲生我的时候身体就不太好,时不时还心口疼,这一下受不住打击直接连命都丢了,啊!他们简直太坏了!】

许凌青骤然攥紧了拳,只觉心口又是一阵疼!

难不成这真是她女儿的声音?

刘嬷嬷这恶奴,真会把她的骨肉卖去那种腌臜地方让她受蹉跎,还这样诓骗她?

眼看着她要将孩子抱走,许凌青的心越来越慌,只觉好像真要跟女儿天人永隔!

她不敢再犹豫,朝着刘嬷嬷厉喝一声:“站住!把小郡主抱过来!”

刘嬷嬷身体一僵,眼神显然有些心虚,却装出一副焦急关切的模样:“娘娘是舍不得小郡主了?您别耽误了,王爷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再不将小郡主抱出去,怕是就没机会了啊!”

“您今后要是想郡主,也可以悄悄出去看的,何必要在这个节骨眼……”

许凌青瞧着她那副比自己还上心的模样,便觉出了些异常。

这也不是她娘家带来的家生奴才,怎么敢为她冒这么大的险?

她眸子凉了凉,张口道:“碧烟,将小郡主抱过来!”

那婆子慌了神,还要说什么,候在外面的碧烟已经大步走进来,横她一眼将孩子抱走,顺势一脚踹在她小腿上。

“娘娘的话你也敢不听了?找打!”

婆子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只能唯唯诺诺跪下:“是,奴婢该死,但奴婢也是为了娘娘着想啊!”

许凌青冷眼看着她微颤的手,末了下定决心:“碧烟,将这婆子打发出去,仔细些处理,别让她说出不该说的话,再去禀告王爷,便说我和小郡主母女平安。”

第2章 婆子脸色一白:“娘娘饶命啊!”

碧烟看出不对,一把捂了她的嘴,手往她后颈一敲,便将她拖了出去:“娘娘放心。”

许凌青抱着孩子,漠然看着碧烟将人拖走,耳边却又传来软乎带颤的小奶音:【天呐……我娘是要把那个婆子杀了吗?】

她骤然回神,低头对上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心里一沉。

坏了……

她在女儿面前做这种事,会不会让女儿觉得她是个毒妇?

许凌青搂着小家伙咬紧了唇瓣,心里有些忐忑起来。

她出身也高贵,父亲是从一品太子少傅兼光禄大夫,母亲乃是国公府的嫡出千金,因此,她自幼便见惯了那些宅斗阴私。

虽说她从未在后宅耍过那些手段,但是兹事体大,如若不斩草除根,万一这婆子说漏了嘴,必会妨害她和女儿的。

可小丫头如果因此不喜她……

许凌青正发愁该如何是好,又听见那小奶音道:【嗨,杀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现在我不会被带出府做丫鬟了,娘也不会落到那种结局。】

【还好娘亲不是那种话本子里的圣母,处理事情就是要干脆利落,才能免除后患嘛,二郎神的狗狗都知道偷吃了肉肉一定要把嘴擦干净呢!】

【虽然莫名其妙到了这里有点害怕,但看起来我娘还是很好的,只是被坏嬷嬷给骗了,应该会对我好的吧?不然也不会以为我死了就伤心得直接病重去世。】

许凌青抱着孩子的手有点颤抖,眼圈都红了。

这孩子也太懂事了……

“乖宝,娘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一点苦头和委屈,之前是娘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想着把你送走,之后娘再不会犯糊涂……”

“你是娘十月怀胎剩下的宝贝疙瘩,娘要让你做全京城最娇贵自在的小郡主,护着你这辈子都平安喜乐。”

说着说着,她抱着姜久久又落下了泪,满心都是后怕。

【哎呀,别哭啦别哭啦,听说凡人的身体很柔弱,要是在月子里哭,会生病的!】

姜久久看得心疼,眨巴着大眼睛伸手想去帮她擦眼泪,可肉乎乎的小胳膊太短了,够不着。

许凌青看她鼓着肉乎乎的包子脸,只觉得心都要化了,赶忙把脸凑过去给她擦。

姜久久软乎乎的小手摸着娘亲的脸,很有些不习惯现在的身体。

再看那张精致清丽的脸,姜久久又叹了口气。

【娘亲的愿望是美好的,就是现实恐怕没有那么好啦。】

【我娘这么个大美人,怎么就红颜薄命呢,虽然这次不会因为我的事情去世,但过几年王府大难临头要被灭门,娘亲肯定也会被牵连的,但愿那时候我能像那个男孩一样好运气,至少能留下一条命……】

许凌青一怔。

什么大难能让王府被灭门?!

淮阳王府乃是开国时便被赐下丹书铁劵的异姓王,世代罔袭王位,每一代都对皇室衷心哥哥,怎么可能……

她心中正惊疑不定,外面忽然传来碧烟的惊呼:“呀,好端端的,院子里的锦鲤怎么全翻了肚皮?这猫儿也死了!”

许凌青回神,骤然拧紧了眉。

眼下虽说天气冷,也不至于冻得这些小东西都死了罢?那猫儿可昨天还好好的呢。

她正想叫碧烟进来问,却看见怀中的奶娃娃小脸都揪在了一起,大眼睛慌乱转着,睫毛也颤得厉害。

【坏啦坏啦!是那个李侧妃设计算计要娘亲了!】

【她比娘亲先生下了女儿,比我要大几天,担心我这个嫡女抢了她女儿风头,就要诬陷我是个灾星,让我爹冷落我,还要找神棍来哄我爹,给她女儿造个福星的名头呢!】

【按照本来的走向,我爹赶回来知道娘生了嫡子,本来是很开心的,结果李侧妃带人来报,说是府中养的小动物全都死了,还带着那神棍让他说娘生下了个灾星,爹差点连嫡子都不想要了,所以那个跟我换了身份的男孩子,在府里也是受尽白眼,等娘死了,他过得就更不好了。】

【明明是那个心狠的女人给那些动物喂了有毒的东西才会这样的!我爹居然相信了,还对娘生气甩脸色,给李侧妃的女儿请了封号,相信她是府里的福星,啧……大笨蛋!】

听着这话,许凌青先是错愕一瞬,眼底骤然冒出寒光。

那李侧妃乃是老王爷的续弦,现在府中的老王妃指给王爷的,是老王妃的娘家侄女。

王爷原本不愿,可她一直无所出,老王妃拿孝道压着,王爷不娶,她便要哭闹上吊。

之前李侧妃便仗着已经生了一个庶长子,在她面前阴阳怪气,眼下她竟然还敢做这样的恶事?

她正在心中分辨,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爱妃辛苦了,快让我看看咱们的小郡主。”

急切又关怀的声音传来,姜克敌大步走进来,眉梢眼角都喜得飞了起来。

许凌青却有些心不在焉,淡声道:“王爷。”

看着妻子抱着怀里的小奶团怔怔看着他,他忍不住心尖一跳。

这是怎么了?生下孩子不是喜事么?缘何王妃看上去不大高兴?

他正不安,冷不防听见一道小奶音冒出来:【这就是我爹啊?长得还挺英俊呢,怪不得能娶上我娘亲呢。】

姜克敌:……?!

谁在说话?她叫的爹是谁?!

他惊愕环顾一圈房间,心中满是惊疑,冷不防看见妻子怀里那小奶娃正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这是他的嫡女啊,生得可真好看!随他也随青儿!

可刚刚那声音,总不能是这孩子发出来的吧?刚出生的小奶娃,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他瞪着小丫头发呆,那声音却忽然又传了出来:【哎,长得是好看,就是看起来傻乎乎的,不然也不会被李侧妃骗得团团转,脑袋上还带好大一顶绿帽子,把别人家的闺女当自己家的疼爱。】

【那李侧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女儿是跟府里的侍卫通奸生的,居然还大张旗鼓骗我爹说那是福星。】

第3章 【可惜我娘当时造了那么大的打击,李侧妃还在我娘面前炫耀,说不准我娘被病死,也有一半是被那个坏女人给气的呢……】

听见这话,姜克敌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

而许凌青抱着小奶娃的手都有点发颤。

天哪……

那李侧妃怎么敢的啊!

姜克敌仔细一算,他上次宠幸是八个月以前,那次他在那边吃醉了,醒来李侧妃便说承了宠,他也没在意。

孩子出生的时候,月份似乎也确实早了点,说不定他真是带了绿帽子!

夫妻俩都盯着姜久久,房里的气氛格外诡异。

姜久久浑然不觉,缩在娘亲怀里吐着泡泡:【哎,李侧妃也快带着那道士过来了吧,也不知道那神棍】

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爷,可是王妃的孩子已经出生了?”

一道娇媚却做作的声音传过来,身穿粉衣的女子抱着个绣工精细的襁褓走进来,脸上挂着热切的笑:“王妃和孩子可平安呢?说来也巧,方才臣妾过来的时候,在府门外遇上个道士,问咱们家是不是有新生的孩子,还说这孩子可了不得呢。”

姜克敌倏然攥紧了拳。

还真跟丫头说的对上了!

冷不丁的,他又听见那小奶音传过来:【啧啧,下一步我爹肯定要踩这个坑,好奇问她那道士说孩子怎么个了不得,她就要顺势把道士带进来污蔑我是灾星了!】

许凌青听见这话,下意识将姜久久抱得更紧,眼都不眨的盯着姜克敌。

姜克敌扫了一眼李侧妃,又看一眼那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小奶娃,语气冷漠:“哦。”

然后,他笑眯眯走到许凌青面前:“王妃,快让本王抱抱咱们的女儿。”

许凌青一愣,就看见他长臂一舒,将姜久久捞到怀里,用下颌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小脸:“姑娘,我是你爹爹,喜不喜欢爹爹呀?”

“……”

气氛立时间变得分外尴尬。

李侧妃攥着帕子,眼看姜克敌搂着那不知所措的小奶娃又亲又蹭,好像一点不好奇道士说什么,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姜久久满心茫然,小脸被姜克敌下颌没刮干净的胡茬子一蹭,顿时红了一片。

【呀呀呀,扎到我啦!邋遢爹爹!怎么胡子都不刮干净呀!】

她小脑袋扭来扭去,想要躲避姜克敌的胡茬袭击,心里又泛起了嘀咕。

【爹爹为什么不问李侧妃呀?他是不是不关心我才不问的?是因为我是女孩子吗?按照话本子里的发展,他当时以为娘生的是男孩子,可是马上就问了的。】

姜克敌:……?

不是,小祖宗,我问了显得我好像很蠢,别人挖坑我就踩,我不问,你又觉得我不关心你。

可真难伺候啊!

许凌青听着这话,心里也有些忐忑,忍不住问:“王爷,妾身没能给王爷生下嫡子,您不介意吗?”

姜克敌看着自家王妃和闺女,麻了。

“生男生女都好,本王也不介意什么嫡子不嫡子,左右这府里的子女,都要尊王妃做母亲。”

他赶忙拉着妻子的手哄:“生个姑娘多好,也不用上战场,就在家里娇养着,日后她自在快活过一辈子,不必男娃子要出去打天下,挣功勋强?”

说完,他又朝着李侧妃不咸不淡开口:“本王和王妃的嫡女,自然是了不得的,还用外面的道士说么?”

“……”

姜久久大眼睛眨巴眨巴:【原来我爹那么自恋嘛?】

嘿!这小丫头,嘴里对她这个爹就没句好!

姜克敌托着那柔软的小屁屁,心想这要是个男娃,他高低给他屁股上来两下。

许凌青松了口气,李侧妃却是被这话一噎,脸色更难看。

她的女儿出生,王爷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正在想该如何是好,外面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这天生异相,贵府是降生了灾星啊!”

姜克敌皱了眉。

这是他不去就山,山跑来就他了?

没等他开口,李侧妃已经捂着嘴朝门外惊慌道:“你这倒是胡说什么?这府中刚降生的只有王妃的嫡女!怎么会是灾星呢!”

“把他拖进来问个清楚!决不能让小郡主蒙受这样的污名!”

这话一出口,外面的几个下人顺势便将一个胡子拉碴的老道士推了进来。

姜克敌现下对女儿的话已经信了几分,看这老道,那真是眉毛不是眉毛眼不是眼,睨着他寒声开口:“好大的胆子!你有几个脑袋,胆敢这样污蔑本王的嫡女?”

那老道跪在地上,看着丝毫不露怯:“王爷莫要动怒,老道是个云游野人,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只是此事关乎社稷,老道便是冒死也要说!”

他不经意扫一眼李侧妃怀中的孩子,又看了看姜久久,斟酌道:“而且,这灾星也不一定就是您的嫡女,本道在门口时,瞧见府中紫气蒸腾,一时间都没察觉出那灾星的晦气,想来府中不但有灾星降世,也有福星临门啊。”

姜久久心道:【来了来了,他要开始表演变戏法了……但一会他把我爹骗住,我不就要在府里受欺负了吗?】

姜克敌听着眯起了眼,倒也想知道这道士要怎么变戏法,饶有兴致道:“哦?那哪一个是灾星,哪一个是福星,如何分辨?”

那道士和李侧妃眼中顿时闪过喜色。

“回禀王爷,贫道有一法器,碰到灾星,便会冒出红光,碰到福星,便会冒出紫光,只要验一验就明白了!”

姜克敌挑了挑眉:“如此奇妙?那便拿出来试一试吧。”

姜久久听见这话,急得小脚丫子都蜷在了一起。

【有什么好奇妙的!他就是用了会发光的磷粉染了不同的颜色而已!我也会呀!】

【完辣,到时候我肯定要被当成灾星,娘亲会不会又郁郁寡欢生病啊……】

【坏爹爹坏爹爹!这么容易就轻信别人,难怪你被幕僚几句话就哄得团团转,被皇帝抓住你的把柄,说你残暴贪婪,把王府都抄了呢!】

小丫头说什么?!王府被抄?还是因为他轻信幕僚?!

第4章 姜克敌面色顿时一冷,眼下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抱着怀中的小奶娃,静等着她说下去。

可没想到,小东西盯着那牛鼻子老道嘀嘀咕咕:【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完辣完辣!】

姜克敌:……

而他那古怪的眼神,却已经被姜久久跟许凌青想成她已经信了那道士的话。

要是王爷真中了算计,将女儿当成灾星,那该如何是好?!

想到闺女刚刚提到了磷粉,许凌青紧了紧拳道:“要判咱们王府子女的福祸,可是了不得的事情,断然不能敷衍了事,我看那些高人请神问事,可都是要沐浴焚香的。”

“不若先让这位道长跟两个孩子沐浴焚香,再开坛设法,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那道士和李侧妃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心中虽困惑,却不好说什么。

姜克敌只当妻子是担心女儿,才想郑重一些,也没怀疑:“好,那便按王妃的意思来。”

他也想借机看看,这磷粉的事情是真是假。

老道只得跟着下人前去沐浴更衣。

许凌青也带着姜久久去沐浴,将孩子交给奶嬷嬷,便唤来碧烟低声吩咐:“你去看看,那道士可带了红紫两色的磷粉,一定要看仔细了,若真有,便将东西调换顺序,明白了吗?”

碧烟虽不解,却也点头推了下去。

另一头,姜克敌的处理方式便有些简单粗暴了。

他直接唤来小厮:“去看那牛鼻子包里有没有什么粉,要是有,便直接给他扬了,本王倒要看看,他要如何变戏法!”

姜久久对父母做的手脚毫无所觉,躺在小木盆里满心绝望。

等到她生无可恋被抱出去,那老道和李侧妃的女儿姜娇娇已经在前厅等待。

老道拿着一只铜制法杖念念有词,而后朝着姜久久一挥——

姜久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法杖挥出,却是无事发生。

李侧妃和那老道瞪大了眼,满脸不敢置信。

姜久久一头雾水盯着那法杖:【哈?这老道该不会洗个澡把磷粉洗受潮了吧?】

老道不信邪,硬着头皮又念了一阵咒,法杖却还是毫无反应。

许凌青一愣。

碧烟已经回了话,说法杖里的确藏了两管磷粉,前面是紫色,后面是红色,她也调换了顺序。

但现在怎么甩不出来了?

而老道见法杖没有反应,心里一紧,额前冷汗如瀑。

眼看姜克敌冷眼盯着他,情急之下,他哆嗦着手胡乱将法杖朝着姜娇娇一挥。

法杖里的磷粉原本已经被姜克敌安排的小厮倒了,偏偏犄角嘎达里剩了一丝,之前被一阵猛摇,滋啦冒出了紫光。

姜久久:“……”

李侧妃面色煞白,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本能想解释:“王爷,不,这是……”

可许凌青立时间回过神,捂嘴惊疑道:“李侧妃,没想到你的女儿竟然是灾星?!难怪今日府中的锦鲤都翻了肚皮!”

言罢,她又故作惊惶看向姜克敌:“王爷,咱们的女儿会不会被妨害?臣妾这么些年才生下这个独苗苗,如若她出了事,臣妾也活不成了!”

姜克敌看着妻子通红的眼圈,满脸心疼。

妻子听不见囡囡的心声,一定担心坏了啊!

“莫怕,我不会让咱们的女儿有事。”

他将妻子也护入怀中,冷冷看向李侧妃和姜娇娇:“既然这孩子是个孽种灾星,那便将她送去别院住着,免得妨害了王妃和郡主!”

“不,王爷!这是个妖道!是个神棍啊!”

李侧妃声音带颤:“妾身的孩子不是灾星!您不能……”

“将他们母女带下去。”

姜克敌才懒得听她解释,那姜娇娇八成是个野种,若不是要查清楚她到底是跟谁通奸,他现在便想杀了她!

夫妇二人各怀心思,惟有姜久久咬着手指头一脸懵逼。

【这不对劲呀……不是应该是那老道设计我是灾星,然后我被爹爹厌弃吗?】

【难不成是因为我上辈子拯救了苍生,所以老天都在眷顾我?果然,我就是最最可爱的小福星!】

她得意的蜷着小脚丫子,没注意到爹娘都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说的没错,这可不就是家里的小福星吗!

许凌青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心都要化了,冲姜克敌开口道:“王爷,这是咱们的嫡长女,得请陛下赐一个吉祥的封号给咱们乖囡啊。”

姜克敌也深以为然:“那是,本王稍后便带着乖囡入宫!”

听见姜克敌这么说,姜久久却是叹了口气。

【哎,我的傻爹爹一定还不知道皇帝早就在忌惮淮阳王府的势力,想着要把他解决掉呢。】

【知道我爹有了嫡子,狗皇帝就让那个被安插在我爹身边的幕僚做手脚,给我爹下了会让他逐渐神思昏聩的毒,还嫁祸我爹身边最得力的前锋贪污军饷,让我爹怒极之下把他杀了,也因此失了军心落了那残暴的名声……】

姜克敌的眉头顿时蹙紧,只觉难以置信!

是皇帝要对他下手?!怎么可能?

淮阳王府从未做过对不起皇家的事情!

许凌青也是神色凝重,夫妇俩紧盯着姜久久陷入沉默,外面却忽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王爷,军中出事了!众幕僚都在书房等您呢!”

仆人匆忙走进来:“您快去看看吧!”

姜克敌心里一沉。

又被闺女说中了?

“本王这就去。”

他抱着姜久久大步走进书房,果然看见一众幕僚候在书房。

看见他还抱了个娃,众人先愣了愣,赶忙恭贺他喜得千金,才急忙你一言我一语道。

“王爷,前锋王思卫以次充好,采购糠皮和柳絮填充的棉衣中饱私囊!现在军中群情激愤,可如何是好啊?”

“是啊!如若不给将士们一个交代,怕是军心要乱!”

姜克敌眉头紧皱,看着那些幕僚,心中开始猜测谁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内鬼。

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怀里的小家伙,期盼她能够给点什么提醒,可低头一瞧……

小奶团儿嘴巴一张一合吐着泡泡,居然睡着了!

第5章 姜克敌眉心一跳,心里急得不行。

不是,丫头,你倒是告诉爹是谁要害爹你再睡啊!

想要叫醒她又想到她只是个刚出生的奶娃娃,姜克敌心里苦笑一声,面上却是僵硬冷沉,而幕僚们看他不说话,心里纷纷犯起了嘀咕。

王爷一向是个御下严苛的人,听见这话,不该暴跳如雷,要拿那王思卫的脑袋吗?

书房中一时间静得针落可闻,直到姜克敌淡声开口:“有何证据?”

幕僚们对视一眼,将一本账目捧了上去。

“王爷请看,这是军中采购的账册,上面有王思卫亲笔画的押!”

姜克敌拧眉接过,拳头顿时一紧。

王思卫跟了他许多年,虽说不是亲信,但他的字迹,他自然是熟悉的,这的确是他亲笔所写。

如若没听见闺女的心声,他怕是要毫不犹豫斩了他稳定军心,可是现在……

姜克敌深吸一口气:“将王思卫带上来,本王要亲自问他!”

幕僚们又是一愣。

按照淮阳王那火爆的脾气,听见这话,不该直接拔了刀冲去军营把人砍了吗?

可既然他这么说了,也无人敢忤逆他的话,候在外面的亲卫应了声诺,匆忙出府去拿人。

很快,王思卫便被带到。

见到姜克敌,他紧咬着牙关,低头跪了下来:“王爷。”

“给本王抬头!”

姜克敌看他那副眼神闪躲的模样,心下迟疑不定,忍不住厉声开口:“究竟怎么回事!你一向诚恳老实,怎会做这样的事情!”

“如若不是你做的,你只管说出来,本王一定会查!”

王思卫握紧了拳,满脸不敢置信抬头。

他被带来时,只以为自己难逃一死,没想到王爷这话里的意思,竟然是相信他?

他嘴唇一阵颤抖,看着姜克敌手中的账册,眼圈却红了,一语不发朝着姜克敌重重磕了个头!

姜克敌脸色难看:“你哑巴了不成?!”

王思卫仍旧不说话,只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发抖。

“王爷,这王思卫定是自知此事无法狡辩,又不敢跟王爷道明,这才装聋作哑想蒙混过去!”

幕僚们见状,又哄得围上前指着王思卫义正辞严道:“王思卫!王爷可待你不薄,你怎能做这样不忠不义之事!”

姜克敌攥紧了拳头瞪着王思卫:“真如他们所说?真是你贪墨了粮饷?”

王思卫又颤了颤,哑声哽咽道:“王爷,属下有罪!”

这就是认了?!

姜克敌气得浑身发抖。

先前他没有立时间斩了王思卫,只是因为女儿那一番话,才决定给他机会解释。

现在想来,哪怕他的闺女是福星,那也是才出生的奶娃娃啊,哪有什么都能算准的?

“好,好!王思卫!本王看错了你!”

他猛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着王思卫厉喝道:“本王给过你解释的机会,既然你无话可说,那本王便只能依军法处置!”

“来人……”

话未说完,他怀里的姜久久打着哈欠醒了过来,声音泛着懵懵的奶味。

【咦!我爹还没有怒极之下把王思卫杀了啊?还好还好!】

【要说王思卫也是个可怜人,以为自己生了重病时日无多,家里又只有他和他瞎了眼的老娘,那些人找上他,说只要他愿意顶这个锅,就给他一大笔银子,还给他娘养一辈子老。】

【他本就发愁这件事,那些人也没说是想陷害我爹,就咬牙认了,结果他死了,他老娘也被灭口,哎……】

姜克敌才要挥下去的剑硬生生顿住了。

王思卫家里的确只有个瞎眼的老娘,因而他平日也暗搓搓给了他不少优待,只是担心旁人说嘴,从未表露出来。

这小子生了什么病要死了?

幕僚们看着他面色阴晴不定,手里的剑也要挥不挥的,心下满是疑惑:“王爷,眼下罪证确凿,王思卫也已经伏法,得早些惩处了他稳定军心啊!”

姜克敌咬着牙关。

特么的!这死小子咬了牙不肯说出缘由,现在这账册上又实实在在落着他的名字,他哪怕觉得他是替人顶罪,也不能空口白牙的就说他无辜吧?!

急死他喽!

姜久久看见自己爹紧蹙着眉盯着那账本,咂了咂小嘴,肉乎乎的小脸也闪过一丝愁意。

【说起来,这些混蛋为了作假,也是下了血本的,怕我爹看出涂改的痕迹,专门找了个手艺很好的装裱师傅,拿王思卫的笔迹覆盖上去,裱得一点痕迹都看不出。】

姜克敌闻言,紧皱着眉头看向那账册,果然觉出些不对。

那字迹,明显比原有的要新不少啊!

他心中有了计较,虎目扫了一圈那些幕僚,最终落在王思卫身上。

“你当真不说实情,那待本王查出来,你可免不了那顿板子了!”

幕僚们满眼茫然,其中一人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王思卫周身一颤,却还是咬紧牙关道:“王爷,的确是小人一时糊涂,才贪墨军饷!王爷要杀要罚,小人都认了!”

“好!你当真不见棺材不掉泪!”

姜克敌冷笑,直接抓起那账本,指腹沾了些茶水,直接抹在了那画押处。

原本平整的纸页碰上水开始发皱,那一小块被裱上去的签字慢慢起边脱落下来,露出下面原有的签名!

幕僚们都瞪大了眼!

姜克敌将账册重重摔过去,脸色阴沉至极:“来人!将这上面签字那人拿过来!今天闹事的这些幕僚,统统给本王关起来,查清楚究竟是谁带的头!”

“王爷!小人们也是被蒙蔽的啊!”

幕僚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纷纷跪地辩解。姜克敌却不听,直接命人将他们带走。

王思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王爷……”

姜克敌深吸一口气:“告诉本王,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本王饶你一死,还会赡养你老娘!”

王思卫瞪大了眼,满脸不敢置信。

迟疑许久,他红着眼圈要开口,外面却传来一道疾呼。

“王爷,陛下召您即刻入宫,还让带上咱们小郡主呢!”

第6章 姜克敌下意识看向怀里的小人儿,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本王知道了,这就入宫。”

他又望向跪地的王思卫,冷声吩咐,“来人,将他带下去关起来,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王思卫垂眸,眉心紧锁,任由入内的将士带走。

“王思卫,你给本王好好想清楚,待本王回来,本王不想再听到一些废话。”姜克敌话落,带着姜久久离开,去往皇宫。

姜久久窝在自家老爹怀里,马车一摇一晃,晃得她昏昏欲睡,连连打着哈欠。

行驶许久,马车在宫门口戛然而止。

姜克敌抱着姜久久下了马车,大步流星走去。

姜久久眨巴着眼睛四处张望,一双黝黑的眼眸,透着与之不符的精光。

她心里隐隐担忧,默默一叹!

【爹爹啊!一会见了皇帝可千万要谨言慎行啊!这次皇帝要带上我,就是为了试探爹爹。】

姜克敌听着脑海里响起的奶音,心下了然,俊朗的面容覆上一层寒霜。

很快,就到了御书房。

姜克敌问礼。

皇帝面带笑意,免了礼,热络地招呼近侍李公公将姜久久抱过去。

“朕听闻姜弟得了千金,便想看上一看。”

姜久久被抱到皇帝怀里,她望着皇帝俊逸的脸庞,撇了撇嘴。

【脸倒是挺好看,可惜心是个黑的。】

皇帝逗弄着姜久久。

“姜弟添了喜事,可要好好庆贺才是,可起了名字?”

“还未,臣想请圣上亲赐封号。”

皇帝细细斟酌片刻,“你与王妃伉俪情深,又成亲多年才得这一女,自是珍贵,既如此朕便赐她为琛琦郡主。”

“臣谢圣上。”姜克敌拱手道谢。

“朕前些日子刚得了九皇子,与她相差不过月余。”

姜久久一听这话,心里暗道不妙。

【完了!完了!这狗皇帝又要动歪心思了,什么九皇子啊?分明是想以我为质,掣肘爹爹才是。】

奶音在姜克敌脑海里再次响起。

他微微一怔,随即扯了扯嘴角,“恭喜圣上又添皇嗣,此乃圣上恩泽,天下之福。”

“臣福薄,只盼着女儿能平安健康的长大,享受天伦之乐。”

皇帝朗声一笑,似是对他的话颇为满意。

“朕听闻你军中,似是出了乱子?”

“不瞒皇上,臣来前,便在军中,不曾想这事,已然传到了皇上的耳中。”

“朕知晓姜弟素来重情重义,可这手下的人既然犯了错,也万不可心慈。”

【得!这皇帝又忽悠爹爹了!真要杀了王思卫,爹爹就失了军心,这一来二去,他就有正当的理由收回兵权了。】

姜克敌的目光落在姜久久身上,面不露色,朝着皇帝拱手作揖,“皇上说得甚是,臣定会查清。”

姜久久在皇帝怀里蹬着小腿挥着小手,哇的一声哭出来。

【够了够了!爹爹和这皇帝虚与委蛇,真是够累的,还是快些回去看美貌娘亲喽!】

“这孩子不喜待在朕怀里了,还是还给姜弟吧。”皇帝将姜久久递给李公公。

姜久久回到自家老爹的怀里,用小脸蹭了蹭。

【爹爹,我们快走吧!快走吧!这皇宫待着怪不舒坦的。】

姜克敌又奉承几句,方才带着姜久久离开,径直回府。

马车上一摇一晃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姜克敌眉心微皱,若有所思。

姜久久抬眸看了看他,伸着肉乎乎的小手挥舞。

【爹爹,怎么一脸愁容?难道是因为王思卫一事?】

姜久久皱了皱小脸。

【王思卫杀不得,那些幕僚也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至于指使他们的人,也只是个炮灰罢了。】

【爹爹,真是任重道远啊!】

姜克敌被猝不及防的奶音拉回了思绪。

若依照囡囡所言,此事同圣上脱不了干系……

很快,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

姜克敌刚一下马车,亲卫慕玄上前低言,“王爷,您交代的事,属下查清了。”

“等会再说。”姜克敌将姜久久送回许凌青的卧房。

许凌青见到他们回来,迫不及待地上前。

“如何?军中的事可处理好了?”许凌青想到之前听到的话,心里隐隐担忧。

姜克敌点头,“爱妃不必忧心,你现在紧要的是养好身子!”

他揽着许凌青的肩,一手拖着她怀抱的姜久久在榻边坐下。

姜久久在自家娘亲怀里蹭了又蹭,寻了个舒适的姿势。

【爹爹,对娘亲倒是极好的!】

她忽然想到话本子里原本发生的事,不免一阵唏嘘。

【既然故事与之前不同了,我定不会让美貌娘亲落得之前那般下场。】

【淮阳王府……爹爹,你可要守护好才是!你那火爆的脾气也要收敛收敛了!免得被人一挑唆就中计!】

许凌青抬眸,恰巧迎上姜克敌无奈地眼神。

二人一时四目相对,继而瞧着怀里的奶娃,满目柔和。

姜克敌同许凌青说了一声,便去了书房。

慕玄回禀。

“王爷,李侧妃所出,生父确有他人。是李侧妃的表哥,曾与她暗中往来。属下还打探到,李侧妃早在入王府前,就曾与其表哥纠缠不清。”

姜克敌猛地一拍案桌,震得桌上茶盏碰撞作响,满脸怒意。

“她竟敢与人通奸……”

他目光锐利,冷言道,“此事交给你去处理,务必做的干净,你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

“属下明白。”慕玄应了声,刚要离开屋内,就被姜克敌唤住,“等等,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姜克敌摆手示意他过来,附耳低言几句。

慕玄心领神会地离开。

是夜。

军营地牢中,王思卫依靠在墙壁昏昏欲睡时,忽然传来细碎的步伐声。

紧接着一道寒芒直逼他的命门。

他猛地睁开眼眸,慌忙闪躲,却被射来的飞镖射中肩膀,乌黑的鲜血顺流而下。

他瞧着面前熟悉的脸庞,瞳孔一震,“是你。”

“你不该活着。”冰冷的声音自他唇齿间溢出。

“我没有说,你们要信守承诺,替我照顾我老母。”王思卫眼波流转急切地说道。

第7章 来人并无任何回应,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目光毫无温度。

然而下一瞬,他便被一柄泛着寒芒的冷箭,逼的步步后退。

“你走不了了。”慕玄冷呵,身形敏捷地朝他靠近。

只虚晃几招,便将他拿下。

王思卫伏地阵阵轻咳,鲜血顺嘴角流淌而下。

他被人抬了出来。

霎时间,大帐内灯火通明。

姜克敌端坐主位,望着跪地的众人,面容肃穆。

“本王真没想到竟然会是你。”姜克敌眉心紧锁,厉声质问,“说,你为何要杀他?何人指使?”

刺杀王思卫的人正是他的幕僚之一林峰,平日里待人亲厚,做事更是一丝不苟,深得他的器重。

林峰缄默不言。

王思卫轻咳阵阵,面色苍白虚弱。

“他不说,你说。”姜克敌看向王思卫。

“王爷,的确是林峰指使,他答应只要属下认下此事,他就会照顾属下老母。属下染了重病,命不久矣。”王思卫也不隐瞒,将所知实情和盘托出。

“愚不可及。”姜克敌恨铁不成钢,目光落在军医身上,“他的身子如何?”

“回王爷的话,王大人的身子并无大碍,只需好好调养几日,即可痊愈,至于他身染重病,更是无稽之谈。”军医的话,让王思卫震惊不已。

他不敢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说,我没病?”

“不知哪个庸医给王大人看的病,我自诩行医数十载,从未出过差错。”军医斩钉截铁地说道。

王思卫喜极而泣,“多谢王爷。”

姜克敌的目光再次落到林峰身上,“说还是不说?”

林峰垂眸,依旧不语。

姜克敌拔出佩剑,抵在他的颈间,“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并无旁人指使,想中饱私囊的人是我。”林峰神色如常,语气平淡。

“林峰,本王是在给你机会。”姜克敌握剑的手用力了几分。

“王爷战功赫赫,尊贵非凡,自然不懂我等蝼蚁的心思。”林峰狠狠一咬牙。

姜克敌意识到不妙,一把卸了他的下颌,却为时已晚。

乌黑的鲜血顺他的嘴角流下。

“望王爷好自为之。”林峰末了一句,便断了气。

姜克敌眉心紧锁,瞧着他的神情一时变化莫测,似惋惜,似仇愤。

“此事皆为林峰一己之过,王思卫等人皆受蒙蔽,罚军棍一百,以儆效尤。”

一声令下,王思卫等人皆被拉了出去,执行军棍。

姜克敌望着外面,思绪万千。

这次又让乖女儿说准了……

次日。

一缕阳光照射进屋内时,睡得香甜的姜久久缓缓睁开眼睛,砸吧砸吧小嘴,伸伸小腿小手。

“乖女儿醒了!”温柔的声音入耳,姜久久朝着自家娘亲露出笑容。

倏地,外面传来吵闹声。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一道孩童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泽哥儿吧!让他进来吧!”

姜久久歪头看向门口。

【泽哥儿!就是李侧妃所出的庶长子,依照原来走向,泽哥儿不喜被换来的弟弟,险些将尚在襁褓的他给捂死。】

【后来爹爹冷落娘亲,他便跟着受宠起来,再后来娘亲病逝,府里更是由李侧妃他们母子作威作福,泽哥儿也顺理成章的成了嫡子,偌大的王府皆留给他承袭,可如今倒是不同了。】

【这泽哥儿这时过来,莫不是想对我不利?】

许凌青听着脑海里的奶音,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姜泽进了屋来,朝着许凌青问安。

“母亲安!”

“泽哥儿是来看妹妹的吗?”许凌青问。

姜泽点头,尚且稚嫩的脸上,满是好奇。他伸手去摸姜久久,许凌青下意识避开。

姜久久转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他,眉眼间确与李侧妃有三分相似,其余地方与姜克敌颇像。

“还真是妹妹!”

【原来这是过来探探虚实啊!真是和他娘亲一样。】

姜久久听着他的语气一阵不爽。

“泽哥儿喜欢妹妹吗?”

“不喜欢!”姜泽摇头,“就是因为她出生,我娘亲和妹妹才被送走的。”

许凌青脸上的笑容一僵。

【喂喂喂!什么叫因为我出生啊!还不是因为你娘亲存了害人的心思,才被赶出府去的。】

姜久久鼓着小脸,挥着小手呜哇呜哇的表达不满。

“本王听说泽哥儿过来了,没有吵到爱妃吧?”姜克敌的声音,蓦然传来。

姜泽一见到姜克敌便扑了过去,跪在地上,“爹,求您让娘亲和妹妹回来吧!”

姜克敌顿时板起脸来,“你只有一个娘亲就是王妃,从今往后不许再提你姨娘。”

“爹,孩儿求您。”姜泽不依不饶地求情,伫立一旁伺候他的婆子静静瞧着,眼神流转。

姜久久见他声泪俱下地模样,心里泛着嘀咕。

【完了!若是爹爹不答应他娘亲回来,他该不会要记恨我吧?】

【从此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他带回去?”姜克敌瞥了一眼婆子,厉声斥责。

婆子连忙上前将姜泽拉走。

“泽哥儿,快走吧!莫要惹王爷不悦。”

姜泽回眸看向尚在襁褓的姜久久,眼神透着与之年龄不符的深沉。

是夜。

姜久久躺在摇窝里睡得香甜,一人缓缓靠近。

下一瞬,姜久久只觉颈间多了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捏着她的脖颈。

她顿时脑海一片空白,呼吸不畅,下意识的挥动小手小脚。

【娘亲救命,有人要谋害我。】

【娘亲……】

姜久久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恍惚间见到了天宫的大门。

【难道死了就可以回去了吗?】

【万一回不去,岂不是凉凉了?】

【娘亲!救命!爹爹救命!】

睡梦中的许凌青突然惊醒,猛地坐起身来,就见姜久久摇窝前站着一丫鬟。

“你在干什么?”许凌青大呵。

她连忙起身过去查看,见姜久久还有气息,顿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将人抱起来。

屋内仅有微弱的月光,她并未看清她颈间的捏痕。

姜久久得以喘息。

【还好娘亲制止的及时,不然小命休矣。】

【娘亲,她想杀我,她要掐死我。】

姜久久挥着小手,指向丫鬟。

第8章 “奴婢听到摇窝有声音,便过来看看。”丫鬟信口胡言。

【娘亲,她胡说八道。】

姜久久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瞪着她。

许凌青安抚一下不安的姜久久,“娘亲,会保护好你的。”

柔柔的声音入耳,令她的心安几分。

“碧烟!”许凌青大喊。

她见碧烟没有任何回应,忙提高声音,“来人啊!有刺客。”

丫鬟一时慌乱,忙不迭朝着门口跑去,府内巡逻的守卫,听到响动纷纷赶来。

“拦住她。”许凌青一声令下。

赶来的守卫,将丫鬟擒住。

许凌青走到门口,便见地上躺着的碧烟,明显被人打晕在地。

“娘娘,发生了何事?”守卫询问。

“她要对小郡主不利。”许凌青紧紧抱着姜久久,心有余悸地盯着丫鬟。

碧烟被吵嚷声惊醒,从地上爬起来,一见这局面,下意识挡在许凌青身前。

尚在书房的姜克敌,匆匆赶来。

“爱妃,你和女儿没事吧?”姜克敌关切地询问。

【爹爹,你来的太迟了,还是娘亲靠谱!】

姜久久瞧着姗姗来迟的姜克敌撇了撇嘴。

“本王处理事物晚了,便想着不打扰你和女儿就宿在了书房,不曾想竟发生了这种事。”姜克敌解释一番。

目光落在丫鬟身上的刹那,瞬间升起一股戾气,“说,为何对小郡主不利?”

“王爷只记得王妃所生的女儿,却不记得侧妃娘娘所生的女儿,同样都是您的女儿,却被您赶出府去。”丫鬟替李侧妃与姜娇娇鸣不平。

姜久久无语。

【原来是替李侧妃做事,真没想到她还有些本事,人不在府里,也能险些要了我的命。】

【现在的走向,和原来的走向简直偏差的太多了。】

姜克敌一听,怒不可遏,“是本王仁慈了,留她一命,竟不知悔改。”

“侧妃娘娘是老王妃指给您的,您若是杀了她,便是不孝,您对的起老王妃的在天之灵吗?”

【她怎么会对李侧妃这么忠心耿耿,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姜久久好奇地打量她。

她忽然想到什么,心下一阵无奈。

【想起来了,娘亲院里有个老王妃指派的丫鬟,是老王妃母家送来的,和李侧妃亲疏匪浅,还受过她的恩惠,难怪如此。】

姜克敌了然于心,挥了挥手,“带下去,交给你处置。”

慕玄应了一声。

姜久久不免替她惋惜。

【真是可惜了,爹爹定会处死她的,白白浪费大好年华。】

姜克敌目光柔和地看向姜久久。

乖女儿该不会觉得他残暴不仁吧?

姜久久打个哈欠,并未在意姜克敌的神色。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闹这么一出,真是乏了。】

姜克敌陪同他们休息,守在他们身侧。

许凌青搂着姜久久,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不多时,便低声啜泣起来。

姜久久被吵醒,刚一睁眼就见豆大的泪珠滴落。

【娘亲不哭,我没事,在月子里哭多了,对身子不好。】

姜久久挥着小手,轻摸她的脸。

【这个李侧妃真是可恶,若是娘亲因她落下什么病,我定饶不了她。】

许凌青听着回响的小奶音,心里一股股暖意。

姜克敌也连连安慰她。

然而被拖走的丫鬟,落得个马革裹尸的下场,便被丢在了乱葬岗。

而今夜注定不太平……

次日,一大早李侧妃所在的庄子,便收到何易身故的消息。

“什么?何易死了?怎么死的?”李侧妃瞪着美目,不敢置信地问贴身丫鬟春堂。

“听说是喝醉了酒,跌进池塘里淹死了。”春堂回答道。

“他竟然死了。”李侧妃搅着帕子,心里惴惴不安。

“当真只是意外……”

李侧妃按了按跳动的眼皮,愈发觉得他的死,不是意外。

“府里最近有什么消息?”

“阮娘死了,小郡主安然无恙的活着。”春堂又道。

“真是废物。”李侧妃嗔怒,“不过死了就死了,也不枉我曾救过她一命。”

“继续留意府中的动向,我定会重回王府的。”李侧妃双眸微眯,眸光闪烁,眼底泛起一丝阴狠。

“春堂,你替我去办件事。”李侧妃在她耳畔低言几句。

“务必做的干净。”末了叮嘱道。

“是,奴婢明白。”春堂应声。

另一边,王府内。

姜久久再得知何易死后,久久不能平静。

【何易死了……】

【依照原来的走向,这何易与李侧妃暗通曲款,将爹爹害的很惨。】

【如今死了,倒是解决一大祸患!不过这何易也是朝廷命官,只希望皇帝那边不会借此找爹爹的麻烦才是……】

许凌青轻抚姜久久的面颊,止不住轻咳几声。

姜久久小脸皱在一起。

【美貌娘亲的身子怎么一直没有养好?】

“乖女儿,娘亲没事。”许凌青安抚她一句。

“王妃,药熬好了。”

丫鬟入内将熬好的汤药递给碧烟。

碧烟端着泛着热气满是苦涩的药递到许凌青面前。

端药前来的丫鬟伫立在一旁,低垂着头,时不时抬眸瞟向许凌青。

姜久久打量着丫鬟,心里隐隐不安。

许凌青将药服下,碧烟扶着她躺下,“奴婢将小郡主抱走,娘娘好好休息会。”

许凌青摇了摇头,“就让她在我身边,我安心些。”

“好!”碧烟将纱幔放下,步履轻轻地离开屋内。

姜久久在许凌青怀里窝着,不多时困意袭来。

半梦半醒间,她察觉许凌青似是身子不适,顿时惊醒。

见许凌青闭目熟睡,便没有吵闹,可她额间却布满汗珠。

【娘亲,你怎么了?】

许凌青紧闭双目,一只手攥着胸口的衣裳。

【娘亲,是不是胸口又疼了?】

姜久久见屋内没人,呜哇呜哇的出声。

许凌青没有醒来,满脸的痛苦神情,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娘亲,你坚持住,可千万不要有事。】

姜久久卯足力气,大哭大喊,惊动了外面的碧烟。

“小郡主!”碧烟入内,将她抱了起来哄。

“娘娘,您怎么了?”碧烟的目光落在许凌青身上察觉不对,慌忙喊人,“快,来人,请大夫。”

第9章 姜久久窝在碧烟怀里,皱着肉嘟嘟的小脸望着许凌青,心底止不住的担忧。

大夫匆匆赶来,隔着纱幔替许凌青把脉。

“王妃乃是旧疾,不过……”大夫话说至此突然停顿,指尖微动,又仔细把脉。

【什么大夫呀!话说一半,急死个人啊!娘亲到底怎么了?】

姜久久急的呜哇呜哇不停,她无比怀念以前有灵力的日子。

现在这副小奶娃的身子,实在是太无力了。

“王妃最近入口的东西可有异常?”大夫看向碧烟询问。

碧烟摇了摇头,“并无异常,王妃睡前服了您开的药。”

“药渣可还有?”大夫凝眉问道。

姜久久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看向端药来的丫鬟。

【难道娘亲的药有问题?】

“没有了。”不待碧烟开口,便有另一道女声抢先一步。

“春禾怎么回事?娘娘服的药,药渣一向都留着的,怎么没有了?”碧烟疑惑地问。

“奴婢去取药时,熬药的婆子说只倒出这一碗药来,药罐子不小心打破了,她怕被厨房掌事责怪,就偷偷扔了。”春禾回答道。

“怎么不早说?”碧烟面露怒色。

春禾低垂着头,嗫嚅,“那婆子央求奴婢,奴婢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有声张。”

姜久久听着,愈发觉得不对劲。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大夫,您看……”碧烟看向大夫。

“无妨。”大夫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替许凌青施针。

几针下去,许凌青面色缓和几分,缓缓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许凌青面色苍白,额鬓的发丝混着汗珠贴在额角,一副病美人的模样,不免令人心生疼惜。

“娘娘,您又心口疼了。”

【娘亲,醒了就好!】

姜久久微松一口气。

“旧疾无碍。”许凌青瞧着姜久久说道,似是在宽慰她。

大夫又重新开了药方,交给碧烟,“按照这个方子熬药。”

碧烟接过来应下。

大夫刚刚离开,外面便传来姜克敌急切地声音,“爱妃没事吧?”

他步履匆匆入内,坐在榻边握住许凌青的手,“怎得这般虚弱?”

“大夫来看过了,并无大碍,王爷不必担忧。”许凌青微微一笑,依靠在他怀里,百般温柔。

姜久久望着他们,思来想去。

【爹爹,我觉得娘这次旧疾发作,似乎不简单。】

【大夫虽然没说出什么来,可这药渣,却是刚巧被婆子给倒了,那药罐子早不破晚不破,偏偏今儿就破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爹爹,看来这府里,要重新肃清了。】

她呜哇呜哇出声,企图吸引姜克敌的目光。

姜克敌在听到小奶音后,早就看向了她。

姜久久迎上他的目光,连忙挥着小手指向春禾。

他顺势看去。

他将姜久久抱了过来,以不打扰许凌青休息为由,去了书房。

“乖女儿,你是不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姜久久点了点头。

【这府里屡次不安生,先是有人想杀我,后又有人想对娘不利。这幕后说不准就是一个人,倒不如先将计就计,引出幕后黑手。】

【若真都是李侧妃暗中派人搞鬼,也不必再念旧情。】

姜克敌眉心微皱,面容肃穆。

如今边疆再起祸端,南国更是虎视眈眈。

只怕不久,又要披征挂帅,府里势必要安顿好才行……

姜克敌唤来慕玄,吩咐几句。

次日。

厨房的灶上熬着汤药,一婆子扭着腰肢入内,手上提着食盒。

“小少爷的饭菜凉了,有劳钱嬷嬷再做一些新的。”

“是李嬷嬷啊!您先稍等会,我给王妃娘娘熬药呢!药马上就熬好了。”钱婆子笑道。

“小少爷刚玩饿了,急着吃呢!这药我帮你看着。你也知道,小少爷就愿意吃你做的菜,别人做的菜他吃不惯!”

钱婆子一听这话,又再李婆子的催促下,这才应下,转手去做吃食。

李婆子搅弄着汤药,趁着四下无人瞧看时,抖了抖衣袖,白色的粉末滴在药里。

她正得意时,手腕一把被人握住,“你在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入耳,令李婆子身子一颤。

慕玄将她衣袖里的药包翻了出来,“这是何物?”

“这……这是……这是老奴留着自己喝的药。”李婆子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半天,才编排出一个蹩脚的说辞。

“你这些废话,还是省省吧。”

“你要带我去哪?小少爷还等着我呢!”李婆子想挣来他的手,却死死的被他拽住。

慕玄将李婆子,钱婆子都带到姜克敌面前。

姜克敌怀里正抱着姜久久。

姜久久一见到李婆子顿时明了。

【还真是李侧妃搞的鬼!】

【这李嬷嬷早年间跟在老王妃跟前,是老王妃入府前从娘家带来的。老王妃身故后,便指派给了李侧妃。论起来,李婆子与李侧妃还有些亲缘关系。】

【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说吧,为何要谋害王妃?”姜克敌虎目一扫,冷言道。

钱婆子跪在地上,身子抖个不停,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爷明察,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老奴什么都没做。”

李婆子垂眸颔首,背上的衣襟被冷汗浸湿,心里慌乱不已。

“老奴,绝无谋害王妃的心思。老奴矜矜业业的伺候小少爷,绝无二心。”李婆子说得诚恳。

若非慕玄亲眼所见,只怕要被她蒙混过去。

“你的意思是说慕玄眼神不好,看错了?”姜克敌盯着她的目光冰寒,周身气魄逼人。

“还不承认?”慕玄冷眸以对,冷呵一声,吓得她一惊。

话说之际,大夫赶来,向姜克敌问礼。

慕玄将药包交给大夫查验。

“此药非毒,但长久服用不利于王妃的心疾,甚至会加重。长此以来,王妃怕是……”大夫后话未说,但其意明显。

【这婆子心毒的很,那个春禾也不知是不是她们的同谋。】

姜久久愤愤地瞪着李婆子。

“说,你还有没有同谋?”姜克敌声音陡然拔高,疾声厉色。

“让我进去,别拦着我。”外面忽然传来姜泽的喊声。

第10章 “让他进来。”

姜泽一进来,便扑进李婆子怀里,“李嬷嬷。”

“爹,您这是要对李嬷嬷做什么?”他仰着头望向姜克敌问。

“小少爷,您和王爷说,老奴真没有害王妃。”李嬷嬷拉扯着姜泽,似是抓到救命的稻草一般。

“爹,李嬷嬷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来。儿臣自幼就是李嬷嬷照顾的,她待儿臣极好。”姜泽护着李嬷嬷,替她说情。

“姜泽,你过来。”姜克敌招手。

姜泽回眸看了看李婆子,犹豫上前。

“本王今日就教你,何为知人知面不知心。”

姜克敌给慕玄使了一个眼神。

慕玄心领神会,抽出佩剑抵在李婆子的颈间。

“既然你不肯说,留着你也没用了。”

李婆子被吓得,双眼一翻晕了过去,下身流出一股带有异味的暖流。

“嬷嬷。”姜泽当即扑到她跟前,拉扯着她摇晃。

“弄醒。”

姜克敌话落,慕玄便端起茶水朝着李婆子泼过去。

她大吸一口气,醒了过来,跪正了身子,伏在地上,“老奴全都说。”

“还望王爷饶恕老奴一命,看在小少爷的份上,饶老奴不死。”李婆子不停地磕头,苦苦哀求。

钱婆子在一旁呆若木鸡,一动都不敢动。

“本王不想再听废话。”

“是侧妃娘娘派人递了消息,只要王妃不在了,王爷势必会想起她来。”

李婆子话锋陡然一转,“侧妃娘娘在庄子上日日煎熬,日日思念王爷。她此举只是一时糊涂,还希望王爷看在小少爷与大小姐的份上饶恕侧妃娘娘。”

“老奴,自年轻时随老王妃入府,兢兢业业多年。”李婆子动之以情,说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不瞒王爷,侧妃娘娘乃是老奴的远亲,又承蒙老王妃临终嘱托,一时昏了头,这才答应侧妃娘娘荒诞的要求。”

“老奴知错了。”李婆子磕的额头沁出丝丝血珠。

姜久久对她的一席话,嗤之以鼻。

【真是个心思活络的主儿!话说得这般好听,还不是险些害了娘亲。】

姜泽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嬷嬷。

“嬷嬷,你竟真的害了母亲?”

姜久久动了动小身子,看向姜泽,细细打量。

【这家伙倒是聪明!懂得见风使舵!】

“糊涂,糊涂。”姜泽痛哭流涕。

“可有同谋?”姜克敌又问。

“皆是老奴一人所为。”

姜克敌摆了摆手,“带下去,乱棍打死,让府里所有人都看着,以儆效尤。”

姜泽眼瞧着李婆子被拉出去,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倔犟,他抬起衣袖擦干脸上的泪珠,充盈的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不多时,院子里便传来哀嚎的声音。

府里上下一时人心惶惶。

姜泽转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爹,求您不要处死娘……姨娘……”

【李侧妃固然可恶,可她背后仍有李家之势,若爹爹贸然处死她,定会引来非议。】

【依照原来,爹爹在众人心中残暴不仁,最后落得惨死,这次绝不能再落得那般。】

【看来这李侧妃还不能死,虽留一命,但惩戒还是可以的。】

“你先回去,本王自有定夺。”姜克敌慎重思虑,若非姜久久的这些话,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定会处死她。

一而再再而三,实难再忍。

姜泽被打发走,姜克敌暗中吩咐慕玄。

“既然她喜欢暗里下毒,那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慕玄会意,应下。

姜久久对自家老爹的表现,颇为满意。

霎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王爷,皇上急诏您入宫,商讨边疆事宜。”

“本王知道了,即刻入宫。”姜克敌应下。

姜久久皱了皱小眉头。

【是了,边疆战事又起,南国来犯。若故事正常发展,接下来战事历经一年之久,我国大获全胜,南国几乎被灭了国,国主主动递上传国玉玺,开皇城投降,并送上了质子。】

姜克敌听着脑海里响起小奶音,顿时露出笑容,又蹭了蹭她的小脸。

“乖女儿,你真是爹爹的小福星!”

姜久久被蹭的小脸蛋红红。

【哎呀!爹爹不要再蹭啦!脸要破啦!】

【爹爹怎么突然这么高兴?真是奇奇怪怪。】

【不过与南国的战事,最后虽大获全胜,可战时,也是历经生死,万般风险。】

【爹爹此次出征,一定要万分小心才是,莫要轻信旁人谗言,军中那些幕僚,亦没有几个可信的。】

【与南国战时,爹尚有利用价值,皇帝不会轻举妄动。一旦大胜回国,途中免不了横生枝节。】

姜克敌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眼底泛起寒芒。

他将姜久久安顿给许凌青便去往皇宫。

晚时归来,便带了圣旨回来。

“王爷,这次南国来犯,你又要挂帅出征了。”许凌青满目忧思。

“爱妃放心,本王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有咱们的小福星,不会出事的。”姜克敌安抚她。

【娘亲放心好啦!爹爹会平安回来的!】

许凌青心安几分。

次日,姜克敌一大早就离开王府,此次出征迫在眉睫。

慕玄被留在府里,保护许凌青与姜久久。

庄子那边,不过几日,便传出李侧妃身染顽疾的消息。

王府上下经李嬷嬷一事,肃清了许多。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已是又一年的夏日。

姜久久惬意地躺在树下的藤椅上乘凉。

尚在襁褓的小人儿,如今已回蹒跚走路,嘴里亦会几字几字的说话。

“女儿,你莫要贪恋,小心肚子疼。”

“好!”姜久久放下手里的冰块,应声。

“王妃娘娘大喜,大喜!”碧烟匆匆跑来,脸上堆满笑意。

“边关传来捷报,我军大获全胜,南国开城投降,王爷不日班师还朝。”

许凌青惊喜不已,“真是太好了!”

姜久久腾地一下翻起身来。

【和预想的一样,大获全胜!爹爹终于要回来了!】

南国归降,普天同庆。

姜克敌与大军进京,一众百姓夹道欢迎,人人赞颂。

“淮阳王是当之无愧的战神,此战历经这么久,终于大获全胜了!”

“是啊!南国归降,再无敌国来犯。”

“淮阳王英姿骁勇,只是他身侧的少年郎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