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你岁月无悲欢》 第1章 不养闲人 深秋,半山别墅。苏染看着手中的婚纱照,神情有些恍惚。照片上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回家了……鼻翼下一阵温热,滚热的鲜血毫无征兆地落在了相框上。她微微一怔,连忙仰着头去浴室清理血渍。医生的话,又在她耳畔回旋。“顾太太,癌细胞已经扩散,建议您尽早和您丈夫沟通,不然……”后面的话,苏染已经记不太清。她只知道,她没法自讨没趣地告诉顾壹铖,她生病了。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到,那个男人若听到她患了不治之症,只会冷声讽笑。“癌症,你觉得我会信?”从浴室出来,苏染从床头柜的药箱中拿出撕了标签的药瓶,从里头倒出粉丸子就着温水吞服。刚咽下,客厅的门锁传来‘咔哒’声响。顾壹铖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衬衫看得苏染有些晃神。“壹铖,你怎么回来了?”顾壹铖扫了一眼她手中的药瓶,神情淡漠:“不回来,让你去跟老爷子诉苦说守活寡?”苏染被噎到:“我没那样跟爷爷说过……”上周她回老宅看望顾老爷子,因为顾壹铖没随行左右让老爷子不高兴。他直接打电话到了公司问了行踪,知道顾壹铖带着秘书莫思思去了马尔代夫‘出差’,气得住进了医院。“你要闲得没事干,就出去找份工作,我顾家不养闲人。”顾壹铖没耐心听她现编的解释。倏地又冷不防补充道:“是我忘了,苏家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苏家曾经富可敌国,苏染的生活起居全有保姆照顾,之前常被媒体称之为‘不接地气的仙女’。苏父苏母空难去世,苏家在一夜间家道中落,苏染终是过上了‘人间生活’。苏染听着顾壹铖用讽刺的口吻重提她的伤疤旧事,脸色苍白了几分:“壹铖,我们能好好说会儿话吗?”相恋三年,结婚三年,她实在没法承受这个在一起六年的男人用这种口吻对自己冷嘲热讽。顾壹铖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示弱,眼眸中有暗潮翻涌。他刚要说点什么,手机铃声急促响了起来。接通电话,他瞳孔微微一缩。“不怕,我马上就过来。”他柔声说着,转身披上外套又准备出门。苏染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嗓音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今晚能不能留在家里,我想……”想要你陪我过完最后一段时日,好吗?顾壹铖有些不悦地甩开她的手,余光看清她消瘦的身形,不由得一怔。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瘦了?想起她遮遮掩掩吃的那些药,顾壹铖收回了目光。“医生说了你身体不适合怀孕,别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别装可怜让我留下来。”苏染脸色白了几分,她没想到顾壹铖竟然以为自己要他留下是为了……“我只是不舒服想要你多陪陪我……”顾壹铖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不舒服就去看医生,瞧你这怏怏的样子就让人倒胃口!”倒胃口……如今的她,在这个男人心中也只有这点分量了吧。苏染的心就好像被一把尖刀狠狠剜了一下,疼意细密连绵地涌了上来。“思思醒了在找我,我得去陪她。”顾壹铖的一句话,彻底堵死了苏染的后路。那个女人需要他陪,所以她这个正牌妻子只能靠边站。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苏染倚靠着墙壁蜷缩坐到地上,固执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壹铖,你要再不对我好,我就真的离开了……” 第2章 放弃治疗 彻夜无眠。翌日一早,苏染去了医院。“言医生,您给我多开些口服药,化疗我就不做了。”言佐听得她的话,握着体温计的手顿住。“不住院不化疗,你这是要放弃治疗吗?”他见多了绝症病人执拗的求生欲,却鲜少见到苏染这样从一开始就生无可恋的。苏染摇了摇头,笑得有些苍白:“先吃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何尝不想通过治疗多活一些时日,可她害怕一个人孤寂的在夹缝中求生,更害怕失望后无尽的绝望。就好比她和顾壹铖的婚姻——她也曾期盼过那个男人会像倦归的鸟儿,外面的世界再好,总会有归巢的一天。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心飞远的男人,早就回不来了。她的病,也不会好……从医院回来,苏染感觉脑袋昏沉。热水瓶里没了热水,她索性直接用凉水吞了药,然后躺到床上休息。没过多久,胃里一阵烧灼,疼痛感排山倒海袭来。苏染额头上冒着冷汗,浑身也是冷痛得打颤。她费力地拿起手机,习惯性拨通了顾壹铖的电话。“壹铖,我胃痛,你能回来吗?”她假装听不见听筒那头女人的娇嗔,尽量平静问道。“胃痛看医生,我回来能解决问题吗?!”顾壹铖不耐烦的嗓音让她心尖一窒。鼻腔涌出一股暖流,苏染慌忙拿起纸巾堵住,但还是有猩红的鼻血滴落到了白色枕头上,异常醒目。“我已经看了医生……也吃了药……”她缓声说着,心脏一抽抽的痛。“我加班抽不出空,你自己抱个热水袋捂一捂。”顾壹铖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似乎有些心虚。苏染听着他那边压低嗓音呜咽的女人,僵硬地动了动唇瓣:“好。”挂了电话,她将空调开到30度,再裹上厚厚的被子,但依旧止不住颤抖。恍惚中,苏染想起了过去。五年前她胃病犯了,尚还青涩的顾壹铖会用热水温热他的大掌,再放到她腹部上轻轻搓揉按摩。他说,掌心的温度比热水袋更治愈,因为还有爱的力量。那个时候苏染总觉得顾壹铖说话太幼稚,但也神奇地发现自己每次胃疼,吃药缓解不了,但只要有他的手在就能好起来。可如今,他们两人从恋爱走进婚姻,经历了粗茶淡饭和起起伏伏,那个男人再也没有用手给她按摩过了……昏昏沉沉。苏染忍着疼痛,一觉浑噩睡到第二天。她睡得很不安稳,清晨又被一阵开门声惊醒。苏染下了床,从卧室走出去,和正巧要进来的顾壹铖差点撞上。“大白天披头散发装贞子吓唬谁?!”顾壹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苏染偏头从梳妆台的镜子上看到了自己的脸,苍白无神,两眼无光又憔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在加班吗?”苏染的心好像被尖刀剜了一下,但依旧平静出声。顾壹铖皱了皱眉,收敛了几分戾气。“你不是说胃痛吗,给你买了小米粥回来,暖胃。”他说着,将手中的纸袋扬了扬,随即摆放在了茶几上。苏染看着他挽起衣袖认真端出粥碗的样子,恍惚中以为回到了曾经。“铖哥……”她不由自主唤出了久违的昵称。自打两人的爱情因为联姻而变了质后,顾壹铖对她冷漠,她也没再这般喊过他了。顾壹铖拿着勺子的手一顿,眼底有些复杂而又隐晦的情绪闪过。“趁热喝吧。”他语气柔软了几分,拉着苏染坐到了餐桌边。苏染没有太多胃口,但她想趁自己还能吃得下东西时,多吃一些这个男人给她准备的东西。纵使硬撑,她也只喝了小半碗,实在咽不下去。勉强又挖了几勺,胃里一阵翻滚让苏染差点吐出来,她赶紧起身跑到了卫生间。“呕——”身后,顾壹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阴郁。“晨吐?我好几个月都没碰过你,你这是怀了谁的种?” 第3章 回来好不好 他的话尽透着尖酸刻薄。苏染的心狠狠一刺,疼意连绵不绝。她吐到将近丢了半条命,他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反而是莫须有的质问。上一秒带粥给她暖胃,下一秒就打回原形了。不在乎就是不在乎,佯装的怎么都真不了……“随你怎么想。”苏染不想做无谓解释。她除了蜗居在家写写稿子就是去顾家老宅看望老爷子,两点一线的生活这个男人心知肚明,但他竟然还说出那种话!顾壹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弯下腰拿毛巾亲自擦了擦苏染脸上的水渍。“明天陪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看看到底什么原因,吃不下东西可不是小事儿。”他敛起心思说着,已经拿着手机准备联系医院的熟人。“我不去。”苏染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从一开始的想让他知道自己生病的事,到现在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过是在一瞬间。她怕被他质疑的眼神审视,更怕他会带着外面的女人直接登堂入室做好上位准备。苏染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她现在家没了,爱没了,唯独剩下的,不过是‘顾太太’这个头衔。苏染一句斩钉截铁的拒绝,让空气瞬间凝固。顾壹铖原本还带着担忧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温度。“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他将毛巾随手往旁边一扔,“从昨天电话里就阴阳怪气,现在回来了还给我甩脸色,几个意思?!”苏染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满心憋屈的情绪却没力气宣泄。她拧眉沉默的样子落在顾壹铖眼中变了味,让那个男人更加恼怒。他直接转身将茶几上未喝完的粥扔进垃圾桶,然后摔门离去。苏染看着垃圾桶中冒着热气的粥,眼眶泛红。“顾壹铖,你还真是一点好念想都不愿留给我啊……”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哽咽低语。周遭一片静谧,回应她的只有窗外的风声,仿佛有人在呜咽。夜里,苏染又低烧了起来。她蜷缩在床上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依旧阻挡不住寒气入侵四肢百骸。手机突突地震动着,有电话喋喋不休地打了过来。苏染整个人都处于浑噩状态,按了接听后,听到那头传来的男声,瞬间涩了鼻头。“铖哥,我难受……”她哭着虚弱憋出一句话。电话那端的男人静默了几秒钟,随机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字里行间,满满都是对她的担忧和关心。苏染哭得更厉害,她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被人在乎的滋味了,尤其是被顾壹铖在意。“铖哥,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过日子,你别不回家……别不要我……”“……”苏染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只是在半恍惚半清醒中听出那男人的声音不是顾壹铖的。再后来,她从混沌中醒来,已是天亮。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旁边坐着一个白净温润的男人。苏染认得,那是她的主治医生——言佐。 第4章 夜不归宿 “言医生……”她扯了扯干燥的唇瓣,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到变了声。昨晚给自己打电话的人,是言佐?原本半打盹儿的言佐听到苏染的声音,立即打起了精神。“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的没?”言佐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一看便是彻夜未休息。他拿手探了探苏染的额头,再拿出额温枪给她量了体温。“昨晚我和一个国外的教授聊了你的病情,他提议你出国治疗,我想着第一时间联系你,所以给你打电话……”他简单讲了昨天夜里那通电话的来由,剩余的不用他多说,苏染也猜到是自己在电话中的状况吓到了医生,他才会带自己来医院。“谢谢你,言医生。”苏染支撑着坐了起来,烧退后的头重脚轻让她浑身无力。“你是我的病人,我要对你的身体状况负责。”言佐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尤其在你没人照顾的情况下……”苏染的表情微微凝滞了几分,有些苍白地扯出一丝浅笑。“下次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让医生费心了……”言佐听出了她话中的疏离,眼底的疼惜透着无力。“你别多想,我只是单纯想要你好起来……你还年轻,不应该有任何放弃的念头……”他诚恳说道。言佐越关心,苏染的情绪越低落。一个只有医患关系的陌生人都能给她关心,她的丈夫却……心塞。在苏染的坚持下,她没有继续留院观察,而是回了家。她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气息,害怕被那种味道吞噬。言佐没有办法,只能开车送她回家,最后再三提醒她一定要尽早考虑出国的事。苏染点头说会考虑,但心底早已有定夺。她不想离开北城,也不想离开顾壹铖。她不想为了那不确定的治愈率,弄丢了她最后所拥有的那一丁点儿东西……回到家,门口的男士皮鞋让苏染愣了愣,顾壹铖回来了?她还记得那个男人昨天怒气冲冲摔门离开的样子,现在清早见面他会不会还在生气?苏染搓了搓苍白的脸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气色红润一些。“从哪里回来的?”顾壹铖从卧室走出来,眼眶下有些淤青,看起来像是没睡好。苏染被他盯得莫名打了个寒颤,但依旧稳住情绪换鞋进屋。“你怎么回来了?”她反问道。顾壹铖绷着脸,当下就恼了。“我不回来,还不知道顾太太竟然有夜不归宿的习惯。”他的语气很恶劣,眼神也带着一丝狠劲,“苏染,你可以啊!我差点就以为自己真让你守活寡了。”苏染紧咬着唇没接话,她嘴里还翻涌着输液的药水味,难受得很。一呼一吸间,都是苦涩。“我再问一遍,你去哪儿了。”顾壹铖紧逼着质问,将她禁锢在了墙角。苏染的心好似又生生被钝刀子挖去一片,她扬起苍白的脸,直视这个越来越陌生的男人。“医院。”简短二字,饱含了太多委屈和痛楚。可偏偏,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在意。“哪个医院,哪个医生,你们这是第几次?”他咬牙问着,嗓音寡冷。苏染听着他那荒谬的质问,看着他眼底的怒火和不信任,心底残存的执念在一点点消失殆尽。“顾壹铖,我们离婚吧。” 第5章 第一次动手打她 我们离婚吧——顾壹铖神情微微一顿,转瞬恼羞成怒。“离婚?苏染你长能耐了啊!被我发现了你的野男人,所以就要破罐子破摔?想要离婚和那个男人双宿双飞?”“苏振国用一个负债累累的破企业把你当做交易嫁来顾家,你当真以为顾家的钱和男人都是那么好骗的吗?!”他情绪一个失控,直接朝苏染甩了一巴掌!“啪!”清脆的响声震耳欲聋,苏染被打得两眼发花,耳朵都嗡嗡作响。甚至,口腔里都弥漫起了血腥气息。在一起六年,纵使从爱到不爱,顾壹铖也从未对她动过手。这是这个男人第一次动手打她。因为她要离婚……打完之后,顾壹铖自己也怔住,但多年来被养大的脾气让他拂不下面子,依旧冷眼扫向苏染。“离婚的事想都别想,苏家上亿的债都是我来还的,你下辈子都还不清。”“至于那个野男人,我看着你下了他的车,你不说我也会调查到他的身份。”顾壹铖沉声说完,将打过苏染的手紧攥成拳,随即大步离开,徒留一室冷清。苏染咬着舌头稳住情绪,但依旧控住不住泪水从苍白脸颊上滑落。“顾壹铖,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三年前她和顾壹铖自由恋爱到快要谈婚论嫁时,苏父突然干涉其中,用一个顾家不为人知的把柄威胁顾老爷子,逼迫顾壹铖在一个星期内立马娶她。两人领结婚证的第二天,苏父苏母空难去世,苏氏企业也宣告破产。苏家欠下的债,因着法律关系,全都由顾家偿还。顾壹铖也是在那个时候,看苏染的眼神再无一丝柔情,纵使是床上纠缠不休,带给她的也只是无尽的折磨,毫无一丝爱怜……这些年苏染将自己卑微到尘土,对顾壹铖身边的莺莺燕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忍受着所有委屈,为的不过是守住曾经那份美好。可如今,所有的美好早就不复存在了……本以为顾壹铖这次离开又会十天半个月,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天,他又折回了别墅,将在床上休息的苏染拽了起来。“苏染,我不同意离婚,你就派人去撞思思是吗?!”听着顾壹铖咄咄逼人的质问,苏染扯了扯嘴角:“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信吗?”顾壹铖不由分说将她拉扯到了车上,粗鲁的动作没有一丝怜惜之意。“敢做不敢认,思思说那肇事司机第一时间就给警察坦白了,我看你还要怎么狡辩!”苏染觉得心底一阵荒芜:“顾壹铖,你就这么信她不信我?”“我了解她,她从不是你。”顾壹铖开车着,将油门踩到底。“至少她从没算计过我的钱。”苏染怔住,一时间说不出嘴里是苦味还是涩味。“你还是在怪我爸用这段婚姻骗了你……苏氏虽然破产又负债,但公司的所有脉络网全都转移给了顾氏,你比谁都清楚顾氏是失去的多还是得到的多。”顾壹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所以呢,我是得把你继续当苏家千金供着,对你言听计从?还是相信你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伤害手无缚鸡之力的思思?”一句句,都好似钝刀在苏染心尖上划过刀子。每一刀下去,都是一块完整的血肉淋漓。到了医院,顾壹铖直接拽着苏染到了莫思思住的病房,逼迫她道歉。“顾壹铖,我不会为我没做过的事背锅,真相是什么你大可让警察直接来查我。”苏染站得摇摇欲坠,但依旧挺直背脊。就在这时候,走廊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影。“是我派人撞的她。” 第6章 只是为了消遣 听着那苍劲有力的声音,苏染和顾壹铖两人都愣住。顾老爷子拄着拐杖,虽然两鬓发白步履蹒跚,但一双锐利的眸子依旧炯炯有神。他慈爱看着苏染,抬起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消瘦的肩膀。“孩子,让你受委屈了。”听着顾老爷子和蔼而又怜惜的话语,苏染鼻头瞬间酸涩。老爷子是个通透之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就将对苏家的不满转移到苏染身上,而是真真切切把她当做顾家孙媳妇儿对待。“爷爷,我……”苏染话未出,已泪双流。一旁的顾壹铖神情叵测地看着自己爷爷安慰那个女人,一声未吭。过后,顾老爷子将莫思思买凶自导自演车祸的证据全都给了顾壹铖,并毫不客气地数落批评了一顿。顾壹铖知道了所有真相,依旧一句话也没说,更别提给苏染说一声误会后的抱歉。苏染了解顾壹铖的性子,他铁定要维护的人,向来都能做到帮亲不帮理。他这么聪明的男人,绝不会在女人一事上再栽跟头。可他既然没有戳破莫思思,并且还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地来教训自己,不过是纵容罢了。老爷子给顾壹铖下了最后通牒:“就姓莫的那点伎俩还想算计小染,痴心妄想!小子,我警告你,即使没有小染,我也绝不会允许那种女人进我们顾家的门!”老爷子带着苏染回去,让顾壹铖尽早处理好这个烂摊子。顾壹铖进了病房,莫思思哭啼啼地就往他怀里扑。“顾少,人家好怕……”她话还没说完,顾壹铖已经抬手擒住了她的下巴,力道有些大。“莫思思,我把你留在身边只是为了消遣,别妄想耍手段上位。”莫思思的哭声戛然而止,布满泪痕的脸颊闪过一丝慌乱。“顾少,思思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顾壹铖神情一冷,继而警告:“最后一次提醒你,顾太太的位置除了苏染,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他说完直接甩手离开了病房,没有再管那个女人。莫思思攥着床单的手都突出了青筋,她愤愤地拆掉手背上佯装受伤的绷带,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想办法让苏染那个黄脸婆知道我和顾壹铖的所有事,守了三年活寡还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不撒手!”……另一边,苏染没有跟着顾老爷子回家,因为她又毫无征兆地流鼻血了。“爷爷,天气干燥所以上火了……我去找医生处理下……”苏染装作云淡风轻地劝老爷子跟司机离开,随即孤身一人去了言佐办公室。她早上被顾壹铖拽出家,没来得及吃药,这会儿身体早吃不消了。言佐重新给她拿了药,再倒了温水给她看着她服下。“出国的事,想好了没?”苏染握着玻璃杯的手一顿,她想好了没?她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先前她因为不想离开顾壹铖而压根没考虑出国治疗的事,可现如今她已经做好了放手的打算。那现在,还有什么比她的命更重要的吗?“言医生,你帮我安排吧……”苏染做出了决定。爱一个人爱到极致,是可以为他去死,是希望生命最后一刻有他在身边。可苏染已经不想将自己的生命终结在‘顾太太’这个头衔里。她累了,真的累了,再也爱不动了。“明天把护照拿给我,我一并把机票帮你买了。”待苏染身体状况稍稍好转,言佐想送她回家,但被婉拒。虽然她做好了和顾壹铖离婚的打算,但不想让医生再次被无辜误会。言佐没办法,只好将苏染送到医院大门。苏染下台阶时有些眩晕,被言佐搀扶了一下才稳住身子。可这一幕,刚好被拐角处的顾壹铖看到! 第7章 除非丧偶 “怎么,这年头偷情还能光明正大了?”顾壹铖一把拉开被言佐扶着的苏染,怒气腾腾。苏染被他拽得有些恍惚,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我和言医生只是医患关系,你说话别那么难听。”顾壹铖嘲讽:“医患关系?你一个胃痛来看血液科的医生,谁信?”苏染脸色一白,气得只想挣脱他的禁锢。旁边的言佐看不下去,但身穿白大褂也只能忍住怒意。“顾先生,苏染好歹是你的妻子,你不关心她也不该这样说她。”顾壹铖转眸看向言佐,眼神锋利:“我怎样对我太太,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你……”言佐被噎住,蓦地忍无可忍,“你知不知道苏染她……”“言医生,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苏染突地抬高音量打断了言佐的话。她用眼神恳求他不要继续说下去,可落在顾壹铖眼中却成了眉来眼去。他拽着苏染到了停车场,再一把塞进了车里。“你吵着要跟我离婚,就是因为他是吗!”苏染看着窗外,一句话都不想接。她的丈夫,看到她和医生在一起,想到的只是龌龊一面,根本没有关心过她的身体。她怎么就喜欢上了这样一个男人呢?还一爱就爱了这么多年……“说话!嗯?想要离婚分割财产来养小白脸医生吗!”顾壹铖捏着苏染的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苏染就那样面色寂然的用那双空洞的眸子,迎上他愤怒的视线。“顾壹铖,我们这段婚姻到底是谁在外面养了情儿,你我心知肚明。”她的声音很轻,落在顾壹铖耳中却好似钟鼓闷响。“莫思思闹这出苦肉计栽赃我,不过是为了顾太太这个位置……既然你那么宠她,我理应退位让贤,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闭嘴!”顾壹铖一句都听不下去,可苏染偏偏不如他的意,执意往下说。“离婚协议已经发你邮箱了,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她眼眶泛红,嘴角却带着解脱的笑意。顾壹铖瞳孔微缩:“你宁愿净身出户也要和那个医生在一起?”苏染叹了口气:“清者自清,我已经不想过多解释了。”顾壹铖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神情狠戾:“苏染你听着,在我顾家,离婚不可能,除非丧偶。”除非丧偶——苏染张了张没有血色的唇瓣,最终没再说一个字。曾经她小心翼翼守护的身份,如今成了死都摆脱不掉的头衔吗?还真是造化弄人。回到家,顾壹铖脱了衣裳就去浴室洗澡,也不知他想干什么。苏染打开电脑,将离婚协议打印出来,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摆在茶几上。脑袋有些晕沉,她怕等下睡觉时又浑身难受,抓了一大把药塞进嘴里吞咽下去。很苦,钻心的苦涩。可药再苦,也掩盖不住心底的痛啊……浴室门开,顾壹铖穿着浴袍走了出来,碎发上的水珠顺着下颚角的线条滑落到了喉结处,好看到令人窒息。苏染收回视线,将离婚协议递了过去。“好聚好散吧,我真的不想再耗下去了。”她认真说道。顾壹铖铁青着脸,看都没看直接将那离婚协议撕了个粉碎。“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跟那个医生长相厮守?还是他床上满足了你,让你受够了守活寡的日子?!”他几乎是把那削瘦的女人直接拖到了床上,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她的衣裳。看着男人眼里的怒火,苏染下意识地抗拒。“顾壹铖,你要干什么?” 第8章 他们还有以后吗 “我干什么?我要让你知道,身为你丈夫的权利!”一番撕扯后,顾壹铖毫无前奏的进攻。没有旖旎,没有温存,只有一次比一次更粗暴的折磨。苏染痛到眼泪溢出眼眶,但强忍着一声未吭,心底的绝望漫无边际。“叫出来!”顾壹铖居高临下看着女人被碎发挡住的半边侧脸。“还离不离婚!”苏染没说话。曾经说过要给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又一次让她体验到了人间桎梏。顾壹铖怒气腾腾,直接强硬掰过苏染的脸,逼迫她直视自己。可在看清她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下的女人,半张脸都是血,鼻子里还有鲜红的血不断流出来。“苏染!”顾壹铖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尚未觉察到的慌张。他抽身起来,一只手抱住苏染让她头稍稍后仰止血,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就要拨电话。“顾壹铖,我不去医院。”苏染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喊道。“不行!”“我说了,我不去!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苏染尖叫起来。顾壹铖被她震住,只得起身去找医药箱,拿棉球给她止血。“好端端的怎么流这么多鼻血?”他满眼还是触目惊心。那慌张无措的模样,苏染还只在当年那个冒冒失失的少年身上见过。她拿湿纸巾擦着脸,苍白脸颊上没有一丝波澜起伏。“上火而已。”迟来的关心,她已要不起。顾壹铖松了口气,脸上慌乱的神情瞬间变成了嫌弃:“上个火就流这么多鼻血,还真是扫兴!”纵使心如死灰,苏染的心还是感觉被利针刺了一下。收拾好后,顾壹铖也没了兴致继续刚才未完的事。“离婚的事翻篇,你和那个男医生断了联系,以后我也会每天回家。”他冷静下来,说出了自认深思熟虑的决定。苏染微微一顿,随即自嘲的笑出声来。时至此刻他竟然还怀疑她对他的感情,以后?她还有以后吗?他们还能有以后吗?!顾壹铖看着她笑,拧了拧眉。正要说什么,手机传来了电话。他拿起来一接听,脸色微微变化。“行,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他眼神复杂地扫了苏染一眼,沉声道:“公司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你先好好休息,晚上等我回来。”苏染空洞着双眼看向窗外,就好像没听到那个男人说的话一样。直到关门声响起,她才动了动干涩的眸子。苏染看着床头柜上的照片,眼底已是一片荒芜。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的传来一阵“叮”响。苏染有些木讷地拿起来一看,眼底闪过一抹痛意。亮屏的手机上是一张顾壹铖和莫思思在车上热吻的照片。他说公司有事需要他去处理,原来是去别的女人怀里啊。这便是他说的等他回来……苏染扯了扯嘴角,心如死灰。既然决定了要离开,就没必要为他的虚情假意而心存余念。她起身吃了药,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然后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栋住了三年的别墅,也带走了她存在过的所有气息。……苏染将顾壹铖的号码拉至黑名单,又跟言佐约了第二天机场见面的时间,随后找了个酒店入住。这一晚,她感觉自己睡得格外安稳。因为压在心底的人,已经不在了……去往机场的车上,苏染看着窗外一逝即过的风景,心底五味具杂。她爱过的人,有过的家,住过的城市,都在离她越来越远。还有不断消逝的生命……“吱——”汽车急刹车声刺耳响起。苏染差点随着惯性撞到了车窗上,还好系住安全带。她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车门被人从外大力打开,一身黑衣的顾壹铖竟出现在了眼前!顾壹铖看着苏染手中的护照,整张脸黑得不能再黑。“你竟然要跟那个男人私奔?!” 第9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染已不想再做任何无谓的解释,她刚想让司机开车,但那个男人已经强行将她拽下了出租车。“顾壹铖,你放开我!”苏染一阵吃痛。满脸怒气的男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直接将她拖上了自己的越野车,再将车门反锁。司机脚踩油门轰轰而驶,苏染被顾壹铖禁锢在后座无力挣脱。“顾壹铖,别逼我恨你。”苏染一字一顿说道。男人听着她毫无一丝感情的冰冷话语,心揪到让他一阵抽搐。“我放下工作找了你一晚,你就是这幅脸色?”顾壹铖沉声质问,下颚角的线条绷得笔直。苏染沉默之际,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看到来电人是言佐,脸色微变地就要接听,但身旁的男人已经快一步夺走了手机。顾壹铖按了接听键,在电话那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率先说话。“堂堂贝羚医疗集团唯一继承人竟然要带着一个有夫之妇私奔?”‘苏染’两个字差点就从嘴里出来,言佐生生咽回,“顾先生竟然在调查我?我和小染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的身体……”“苏染的身体我知道,不过是缺男人罢了……她不会来见你,你死了这条心吧。”顾壹铖冷冰说完,便将手机扔到了车窗外。苏染错愕看着他的举动,一颗死掉的心再次被撕裂。原来伤害,是没有底线的。顾壹铖,你是真想让我死……车子急速行驶着,很快便回了半山别墅。顾壹铖专程请了保姆过来,照顾苏染。说得好听是负责她的饮食起居,说得难听是二十四小时看住她,不让她外出。苏染没了手机,一日三餐要吃的药物又在出租车上没有一起带回,如今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苟延残喘之人。她看着窗外的暖阳,只觉浑身彻凉。“叮咚”三日后,别墅外响起了门铃声。保姆在后院择菜没有听到,苏染前去开门。看到门口穿得风情万种的莫思思,她微微皱了皱眉。“顾壹铖不在这里。”“我知道,我是专程来找你的。”莫思思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从你们结婚第一天起,我和铖哥就在一块儿了,那个时候我刚大学毕业,懵懵懂懂就把自己给了他,他说过会对我负责,一辈子负责的那种……”莫思思自顾自说着,看向苏染的神情中充满了炫耀和挑衅。苏染攥紧了袖中的手,没让任何情绪自脸上显露出来。铖哥,原来别的女人也能叫他铖哥。曾经她以为他们只是婚姻失败,没想到过去那些年的感情全都被那个男人弃如敝履了。“你今天来找我,就是秀恩爱吗?”苏染平静问道。莫思思勾了勾红唇,从包中拿出一张孕检单:“我怀孕了,双胞胎。”苏染抬手扶住门框,嘴角扯出一丝苍白的笑意望向她:“所以呢?”莫思思似是没料到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还能如此平静,有些狐疑忌惮地看着她。“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我今天就是要你放手成全我们一家四口的!”苏染冷声道:“莫小姐,谁让你怀孕的你找谁去,你的私事我不感兴趣。”“要是铖哥放得下跟你的旧情,我至于来找你吗?我告诉你,当初铖哥娶你本就心不甘情不愿,你别再缠着他了好不好?!”莫思思恼羞成怒。苏染觉得好笑,现在到底是谁缠着谁不放?她只想离开这里好好活着,那个男人都不愿意。因为他说了,他不同意离婚,要离开只能丧偶!所以,她只能在这里等死啊。莫思思没能等到苏染的回话,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然后从包中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10章 断了活下去的念想 寒光晃花了苏染的眼,她还来不及思考,莫思思已经拿刀捅进了她自己的腹部!“你干什么!”苏染惊愕。莫思思笑得有些诡异:“你害死了铖哥的亲骨肉,你觉得他还容得下你吗?”正在这时,外面一辆黑色越野车急刹车,顾壹铖从车里走了出来。“苏染,你做了什么!”顾壹铖连忙命司机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抱住莫思思给她止血。“铖哥,不怪苏染姐,她生我气是应该的……只是孩子是无辜的……”莫思思虚弱说着,一头栽倒在了顾壹铖怀中。顾壹铖看到地上被鲜血浸湿的孕检单,瞳孔中迸射出怒火。“苏染,思思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会让整个苏家陪葬!”说完,他抱着莫思思上了车,匆匆去了医院。苏染怔怔地站在门口,身上还飙了那个女人留下的血渍。让苏家陪葬——苏家现在还有什么?父母双亡,苏氏企业也已经被并购到了顾氏旗下,因为这段婚姻的缘故一直保留了原有的体系。她名下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也全都给了他,他要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怎么对苏家?苏染觉得心底一阵荒凉。明明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成全他们两人,现在她被囚禁在这里,在顾壹铖眼中又成了伤害他们两人孩子的刽子手。真是荒谬!鼻子突然湿漉漉的,苏染抬手一抹,一片猩红。怎么突然又流鼻血了,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看来,真的是时日无多了。回想起那个男人刚才说的话,苏染清浅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凉凉的,淡得几乎一晃而过。顾壹铖,不用苏家陪葬,我来以命偿命,好不好?……入夜。苏染一边摇晃着杯中的枸杞茶,一边翻看着她和顾壹铖曾经的照片。那一张张合照上,他们也曾深情对视过。但那些,都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去。“嘎吱~”顾壹铖走了进来,神情有些凝重。“思思的孩子没了。”他沉声说道。苏染扭头看向他,黯淡的双眸中有一丝微光在晃动。“所以,你要怎么惩罚我?”顾壹铖皱了皱眉,似是有些看不透苏染此刻的神情。“我本来打算让她生下来过继给你,可现在你却打乱了我的一切计划。”“孩子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必须要说到做到,才能给那个女人一个交代。”苏染却没了心思听他继续说,她端起旁边的枸杞茶朝他走去。“今天太晚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顾壹铖看向苏染的神情透着审视,但还是将茶水一饮而尽。“苏染,只要你说你不是故意的,我会试着信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冷静下来又觉得苏染做不出那么冲动的举动。“我有点累,明天再跟你解释,好不好?”苏染一改之前的寡淡口吻,轻柔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顾壹铖一怔,心底的躁意渐渐消散。好像,曾经那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苏染又回来了。“我们只要把所有误会都说清,以后会好起来的……”顾壹铖揉了揉太阳穴,异常疲惫。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休息好,现在上了床,直接困意来袭。苏染看着他靠床而眠,将手指蜷得很紧。“没有以后了……”她的声音很轻。那杯茶水,被她下了重剂量的安眠药,足以让顾壹铖睡到天亮才醒得来。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今天尘埃落定。苏染给顾壹铖盖好被子,最后看了眼他棱角分明的面容。这个她掏心挖肺爱过的男人,也让她撕心裂肺地痛过。到最后的最后,他让她心如死灰,断了活下去的念想……苏染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薄雾逼散。她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微皱的信封,上面写着“顾壹铖”三个字。里面,是她对他感情的终结,也是她的遗嘱。她将信封放置顾壹铖枕头边,然后拿出早已备好的刀片,在他身侧躺了下来。结婚三年,除去非人的折磨,他们终于安安静静地躺在了一张床上。恍惚中,苏染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苏染,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是身穿白衣的少年,青涩地举着气球对她告白。“好……”苏染张了张嘴,脸上带着满足的浅笑。……昏昏沉沉。顾壹铖发现自己浑身黏湿,像身处沼泽地一般。他挪了挪身子,一阵浓烈呛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嗡——顾壹铖的脑子瞬间清醒,他猛地睁开眼,发现雪白的床单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他心底猛地窜起一抹不安,扭头看向身侧的人。瘦小的人儿浑身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再无一丝生息!顾壹铖呼吸一滞,如遭电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