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蛇妖夫君be后我选择修道》 第1章 郑芳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穿的是我很喜欢的那件衣服。

是白闵给我买的齐胸襦裙,裙子是上等蚕丝做的,触手生温。

当时我舍不得,总想着过些时日海棠花开了,簪花戴在头上,也许会更好看呢。

可是现在郑芳正穿着这件衣服,走到树底下,抬头冲着白闵笑。

“夫君,怎么还不来吃饭?”

郑芳本是我的姐姐,我们一家打头的是两个姑娘,末了才顺出一个弟弟。

弟弟自然是千疼万宠,老爹疼得如同眼珠子,谁知他爬上后山,就看见了白闵。

那时白闵刚刚蜕完皮,蛇尾巴大摇大摆放在石头上晒太阳,眼神冷冷一瞥,弟弟当场半只脚跨进了鬼门关。

白闵说:“救他?可以。但是需要有个人做我的妻子,来日共同求道,快活神仙。”

阿爹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回来才告诉我们这一切。

据说他气场很强,腰也很粗,赶得上家里的磨盘,更是长了两双眼睛,身前身后各一双,你往哪走,他都知道。

姐姐郑芳抖如筛糠:“阿爹,隔壁的王二哥说要娶我,春来还会帮咱们家耕地,还有还有,他说要给咱们家送一头驴。”

阿爹闭上双目,脸上滑过浊泪:“那就让阿容去吧。”

见到白闵第一眼,我就想,错了错了!

他的腰很细,我两只手就能抱住。

他的胸膛也很宽阔,无论什么野兽出现,都能把我拉到身后稳稳护住。

眼睛当然只有一双,冷冷的,像冬天的河水,看一眼就觉得凉,唯独当他专注望着我的时候才会横生春意。

每每此时,我都会想,完蛋,桃花开了。

春暖花开之际,白闵第一次满脸潮红,低声讷讷:“你愿意吗?”

那一刻,我才明白,啊,原来蛇有两个“东西”诶。

大概家中也没有想到,一个送死的女儿,居然还能回来,甚至活得很好。

郑芳看向我的目光像是浸了毒,说不出的怨恨。

她一边抚摸我拿回去的粮食,一边盯着我身上的衣服:“妹妹真是好福气,能找到一个神仙夫君逍遥快活。”

白闵坐在我身边,偏过头看我,眼睛好似也被人间灯火沾染了温情,他握住我的手:“这是我的福气。”

想来就是那个时候郑芳恨上了我,从小不起眼的妹妹,怎么能在这件事上压她一头,又怎么能什么也不做,就可安稳度日。

郑芳下毒的时候表情坚决,山药糕带来的剧痛让我气血翻涌,几乎连白闵的名字都喊不出来。

“你别怪我,妹子,我只是做了一个对咱家更好的决定。”

她一边往坑里扔土一边开口:“你从小就木讷,怎么能笼络住白闵的心?况且你过了好日子,就要把家里人都忘了吗?”

弟弟在她旁边站着,跟着挥了两下铁锹,着急忙慌拉着郑芳的袖子:“大姐,你可别骗我,你说的,你说只要你过上好日子,就不会忘了我们。”

郑芳搭上弟弟的肩头:“当然了傻弟弟。你看她,她都知道要给咱家些好处,等姐姐跟白闵在一起了,以后给你盖新房子,娶漂亮媳妇。”

我的魂魄在空中飘着,冷眼看着我的亲人如何盘算将我抛弃,又如何想要借用我的身份利益最大化。

冥冥中脑海有一道声音:“太乙三清凡夫始,灵台通明身自轻。抛却凡界三千劫,飞身跃步入虚清。

“郑女,给你一个机会,倘若你的夫君能够认出你来,则物归原主,魂归原位。可敢?”

等我再睁眼,就变成了长在白闵院中的一颗桃树。

第2章 桌子上摆了几道精致的小菜,余香袅袅,即便我化作了一棵树,也能闻见。

郑芳自然无比地催促道:“快来,今日有你喜欢的鸡汤。”

白闵本是修道中人,跟我在一起后也慢慢有了日饮餐食的习惯,我笑他怎么不知道辟谷,他却回敬:“三餐自是人间味,怎能不食?”

一阵酥麻的痒意攀爬上我的后背,是白闵的蛇尾。

他低声,跟以前无二:“就来了。”

第3章 我伫立在院子中,看着他们二人相对用饭。

郑芳的手很巧,尤其是当她想讨好一个人的时候。

我看见郑芳给白闵盛了碗汤,汤炖的颜色雪白,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更有嫩绿的葱花香菜点缀其上,让人食指大动。

我愣在原地,浑身颤动,叶子在风中簌簌作响。

郑芳不知道,白闵最讨厌的就是香菜。

只是他喜怒不形于色,一点点的爱好都是被我小心琢磨出来的。

我期待地看着白闵,希望他能够揭穿郑芳,然后把我变回原形。

白闵看了看郑芳,像是在打量,又有几分好奇,眼睛里面似有化不开的浓雾。

我轻声开口:“白闵,白闵!我在这里啊!你看见了吗,那个人不是我啊!”

但是下一秒,我就失望了。

白闵冷淡的语气响起:“没事,只是不喜欢香菜罢了,下次不要再放了。”

郑芳脸色当即通红,点头应是。

直到饭毕,白闵都没有再碰一次鸡汤。

我皱了皱眉,郑芳找了阴毒的法子害我,读取了我的记忆,模仿我的神态语气能够出神入化,倘若是凡人定会被他诓骗过去。

但是白闵不同,他是蛇妖,五感超乎凡人,戳破郑芳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白闵俯下身,凑近了郑芳,呼吸几乎与她相闻,好看的眉毛也微微皱起:“你……”

郑芳的脸色登时通红。

说来也是奇怪,我与郑芳面容相像,恍若双生子,可相似的脸她却更添明艳,恍若芍药,有种逼人的美。

“你……今日好像有些奇怪。”

郑芳脸色一白,很快又恢复了害羞的模样,佯装不解,勾住了白闵的腰带:“夫君这是何意?”

“往日里你可以没有这么大胆。”

郑芳眼中的轻蔑一闪而过,嘴角向下,是她每次鄙夷我时的惯用表情。

她心里肯定如以前那样嘲笑我:真没用,自己死了,夫君还认不出你来,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我成亲也有些时日,大胆又有何妨?”

白闵纵容地笑着,任由邓芳扑进他的怀里撒娇。

我心里一片凉意,一股从未预想过的绝望涌现了出来。

气得我树身在风中猎猎作响,一个半熟的桃子当即“哐当”一声掉落下来,稳准狠砸中了郑芳的脑门。

“啊?”

郑芳愣住,顶着一头烂桃汁水不知所措,想要用手清理,又自觉在白闵面前丢了面子,尴尬夹着恼怒。

我却愣在了树中,本以为变成一棵树就什么也做不了了,现在看来,树身与人身无异,我反而还能做点事。

白闵轻轻闷笑,一手圈起郑芳,一手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桃汁。

他本就生得好看,恍若月下谪仙,不染凡俗气,如今又是小意讨好,邓芳怎么会不心动。

就这样,白闵将郑芳带回了房间。

蛇有着漫长的发情期,大概会在三到十月。

不同的蛇大致也会不同,白闵贪欢,七个月都是正常。

我想了想白闵平日的温柔体贴,越想心中越是酸胀,很是懊恼不该之前跟他吵架,这一吵害得他叹气离开,郑芳趁机下毒鸠占鹊巢。

越想我便越难受。

如果白闵真的和郑芳做了夫妻间该做的事,我又该怎么办?

纵使无意,白闵也变成了一条脏脏蛇。

倘若是几年前,我大概还能忍下来。

可是白闵太好了,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说好,永远也会把我放在第一位,那些在家没有感受到的温暖,白闵通通给了我。

如今要丢掉白闵,还要搭上性命,实在划不来。

要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便是重返人间,我也不想再要白闵了。

怒上心头,我开始无风自动,树叶发出巨响,如同狂风袭来。

这还不算完。

烂叶子、臭虫子、大坏桃,通通出来!

哐哐哐几声,无数残枝烂叶冲着屋子飞去,全部都锤在了墙的外壁。

眨眼之间,白闵精心为我打造的小院外壁已经不成样子,上面全糊的是烂乎乎的泥土汁液,哪里还有往日清雅的样子。

郑芳匆匆推门出来,面上惊疑不定。

我抽空打量了一下她:挺好,衣衫整齐。白闵还是香香蛇。

白闵跟在她的后面,手臂半扶着郑芳。

郑芳脸色青白交加,她心中本就有鬼,身份来的不实,如今乍逢这一遭,心中只怕惊忧半掺。

白闵语气冷淡:“风太大了。”

他的眼睛如清冷水波,凝眉打量着我的方向。

郑芳抓住了白闵的袖子,将脸埋入他的胸膛:“这么怪,春天哪有这般大的风?我怕。”

好好好。

白闵推开郑芳,重复:“是啊,春天了,哪有这么大的风呢?”

他语气似笑非笑,眼波从郑芳脸上流转。

郑芳愣住,白闵转身离开,进了书房:“今日有些累,夫人早点歇息吧。”

第二天一早,白闵就醒了。

我从前到不知,他竟然这般喜爱这棵树,就连清早都要躺在树上。

他漂亮的蛇尾在我面前打转,上面的鳞片坚硬锋利,不用毒液也可以杀人于无形。

我着急开口:“白闵,白闵!”

随后又抖了抖树身,我才幻化成为树没多久,操纵身体很不熟练,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郑芳不在的机会,我当然要早点告诉白闵他夫人没了。

白闵在树干上轻轻叹息,末了翻了个身,蛇身缠绕在我身上,上半身支在空中,有些无奈:“怎么了?”

我心中一凛,原本预备飞下来的枝干乖乖回到了原位。

我很确定白闵他们听不见我说话,而白闵的回答熟练得像是无数个之前跟我相处的朝夕对答,让我几乎热泪盈眶,又转瞬愣了下来。

我抬眼瞧去。

果然,郑芳站在门口。

一夜过去,郑芳脸色看起来朝气勃勃,仔细瞧去,却依然能看见她眼下的乌黑青肿。

怎么,亏心事做多了,也会辗转反侧吗?

郑芳慢慢踱步走到了白闵面前,却离着我有两臂左右的距离,抬头笑道:“夫君,昨日之事太过诡异。我思来想去,清早便去庙中求了符,你说贴在这树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