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昭顾清妍》 第一章 第一次作为国家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登台，顾清妍知道我有多重视这次演出。

她缺席了，我失落有之，但没有多生气，因为她说她的父亲生病了。

我甚至在登台前反复拨打电话关心，可是永远只有嘟声回应。

直到我在庆功宴上看到苏承发的朋友圈，顾清妍只穿着明显oversize的白衬衫，在厨房忙碌，以及那句：

【总会有人于水深火热中拯救你，千千万万遍】

我理智全无，和她大吵了一架。

她还是老样子，轻飘飘扔下一句：

“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你心脏别看什么都脏！”

然后熟练把我拉黑。

我一个人，举起满杯的白酒，顶着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一口闷下，完成了我人生的第一次宿醉。

在第二次演出前，顾清妍把我从黑名单中放出来了。

她给我发消息：

【明天我来看你演出】

我知道，她想和好了。

在我们的关系中，她总是占据着主导地位。

我一有不顺她心，就会拉黑我。

待她气消，或是我放下身段苦苦求她原谅，才肯把我放出来。

而我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拉黑她。

这么多年来，她高高在上，从心所欲，而我低声下气，草木皆兵。

可她不知道，这一个月来在练习室里苦练的日日夜夜，已经让我重新思考这段关系了。

在过去，我一定会为这条消息欣喜若狂。

但是这次，我并没有往常的欢喜。

只是简单回复：【好的】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练习，因为她不会回我消息。

可临睡前才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

【提前祝你演出顺利】

我戴上眼罩，一夜好眠。

第二章 晚上七点半，我出发去后台候场。

在观众席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顾清妍的身影。

同事笑嘻嘻过来打招呼：

“林哥，今天有朋友过来看演出呀。”

我淡笑：“是的。”

我给顾清妍留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演出开始，第一幕结束，第二幕结束，谢幕。

观众落座，观众离席，那个位置始终空着。

手机也没有消息。

“林哥，大家都等着你庆功呢，就差你啦！”

同事递给我一束鲜花。

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走吧。”

开完庆功宴已经半夜十二点。

团长见我心情不好，送我到小区后又看着我上楼。

我在窗口向他挥手，他才发车离开。

而这个时候，顾清妍还是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

我没有质问，回房洗漱了一番，褪去满身的疲惫。

躺在床上，我又想起送我回来时团长的苦口婆心：

“真的不考虑出国进修吗？这个机会很难得。就一年，不会影响你和女友的未来。”

团长很看好我，最近有个去英国交流的机会，他私心留给了我。

我推脱说刚当上首席，想再演几场。

其实他都看得出来。

我放不下顾清妍。

“出国后由斯蒂芬老师亲自执教，他这类殿堂级的大师，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我和顾清妍从小一起长大。

我追在她屁股后面十八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最开始接触小提琴，是因为她指着电视上斯蒂芬老师：

“好优雅，我长大要嫁给这个哥哥！”

我努力了十六年，汗水混着血泪，终于成为了首席小提琴手。

可她连一次我的演出都没有来看过。

多么可悲。

我打开微信，回复：【我去】

团长立刻打电话过来：

“小林，你终于开窍了！你的音乐天赋不能被轻易埋没了！”

“快！明天准备一下资料，加紧去把签证办了！”

第三章 决定出国后多了一大堆繁琐的手续。

团内事务交接，签证资料准备，英国那边也有一大堆材料要申请。

千头万绪，大致安排好后累得我头昏脑涨。

索性先趴在沙发上睡会儿。

半梦半醒间，门把手被拧动，然后是脚步声：

“玉昭？”她轻唤我几声。

见我没有反应，她似有不满，声音也大了几分：

“玉昭。”

我混沌的意识缓缓收回，抬起头：“回来了？”

她愣了愣，不耐烦地踱了两步。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又不开心了。

难道是在气我没有像过去一样等她回来，质问她为什么再一次失约，然后开始猜疑她和苏承的关系，闹得面红耳赤？

“我刚刚忙完，怎么没回我消息？”她问。

我打开手机，果然有几条未读消息，问我在哪里。

那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阿承最近状态很不好，你知道的，他有抑郁症，我很担心，才……”

“行。”

我没想法听她的陈词滥调，她讷讷闭了嘴，又叹气：

“怎么又生气？我和他真的没……”

“我哪有？”

我笑笑，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卧室：“太晚了，我很忙，等我有时间再说吧。”

“玉昭？”

她轻咬着牙叫出我的名字：“有事和我直说，别给我演这一出。”

我微微歪头看向她：“我能有什么事？”

“哦，演出很顺利，大家都很开心。”

“你！”她哑然开口，却又不知能指责我什么。

真难得，从前只有她不想说，没有她说不出。

我掀开被子：

“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带上眼罩，我的意识很快模糊。

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她摔门离开了。

我知道她在气什么。

她难得软下身段，可我居然不识好歹。

但是这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一夜好眠，我的精气神恢复了不少。

第四章 第二天起床，茶几上放着一小束花。

顾清妍坐在沙发里：“玉昭，祝贺你当选首席。”

我笑着看她。

原来她还记得我求她看演出是因为我当选了首席啊。

“我没有去是因为阿承的抑郁症发作了，医生希望我过去稳住他的情绪。”

“他不肯吃别人做的饭，我才下厨给他做了碗面。”

“我的衣服裤子脏了，才穿了他的衬衫。”

“还有昨天……”

我上前抱起那束花：

“花很漂亮，谢谢你！”

她愣住了：“玉昭……”

我从餐边柜中取出花瓶，将那束花仔细地插到瓶中。

“谢谢你，这花让家里漂亮了不少。”

顾清妍不耐烦：“林玉昭，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我浅笑：“你说你和苏承的事吗？不用解释了，我没放在心上。”

她看我的眼神格外惊诧。

我仔细端详起花，心中感叹这花插的真好看。

“你不吃醋吗？”

我眨眨眼：“不会啊，你们是朋友嘛，你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

气氛僵持了片刻。

再看向我时，她眸中竟掺杂着愧疚。

“玉昭，晚上和朋友有个聚会，你要一起吗？”

第五章 我忙着欣赏花，闻言抬头：

“啊？”

放在过去，我一定欢呼雀跃，扑上去抱着她转圈，“我爱你”“好开心”地说个不停。

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放下花瓶：

“不了吧，我晚上有事。”

“乐团那边排练吗？”

我想着今天要办的出国手续，但不愿让她多问，敷衍的点了点头。

“我等你排练结束接你一起过去。”

“别了吧，我结束要很晚了。”

顾清妍愣住了。

以往我绝不会错过与她共同出席的机会。

我那么迫切地希望被贴上“顾清妍男友”的标签，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是一对。

顾清妍双眉紧蹙：“可是大家都会带男伴。”

我开始收拾出门要用到的东西：

“最近实在抽不开身，不去了。”

我专心忙着手头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她闷闷的丢出一句：“随便你，我带阿承过去。”

说完摔门离开。

我转头看了眼地上的碎玻璃与瞬间破败的花朵。

继续收拾起来。

第六章 进修的事情确定下来了。

发小孟彦请假陪我出去散心。

手机传来震动，是苏承。

过去我总是盯着顾清妍与苏承之前的蛛丝马迹，几乎自虐般反复品味着他们相处的细节。

所以他们两个都是我微信的置顶联系人。

【陪清妍妹妹来见朋友啦！】

【心情好了不少】

跟着一张精致的自拍，左下角有一双玉手，正在剥荔枝。

我认出那是顾清妍的手。

掐着两分钟的卡点，他撤回了消息：

【不好意思，不小心发错人了】

我点进他的朋友圈，一张有着男男女女的大合照，她亲昵地依偎在顾清妍身边。

配文：

【猜猜图中有几对情侣～】

语焉不详的动态，加上顾清妍的点赞。

我知道，她在刺激我。

在过去我一定会因为这些消息心绪不宁，情绪崩溃。

然后打电话质问，甚至直接打车过去他们聚会的地方宣誓主权。

可现在我只是淡然地点了个赞，取消了两个人的置顶聊天。

“玉昭？怎么了？不会是那俩狗东西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我笑出声，关掉了手机提示音：“怎么会呢？今天我们游戏通宵，重温兄弟局。”

第二天起床，我发现手机上有顾清妍的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怎么还没回家？】

过了半小时，她又发来一条：

【我们很早就散场了，没意思】

当然没意思，毕竟从前他们聚会的一大乐子就是调笑我对顾清妍的舔狗做派。

而我会默默受下她朋友对我的嘲弄，然后替她剥虾、剔鱼刺，帮他挡酒。

如今小丑不在，当然会觉得索然无味。

我回复：【有事吗？和阿彦在聚会。】

很久以后她才回复了一句：

【没事】

出国前还有最后一场表演，我忙于排练几天都没回家。

稀奇的是，顾清妍又主动给我发消息：

【今晚一起吃饭吗？】

我们之间确实需要好好谈一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