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熙珊魏宇光》 第一章 我叫魏宇光,明天是我与女友张熙珊的婚礼。

可今天,我的母亲却让我将妻子,让给别人。

……

时钟指针指向11点,别墅外漆黑一片。

明天我就要和相恋七年的女友张熙珊结婚了。

我在房间里试穿着明天要穿的黑色西装,不料门突然被推开。

一向优雅的母亲神色焦灼地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宇光,你先别结婚,言崆有抑郁症,他知道你们要结婚的消息,病更重了!”

“让小张去陪陪你弟弟好不好……妈求你了!”

我不能理解,觉得荒谬:“小张又不是心理医生,沈言崆发病,为什么要让小张去?”

“平常你们要我让这让那,都可以。可明天是我婚礼,你们这个时候还要我让,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妈愧疚别开眼,嘴上却依旧说:“言崆这次真的很严重,他一直在自残。”

“妈妈答应你,只要他病情好转,就让小张回来跟你结婚好不好?”

我抿紧唇,失望至极。

还不等我说话,我看见我父亲也走了进来。

高大的男人,一开口就是训骂:“魏宇光,我们是一家人,你非要把你弟弟逼死吗?!”

“你可别忘了,你欠言崆一条命!”

听到这句话,我骤然捏紧手。

15岁那年,我家的司机老沈送我上学,路上却发生车祸。

为了救我,老沈死了。

沈言崆是老沈唯一的儿子,我家便把他接来照顾。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沈言崆一来,我的世界都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和沈言崆对上,我就得让步。

让衣服,让房间,让父母,还有……

我看着眼前两位逼自己的血脉亲人,直接拒绝——

“我欠沈家的命,一年前已经挖了颗肾脏给他,现在……我绝不会把未来的妻子也让给他!”

话落,我未婚妻张熙珊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皱起眉,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小张很爱我,为了和我在一起甚至不惜和家里人闹翻。

我相信这样的她不可能会抛弃我。

可张熙珊看着我,慢慢将她的手抽走了。

“宇光,言崆这一次真的病的很严重……等我回来。”

说完,他们三个人就着急忙慌地离开。

屋内只剩死一般的寂静,和一个被全世界抛弃、像一个小丑般的我。

只要对上这个弟弟沈言崆,我就没有任何胜算。

忽然,一抹温热从我的鼻腔里滑落,‘啪嗒’落在地上。

是跟喜字一样鲜红的血。

我拉开抽屉,可抽屉里没有纸巾,映目是一份刺眼的癌症报告单。

我抹了下鼻子,将血攥在掌心,紧紧凝视着病历上的字。

我不想忍了……

第二章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将手机开机,我才发现家族群有99+红点。

翻到最上面,第一条是我妈发的消息。

她已经替我通知了所有亲朋好友,“今天不必赴约,婚礼取消了。”

而张熙珊也告诉她的朋友们婚礼改期。

作为新郎的我,最后一个知道。

我看着桌上放在丝绒盒子里的戒指,想起我求婚她那日的承诺——

我对她说:“小张,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我对你的爱全世界独一无二,永恒不变。”

她还对我说:“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时,卧室门忽然被推开。

我抬起头,就撞进张熙珊愧疚的眼:“宇光,对不起……”

我以为她这是要解释为什么推迟婚礼。

可下一秒我看见她身上,竟穿着我送给她的婚纱!

那样洁白,那样华丽,她穿上这件婚纱就是该嫁给我的时候。

但现在……

“婚礼取消,你穿着婚纱做什么?”我问。

张熙珊上前拉住我的手,语气温柔地像哄小孩一样:“宇光,“言崆说很想看看我穿婚纱的样子,所以……”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所以你要穿着婚纱去见他?”

张熙珊轻轻抱住我,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宇光,言崆是你弟弟,是病人,这个时候你就不要乱吃醋乱想了,好吗?”

我抬头,清晰看到她眼里对沈言崆的怜惜。

我很想问,真的只因为沈言崆是病人吗?

但还不等我问出口,张熙珊就匆匆离开。

再一次将我独自扔下。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自己从15岁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

我的父母,我的家人,现在连张熙珊也被沈言崆抢走!

他们理所当然偏向沈言崆,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

就像一年前,沈言崆因为尿毒症需要透析换肾,全家人都被要求去做配型。

我原本在魏家已经活成了隐形人。

但在配型结果出来那天,我父母破天荒地没有在医院陪着沈言崆,而是回家为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自从沈言崆来到家里之后,我再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我不敢动筷,母亲讨好地开口:“宇光,你吃呀。”

可还没夹到菜,母亲就迫不及待地再次开口:“宇光,配型结果出来了……”“只有你和言崆是相符的,只要你割一个肾给你弟弟,他就能活下来。”

我一时愣住,没有说话。

我的父亲便厉声道:“魏宇光,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沈叔叔为你挡了一劫,你已经死了,你应该知恩图报!”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

如果救活沈言崆需要我的命,我的父母也可以给。

都说哀莫大于心死,那一天对话的最后,我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给了他这颗肾,以后可以不再把我的东西让给沈言崆了吗?”

我妈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妈答应你。”

然后他俩就赶忙去了医院,留下我与一桌子我不爱吃的菜。

……

狂风呼啸,拍打开魏家的窗户,将我从回忆中砸醒。

我呼吸着涌进来的新鲜空气,却依旧觉得窒息。

魏家,我冠着魏家的姓,这里却根本不像我的家。

因为这里每一个地方,都充斥着我给沈言崆让这让那的记忆……

突然,我感到腹部传来刺痛,并且越来越剧烈。

我蜷缩在地板上,恍然记起有次高烧,张熙珊连夜冒雨从外国赶回来照顾我——

“宇光,我不需要你一直坚强做我的保护盾,我也想照顾你。”

“我会对你好的,我也只喜欢你一个。”

想到这些,我艰难地摸到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张熙珊的号码。

“小张……”

我感觉自己像是困在沼泽里的人,急需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嘟”的一声,电话接通。

可手机那头,传来的却是沈言崆的声音。

他问:“小张,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隔几秒,张熙珊温柔的声音响起:“我愿意。”

第三章 张熙珊的声音对我来说如当头棒喝。

而不等我出声,电话就挂断。

我知道,电话一定是沈言崆接的,刚才的对话也是他故意想要我听见的。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因为这些年他对我的挑衅从来没断过。

也只有在我面前,沈言崆才会展示出他的阴暗面——

他来到我家的第一天,就故意吃海鲜过敏陷害我。

那次,一直疼爱我的母亲,第一次扇了我巴掌:“魏宇光,你竟然谋害你的救命恩人,你还有良心吗?”

从那以后,像这样的事情频频发生,阴狠成了我的代名词。

直到考上大学,离开家,我的生活才算步入正轨,

后来我遇见了张熙珊,她就像一缕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人生。

她是天之骄女,家境优渥,与我家完全不在一个阶层。

可就是这样养尊处优的小公主,为了和我在一起,和家里人闹翻,受了不少诟病。

甚至我们吵架,高傲的她都会为我主动放下身段,耐心哄我。

就是她的这份爱给了我底气。

以至于三年前我第一次带她回家,看见沈言崆眼中熟悉的觊觎时,我没在意。

可短短三年,一切好像又变了……凭什么?

我又拨了母亲的号码。

她接了,但却是很不耐烦数落:“你弟弟的状态好不容易稳定,你暂时别再打电话来刺激他。”

说完就挂断电话。

冰冷的嘟嘟声在我耳边回绕,我的忍耐到了极限。

我开车去了医院,找到沈言崆的病房。

透过玻璃,我看见我的母亲正一脸慈爱地为沈言崆削苹果。

而张熙珊正陪着沈言崆打游戏。

沈言崆看着张熙珊,满眼宠溺:“小张,我选辅助保护你吧。”

张熙珊笑着轻推了下他:“我保护你,快,你选射手。”

沈言崆点了下头,笑着确认。

我看着两人情侣般的相处,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沈言崆立马变脸扔下手机,一把抓住了张熙珊的手,红了眼眶。

“哥,你别把小张带走……”

话落,病房里一片死寂。

我看向我的父母,他们仍旧在做自己的事,无人训斥沈言崆厚颜无耻地抢夺别人妻子。

我再看向张熙珊。

她抬头看着我,眼里有愧疚,却任由沈言崆抓着,没有抽回手。

我的心沉下去,心里只剩下失望:“小张,我们完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张熙珊这才慌了起来,推开沈言崆追出门,在走廊上拉住我解释。

“宇光,你别生气,我和言崆没什么。他抑郁症那么严重,需要人陪,你怎么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我第一次用力甩开了她的手:“张熙珊,你当我是傻子吗?”

当初明明说过,永远都不会放开彼此的手。

可说出口的誓言早就是过眼云烟。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慌张,露出了一个比哭还可笑的笑。

“去年我给沈言崆捐肾修养那段时间,你说家里没有医院条件好,要我在医院调养,可你却三天两头不来医院看我。”

“有一次,我偶然调了家里看宠物的监控……”

“小张,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第四章 张熙珊面色骤然发白,伸出手想抱我。

“宇光你听我解释,是伯母说言崆因为我而抑郁症加重,那段时间他们很忙,所以我才把他接回我们家休养,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我点点头,冷笑出声:“是啊,你们什么都没做。”

“我宠着你爱着你,不舍得让你做家务,希望你能一直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可你为沈言崆下厨做饭,为他换洗衣服,甚至你在沙发浅睡,他偷亲你时,你都没有推开他。”

张熙珊用力抱住我:“宇光,我们已经要结婚了。”

从前我是那么地留恋她的怀抱,可现在,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我将她的手掰开:“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以前没说,是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我觉得戳破这一切,只说明一件事——张熙珊,我们结束了。”

话音未落,病房里突然传出我妈的尖叫声——

“医生!我儿子割腕了!来人啊!”

我侧头一看,就见沈言崆倒在地上,手里拿着我妈刚才削苹果的刀。

他的另一只手腕,割出长长一条伤口。

我的父母焦急恐慌地围着他给他止血,而张熙珊也在瞬间放开了我,转身冲进病房。

我看着这一幕,我知道我和她七年的感情彻底完了。

很快,医生跑着到来。

我父亲怒气冲冲地冲出来,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魏宇光,你非要把全家人搞得人仰马翻才痛快是不是!畜生东西,给我滚!”

我的脸被打偏,几秒钟内就火辣辣地疼。

这场争夺,我又输得彻彻底底。

这不是我第一次试图反抗。

18岁那年,我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被保送到国外最好的大学。

沈言崆躺在床上装病,只说了一句:“妈,我也想上大学。”

我妈就立马答应,而后命令我把保送名额让给沈言崆。

那是我努力了无数天才得到的,那所大学更是我的梦想。

我反问:“沈言崆要上大学,咱们家有钱,直接送他出国不就行了?为什么一定得抢我的东西?”

我妈却反过来指责我:“你既然知道可以花钱出国,为什么还争?你就打心眼里没把言崆当弟弟!”

最后我爸敲了板:“好了!宇光,你的保送名额让给你弟弟。”

事后,沈言崆拿着保送书,在我面前得意地炫耀:“哥,你看,现在魏家只要是我想要的,爸妈都会给我。”

“魏宇光,你在这个家已经是多余的那个了。”

那时,我就明白——

或许很久之前,他们就只是别人的爸妈了。

后来,我遇到张熙珊。

为了和我在一起,她差点儿断了一条腿。

那天我们在深夜的接头相拥,她哽咽地对我说:“宇光,我绝对不会妥协的,我一定和你在一起,永不相负。”

永不相负……

为什么那么难的日子都捱过去了,却还是不能圆满?

我走出医院,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

瓢泼大雨落下来,我没有躲,任由雨点砸在身上淋湿衣服。

突然身体里传来难受的感觉,我慢慢躬下身子,接着鼻子涌出一股血腥味的热流。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忽然传来急促的汽车鸣笛声。

“滴滴!”

我忍着痛想朝前走,可刚迈步,就听到一阵剧烈的车轮摩擦声!

“呲——”

“嘭!”

我被撞得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