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希西顾梓戚》 第一章 1977年秋天,红星村。

村尾,木棚屋。

唐希西中暑醒来,却顾不上吃药,第一时间端了粥走向棚屋的地窖,刚一进去,就听到‘咚’的一声!

架子床上的男人倒在地上,正咬牙竭力支撑着。

“梓戚哥,你摔疼了没有?”

她忙放下粥碗去扶人,可下一秒却被顾梓戚抗拒拍开:“唐希西,玩够了没有?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过分苍白的脸上满是厌恶,却不影响他的俊美。

也叫她又爱又慌。

顾梓戚,是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是她一心喜欢的人。

今天中暑醒来后,她忽然觉醒,才知道她竟然只是年代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顾梓戚是书中的男主。

书里,她死皮赖脸追着男主下乡到红星村,仗着和男主是未婚夫妻,给男主下禁药,害得男主浑身无力,甚至差点不能人道。

而红星村的真善美村花苏听凤,是书中的女主,才是男主命定的老婆。

而她因为害人恶行被定了流氓罪抓去游街,最后逃跑被恶狼咬死了,还连累父亲家人被革职,一家人不得好死。

苏听凤一个文盲却在顾梓戚的辅导下,考上了大学,和他成为了人人称赞的模范首富夫妻。

觉醒后,唐希西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但她已经给顾梓戚下药了……

现在能做的,只有好好道歉,争取顾梓戚的原谅。

缓了很久,她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因为喜欢你就给你下药……”唐希西无措低头,小心翼翼把骤碗端过来。

“我会放了你,你先喝点粥好吗?”

对方却扭开脸,嘲讽冷笑。

她一僵,才想起昨晚上她就是把药下到粥内,顾梓戚对她没有防备才中招的。

忙又挪到他视线下,急切解释:“这次我没有下药,你信我,喝了之后补充好体力,你晚点就能恢复正常了……”

可在他冷淡的目光下,她的声音不由低了下去。

“梓戚哥,我之前鬼迷心窍,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说着,她干脆拿起碗自己喝上一大口。

“你看,这次真没下药。”

男人依旧不理,只曲腿坐在地上,刚毅英挺的侧脸上,眼尾的红痣都写着不耐烦。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门我会开着,你喝了粥,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咬了咬唇,她放下碗站起身,一步三回头走出地窖。

院子外,阳光正明媚。

走在阳光下,她却觉还是觉得冷,有种说不上来的后怕。

书中,她给顾梓戚下了足足一个月的药,后来是苏听凤意外发现她的不正常,带人救出了顾梓戚。

现在,自己提前中止了这场荒唐。

应该……不会落得书里写的下场吧?

正想着,却远远看到村长带着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眉心一跳,她这周围既不是稻田地,又不是晒谷场,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今天是怎么回事?

片刻,人群已经近前。

苏听凤忽得从人群后挤出来,满脸正气——

“唐知青,你竟然搞封建地主那一套,下药绑架顾知青,我们是来揭穿你,前来解救他的!”

第二章 唐希西瞳孔骤然一缩,浑身好像被冻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苏听凤怎么会提前知道自己给顾梓戚下药的事?

在书中,苏听凤明明是一个月后才发现这事!

不行,一定要阻止他们进去!

下药这事要是闹出来,不仅自己要挨批斗,顾梓戚也要跟着丢脸!

强装镇定,迎上前:“苏听凤,你胡说什么?”

人群前面,苏听凤长得一副娃娃脸,看着软和无辜,可此刻却满眼刻薄,一把将唐希西推开。

“我有没有胡说,大伙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她像什么都知道,都不去棚屋里,竟然直接带人去了后院的地窖!

唐希西的脸色更白,急切追上去:“你们不能……”

话音没落,一道高挺的身影便从地窖中走了出来。

空气先是一静,随后议论声便响了起来。

“瞧瞧!瞧瞧!这唐知青竟真的抓了顾知青关起来!亏她还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竟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平时看这妮子就不是个好的,仗着有钱有粮票,勾搭别人帮她完成劳动任务,没想到懒就懒了,还这么恶毒!”

而苏听凤望着顾梓戚的眸光亮了亮,一脸正义:“顾知青,我是来救你的!”

“我们都知道了是唐希西对你下药才把你关了起来,你放心,我们一定为你讨回公道,把她绑上台子去批斗!”

耳边嗡嗡嘈杂,唐希西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顾梓戚,他和苏听凤站在一起,脸上有着她做梦都想要的温柔。

她莫名想到了书中描写的那段结局——

顾梓戚把苏听凤宠成了最娇贵的首富夫人,而唐希西偶尔被人提及,都感叹她自作孽被恶狼咬死,还连累家人被革职,一家子病的病,死的死,这就是恶毒女配的结局】

莫名的凉意自脚底升腾。

她自己死了是她作孽,可是她的家人没有错,不能被她连累!

压着颤抖,顾不得顾梓戚的厌恶,小跑着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唐希西的心都发颤。

“梓戚哥……”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哀求,“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看在顾唐两家的交情上,别把下药的事说出去……”

顾梓戚居高临下盯着发颤哀求的女人,眸中闪过诧异。

从小到大,唐希西永远天不怕地不怕,刁蛮任性,闹起来连房子都敢炸,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求过人?

看来这回是真的怕了。

眸色一暗,他扼住女人发颤的胳膊,将人拽进了棚屋。

“哐当”,关上门。

他才撒开手:“我可以不把这事说出去。”

男人的声音低沉,此时还有些沙哑的冷漠,落在唐希西耳里却如同恩赦,她松了口气:“梓戚哥,我就知道你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

可下一瞬,却被冷沉打断:“但你必须给你家人打个电话,解除我们两人的婚约。”

第三章 嗡的一下,脑海骤然一片空白。

唐希西愣愣地看着顾梓戚,他们的婚约,是爷爷们从小就定下来的。

她也一直以为,他一直能包容自己的任性,是他也真心把她当做妻子看待……从前,无论她怎么气他,他都没提解除婚约。

这一次……

她是真的彻底把他得罪了吗?

对视间,男人无声压迫,他周身的冷意无时无刻在告诉她,如果她不同意,他是真的不会帮她。

那她怎么办?

难道要向书里写的那样,被批斗?

不——不行!

一定不能再走上书里既定的轨迹了!

她自己做的孽是该赎罪,可家人是无辜的……既然觉醒了,自己决不能再连累家人!

所以……

哪怕觉醒后,自己依然爱顾梓戚,哪怕再不舍得他——忍着酸涩,她凝着男人的眼,艰难点头:“……好。”

话落,顾梓戚转身就走,不再看她一眼。

他走的很快,带起了一阵凉风。

心头又是一刺,他现在已经这么讨厌她了?都不愿意和她多待一秒?

孤零零地站着,明明初秋还不太冷,她却觉得心底一阵阵发寒。

门外,依稀传来顾梓戚的解释,人群很快散去。

明明危机已经解除,可唐希西却没有半点解脱,半点高兴。

既然顾梓戚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了,那她答应的事情也要做到。

下午。

她揣上几张肉票和一张大团结,塞给了村长后就获得了请假,去县里的机会。

来到供销社电话亭,正准备打电话,可掏遍了口袋,却只有几张肉票!

“电话票呢?我出门明明塞在口袋了啊!”

唐希西急的冒汗,却被话务员催促:“没电话票就一边去,后面的人都排队等着打电话呢。”

失魂落魄被赶出来,站在日头下,心头一阵发紧。

打不成电话就意味着她承诺顾梓戚的事做不到……他会不会更生气?

捏着手中的肉票,她怎么也压不下心头的慌。

该怎么办?

想了想,她转身朝肉联销售点走去,准备换点肉送给顾梓戚,再好好解释,认认真真给他道个歉……拎着肉回了村,刚走到村口,却听见议论——

“你们听说没,顾知青的成分有问题,原来他家人是被严打的‘教授臭老九’,难怪自来到咱们红星村,就踏实肯干,一点首都大院公子哥的架子都没有。”

“原以为他是真心来搞贫农建设,搞半天是被‘流放’下乡的啊,他还是知青队的队长呢,这事一出,这队长做不成了吧?”

“听说,村里原本推荐了他上工农大学,现在这个名额怕是也要给别人了……”

唐希西猛地一怔,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顾梓戚下乡的背景成分有问题这事为什么被爆出来了?

这事书里没有啊!

现在上面还没下达宽容政策,一旦被划为‘臭老九’,是要挨批头,住牛棚的啊!

慌乱涌上心头,她提着步子就朝知青院跑。

上气不接下气跑到知青院门口,远远就瞧见了人群中央的顾梓戚,正要过去,却听见一人沉声道——“梓戚!查清楚了,是唐希西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故意爆出了你成分有问题!”

第四章 大脑空白了一瞬,唐希西差点拿不稳手中的肉。

满眼错愕的看着那人的嘴一张一合。

眼见顾梓戚脸色愈发的沉,唐希西忙冲上了前去,无措辩解:“梓戚哥,不是我,我没泄露你的成分……”

但顾梓戚的视线却冷冽如刀。

周围知青也忿忿指责:“唐希西,你还敢来这!”

“真是恶毒!顾知青脾气好,忍着你的纠缠,还在你惹了事得罪了人的时候帮你擦屁股,你倒好,转头就狠狠捅他一刀!”

“白眼狼!滚出知青院,我们不欢迎你!”

指责一声比一声大,唐希西却只着急凝着顾梓戚:“梓戚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顾梓戚却径直绕过她,冷脸出了知青院。

“梓戚哥!”

唐希西攥紧了手中穿着肉的麻绳,小跑着追上前去:“真不是我泄露的!我发誓如果真的是我害了你,就叫我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顾梓戚终于顿住了脚步。

转眸冷冽睨来,可眸光却嘲讽:“整个村子只有你知道我的底细,除了你,谁能散播消息?”

男人浑身的气压极低,空气几乎都凝固。

唐希西一哽:“我不知道……不是我……”

这解释,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顾梓戚说的是事实,他通过在首都一些和顾家交好的叔伯关系,把成分消息一直瞒得很好,只有她知道他的底细。

除了她,又有谁能把这件事说出来?

见唐希西说不出话,顾梓戚也不再看她,转身便准备走。

就在这时,村长带着村里的一群人走来。

不安蓦地升起。

“梓戚哥……”

唐希西下意识跟上顾梓戚,而下一刻,村长果然停在顾梓戚面前,脸上褶子动了动,扯出一抹叹息来。

“顾知青,既然唐知青都能大义灭亲举报你的成分,那我也不能徇私,你家人是人人喊打的‘臭老九’,这知青院是不能住了,你只能搬去住牛棚。”

“不行!”

一听顾梓戚要住牛棚,唐希西急的顾不上辩解清白,率先一步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焦急从口袋中掏出自己所有的肉票和钱,一把塞给村长。

“我可以给票给钱,不够我也可以再去拿,别让梓戚哥去牛棚行不行?我可以把自己的棚屋分给他,不占村里地方的……”

村长却突然变脸,一把推开唐希西。

还义正严辞,竖着眉毛训斥:“唐知青,你怎么能够做出这种徇私收买的事?这是资本主义的腐朽!我是村长,作为全村的代表,绝不会被你的糖衣炮弹收服!”

唐希西拿着那些票子有些发怔,明明村长之前收了自己不少好处,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不等她再说话,忽得被身后人拉向一边:“唐希西,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她一僵,转过了身去,便被顾梓戚眼底的嫌恶狠狠刺痛。

“你的东西,我嫌脏。”

她彻底煞白了脸,只能眼睁睁望着顾梓戚离开。

不知站了多久,周围的人群早已散尽,唐希西失魂落魄回到了棚屋,手中提着的肉自始至终也没能送出去。

她将肉放下,脑海一遍一遍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可以肯定,无论是觉醒前那个爱顾梓戚爱到偏执疯魔的自己,还是觉醒后悔悟的自己,都从来没有暴露过顾梓戚的成分。

到底是谁散播的谣言?

为什么要害她?害顾梓戚?

理不出头绪,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唐希西疲惫起身,想这顾梓戚现在住在肮脏的牛棚,心就怎么也安顿不下。

早早洗漱后,就匆匆赶往牛棚,半道上,却听到村妇的议论——“你听说了吗?城里来的那个唐知青昨天竟然宁愿给钱给票,也要顾知青去她的棚屋里住呢!”

“顾知青的成分不是她自己举报的吗?我看她就是故意想出这昏招,折腾地顾知青住不了知青院,好去她屋里住……这算盘打的真响!”

“真是恶毒,难怪顾知青嫌弃她,宁愿住脏臭的牛棚也不去她那。”

句句议论渐渐惊得唐希西后背冒冷汗。

大家都是怎么想的吗?

那顾梓戚呢?他岂不是更恨上了自己?

他是男主,一旦恨上了她,那她是不是会走上书中既定的结局,被恶狼咬死,家人也没个好下场?

这怎么可以?

强忍下惶恐,她加快脚步朝顾梓戚那边走去。

走近牛棚后,却远远瞧见苏听凤正和顾梓戚在一起!

苏听凤一脸正义,正说着:“顾知青,我是村长的女儿,只要你娶我,就一定能解除目前的困境。”

第五章 “不行!”

唐希西白着脸冲到两人面前,下意识阻止。

见状,苏听凤眼底闪过了一丝暗芒。

但她很快收了眼中情绪,轻叹一声,一副无奈的样子:“唐希西,顾知青已经被你害得够惨了,这个时候你就别胡搅蛮缠了。”

“顾知青,我家三代贫农,爸爸是村长,我们结婚之后,你就是光荣的无产阶级,我绝对不会再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举报祸害你。”

这话意有所指,让唐希西不由捏紧了手。

“梓戚哥,不是的,我没有……”

她哀求望向顾梓戚,可顾梓戚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静静听着苏听凤的话,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

“顾知青,我只是真心想帮你,不像其他人那样为了私心,若将来政策改变,你想离开我也不拦着。”

说着她顿了顿,又扯出一抹善解人意的笑容来:“我知道这很突然,你仔细考虑一下。”

之后才离开。

“梓戚哥!”

唐希西终于有了发话的机会,对上顾梓戚的黑眸,她紧张地语无伦次:“我真的没有害你,也是真的知道错了,你相信我!”

“过不了多久,上面就会给大家平反。没有‘臭老九’之分,我们知青还可以参加高考,恢复之前的身份,我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害你……”

“够了!”

顾梓戚冷睨打断:“下乡这段时间,你算算自己惹出了多少祸?竟然还不长记性,什么话都敢拿出来说!”

“可我说的都是真——”

“唐希西,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以后请你离我远一点!”

他为人随和温润,很少说这样的狠话。

太阳已经完全爬上了山头,热烘烘的阳光照在唐希西的身上,却消不散她心底的凉意。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破碎低喃,远处的男人却没再回头。

……

下午。

唐希西握着镰刀去稻田上工,却发现顾梓戚没在,听周围人的议论才知道他被派去清理粪池了。

粪池又脏又臭,那是犯了大错被上铐的人才干的活……“这不是唐知青吗?你这样的大小姐也舍得来上工?”

她扭头,就见不远处的知青们一脸厌恶盯来——

“唐希西,要不是你使坏,顾队长怎么会被派去掏大粪?他是成分不好,但他为人仗义,不知道给你惹得祸事擦了多少次屁股,你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这种人大家还是离远点,顾队长那样的好人她都害,谁知道她某一天会不会发疯害咱们?”

“这毒妇之前就惯爱拿粮票肉票收买人干活,现在大家都别去帮她!我倒要看看这大小姐怎么收割自己的那块田。”

一字一句,刺的唐希西眼眶渐红。

也百口莫辩。

她只能默默劳动,硬撑着。

干活虽然疼,虽然累,但总还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等到上面的政策下来了,知青能回城,顾梓戚就知道自己没有说谎了,她只要撑到回城,不死在恶狼嘴里,一切就都能改变了……时间一点点过去,

渐渐地,唐希西嫩白的手臂和小腿也都是禾叶割出来的伤痕,一道道往外渗血,但她硬是没吭一声。

直到月上柳梢才忙完。

借着月色,踉跄回家。

此刻她又累又饿,路上摔倒好几次,手心的水泡破了流血,火辣辣的疼直钻心底。

疲惫抵达棚屋,她放下镰刀正准备打水洗澡,却见没有点灯的屋中站了一个人。

她一怔,自己原本在村里的人缘就不好,现在更是人人厌恶的‘臭老鼠’。

除了念及旧情的顾梓戚,谁还会见她?

心底一喜,她顾不上开灯,匆忙走上前“梓戚哥?你是原谅——”

话没说完,黑暗中的男人忽然转身冲来,一把将她扑倒!

第六章 “咚!”

唐希西被扑倒在地。

令人作呕的口臭扑面而来,唐希西也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他根本不是顾梓戚,而是村里出了名的流氓二麻子!

“放开我!”

她奋力挣扎,使劲推着二麻子的靠近,仰头朝着门外竭力大喊:“救命!快来人啊!”

“梓戚哥……梓戚哥救救我……唔!”

二麻子抬手捂住她的嘴,咧开嘴嘿嘿笑:“你就别喊了,现在村子谁都讨厌你,没人会来救你。”

“顾知青更是恨透了你!实话告诉你吧,就是他让我来的!等我要了你,你就只能嫁给我,没办法再缠着他!”

话如惊雷,震得唐希西一顿。

“撕拉——”

二麻子趁机一把扯凯她的已领,兴奋埋头过来:“首都来的知青,就是细皮嫩肉,你可真香!”

“滚开!”

混乱间,唐希西拼命伸手,终于碰到了她放在地上的镰刀,幽暗的棚屋中寒光一闪,她攥紧了镰刀朝二麻子的手挥去!

“啊!”

二麻子惨叫一声,松开了手,唐希西趁机爬起来,顾不上衣裳不整,奋力朝屋外逃走。

“贱人,敢砍老子的手……”

身后,二麻子叫骂着追了出来。

唐希西听见脚步声,更不要命地朝前跑,一边跑一边惶恐喊:“来人啊!救命啊——”

“嘭!”

刚跑过拐角,就迎面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仓皇抬眼,正好对上顾梓戚冷淡的视线。

浑身的力气松懈下来,她攥紧他的衣服往他怀里缩,哽咽:“梓戚哥,你是不是听到了我的求救,来救我的?”

“你怎么才来……我好怕!”

月色下,被扯坏的衣服没来得合拢,锁骨下大片白皙映入顾梓戚的眼帘,跟别提还贴着他的绵软。

耳根一红,他猛地挪开眼,冷脸推开人:“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没了拥抱,唐希西又害怕哆嗦。

不住摇头解释:“不是的,村里的二麻子刚刚在我的棚屋想要强迫我!他还追了出来!梓戚哥,求求你不要甩开我,我害怕……”

可顾梓戚朝她身后望去,哪里一片漆黑,静悄悄地根本就没人。

她又在演戏,又在骗他?

眸色一沉:“你的事跟我无关。”

说完后,他大步朝前走。

唐希西怔了瞬,只觉得心口发凉,鼻尖凝起酸涩。

她差点失了清白,可他却只有冰冷的一句“跟我无关”……“呜呜——”

身后的树梢被风吹动,心底的恐惧再度升了上来,唐希西攥紧了手,忍下委屈,小跑到顾梓戚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

顾梓戚这次倒是没再赶她,也没有回过头。

唐希西一路跟到了牛棚,靠在木柱旁坐下,是不是看向顾梓戚,却不敢上前去打扰。

顾梓戚将铺在地上的稻草压平,转头就对上唐希西的视线。

唐希西一慌,忙低头装作不经意。

却没发现,此刻,衣服被扯坏,她露出来的脖子、肩头、锁骨上是一块接一块的斑驳红痕……看起来凄惨却又暧昧。

顾梓戚喉头滚动几下,下一瞬面色却一沉,眼底怒气更甚。

她越来越放肆了!

为了招惹他,对他下药还不算,现在竟还想出伤害她自己的昏招,博取同情!

刚刚还在河里洗过澡,却压不下怒火,他干脆把湿哒哒的衣服拎过去搭在绳子上,彻底隔绝唐希西的视线。

见状,唐希西心头又是一紧。

蜷起腿来抱住自己,心底满是苦涩。

顾梓戚现在竟厌恶到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了,可她不敢走,万一回去又碰见二麻子,她哪还能有机会逃出来?

疲惫,惊吓,委屈充斥心头,不知不觉,她竟就这样靠着柱子睡了过去……睡梦中,她迷迷糊糊听到议论——

“不好了!唐知青逃跑进后山了!”

“这个毒妇,给顾知青下药一个月,犯了流氓罪本来就要被批斗,要坐牢,她竟然畏罪潜逃!”

“后山的恶狼吃人,她也不怕死?”

“这种毒妇,死了也是活该!”

“嗷呜——”

一阵阵狼嚎,一双冒着绿光的恶狼忽得扑来!

“不要!”

唐希西大喊着惊醒,才发现天亮了。

她还在牛棚,但顾梓戚已经不见了。

一阵失落涌上心头,凉风吹来,她忙扣好衣服。

正撑着柱子站起来,却不远处忽得传来一阵怒呵:“唐希西果然躲在牛棚!大家伙,把这个杀人犯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