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爸爸》


 第一章

    当晚，爸爸因一起命案被叫回警局。</p>

    爸爸被誉为刑侦的鹰眼。</p>

    可爸爸拼凑了一夜，也没有发现。</p>

    躺在解剖台上的人，是他最厌恶的女儿啊。</p>

    深夜时分，警察终于找到了我。</p>

    在下水道里，他们搜寻了整整十个小时。</p>

    消息迅速蔓延，我父亲也被紧急召回警局。</p>

    他原本正在为养子庆祝生日。</p>

    父亲猛地掀开盖在我身上的白布，刺眼的探照灯下，他问：“这是怎么回事？”</p>

    “有人报警，我们搜寻了很久，受害者被分割成140块，目前头颅下落不明。”警察回答。</p>

    父亲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p>

    如果父亲知道解剖台上躺着的是我，他会更加憎恨我吧？</p>

    毕竟，是我打断了他和养子的欢乐时光。</p>

    但今天同样是我的生日。</p>

    父亲，您是来为我庆祝的吗？</p>

    父亲迅速换上了工作服，戴上了橡胶手套。</p>

    他真是专业，一整晚，他将我破碎的身体拼凑起来。</p>

    法医姐姐拍照记录，她叹息着，流露出遗憾。</p>

    “根据骨龄判断，受害者大约十九或二十岁。身上有多处淤伤和烫伤，腿部骨折严重，全身上下布满了毁灭性的伤痕。显然，死者生前遭受了极端的虐待。”</p>

    父亲紧接着补充道，“至少持续了十个小时，而且意识一直清醒。”</p>

    是的，父亲真的很专业。</p>

    我挣扎了十一个小时。</p>

    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煎熬。</p>

    但我一直在想，今天毕竟是我的生日。</p>

    回家后，我应该能吃上一碗长寿面吧？</p>

    但我没能等到那一刻。</p>

    父亲突然握住我的手，我紧张极了。</p>

 第二章

    因为我手上戴着父亲送给我的手链。</p>

    那是他唯一给我的生日礼物。</p>

    父亲一定能认出来吧？</p>

    但他还是松开了手。</p>

    我忘记了，手链早已被硫酸腐蚀，已经辨认不出了。</p>

    “已经提取了受害者的DNA，现在需要在数据库中进行比对，以尽快确认身份。”有人指示。</p>

    小姨匆匆走进来。</p>

    “老张，我刚才给笑笑打电话，她怎么不接？”</p>

    “今天是笑笑的生日，我为她订了蛋糕，她人呢？”</p>

    小姨手里提着草莓蛋糕。</p>

    可惜，我再也吃不到了。</p>

    草莓蛋糕，是酸酸甜甜的吗？</p>

    我从未在生日时吃过蛋糕。</p>

    从小到大，小姨对我最好。</p>

    但父亲不允许我和小姨走得太近。</p>

    他说我是罪人，不配与小姨交往。</p>

    父亲非常生气，摘下手套后一直面无表情。</p>

    “她可能又和那些不良朋友出去鬼混了。她不喜欢过生日，你也别白费心思。”</p>

    我喜欢过生日啊。</p>

    怎么会不喜欢呢？</p>

    只是父亲从不愿意为我庆祝。</p>

    “老张，你给笑笑发个消息，告诉她蛋糕要化了。”</p>

    “她这样的罪人，怎么配过生日？我能把养这么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杨宣，以后关于她的事别再来找我，听着就让人不舒服。”</p>

    小姨最疼我，立刻和父亲吵了起来。</p>

    “老张，这都多少年的事了？笑笑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已经很可怜了。”</p>

    “是她让我从小失去姐姐的吗？是她这个灾星害死了她妈！她怎么不和她妈一起死了呢！杨宣，她害死的可是你姐姐！你应该比我更恨她！”</p>

    父亲面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指着解剖台上的我，怒吼道：</p>

    “同样是二十岁，为什么死的不是她！”</p>

    父亲，您的愿望成真了。</p>

    这里躺着的，正是您最恨的女儿。</p>

 第三章

    妈妈，父亲好凶啊。</p>

    等我到了您那儿，一定要向您告个状。</p>

    小姨还在给我编辑短信。</p>

    她叮嘱我最近不要到处乱跑。</p>

    但已经没用了，小姨，这里躺着的就是我。</p>

    两天过去了，我的头骨依旧没有找到。</p>

    小姨也回到了警局，她去冰箱里拿可乐时，</p>

    意外发现了那个两天未动的草莓蛋糕。</p>

    小姨转身询问：</p>

    “这两天笑笑一直没来吗？”</p>

    同事们纷纷摇头。</p>

    小姨立刻拿出手机，她发给我的短信我一条也没回。</p>

    小姨继续尝试给我打电话。</p>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p>

    小姨自言自语，“怎么就关机了呢……”</p>

    小姨正要往外走，父亲刚好回来，两人不期而遇。</p>

    父亲瞥了一眼小姨，问道：</p>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吗？”</p>

    “还没有。笑笑手机关机了，我发的消息她也一直没回。”</p>

    父亲正要开口，他的手机响了起来。</p>

    小姨立刻望向那边。</p>

    “是笑笑吗？”</p>

    不可能是我。</p>

    父亲接完电话，脸色愈发凝重。</p>

    他挂断电话，怒视着杨宣。</p>

    “你听见了吗？张笑笑竟然逃课了！她今年与奖学金擦肩而过，现在就开始自甘堕落！我花钱供她读书，她就是这样报答我的。”</p>

    父亲，我没有逃课。</p>

    一次也没有。</p>

    “张勇，你真是够了！不管怎么说，笑笑也是你的女儿，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姐姐吗？”</p>

    小姨突然回头看着我，让我吓了一跳。</p>

    小姨的眼睛红红的，渐渐湿润了。</p>

    抬头一看，父亲也把话咽了回去。</p>

    “受害者是在滨江路发现的，如果没记错，笑笑的学校也在滨江路吧？”</p>

    他们终于要发现我了吗？</p>

    父亲大手一挥，“我看你是最近太忙了，她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因为我没给她过生日罢了。”</p>

    “你不是说她不喜欢过生日吗？”</p>

    “她这是不懂事，我必须好好管教她！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行，我给她打电话。”</p>

    父亲开始拨打我的号码。</p>

    却被小姨拦了下来。</p>

    “笑笑手机关机了，你一天到晚到底在忙什么，你真的关心过笑笑吗？”</p>

    “她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她活着就是个麻烦！算了，她有本事就别回家，不然这次，我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p>

    说完，父亲转身继续工作。</p>

    父亲啊，笑笑真的回不了家了。</p>

    小姨怎么哭了？小姨，别哭，别哭。</p>

 第四章

    “DNA数据比对上了！”</p>

    小姨立刻转身，凑到电脑前查看。</p>

    父亲，您很快就会知道，我真的回不了家了。</p>

    您最痛恨的女儿，真的已经不在了。</p>

    但就在这时，电脑突然黑屏，系统崩溃了。</p>

    “恢复需要多久？”</p>

    “大概一个小时。”</p>

    “好的，结果一出来立刻通知我，我们好去通知家属。”</p>

    “好的。”</p>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无聊地四处游荡。</p>

    却意外发现，父亲正在给养子打电话。</p>

    他提醒养子最近要注意安全。</p>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都不知道，父亲竟然还有如此温和的声音。</p>

    叮铃一声，父亲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了一张照片。</p>

    是一张无头尸体的照片，紧接着，一条恐吓的消息跳入眼帘。</p>

    “我收到了匿名消息，发来了受害者的照片，立刻进行定位！”</p>

    父亲，那张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啊。</p>

    我那天去学校穿的就是那件衣服。</p>

    那天，是您亲自送我去的。</p>

    也是在那天，我的身份被暴露了。</p>

    他们突然将一个麻袋套在我的头上。</p>

    “这就是张勇的女儿，错不了。”</p>

    然后，我遭受了连续不断的拷打。</p>

    他们的手段残忍至极，每一种刑具都让人痛不欲生。</p>

    我明白，我错在了，我是张勇的女儿。</p>

    如果让父亲知道，他一定会非常生气。</p>

    我没有保护好自己，又给他添麻烦了。</p>

    但他们真的太凶狠，力气大得惊人。</p>

    我根本无法逃脱。</p>

    他们给了我一个机会。</p>

    他们要我给父亲打电话求救。</p>

    他们说，只要父亲来救我，他们就会放我一条生路。</p>

    我拨打父亲的电话时，他手机里还播放着庆生的音乐。</p>

    还有他养子的欢笑声。</p>

    “爸爸，你能来……”</p>

    “不能！我说过，今天我儿子过生日，别来烦我。”</p>

    “可是，爸爸，今天也是笑笑的生日啊。”</p>

 第五章

    “你这个扫把星，也配过生日？别再打电话了，不管你是死是活，都离我远点。”</p>

    父亲挂断了我的电话，他们认为我是个无用之人。</p>

    对我的折磨变本加厉。</p>

    父亲，您真严厉。</p>

    妈妈，笑笑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您了？</p>

    妈妈，如果您还在，您一定会来救笑笑的，对吗？</p>

    “定位查到了！”</p>

    我的思绪被猛地拉回现实。</p>

    他们全都盯着定位电脑，却发现定位竟然就在警察局。</p>

    这是怎么回事？</p>

    “老沈，你的定位是不是搞错了？”</p>

    “这……不可能吧。那我再重新定位一次。”</p>

    那位叔叔继续操作定位，其他人失望地散去。</p>

    这时，门卫叔叔走了进来。</p>

    “张警官，有您的快递。”</p>

    父亲放下手中的文件，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嘀咕。</p>

    “我最近也没买什么啊。”</p>

    我往外看了一眼，仅仅这一眼，就让我浑身颤抖。</p>

    是的，是那个折磨我的人。</p>

    他再怎么遮掩，我也能认出他来。</p>

    所以，那位叔叔的定位并没有错。</p>

    父亲走到门口，“什么东西？我也没买东西啊。”</p>

    “不清楚，可能是您孩子买的吧。那就放这儿，我先走了？”</p>

    “嗯，行。”</p>

    父亲拿出手机给养子打电话，“儿子，你给我买什么东西了吗？”</p>

    地上的快递盒子四四方方，一角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p>

    我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言而喻。</p>

    父亲一边讲电话，一边蹲下身，用钥匙划开盒子上的塑料胶带。</p>

    父亲，我们即将相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