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极品,洗冤屈!军嫂重生赢麻了》 第1章 寂静的夜里,一阵微风吹过,庭院中的花朵摇曳着婀罗多姿的身姿,在微风中舞动着。

在睡梦中,宋春花觉得她就像庭院中那一朵花朵似的,不停的摇曳着,一次次的漂浮着,好像灵魂发出的呐喊。顿时,脑海里像烟花似的,一片片的砸开。

她又觉得她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好像坐在一叶轻舟里,颠簸在惊涛骇浪中。紧接着,耳边响起一阵低喘,不等她清醒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她,这一次她完完全全的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春花累的一根手指也动弹不了时,一切终于平静下来,有一个浑身灼热,湿漉漉的胸膛把她抱在怀里,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是我拖累了你,等我回来!”

那个声音低低的,伴随着一束光照进了黑暗,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当年,她本就很不情愿的嫁给赵建国,在加上新婚第二天,赵建国就被镇上的人带走了,这一去,就一个多月没有回来。

她因为当时新婚夜被他折腾得半死不活,在床上躺了足足躺了一天一夜,这期间就是在想和赵建国的事,越想越觉得委屈。

宋春花觉得赵建国不解风情,没有家底,还一点也不体谅她是初次。

再加上新婚第二天就不知所踪,这让宋春花心里充满怨气。对这个新家,甚至对赵建国都充满了怨恨。

宋春花能够下床在村子里走动的时候,也没能融入这个村子。

陌生的村子里,全是对她指指点点,恶意相待的人。

她记得,当时有一个村妇站在她面前大声唾骂她,朝她吐口水,骂她是杀人凶手的媳妇,不得好死。甚至,她外出的时候,会有村民朝她丢臭鸡蛋,有小孩朝她丢石子。到了后面,更是演变到半夜到她家门口泼屎尿。

她吓得天天做噩梦,好几天躲到家里头,根本不敢出门。

不过,真正让她吓破胆的是,有好几个流氓半夜在外面说一些不正经的话。

一开始只是污言秽语,见宋春花没有出来反抗,周围其他人也不来阻止后,行为就更放肆了。

他们尝试砸门行不轨之事,最后还是赵建国的兄弟和村长赶过来,把那几个人押到了大队。

可事情闹得那么大,整个村都知道了,村长却还劝她息事宁人,让那几个人关上几天,出来道个歉就算了。

算了?宋春花生性懦弱,是考虑过算了。

可村里的人能算了吗?

他们可不管宋春花是不是受害者,只会骂“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肯定是杀人凶手的媳妇不检点”,他们怪她“把村里的人送去了大队,影响了村里的名誉和嫁娶”。

最后还是她老娘赶了过来,把嘴碎的人全骂走了,把她带回了娘家,她才终于安静几天。

那一阵,宋春花一直过得很恍惚,后面清醒过来,才通过娘家人知道,为什么赵家村的人都叫赵建国杀人犯。

原来,他们村里有人在小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孩童的尸体。经过多方辨认,确认为赵建国邻居家的孩子,名字叫小黑。

小黑还没入户口,没起大名,只有一个贱名。他的父母也已经失踪了,没人能替他伸冤。

小黑的尸体被翻出来时,浑身上下都是伤口。死相之惨,连一个八尺男儿都忍不住眼眶泛红,叫嚣着要让杀人凶手偿命。

在场那些妈妈们则更是共情气愤。

死童案惊动了整个镇子,恰逢上面排查,因此备受重视。

小黑失踪前,有目击证人见到赵建国去过小树林,赵建国就这么被带走了。

赵建国消失的这一个多月里,赵家村的村民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开始编排起赵建国被带走调查的事,连带着对赵建国的新媳妇宋春花,也越来越不待见。

赵家村已经没有赵建国的亲人了,他十几岁离村后就去参军了,这事村里人也不知道,因而说起他的坏话来毫无忌惮。

但其实,赵建国这次是带着秘密任务回来的,回来结婚的说法是为了让新邻居放松警惕。

只是没想到,后来会把宋春花给牵连了。

后来的十几年里,宋春花时不时地就会想起这件事,越琢磨,越后悔自己当年被怨恨蒙蔽了双眼。

哪怕当时她去派出所探望一次赵建国,哪怕她试图在村里为赵建国和自己伸张一次公道,可能她就会提前发觉很多事情,那样后续的人生可能就截然不同了。

“妈,你说怎么办,二姐嫁过去后,她男人就没了消息,害二姐被赵家村的人欺负成这样。”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你们兄弟姐妹几个人,就属你二姐最没用!现在好了,好好的白菜白被猪拱了,老娘我面子、里子也跟着丢尽了……”

就在宋母骂骂咧咧的时候,宋春花的眼皮子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眼。

见女儿醒了,本来还在口吐芬芳的宋母讪讪的闭上了嘴巴。虽然嘴里骂的厉害,但这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宋母不至于真不顾女儿情绪,在她面前说这些。

宋春花心中的后悔与悲痛,在看到年轻版的宋母时,被无限放大了,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一颗砸落。

一个矫健的身影走了进来,看到昏迷好几天的宋春花刚醒就在哭,忍不住呵斥道:“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哭哭,哭有个屁用。”

“行了,人醒过来就好。老三,我火炉上熬了番薯粥,端一碗给你二姐喝。”宋母的嗓门很大,将边上的宋春花震得耳朵生疼。她觉得一阵恍惚,忍不住伸出手,掐自己一把,顿时痛的她清醒过来。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咱们把事情掰扯掰扯。”宋老爹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看了床上脸色苍白的二女儿一眼,眼里写满了失望。

宋春花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因为起的太快,她感到眼前一片眩晕。

不等她说什么,去而复返的宋老三把碗筷递到她手里,说道:“边吃边说。”

宋春花狠掐自己一把,痛的,原来真的不是做梦,她竟如小说主角那般,重生回了十几年前。

“老爹、老娘,我怎么感觉二姐有点不对劲,本来就有点笨笨的,这会儿不会傻了吧?”宋老三惊疑的声音,让宋春花回过神。

看到宋老爹一脸失望和无奈,她沉默着,没有反驳弟弟的话,而是先喝起了番薯粥。

“老爹、老娘事情是这样的……”宋春花喝完粥后,把碗筷塞到宋老三手里,这才根据自己有限的记忆,把整件事大概讲了一遍。

赵建国的事情才刚发生没多久,一切还来得及改变。

第2章 “所以,赵建国那混蛋,把你直接丢下了?”宋老三惊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打断了宋老爹的思绪。

宋老爹不耐烦了,把儿子赶出去干活,自己则和宋母嘀嘀咕咕起来。

过了一会儿,宋老爹拍板道:“行了,既然人没事,你休息一会儿,从明天开始,继续起来干活吧。”

“老爹,我——”

不等宋春花说什么,宋老爹快速地起身离开。

宋母瞪了她一眼:“怎么,不愿意?既然回娘家了,就要继续干活,家里不养闲人。”

宋母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跟出去了,独留宋春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是一个不会讲话的孩子,宋家兄弟姐妹四人,她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宋春花没有姐姐的能言善道,没有弟弟们的能干,经常会被她爹数落,说她一无是处,很没用。家里的弟弟们也有样学样地这么说她。

常年的打压教育使宋春花变得敏感自卑,为人也越来越固执。她遇到了事,总是下意识地逃避。家里没教过她遇事怎么处理,她也不会主动征询家里人的意见……

宋春花回想着上辈子那些事,迷迷糊糊之际又睡了过去。

可能因为重生了,这一觉她睡得很安定。

再睁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睁开朦胧的眼睛,慢慢地撑着床边坐了起来。

一眼望过去,老旧而整齐的书桌靠在窗户下,窗边是带着霉斑的墙。书桌前摆了一张椅子,椅子旁边放了一个保温壶。

家里是泥土地,地上都是沙子。宋春花一摸床沿,借着窗户的光亮一看,发现床上也都是灰尘。

他们家住在二进式的平房里面,后来二进式被宋老爹隔成了三房一厅,又在院子外面搭建了一个小厨房。

三间卧房,宋老爹和宋母住一间,两个弟弟住一间,宋春花和她姐姐住一间。

她这间房自她出嫁以后就没人住了,落灰也很正常。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院子里的鸡叫了两三遍,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宋母朝宋春花睡的房间喊:“宋春花不要给老娘装死,起来干活了。”

宋春花已经起床了,闻声加快了扎头发的速度,然后赶紧跑到外面。

“我出去割猪草,你把早饭给煮了,还有,把院子里的鸡喂一下。”宋母对她的速度还算满意,交待了几句,就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宋春花凭着记忆来到厨房,看到整个厨房杂乱无章,碗筷随意摆在灶台,地上还有煤炭渣,看起来脏兮兮的。

宋春花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始打扫做饭。

饭刚出锅,下地的宋老爹和割猪草的宋母就前后脚回来了。宋老爹放下农具,看了她一眼。

“老爹。”宋春花喊。

宋老爹点点头,去院子里,拧开水龙头,把满是泥土的手洗干净,这才回到饭厅,坐了下来。

宋母则先到后院把猪喂了,几分钟之后才返回来。

宋母睨了宋春花一眼,问宋老爹的时候有些无奈:“打听的怎么样了?”

宋老爹瞟了一眼默默垂着头的宋春花,顿了顿才说:“出去打工吧,避过这个风头在说。”

宋老爹的话让宋母气得直接摔了筷子,她一脸阴沉的问:“大队长怎么说?”

“他还能怎么说,我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把关系撇的一干二净。我就说嘛,这人啊,关键的时候,谁也靠不上……”

“行了,索性春花和赵建国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还没有打结婚证,还有挽回的余地。”宋母说完,端起白粥咕噜噜的喝了起来,喝完之后抹了抹嘴,重重的把碗放在桌子上。碗发出咣当的声音,滚了一圈才停下。

宋春花看着愁眉苦脸的父母,抿紧了嘴唇。

宋老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心口中难掩一股怒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娘们……”

骂了句开头,接下来便没完了。

宋春花听得浑身僵硬,沉默了许久,才鼓足勇气,坚定道:“老爹、老娘,我想回赵家村。”

“什么——”宋老爹的骂声戛然而止,宋母则更是直接,跑过去揪着宋春花的耳朵骂:“回去干嘛?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当初这句话是你说的。”宋春花没有反抗,嘴上的话却半点不服软。

宋母气的甩开了她。

宋春花捂着发疼的耳朵,来不及反应,就被揪住头发,狠狠地甩了一耳光。

宋春花的耳边一阵嗡嗡声,宋母下意识地护在了她身前。

透过宋母的身影,宋春花看到宋老爹正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宋老爹刚刚一个冲动就动手了,这时手指发抖,心里也有些后悔。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宋春花是重生回来的,心理比二十岁时成熟些,可再成熟也会委屈。

她明白父母未必不爱自己,只是他们给予自己的爱太少了,只够她活下去,却不够她健康幸福地活下去。

她捂着脸,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一个女人推门进来。

“哎呦,春花,你这是怎么了?”

看清来人后,宋春花的指甲顿时狠狠掐进掌心,眼神既悲痛,又愤恨。

来人被她身上的戾气吓了一跳,可等她再认真看过去时,宋春花已经把头低下去,掩饰掉眼里的阴沉了。

宋二伯母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抹不屑——应该看错了,宋春花这个傻丫头,估计被卖掉了,都还在帮别人数钱呢,哪可能露出那种眼神?

想到这,她扭着腰,笑眯眯地看着宋春花:“春花,伯母问你话呢,你的脸怎么了?”

她的话听着是关心的意思,可语气里却难掩幸灾乐祸。

宋春花知道此时还不是跟她闹掰的时候,于是强忍下想上前揍人的冲动,假装很开心的说:“伯母,你有心啦,我是昨天晚上睡觉,被蚊子咬的,没事。”说完就快速跑开了。

宋二伯母见此撇撇嘴,眼底满是轻蔑:要不是为了小女儿的终身幸福,谁愿意登门,呸!

她对宋春花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随即扭着身子,信心十足地走进了厅里。

宋春花去而复返,偷偷摸摸地躲在门槛旁听着。

“我说二嫂子,你说的是真的?”宋母语气惊讶,满脸的不敢置信。

“我说弟妹,我们妯娌几十年了,我还能骗你不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春花的名声。要是听我的,她既能出去躲风头,每个月又有工资拿,何乐而不为?”

宋春花听得满脸阴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因她结上了冰。

再仔细听下去的时候,她听到门外有声响。宋春花连忙起身,躲进厨房里面。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厨房门口传来,那人问道:“叔叔、婶婶,春花姐姐呢?我们姐妹好久没见面了,我都想死她了。”

宋老爹想起刚才打女儿的那个耳光,眼神有点躲闪。

宋母连忙接住她的话,笑道:“你春花姐姐刚好出去了,来,萍萍,咱们到厅屋坐吧。”

声音渐渐远去,宋春花大气不敢出。

第3章 宋春花心有余悸地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的人都走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厨房门,继续偷听。

“婶婶你放心,到时候春花姐姐跟我一块,我们老板人很好的,会照顾她的。”

“萍萍,有你这句话婶婶就放心了,你春花姐也不知道今年是不是犯太岁了,这不,结个婚,还遇见了这些事,你们说说,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宋母话里尽是对宋春花这桩婚事的不满意,对赵建国的不满意。

宋春花和赵建国的婚事,是两家的爷爷给定下来的。

当时赵建国找上门来,包了400元的礼金,准备了订婚信物,还说不用宋家准备什么嫁妆,只要宋春花嫁过去就可以。

宋母当时还挺高兴的,二女儿的条件也就一般,能遇到这样的嫁娶条件已经不错了。

她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赵建国这些年过的还不错,一直独自在外面拼搏。而且,当年大饥荒的时候,赵家二老没有熬住,走了。宋春花嫁给赵建国,还不用伺候公公婆婆。

宋母满心欢喜把宋春花扫地出门,没有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两个儿子将来都要因为赵建国的事影响娶媳妇。

宋母一想到这个就一阵火大,嘴巴里都冒了泡。

她昨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和宋老爹合计了一个晚上。直到宋老爹今早出门打探消息,才发现这件事的影响居然那么大,隐隐要害得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了。

他们已经起了让宋春花出去的心思,现在听宋二伯母说有门路让宋春花出去打工,简直是瞌睡递了枕头。

想到这,宋母一拍大腿,觉得靠谱,于是满脸笑容的跑去宋春花房间,准备和她说这事。

可是,当她打开房门,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却没发现宋春花的身影。

看到宋老三吹着口哨路过院子,宋母急忙把人逮住,问道:“老三,看到你二姐了吗?”

宋老三刚想回答,却看到宋二家母女从厅屋走出来,脸一沉,没好气的叫道:“我干了一天的活,我怎么知道人去那儿了。”他对这家母女实在不耐烦,要不是顾忌到宋二伯,估计这时候已经抄起扫把赶人了。

这家母女贯会算计他们家的,每次看到她俩,家里就没好事。

“哎哟,老三你下工啦,听说村东头家最近有好事发生,你知道吗?”宋二伯母那是看人下菜碟的,对宋老三的态度明显比对宋春花好上很多。

宋老三听到她的话,不怒反笑。

宋二伯母懵了,难道不是宋老三在和村东头家的女儿谈对象?

不可能,那天她们母女明明看到了。

宋老三一脸嘲讽,笑着讽刺道:“我刚才路过村东头,好像在那儿看到二伯父了,他好像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宋老三大咧咧的说完,见宋二伯母气的咬牙切齿,低声怒骂着什么,不等宋老爹和宋母招呼,她转过身,急匆匆地跑了。

“叔叔、婶婶我出去看一下我妈。”宋萍想掉头离开的时候,却被宋母拉住了。

宋母殷切道:“萍啊,记得让你老板帮你春花姐留个岗位啊。”

“知道了,婶。”宋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从裤袋里抽出一条手帕,不停的擦拭刚被宋母碰到的地方,满脸的嫌弃和厌恶。

宋老三目送着宋萍离开的背影,等她走远了,才转过身满脸失望地看着宋老爹和宋母:“老爹、老娘,你们为了彩礼,已经卖过二姐一次,如今,又要把她再卖一次吗?”

“混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宋老爹眼神有点躲闪。

宋母倒底气十足,嚷嚷道:“老娘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二十年来供她吃穿,花了多少钱?你现在倒责问起老娘来了!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宋母想着,宋春花那个老实没用的样子,能到哪里去?嫁人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是她给领回来的呢!

“是,我把她送上火车了。”宋老三将责任担了下来。

宋老爹一听,气得脸红脖子粗。

宋母舍不得打儿子,只能用老办法,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熟门熟路的蹲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嘴里哭喊道:“老娘的命苦啊,都说养儿防老——”

宋老三可不管她的哭嚎,直接掉头离开,把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吵闹。

从裤袋里面拿出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老三,我走了,他们要把我卖给宋萍的老板。

宋老三捏碎了手里的纸条,怒火在胸中翻腾。

他现在恨不得把宋萍母女拦下来打一顿,不过,心里面的原则一直让他忍住。

看来,是时候要找点事给那母女俩忙活……不然,天天惦记他们家的家事,也够累的。

宋老三怒极反笑,满脸的阴沉与戾气。

宋春花一听父母口风不对,就收拾东西跑了。她走的都是小路,一路上躲躲藏藏的,很快走出了村子。

宋春花觉得,如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要重新回到赵家村,并且,要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去,这样一来,会避免掉很多麻烦。

所以此时,她躲在赵家村口比较隐秘的草丛里,望着远处的泥巴小路,感受着微风徐徐,层层叠叠的枝叶,发出细浪翻腾般微弱的声响,闻着空气中野花野草的独特味道,宋春花觉得,胸腔里充满了舒适感。

她从破旧的布袋里拿出一块用枯树叶包着的烤地瓜,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早上做早餐的时候,她留了一个心眼,在火灶里丢了两块地瓜,临走时顺便顺了出来。

还有她这二十年来偷偷摸摸藏的钱,以及过世奶奶给的首饰,也被她一并带出来。

赵建国出事,她差点被流氓欺负,这些又不是她想的,她是受害者。

父母固然将她当孩子,可发觉事态不可控后,急于让她离开,甚至连托付的人是好是坏都不顾了,和往她伤口上再补一刀又有什么区别?

这让宋春花怎么不寒心?

她不想再重复上辈子的遭遇了:活在流言蜚语里,最后,每个人都可以踩她一脚,甚至失去做母亲的资格,一辈子孤苦伶仃。

既然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这一次,她一定会努力改写命运!

第4章 上辈子,宋春花被宋萍带出去打工后,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丈夫背着命案,父母那里不养闲人,自己还刚刚到外地打工。这时候有孕无异于平地一颗惊雷,炸得宋春花六神无主。

最终,在宋萍的劝说下,宋春花被她带进了黑诊所,将她肚子里的孩子活生生的拿掉了。

黑诊所的医生是无证经营的,技术很不怎么样,只是收费便宜。

宋春花在这里做过人流后,后遗症很多,吃了很多苦。但最让她接受不了的,还是后来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有孕了。

孩子清理掉之后,宋春花就被宋萍安排着,去给她老板当保姆了。她老板是个好色油腻的中年男人,说是要保姆,其实根本是想找情人!

宋萍老板平时就总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她,摸清宋春花软绵绵的个性后,还试图揩油。要不是宋春花极力反抗,赵建国找来的又及时,差点就要出事。

所以,她给宋老三留的那张纸条,没有半句作假。

可惜,前世的她太傻了,明明进城后遭遇的那些事都少不了宋萍的手笔,可她却还下意识地把宋萍当成了依靠。甚至因为赵建国是宋萍带过来的,还把宋萍当成了救命恩人。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宋萍挑拨和赵建国的关系。

后来,赵建国的职位一直往上升,队里也有对他好感的女人,宋春花自觉和他不合适,也配不上他,便主动离了婚。

离开赵建国后,宋春花又去过许多城市,当过保姆、做过洗碗工、进过车间流水线、做过保育员阿姨,一直到积劳成疾,她回了一趟老家,才知晓当年宋萍做的一切都是她故意的!

宋春花当了一辈子软柿子,那次气得狠了,终于动手扇了宋萍一巴掌。

宋萍没想过竟会被宋春花打,盛怒之下直接把宋春花推下了江,宋春花则在挣扎时拉了她一把,导致宋萍也掉了下来。

两人都无法在滔滔江水里游泳,宋萍在水里不停的挣扎,试图按着宋春花回到岸上。

宋春花也发了狠,一直死死地抓着宋萍,等确认宋萍和她一起下沉,才慢慢闭上了眼。

却不想再睁眼后竟然重生了。

宋春花仔细琢磨了一下,宋萍已经看上赵建国了,因为穿军装的赵建国在镇上帮她抓过一次小偷,一直恋恋不忘。就算赵建国和自己已经是事实婚姻,都没有放弃。

如今赵建国还没有因为宋萍的挑拨和她断绝联系,宋萍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宋春花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这里面已经孕育一个生命了。这辈子,为了保护好这个生命,她决不能轻易让宋萍知道自己怀孕了,至少现在这种情况不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宋春花的脚已经蹲麻了,索性直接坐在了草地上。

这几个小时下来,她担心会想上厕所,都没怎么喝水。这会儿渴得不行了,才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个军绿色的水壶,小小的喝了一口。

喝完后看着水壶,不免一阵沉默。

这个水壶是赵建国的,他是军人这件事,瞒得过外人,但宋春花就住在他家里,完全有迹可循。

可是,她太傻了。

天完全黑下来了,蛐蛐在鸣叫,蚊子也在宋春花耳边嗡嗡的响。

借着月光,摸了摸被蚊子叮咬的几个地方,再抬起头时,宋春花刚好看到有一个人影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那两条麻花辫一晃一晃的,不是宋萍是谁?

“宋萍不是赵家村的人,她趁夜来到这里,保不准又是要做什么坏事。”想到这里,宋春花就恨得牙痒痒的。

可是,她知道,这一切还不是时候,她要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过了一会儿,从村口跑过来一个身穿黑色短袖和短裤的男人,只见宋萍很快来到他面前,两个人隐隐约约的话语传了过来。

“宋春花那个臭女人回赵家村了吗?”

“没有,我今天去赵建国那栋屋子看了几眼,外面的门锁着呢,放心,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让人过去宋家村找你。”

“不行,太打眼了,到时候我会找机会过来,这些钱你先拿着。”宋萍说完,把手里一叠钱递给了男人,叮嘱了他几句,就匆忙离开了。

男人望着宋萍婀娜多姿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一抹邪笑,很快,掉头离开。

躲在草丛中的宋春花,大气不敢喘,等他们离开之后,才深深的呼出心中一口浊气。

过了许久,她从沾满露水的草丛里小心翼翼地爬出来,捶了捶有点麻的大腿,站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踏进阔别已久的赵家村。

她的心理是复杂的,是悲痛的,也是无奈的。可既然重生了,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她就得鼓起勇气面对它。

宋春花凭着记忆,很快来到了当初和赵建国结婚的房子前。她左右张望了一眼,之后快速蹲下,从墙角侧面小心翼翼地把砖一块块取下来,取到差不多可以容纳她的身子进去才停下。之后先把布袋推进去,再慢慢的躬着身子爬进去,最后再把砖块从里面复原。

这个洞口是她上一世无意间发现的。

其实,她猜测,这里八成是赵建国为了掩人耳目,偷偷改造的,如今,倒是方便了她。

好不容易走过院子,看到大门口,她踌躇片刻,才蹲下在门口的石头缝里找出钥匙,抖着手将门打开。

借着月光,宋春花看清了屋里的一地狼藉。

这都是流氓当时闯进来弄乱的,上辈子宋春花一直没心情收拾。现在她倒是想收拾,但怕被人发现自己回来了,便强忍着没动。

宋春花从衣柜里胡乱地拿出一套换洗衣服,也没有看是谁的,就快速换上了。

换下来的脏衣服只能先丢在一旁,宋春花现在连家里的灯泡也不敢开,就怕被外面的人发现。

等晚上睡在喜被里,她的心又不自觉地翻上苦水,她的嘴唇发着抖,最后忍不住哭了出来。

宋春花为上一世的自己不值当,更为上一世那个愚蠢的自己而伤心。她怕发出声音,所以,只能紧紧的捂住嘴巴。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呼吸才渐渐均匀,睡着过去。

隔天,她是被一阵鸡鸣狗吠的声音给闹醒的。

宋春花慢慢地从被子里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直到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音,才知道她是真的回来,没有在做梦。

外面的日光很是强烈,村里也变得繁闹起来。

宋春花终于敢发出一些响动,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另外一间屋子,从里面扒拉出一些如今有用的东西。比如,搪瓷杯、铁架和煤油灯,这样就可以在屋里烧水喝,还能泡一些米粉充饥。

用煤油灯烧水很是奢侈,但事急从权,何况她还怀着身子,也顾不得太多了。

第5章 利用这些简易的东西,宋春花吃上了一些面糊糊,大概填饱了肚子。

她合计了一下,赵建国留下的这些东西,还能让她勉强度过一个月。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赵建国应该在继续执行任务了。任务完成后,他回到村里听说了自己近来的遭遇,会像没头苍蝇一样找去宋家村,被丈人和丈母娘有意敷衍,最后几经辗转才赶到城里将自己救下。

如今她已经回来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耽搁的时间都可以省下,这些口粮应该够她等到赵建国回来。到时真相大白,她是随军也好,留在村里也罢,总归是能开启新生活了。

想到这些,她慢慢地收拾起屋子。

当初结婚结的比较匆忙,后来又经历了那么多事,她还没有来得及去好好看一看呢。趁此机会,她开始一遍收拾,一边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东西。

宋春花每天只敢在村里最吵的时候活动,因为这几天里,仍有人试探性地朝门内喊,或是拿手电筒朝门口照。

每当这时,她都心惊肉跳,握着防身武器躲到墙角。

好在一直有惊无险,外面的人没有真的撬门进来。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宋春花收拾屋子得到了初步进展。她在家里发现了很多老古董,还有一些金银首饰。她猜,应该是赵建国的母亲留下来的。

上一世,她和赵建国都不在村里,这间屋子荒废了许久。后来,宋萍找她借住,她当时没有多想,就把钥匙拿给她了。没有想到,后来赵建国却因此对她发了脾气,脸阴沉了好一阵子。

宋春花当时只觉得他小气,莫名其妙,不过是一间破房子,至于么。

如今想起来,才知道,赵建国发火不是借房子的事,应该是里面的宝贝被人悄悄摸走了。

诚然,赵建国没跟她坦白过屋子里有宝贝,但自己要是给钥匙前先问过赵建国,或者不跟宋萍这样的人交好,那也不至于弄丢东西了。

因为政治原因,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拿出来,可在十年、二十年之后,真的的是无价之宝。况且,这些都是赵家人留下的,她这样保管不当挺对不起人家的。

想到这,她把东西擦拭了一遍,又小心地按原位放了回去。

日子就这么谨小慎微地又过了两天,这天半夜,她睡到迷迷糊糊之际,隐约听到外面一阵脚步杂乱的声音。

宋春花一惊,连忙朝起菜刀,护着肚子坐起来。

看到外面有手电筒照进来,她一慌,身子一弯,直接钻进了床底下。不一会儿,就听到门口的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宋春花缩在床底下,大气也不敢喘,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你是有娃的人,等会儿瞅准时机,一定有该动手就动手。是他们硬闯进来的,怨不得你。加油,宋春花,你可以的!”

里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发出‘彭’的一声响。紧接着,一串脚步声便传了进来,渐渐地来到里屋。

宋春花屏住呼吸声,握着刀把的手有些发抖。

那个人停住在床边,一动也没有动。

“老赵,怎么回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跑进来,一看到屋子杂乱的情况,先是一愣,随即浑身一惊,“他们对嫂子动手了?”

“估计是。”富有磁性的声音,沉稳又让人安心。

宋春花一下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呼吸不受控制地变重,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谁在那里?”男人的怒吼让宋春花醒神,她连忙哑着嗓子说了声:“是我。”随即便把刀扔了出来。

宋春花的腿脚已经有些麻了,加上这时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轻松,一下就发出许多汗来。

男人看到菜刀时,已经猜到了她近来的遭遇,脸色早已如锅底一般漆黑。这会儿见她在床底磨蹭,实在等得不耐烦了,伸手一拉,便将宋春花提溜到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男人的手一颤,可是,仍然没有放开她。

宋春花则是被这充满力量的举动弄得一惊,忍不住打了个哭嗝儿。

“咳……你们好好聊一聊,我出去一趟。”高大的男人说完,便慌忙逃了出去。

“赵建国……”宋春花的声音弱弱的。

男人有一双好看的眼睛,此时他正炯炯有神的望着她,刚毅的脸上长满了胡茬,身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军衣,下身是一条深绿色的军裤。

他的脸色很黑,但拉宋春花的手却慢慢放柔。

“坐。”赵建国将她让到床上,接着扯过被子,将她裹了起来。

宋春花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赵建国的衬衣,而刚刚这么一拉扯,最上面的纽扣已经开了,有点春光乍泄的意思。

这让她脸色微红。

但很快,宋春花便想起新婚以来的委屈,气得对赵建国又拍又锤。

宋春花的拳头打在男人坚实的身体上,男人一声不吭,默默的承受着。

他缓缓搂住新婚妻子,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怀抱。

赵建国此时心里真是极为愧疚,可是,他黝黑的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个意思。

所幸,如今的宋春花已经不会再因他内敛的性格误会了。

赵建国用长满茧子的手替她轻轻擦去泪水,等她发泄完,累了,才将人放下休息。

宋春花隔天醒过来的时候,男人已不在她身边,她拥着被子坐起来,望着外面的艳阳天,一度以为自己昨天晚上是在做梦。

梦醒了,啥也没有。

宋春花内心有点发酸,正当她怔怔的发呆时,一个挺拔的身影从门外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面条。

男人把面条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一边走过来,来到她身边,轻声说道:“起来吃点东西。”

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她的耳朵差点怀孕。

男人说完,迟迟不见媳妇有动作,只得亲自将她扶起来,拿起一件军绿色的外套帮她套上。

等宋春花洗漱完,坐下吃热腾腾的面条时,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了。

宋春花吃得享受,这是她回赵家村以来吃得第一个爱心饭。何况赵建国的面条做得用心,用了猪油,还足足煎了两个荷包蛋。

“嫂子,面条不够,这里还有呢。”门外探进一个头,一个黝黑的脸庞,咧着洁白的牙齿笑着说道。

宋春花愣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接着小声问赵建国:“他是在叫我嫂子吗?”上辈子,她和赵建国分开太久了,已经很久没有赵建国的朋友这么称呼她了。

男人耳朵有些红:“我们是夫妻,不是叫你还能叫谁?”说完便把面条往宋春花面前推了推,转移话题,“面放坨了不好吃,快吃吧。”

第6章 昨天晚上看着宋春花睡着后,赵建国便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还把宋春花换下来的脏衣服一并洗了。

这些衣服如今都在太阳底下暴晒,估计再过两个小时就干了。

他煮面条的时候还捎带着煮了一大锅水,这样等宋春花吃完,就可以痛痛快快,舒舒服服地洗个澡。

宋春花也是真的饿了,干脆抱起碗筷,呼噜呼噜地吃起面条。

吃完就有点困,脑袋还晕晕的,男人让她干嘛,她就干嘛。

洗完澡,换上男人准备的衣服,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宋春花看到丈夫,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凑到近前直接抱住了他。

男人先是浑身一僵,感受到媳妇不正常的体温后,眉毛一皱,摸上她的额头。

果然是发烧了,都有点烧迷糊了。自己发现得太迟了,刚刚不该让她洗澡的。

想到这里,男人十分自责。

他拦腰将宋春花抱起来,放到床上。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白酒,帮她脱了衣服,擦拭降温。

宋春花觉得她好像在一片花海中,有一双清凉的手,一直牵着她,她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去,她会好好和男人相处,会好好的跟男人生活,并告诉他,她喜欢他。

喜欢他的挺拨和刚毅,喜欢他对国和家的担当,更喜欢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如果上一世没有那么多事隔在他们中间就好了。

但好在,她重生了,很多事情都还来得及改变。

宋春花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她昏睡了一天一夜,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越野车里面。

宋春花看着骤变的环境,人有点懵。

“醒啦?把白粥喝了吧。”男人说完先是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才把军用保温壶递过去给她。

宋春花愣愣的看着丈夫,满脸的疑惑:“我们这是去那里?”

她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哑,因为生病的缘故,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只能依靠在座椅上。

男人怕她烫到自己,连忙接过她手里的保温壶,说道:“我来喂你吧。”

“不——不用,我自己来。”因为有外人在,男人也没有勉强她,只是替她举着保温壶。

宋春花就着他端起的水壶,慢慢地把白粥喝了下去。

“其实,我上次回来的时候,已申请了随军,只是上次走的比较匆忙,忘记跟你说了,这次顺路带你一起过去。”他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拳头,青筋突起。

赵建国才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媳妇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他无法原谅自己,要不是因为他,媳妇也不会牵连进来。他身为男人,本该将事情安排得更好一些的。

“你们吃了吗?”宋春花虽然疑惑,不过知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所以没有问太多,而是转移了话题。

“嫂子,你叫我小江就可以,我们在出发前吃过了。”坐在副驾驶上的江河水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只见宋春花本来较好的容颜,此时却全无气色,病恹恹的靠在那里,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小江没有再过多的注意宋春花,而是解释了一下之后,就收回视线,专心致志的开着车。

不知道是不是军车,里面的防震做的很好。

宋春花喝了一点白粥,因为生病的缘故,喝了几口就觉得饱了。她推开男人端着的保温杯,拢了拢身上的毯子,拉着男人的手又睡下了。

男人回来以后,满心满眼都是她,这让她很是安心。

上辈子宋春花还怀疑,赵建国是为了执行任务,或者长辈的约定才娶她的。

现在她不会这么想了。

只要勇于直面赵建国的冷脸,认真的观察他的神情,其实不难发现,赵建国看她的眼神,除了愧疚、懊悔,还有暖融融的爱意。

爱?赵建国为什么会爱她呢?

宋春花虽然觉得奇怪,可是,内心却掩饰不住的喜悦。

今生,她朝赵建国跨出了一大步,他和她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至于宋萍会不会追过来做什么,有他们夫妻齐心,还能对付不了吗?

“老赵,那帮人你准备怎么办?”今天宋春花发烧昏睡过去的时候,有一帮人冲了进来,结果被赵建国两人三拳两脚就揍到了鼻青脸肿。

从他们嘴里,赵建国得知他们竟是奔着宋春花来的,这是他们俩始料未及的事。

后面小江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了个大概,连宋家村那边也去了。

赵建国得知调查结果时,就知道这里不能再待下去,这才快速收拾一通,带着宋春花走了。

当然,军人的速度不是盖的。赵建国虽然收拾得很快,可是,赵家最贵重的东西,大部分都在这车里了,小部分带不走的,赵建国都掩埋在他的秘密基地,等他有时间,肯定会回来取的。

从他父母逝世的时候,他就明白,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家,十几年的参军生涯让他成长了很多。

如今,他身边又多了一个小女人,又多了一份责任。

这次受伤才耽误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想到这期间小女人在赵家村受尽欺负。

他赵建国的女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欺负的,想到这,他替身边的女人拢了拢毯子,替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着,这才漫不经心的抬起头回道:“赵家村村长是不是姓赵?”

“哦,调查组的人肯定很快到了,其余的,好像不关我们的事。”江河水跟在赵建国身边好几年了,对他的脾气虽说没有全部摸透,可也八九不离十了。

赵建国刚刚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内容,已不是他们应该讨论的。况且,车里面还有嫂子在,还是不要说太多,稳妥一些得好。

宋春花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中午。这一觉睡的实在太舒服,是两辈子加起来最安心、最舒心的一觉。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就听到从前面传来一个问候的声音。

“嫂子醒啦,肚子饿了吧,我们很快就到了,你再忍耐忍耐。”江河水坐在副驾驶上,转过身看着她道。

宋春花一愣,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主驾驶已经换了人。

她抬起头,露出一抹浅笑:“没关系,这两天实在太麻烦你了。”每一次醒过来,都让他看到自己最邋遢的一面,宋春花觉得,她在这个人面前,已经是个没形象的嫂子了。

“嫂子,你客气了。”江河水叮嘱宋春花再休息一下,就把头转了回去。

宋春花转过头,望着窗外发呆,其实,她藏在毯子里的手,忍不住轻轻地的抚摸着肚子,在心里默默道:“宝贝,一路上辛苦了,不过这不能怪妈妈,要怪就怪你爸吧。”

第7章 宋春花睡了一觉,脸色和气色比昨天看起来好了很多。这会儿也睡不着了,望着车窗外也实在太无聊了,她又把头转回来,认真地盯着前面认真开车的男人。

“保温杯在隔壁坐位。”赵建国抽空看了宋春花一眼,说道。

宋春花顺着他的提醒往旁边看了一眼,旁边确实放了一个军绿色的保温杯。

她拿起来轻轻拧开,看到里面还有剩下的白粥,居然还是热的。她慢慢地就着保温杯,把剩下的粥全吃完了。

“嫂子,到了。”随着江河水的话落下,他们的车子来到一个哨岗停下,两个哨兵走了过来。

赵建国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递了过去,他们接过看了一眼,然后双手把证件递还给了他,对赵建国敬了一个礼。

赵建国回敬了一个军礼。

宋春花看的心潮澎湃,忍不住想跟着一起敬礼,不过,男人不给她机会,就把车往前开走了。

他嘱咐江河水道:“先把你嫂子送到家属房,之后你把车开回去归还给车装部。”

“好咧。”

车很快驶进平房区,赵建国停在了一处比较旧的平房面前。

宋春花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可能误会了,解释道:“我今年刚好够资格申请家属随军,时间上比较匆忙,住的地方也比较难安排。不过,后面安排了这一处地方倒是不错,等条件允许了,我们在申请住家属楼。”

“这里就很好,我很喜欢。”宋春花前世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面对这里的一花一草,都有满满的亲切感。只是刚才看到这个午夜梦回的地方,她有点下意识的恍惚。不等男人招呼,她就自己打开车门,拥着毯子,从车里走了下来。

这是一个带着小院子的房子,走进大门口还有一个篱笆围起来的院子,院子前面其实可以种种花、种种菜。

上辈子她带着怨气和赵建国一起生活,根本没种花种菜的心思,这个院子就一直空着,家属院里的人看到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暗惋惜。

当然,在背后数落她,说她懒,说她不会过日子的,估计也有不少。

再过去,就是只能塞下一套桌椅柜子的小书房,隔壁还有一个仓库。宋萍找借口过来时,一直借住在这里。

虽然是仓库,但因为宋萍要住,宋春花修整了许久,在她住进来前,已经把仓库改造成干净整洁、不输主卧的房间了。

可是,宋萍因为挑拨她和赵建国的夫妻关系,被赵建国强制送回去后,却一直在村里哭惨,说她没有良心,让她住仓库房。

现在想想,自己也真是傻的可以,不知道好好跟赵建国过日子,竟然对这种人掏心掏肺!

赵建国他们正往里面搬行李,见她一个人在那儿参观,便没打扰她。

宋春花继续往里走,里面就是卧室和洗手间了。这洗手间应该是重新装修过的,看起来很新。

卧室外面是一个新搭的灶台,旁边留了一条过道放东西。过道过去,是一套散着淡淡木漆光泽的桌椅,这是吃饭的地方。

宋春花一眼看过去,内心很是触动。原来赵建国为了迎接她的到来,提前翻新了不少东西。

赵建国是真心欢迎她,期待和她一起生活的。

想到这里,宋春花眼眶渐渐泛红。为了不让赵建国可以看出她的异样,她连忙擦了擦眼角。

赵建国虽说一直在搬行李,可也一直留心着她。毕竟是当兵的,媳妇悄悄抹眼泪这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他内心有点不是滋味,把东西先放下,来到宋春花面前。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以为宋春花是不喜欢这么简陋的房子,心里面不舒服。

宋春花摇了摇头,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红着眼眶,看着赵建国的眼睛,郑重道:“这里很好,谢谢你,让我重新有了一个家。”

宋春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赵建国身子顿了顿,“家”!?

对啊,这是他和她的家,以后他们就要住在这里,一起守护他们的家。

他负责保家卫国,而她只要负责照顾好自己就可以。

此时此刻,赵建国只觉得心潮澎湃。

“不客气!”赵建国握着她长满茧子的手,神情严肃地保证道:“这是我们的家,我们一起守护它。”

“嗯。”宋春花露出一抹浅笑,赵建国见此浑身一顿,牵着她的手来到旁边的椅子坐下说道:“你刚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先坐在这里休息,我把行李搬进来,等一下去食堂打点饭菜。”

宋春花点点头,见赵建国转身去忙,起身摸了摸软乎乎的肚子,低着头笑道:“欢迎来到我们的新家!”

江河水把所有的行李卸在旁边之后,就把车开走,去还车了。卸在院子里的行李很快被赵建国搬了进去,后面他拿着铁饭盒,就匆忙出了门。

他们今天中午才到部队,这时候已经错过了饭点。

不过食堂师傅和赵建国比较相熟,听说赵建国申请了家属随军的时候,他还替他高兴好一阵子。得知他们还没有吃饭,赶紧帮他们下了一大盆面条。

赵建国掏出钱,递了过去,被他板着脸拒绝了。赵建国也没有勉强,他想着回头肯定要请人上门暖房的,到时候再贴补回去也是一样的。

赵建国回去的时候,宋春花已经找了火炉准备烧水。赵建国见此也没有阻止,让她把炉火弄好就过来吃饭。

宋春花应了一声,很快就把锅就着水龙头的水清洗完毕,之后在盛了一些进去,准备烧一下。

把水弄到煤气炉上去烧的时候,赵建国也把面条给盛好了,宋春花直接坐到赵建国对面。

赵建国把手里的面条递过去给她,宋春花自然而然的接过,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赵建国三口两口就把一碗面条吃完了,当他吃第二碗的时候,宋春花只吃了一半。

赵建国皱了皱眉,把盆里面的鸡蛋还有几块猪肉,直接夹到她碗里。宋春花摇了摇头,按住他继续夹肉的手说道:“我实在吃不下,别浪费了。”

“你大病初愈,只吃这么一点点,身体营养跟不上。”赵建国皱着眉毛,脸色严肃,倒是挺唬人的。上一世宋春花不了解他的性格,老是害怕他,但现在宋春花知道了,他只是在关心自己。

“有大米吗,我想熬点粥。”宋春花也觉得只吃这么一点,会影响营养,特别是她现在身份不一样。

“有,我吃完饭出去一趟,你先铺一床被子休息一会儿,其他事情等我回来在干。”赵建国怕她累到自己,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嗯,好的。”宋春花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让赵建国神情有点不自然。

第8章 见宋春花实在吃不下,赵建国很自然的接过她吃剩的面条,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宋春花看着反倒有些脸红,借着水开,起身去倒水。

“我出去了,你休息一会儿。”赵建国吃完面条之后,顺手把碗筷给洗了,叮嘱了宋春花几句,就快速地离开。

宋春花将热水倒进保温壶里,又往搪瓷杯里装了半杯,放在一旁晾凉。

在此期间,她找了抹布和水盆,端着水来到里屋,认认真真地擦拭起家具。

等将屋里擦得纤尘不染后,她把装棉被的蛇皮袋拖了进来。她现在手有点酸,力气也没以前那么大了,只能拖着走。

把带来的东西全都摆放好后,床也差不多干透了。

她把床铺好,关了院子门还有外面的门,才换了一身衣服歇下。本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这一沾上床,就睡的很香。

宋春花是被一阵放柔的声音给吵醒的,她睁开朦胧的双眼,脑袋还处于浆糊,就晕乎乎的对来人喊道:“老赵,我还要睡。”

说完又把眼睛给闭上了,独自留下一脸呆愣愣的男人。

他的新婚妻子这两天生病,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途中,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也没有彼此喊过对方,倒是没有想到,新婚妻子会喊他“老赵”。

嗯,这个称呼不错,跟战友喊他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又亲昵,又有些撒娇的意味。

过了好一会儿,赵建国才反应过来,他是要把人喊起来吃饭。

宋春花没有起床气,就是再次被轻声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看着有些呆。

男人看到她这个模样,觉得好笑之余,又有些心疼。赵建国没有让她自己走,而是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宋春花视线突然升高,瞌睡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赶紧伸出手紧紧地环住赵建国的肩膀。

赵建国刚从外面回来,身穿一件黑色的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宋春花可以感受到他蓬勃的胸肌,下面的八块腹肌也块块分明。

宋春花忍不住想戳一下,不过,手被人按住了。

“喝吧。”男人把她放到饭桌旁的椅子上,将碗筷递到她手里。见她脸红彤彤的,人也有点出身,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用不用我喂你?”

“啊?哦……不用。”宋春花满脸滚烫,心跳扑通扑通跳。她还在回味自己丈夫的好身材呢,差点被抓个正着。

她忍住满脸羞意,对赵建国的关心和亲近满心欢喜。

上一世和赵建国在一起的时候,宋春花一直担心赵建国会像自己爹娘一样,一言不合就打她、骂她,总是很害怕赵建国冷脸。

后来,见赵建国没有这样对她,她就开始变了,每天只要他一回来,她就开始摔摔打打。可赵建国压根不跟她吵,总是一言不发。赵建国越这样,她就骂得越凶。久而久之,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淡。

“怎么了,不好吃吗?”赵建国见她快把头埋到碗中,怕她身体上有什么不适,忍不住搬了一张椅子坐到她面前,“之前你发烧,我只有酒帮你退烧,怕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明天带你去看一下军医?”

虽说是询问句,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拒绝。加上宋春花这两天一直嗜睡,赵建国真担心她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

宋春花不紧不慢地把碗筷放到桌子上,问道:“我没事,只是刚生完病,身体比较虚,过几天就好了。对了,家里面少了很多东西,明天要出去采购吗?”

“你等一下。”赵建国起身走进里屋,很快又跑出来,只不过手里多了两个盒子。

他来到宋春花面前,把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宋春花把碗筷放到桌子上,接过他递过来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这一眼她有点震撼,因为都是票子,还有钱。宋春花目测,不会少于一万块。

现在还是九十年代初,一万块可是巨款。突然拿着这么多钱,宋春花觉得有些慌,又把盒子还了回去。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所有家当,从今以后就交给你保管。”

宋春花伸出去的手一顿,她认真地看了赵建国一眼,语气带着不确定:“真的全部交给我?你就不怕我带着你的钱跑路?”

“你会吗?”

宋春花望着他明亮专注的眼神,有些沉溺其中,缓慢而又坚定地摇摇头。

赵建国笑了一下,又把另外一个盒子递过去给她,语气带着怀念:“还有这个,是我妈生前一直念叨着要给未来的儿媳妇的,如今也一并交给你。我们两人既然已经结婚,往后,我的就是你的了。”

“哈!没想到我这结个婚,直接变小富婆了?”宋春花打趣一声。

当初赵建国的彩礼给得不显山不露水的,谁能知道他有这么多家当?

不过彩礼给的不多也好,那除了说出去面子上好看,还能有什么用?反正现在财政大权都在自己手里了,关起门来过得好才是实在。

“咦,这不是我在老宅翻出来的东西吗?”宋春花那几天把整个老宅翻了一遍,赵建国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她才会故意这样问。

赵建国点了点头,把桌面上的碗筷收拾了一下。

宋春花看了眼里有活儿的赵建国一眼,又看了一眼两个盒子,觉得心里暖暖的,又涨涨的。她相信,幸福的婚姻都是经营出来的,经历过了涅槃重生,以后她会越来越幸福的。

宋春花把两个盒子放好之后,赵建国已经把碗筷洗好,信步走了进来。这个时候宋春花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以后,是真的要生活在一起啦。

“部队下面有一个村子,有一个老乡木工手艺很好,我明天去订做一个衣柜,你还有需要的东西吗?”赵建国搬了一张椅子,坐到宋春花旁边。

宋春花闻着他身上特有的男人味道,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你帮我在订做一个木桶,可以洗澡用的。其他的我暂时没想到,我明天跟你一起过去看一看。对了,要买日常用品,是在那里买啊?”

赵建国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他确实没有买过东西,怕宋春花多想,他解释道:“这些年除了随份子钱,还有帮助一些比较困难的兄弟,我的津贴几乎没有怎么花过。”

“那你这些年不需要用到肥皂,纸巾,毛巾之类的吗?”宋春花知道日常用品在那里购买,只不过她初来乍到,有些事还是要假装一下比较好。

“部队每一个月固定有发放,所以,这些年我好像没有买过什么。”赵建国顿了顿,才恍然道,“当然,以后你给我做的,给我买的,我照单全收。”

他又补充道:“当然,我更喜欢你帮我做。”

第9章 还没有结婚之前,赵建国就已经把宋春花调查得透透的。之前好几次经过宋家村,都忍不住跑过去远远看着她,所以,才会有后来一系列的事情。

宋春花以为是赵建国的长辈相中了自己,实际是赵建国指名要娶宋春花,不然就不成婚。当然,这些话闷骚的男人肯定是说不出口的。

宋春花白了他一眼,直接丢了一套衣服给他,喊道:“去洗澡。”

“得令。”赵建国发现,原来他们还可以这样相处。嗯,这种松弛的感觉相当不错。

赵建国快速地洗了一个冷水澡之后,帮媳妇烧了水,然后喊媳妇去洗热水澡。

两人都洗得干干净净,这才躺下休息。

宋春花躺在赵建国旁边,双手规规矩矩的贴在肚子上,双目放空注视着头顶上的黑暗,感受着身边传来的余温,不仅没有睡意,还越来越精神了。

“睡不着?”黑暗中传来赵建国的声音。

宋春花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赵建国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所以出声道:“嗯,应该是白天睡太多。”

才怪,是你躺在身边,皮肤能感受到你的温度,鼻子能嗅到你的气味,耳朵能听到你的呼吸,紧张得睡不着觉。

“你——”不等宋春花提完要求,赵建国直接帮她盖好被子,轻声说道:“睡吧。”

气得宋春花在黑暗中翻了一个白眼,把想要抱着睡觉的提议吞回了肚里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男人已经不在了,宋春花知道他肯定是去训练了,也没有在意。上完厕所之后,她又躺回去继续睡,直到被外面的口号声吵醒……

上一世,宋春花一直不喜欢这些扰她清梦的训练声。没有想到,重生回来,她觉得这声音异常亲切。甚至,很是怀念。

她换好衣服洗漱一番,出来时,刚好见到赵建国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的拎着馒头进来了。

“我刚下操练,要去洗澡,你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宋春花也不嫌弃他一身汗臭,还往前靠了靠。

不过,男人可能误会了,以为媳妇嫌弃他身上的味道,赶忙把早饭放下,直接进了洗手间。

“这么容易害羞……”宋春花偷笑,提高声音问道,“你拿换洗的衣服了吗?”

洗手间里面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才传来赵建国闷闷的声音:“没有。”

“等着。”宋春花掸掸手,回屋里找了套衣服。等走到洗手间敲门,准备递给他时,就见赵建国只开了条门缝,把手伸出来,连手臂都没漏。

宋春花忍不住想笑:“怎么跟个害羞的小媳妇似的。”倒衬得自己像调戏人的流氓了。

把衣服送出去以后,她开始摆碗筷,等赵建国一起吃早饭。

赵建国洗了个战斗澡,穿戴好后,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随着他的动作,有细小的水珠甩了出来。

宋春花看得目光一错不错,可等赵建国转身把毛巾挂起来后,她却像一个小学生一样,端正乖巧地面朝早饭坐着。

“肚子饿了吧?”

“嗯。”宋春花眼睛发亮地盯着赵建国露在外面的喉结和锁骨看。

赵建国忍不住失笑,不过,他常年严肃一张脸,笑起来肌肉都是僵硬的。

宋春花还是头回见他笑,新奇地朝赵建国凑了凑。

赵建国把馒头拿起来,递到她的手里:“怎么了,不是肚子饿了吗?赶紧吃吧。”

宋春花默默的接过去,慢慢的吃起来。

吃过早餐以后,赵建国去洗碗筷,宋春花则进了里屋,拿了钱和粮票。

这个时候粮票还可以用。宋春花记得粮票好像是1993年以后取消的,她想着到时候别全给兑换了,要留一两套下来,这二十年后可值不少钱呢。

“好了吗?”

“嗯。”宋春花等赵建国进来后,直接把东西递给了他。男人在外面的时候,面子还是要给的,等一会付钱,还得赵建国来。

他们昨天刚到家属院的时候,正是中午,大家伙都在午休,几乎没看到什么人。

这会儿是早上,人多。

宋春花一出来,周围简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望着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宋春花不禁有些恍然。

赵建国见状慢慢的走过去,来到她身边,低头轻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宋春花猛然回神,冲他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浅笑:“不是。”

家属院门口站了许多人,看到赵建国的做派,全都满脸惊讶。

实在是太罕见啦,铁面阎王赵建国居然会对女孩子这么温柔体贴!

估计眼前这女孩就是他媳妇儿了!

听说上次回去,也是为了娶媳妇儿!

嘿,还真别说,娶了媳妇儿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建国,你们这是要出门?”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一手挎着菜篮子,一手抱着孩子走了过来。看到赵建国的时候,露出大大的笑容。

“是啊陈嫂子,这是我媳妇,宋春花。”随着赵建国的介绍,陈映怀里的孩子探出身子,伸手拉扯宋春花的头发。

小孩子咯咯的笑着,陈映发现后却很着急,就怕自家熊孩子把宋春花拉疼了。

宋春花将头发轻轻抽回来,笑道:“嫂子,不碍事。”

赵建国点了下小孩的鼻子,阻止了他不死心的手。这孩子平常就很调皮,周围邻居们都是知道的。

陈映脸上带着歉意,宋春花怕她尴尬,摸摸熊孩子的头,笑道:“嫂子不碍事,有空上家玩。”

“妹子,真对不住啊。”陈映本以为会听到指责的话,正准备道歉呢,倒是没想到宋春花年纪不大,为人却这么大度。

“没事的嫂子,有空上家玩,我媳妇儿初来乍到,到时候不清楚的地方还要多多麻烦您呢。”见媳妇不在意,赵建国心里也松了口气。陈嫂子人不错,嘱托她关照媳妇,自己也能放心些。

“好咧,到时候我肯定上门叨扰,你们这是要出门,就不打扰。”陈映抱着孩子和他们告别,宋春花对陈映怀里的孩子笑着挥了挥手。

“你很喜欢孩子?”他们走出一会儿的时候,赵建国忍不住看着宋春花问道,宋春花点点头,笑道:“嗯,刚刚那孩子很可爱吧,有两颗虎牙……”

第10章 刚刚那孩子叫陈虎,为人是有些调皮,但本性很善良。

上一世,宋春花在家属院里人厌狗嫌,没有人愿意靠近她,只有这孩子,常常会拿一些东西,说要跟她分享。

那时宋春花没有孩子,也生不了孩子。可跟陈虎的相处中,宋春花却被激发出一些母性。

想到上一世,和这孩子相处时收获的暖意,宋春花暗暗下定决心。

这一世,没了宋萍到处抹黑她,自己也决心和赵建国好好过日子了,她相信,她肯定可以和陈映家处好关系的。

听到宋春花兴奋地描述着,陈家的孩子多么多么可爱的时候,赵建国心底也是一片火热,情不自禁地开始畅想将来自己和媳妇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这么想着,他便悄悄打量了宋春花一眼。

赵建国很快带着宋春花来到了附近的村子,找到了那家做木匠的老乡。

一番沟通之后,赵建国订做了一个衣柜,还有宋春花说的洗澡用的木桶,预付一半的钱作为定金,约定好12天后上门提货。

赵建国带着宋春花离开,穿梭在农村的泥泞路上,宋春花觉得这一切都挺新奇。

可能是心境不一样了,也可能是有她男人陪着,连看路旁普通的花草都显得可爱起来。

最后,赵建国带着她来到了村里面的供销社。

看到高高的柜台,还有上面陈列的包装简朴的物品,宋春花都觉得十分怀念。

“同志,你好,买什么?”今天逛供销社的人比较少,加上有穿军装的赵建国陪着,柜台后的营业员大姐在他们进门后就热情地打了招呼。

“您好,我们想买粮食,这是粮票本,还有票。”宋春花把票和证件递了过去。

赵建国看了一眼柜台,给宋春花递了个眼神。

宋春花抬起头一看,是糖果,还有鸡蛋,悄悄对赵建国摇了摇头。

赵建国没说什么,反而站在一旁,等着宋春花和大姐交涉。

很快,粮食买好了,6斤精米、2斤粗粮,还有4斤白面。

花的粮票是赵建国日积月累攒起来的,宋春花一下用出去这么多,他倒是一点也不心疼。

不仅不心疼,还老老实实走过去,将所有粮食都背上,一点东西都没让宋春花提。

“刚才我想让你换点糖果,还有鸡蛋,你怎么不要?”赵建国一出来,就忍不住问道。

宋春花解释道:“在里面换鸡蛋太不划算啦,我想到外面换。”

随着她的话落下,他们就被人拦了下来,来人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看起来60来岁的模样,看着宋春花问道:“姑娘,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要换鸡蛋?”

“大娘,你有的换?”宋春花单刀直入。

“对。”大娘压低了声音,“我家养了一只老母鸡,每天母鸡都会下两个鸡蛋。我们家吃不完,想着换点东西改善一下生活。如果你们要的话,就跟我过来。”

“大娘,您先跟我说,一个鸡蛋多少钱?”宋春花想起来了,眼前的大娘不就是上一世经常和他们换东西的老人吗?那个时候还是陈映帮忙引荐的。不过,这会儿他们还不认识。

“过来这边说。”大娘把人引到小路上,一边往村里边走,一边说道,“姑娘,一个鸡蛋6分钱,你要吗?”

“大娘,一个5分钱,你有多少我全都要了。”宋春花记得这个时候的鸡蛋应该是5分钱一个,不过,她也怕自己记错。

大娘想到家里几个孙子孙女还饿的嗷嗷叫,狠狠心,点头道:“到我家喝杯水。”

最后,宋春花拿出一些精米还有白面换了二十几个鸡蛋。

赵建国虽然疑惑她的行为,不过既然已经把管家权交给媳妇了,那他要做的就是支持和配合。

身为一个男人,他还是挺大气的。

赵建国跟一个工具人一样,扛着所有东西回了家属院。在回来的时候,宋春花想起要买一些调味料,又折回去买。杂七杂八加起来还是挺多的,不过,有赵建国在,还是一路顺利地都扛了回去。

“今天晚上咱们吃面条吧?”

夫妻俩到家后就一起规置起东西,谁也没闲着。

“你决定就行。”对于吃的东西,赵建国没有意见。他看媳妇这边不需要自己了,便拿了工具,转身去院子那边修篱笆。

等会儿吃完饭,还得把院子里的地翻一下。媳妇已经跟他说过了,打算在院子里种点菜。自己不提前把地翻好,回头去训练了,就得媳妇自己辛苦了。

赵建国在外面忙活,宋春花则在屋里和面、打鸡蛋。她在角落里翻出一瓶酸菜,看到酸菜,宋春花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拧开后,闻了一下,没坏。又夹出一块尝了尝,发觉味道不错后,宋春花便准备做鸡蛋酸菜面。

她把面做成了劲道的手擀面,之后再炒酸菜,炒鸡蛋。

接着煮一锅开水,将面条下进去,点三次冷水后,面条便熟了。

这时在大碗里加上热水,调味品,搅匀后放上面条,再添上鸡蛋和酸菜,就大功告成啦。

宋春花刚做碗面就觉得馋了,她朝外面喊了一句,不一会儿赵建国就甩着水走了进来。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下吃午餐,宋春花刚吃几口,赵建国就吃完了。

宋春花知道当兵的几乎都这样,也没有去管他,而是把碗里剩下的面条全部倒给了他。

赵建国没有嫌弃,把面条和汤水全部吸溜干净。

两个人吃完午饭,赵建国把碗筷和灶台收拾了,宋春花则继续整理刚买回来的东西。

赵建国弄完,将抹布洗净拧干后,和宋春花说了一下,就又出门了。

宋春花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总归应该跟他的工作有关,就没有多问。

规整得差不多了,宋春花抬起头捶了捶酸胀的腰,看着井井有条的新家,心里面还挺高兴,挺有成就感的。

她把门关上,转身回到里屋休息。本来只是想稍微眯一会儿的,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她一恢复意识就立刻睁开眼睛,想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她的动作僵住了,因为,她发现,她正躺在男人怀里。

男人的手臂抱着她的侧腰,她的一条腿还压在他的身上,她的头发挨在男人的下巴上,温热的呼吸不断朝她喷洒。

这样的姿势很是亲密,她的大脑死机好几秒,心脏忍不住快速地跳动起来。就在她要把大腿移开的时候,男人本来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她吓了一跳,像做错事一样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