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祸国妖后,我灭前夫满门》 第1章 热!

浑身一股燥热袭来。

马车内纳兰云瓷身子绵软无力地靠在侧壁。

“碧叶.....”

喊了几声都没人答应。

“别喊了,我的好弟妹,你就是喊破嗓子也没人来。”

帘子挑起,露出叶嘉仪得意的笑容。

云瓷讶异:“长嫂。”

谁料叶嘉仪却被这句长嫂喊得脸色巨变,恶狠狠地瞪着她。

“贱人!我才是二郎的心上人,也配和我争?”叶嘉仪冷笑:“今日后,京城所有人都会知道纳兰云瓷不守妇道,不堪寂寞,在野巷子里卖弄风骚,你就等着被陆家休弃吧!”

云瓷愣了。

她怎么会那般亲昵地喊夫君一声二郎?

自己才嫁过来一个月,嫂嫂明明待自己温柔和睦,日日找她聊家常。

云瓷也怜惜叶嘉仪嫁过来没多久,丈夫就出事死了,守了两年寡,日子过得清苦。

所以,云瓷便将她视为亲人,无话不谈。

昨儿叶嘉仪说这两日梦魇,想去寺里求个平安符,奈何身子不舒服,云瓷一听立马就表示可以去一趟。

叶嘉仪有些得意忘形地笑:“二郎是被迫娶你罢了,嫁过来月余,从未去你屋子里歇着,你这个蠢货!”

云瓷抵靠在车壁,紧咬着牙说:“不,不会的,夫君他只是......”

“只是心系祖母安危,无暇男女之事?”叶嘉仪接过话茬,冷笑道:“蠢货!祖母身子康健,只不过用来应付你的借口,二郎可是日日留宿在我屋内呢。”

“这不可能!”云瓷惨白着脸不可置信。

陆砚辞和她从小青梅竹马,刚出生就定下的娃娃亲,待她温柔有耐心,怎么会厌恶自己?

更不可能和长嫂叶嘉仪纠缠不清。

见她仍是不信,叶嘉仪越发得意:“你父亲纳兰信早朝被参奏贪污受贿,被圣上下令当场打断了腿,无人敢求情,你可知是何人参奏的?”

“是二郎!二郎耗费了足足三年的时间搜集到了证据,等待纳兰家的下场只有抄家灭族,对了,今儿早上陆家就被皇上册封国公府,二郎也被册封世子,这多亏了二郎为皇上分忧解难,如今你已是二郎的耻辱,二郎自然不用和你逢场作戏,况且陆家谁又不知二郎肩挑两房,日后我腹中这个才是陆家未来继承人,至于你么,就等着好好享受吧......”

在叶嘉仪的示意下,两个嬷嬷冲上马车,大力地一把拽住了云瓷的胳膊,将人拎下来。

云瓷惊怒至极挣扎。

“啪!”

叶嘉仪抬手便是狠狠一耳光抽在她脸上。

这巴掌力道极大。

打得她脑袋越发昏沉,耳朵也嗡嗡作响。

叶嘉仪吩咐两嬷嬷:“将人送去云台阁,务必要将人伺候好!”

“夫人放心,老奴定会办妥。”

...

砰!

云瓷被重重地扔在床榻上。

头痛欲裂!

她揉了揉额,不就是在实验室庆功宴上多喝了几杯么。

等等!

云瓷眯了眯眼,她在整个医疗研究组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

不对劲!

云瓷紧咬着舌尖,痛意袭来,拉回些理智,望着眼前古香古色的布置,还未回过神,下一秒无数潮水般的记忆涌来。

“嘶!”

云瓷愣了三秒后接受了自己穿越的现实。

此时身体里的火热还在,她一摸脉便知中了极凶猛的合欢散。

原主正是因为承受不住这么猛烈的药才香消玉殒。

“啧啧,真是害人不浅!”

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赶来。

云瓷心惊,听人数至少七个人。

嘎吱!

门被推开,果真如她所料七个壮汉走了进来,他们无一例外都只穿着单薄的外衫,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小美人,我来了,让爷们好好疼惜你。”

一只大手朝着她伸了过来。

云瓷抬眼眸光乍现一抹冷冽。

“找死!”

她极快地握住了男人的手腕,反手一翻。

嘎吱一声,手腕竟被生生折断了!

男人脸色巨变还未来得及惨叫,下一秒就瞪大眼睛,身子直挺挺地倒下了。

几人惊觉不妙,扭头想跑却被云瓷一个飞身闪现拦在了门口,手中银簪化作极快的利器,极快的划破了几人的脖子。

鲜血四溅,叫声戛然而止。

云瓷这才收了手,环顾一圈,楼下是热闹的大厅,人很多,依她现在的体力实在是撑不到出去。彼时听着窗外有潺潺流动的声音,来到窗前,借着月光果然看见一条大河。

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冰冷的河水刺激,云瓷的理智又拉回不少。

但也只是仅仅片刻,体内的欲火仍在不断地上涨。

眼下这个环境制作解药肯定是来不及了。

云瓷正在河里思索,忽听岸边传来了打斗声。

刀光剑影,映射出刺眼的光芒,杀气腾腾。

看样子岸边的人还不少。

云瓷不想牵扯其中,转过身想游离,下一秒脚却被死死缠住,任凭她怎么抽都无法抽离对方。

顺着水下摸索,是一只大手握住她的脚踝。

体内欲火作祟,云瓷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

一咬牙潜入水中。

无尽的缠绵后,云瓷体内的毒总算是解开了。

她强忍着浑身剧痛,望着天边泛白,扭头就想走。

“这就要走?”身后传来冷冽的声音。

云瓷这才看清了来人,身材高大,一张容颜俊美无双,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恍若星辰璀璨,极闪耀。

在河里时她就发现了,他不会游泳,所以才会死死抓住她的脚踝。

“怎么,要讹我?”云瓷反嗤,两手一摊:“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至于你么......你我素不相识,还是各奔东西的好。”云瓷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一脸警觉质问:“什么人躲在那!”

男子被转移了注意力,回过头。

下一秒,云瓷毫不犹豫地抬手打在他的后脖子上。

砰!

对方晕了过去。

云瓷揉了揉泛酸的手腕,初来乍到就被人算计险些丢了命,她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怜惜一个大男人。

看在昨晚他被迫救过她的份上,云瓷姑且饶他一命。

接下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办呢。

她前脚刚离开,随后便有一抹黑色身影从树下滑落,焦急地来到了男子身边。

“主子?”

男子被晃醒,脖后的疼意在提醒他,云瓷耍了他逃跑了!

“主子,属下救驾来迟,还请主子恕罪。”黑影跪地。

傅玺缓缓起身,思及昨晚发生的事,他眸光变得凌厉:“刚才那人是谁?”

“回......回主子话,是陆国公府的二夫人,纳兰云瓷。”

“纳兰?”傅玺忽想起昨儿他才在早朝上下令将纳兰信打断了腿,紧接着晚上就遇到了纳兰云瓷。

要说是巧合,他才不信。

“哼!纳兰家可真是好手段,费尽心思地接近朕!”傅玺紧咬着牙,昨天他出门拜见师父,结果半路泄露消息引来无数杀手。

又恰好遇到了毒蛊发作,傅玺武功尽失,这才被那纳兰云瓷给占了便宜!

想起蛊毒,傅玺伸出胳膊看了眼腕间的血丝竟然消失了。

黑影诧异,有些欣喜若狂道:“主子,灵隐师父曾说过,必须要和至阴至寒的宿主过渡蛊,再令其怀上龙子,您再服下龙子的血入药,体内的蛊毒便可解开了。”

第2章 这至阴至寒的宿主体质,他们足足找了八年,也没有找到,没想到昨天误打误撞竟遇到了纳兰云瓷。

傅玺也甚是意外,可眼前的一切却又不得不提醒他。

从今天开始纳兰云瓷就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要是她死了,怀不上龙子,他也得跟着陪葬!

思至此,傅玺揉了揉额,略有几分无奈。

似是认命般问:“她朝哪个方向去了?”

黑影立即指了指西北方向。

“去查查她昨儿怎么会在水里。”

“是!”

这头云瓷离开了岸边后,浑身湿淋淋的,又累又饿,强忍着浑身酸涩找了棵大树靠着,打算喘口气。

树后,傅玺斜靠在树干,屈膝坐下,手里握着几颗硕大的枣子,正嘎嘣嘎嘣地咬着。

云瓷蓦然回头警惕地看着他,忽地一把掐住了傅玺的脖子,脸上尽显杀气:“为何要跟着我,你究竟是何人?”

傅玺冷笑道:“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不讲理之人,明明是你欺我在先!”

“你!”云瓷词穷,算起来的确是她先招惹对方的,她顺手一摸他的脉象,身中剧毒,内力全无,还在恢复阶段。

也就等同于手无缚鸡之力。

欺辱这样的人的确不磊落,她松开了手,实在是没力气了,干脆直接坐下来:“说吧,一路跟着我有什么要求?”

她利用人家在先,若对方要银子补偿,她会给。

日后也就两不相欠了。

“你会医!”傅玺语气坚定。

她刚才摸过他的脉象。

“要我救你?”云瓷嗤笑:“你可知你中的什么毒,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济于事。”

忽地,傅玺掏出一枚令牌在面前一晃而过:“我借京城最强暗卫给你随意差遣,你替我解毒,如何?”

云瓷果然心动,原主只是个大家闺秀,根本没有会武功的人在身边护着,有些事行动起来的确不便。

她确实需要这些人帮助。

她忽地一笑:“你留在我身边做三个月侍卫,我想法子替你解毒。”

傅玺脸色一沉,这女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让自己做她的侍卫,不知死活!

“你若不愿,我也无法救你,有些药总要你自己亲自试试才知好不好用。”云瓷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扭头就要走。

傅玺紧咬着牙:“好!”

云瓷回过头瞥了眼傅玺,忽略了他眼中极其不情愿的眼神,努努嘴:“随我去一趟云台阁!”

在原主的记忆中还有一枚极其重要的玉佩落在了云台阁,她必须要尽快找回来,顺便再报昨夜被打几巴掌的仇。

云台阁

“二郎,云瓷也是太糊涂了,竟独自买醉来了这种腌臜地方,这要是传出去,陆家的脸可往哪搁啊。”

叶嘉仪焦急地站在陆砚辞身边,面露担忧,可眼中却是遮掩不住的得意。

等会儿纳兰云瓷被人衣不蔽体地抬出来,陆砚辞肯定会一气之下将人休弃。

一个破鞋能有什么好下场?

纳兰家自身难保不会容忍她,陆家也不会容纳,等待纳兰云瓷的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纳兰云瓷成婚时的十里红妆,叶嘉仪兴奋不已,那些即将都会成为她的私有财产。

陆砚辞站在云台阁门口,脸色铁青。

“二爷,夫人昨日听闻老爷在朝上被打断了腿,执意要来此处消遣,奴婢试图去阻挠,可夫人性子倔强,说什么嫁过来月余,从未尝过男人的滋味,就是要让二爷知道,她还是有人惦记的。”碧叶惶恐地说。

“够了!带我去见这贱人!”

陆砚辞在老鸨的指引下来到了门前,一脚踹开了房门,屋子里凌乱不堪早已没了人影。

“那是夫人的玉佩!”碧叶指了指榻上遗落的玉佩惊呼。

陆砚辞抬眼看去,果真是纳兰云瓷的玉佩。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纳兰云瓷在这风流了一夜!

“去把那个贱人给找到,再将这里封锁消息!”陆砚辞冷声吩咐。

彼时屋檐上方,云瓷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这一切都是叶嘉仪提前安排好的。

上到老鸨,再到这些看官。

云瓷见玉佩被陆砚辞拿着,倒也不着急了,她迟早会亲自拿回来的。搜寻了原主的记忆,猛地想起在替叶嘉仪取平安符时意外发现的一桩丑闻,她当时吓坏了。

现在看来,正好利用上。

“我有事交代你去办。”云瓷认真地看向傅玺。

傅玺深吸口气,还有些没适应过来新身份,片刻后才惜字如金道:“说!”

云瓷刚吩咐完,傅玺一扭头身轻如燕,从屋檐上飞走,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身影,而云瓷则是继续躺着看戏。

“回二爷,没找到人。”

“二爷,搜遍了也没人。”

侍卫来回禀。

叶嘉仪蹙眉,不可能啊,小贱人中了合欢散是绝对不可能逃离云台阁的。

这时老鸨在叶嘉仪耳边嘀咕几句,叶嘉仪愣了愣,昨儿晚上居然让小贱人逃跑了?

可那又怎么样,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纳兰云瓷不守妇道,不知羞耻的事儿了,找不找到人已经无所谓了。

说不定人跳入河中已经淹死了呢。

“二弟,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回去吧,说不定云瓷已经回去了呢,毕竟这里弯弯绕绕,也不是只有一条路,万一被云瓷提前赶回去,惊扰了祖母可就不好了。”

陆砚辞点头,气得拂袖而去。

叶嘉仪赶紧跟上。

几人一走,老鸨也堪堪松了口气,正要抬脚走,下颌处却被一支剪刀抵住,吓得老鸨差点惊呼出声。

“谁?”

云瓷冷笑。

老鸨也是个人精,立马就听出是云瓷,她眼中的惊恐退散,反而多了抹不屑:“二夫人,这又是何必呢。”

云瓷手中的剪刀往前递了一寸,划伤了老鸨的脖子。

脖间传来了丝丝疼意,老鸨这才有了些惊慌:“二夫人,我这也是被迫的......”

话落,许是老鸨的声音有些大了,进来两个壮丁,他们撩起衣袖就朝着云瓷挥过来。

云瓷松开了剪刀,将老鸨推至一旁,身子灵巧地和两个壮丁打起来,仅仅一瞬间。

“噗嗤!”

“噗嗤!”

剪刀一分为二,直接插在两人的心口上,当场毙命。

吓得老鸨尖叫,又引来了十来个人,老鸨道:“快,快抓住她。”

十来个人一拥而上。

云瓷掏出一根银丝线,缠在两只手上,行动犹如鬼魅般在十几人面前游走,所经过之处,他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能看见对方的脖子上渗出血迹。

一眨眼的功夫放倒所有人,云瓷的脸上还沾着血迹,她阴狠地望着老鸨。

第3章 扑通!

老鸨吓得跪在地上:“二夫人,都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这一切都是陆大夫人指使的。”

云瓷朝着老鸨走来,她身着一袭白衣,面无表情的踩在了尸首上,宛若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看得老鸨心里直发颤,退无可退时被对方捏住了下颌,云瓷毫不手软地将一把药丸塞入老鸨口中,硬是逼着她咽下去才松开手。

“你给我吃了什么?”老鸨伸出手要去抠嗓子眼。

云瓷冷笑:“这云台阁多少姑娘都毁在了这玩意身上,你也该体验体验才是啊。”

“合欢散!”老鸨惊恐,这还不如杀了她呢。

她给老鸨吃的量是昨日她吃过的数十倍之多,一眨眼的功夫药效就发作了。

老鸨眼媚如丝,拼命扯自己的衣裳,理智渐渐消失,最后实在是熬不住了,竟直接未着寸缕地跑下楼去,见人就往上扑。

云瓷见状,心里的怒火才消了一半。

听着屋檐上方传来了声音,云瓷也不多留,只是临走前将火烛给打翻了,眼看着火苗吞噬了帷帐。

推开窗户,她一跃而下,几个翻越便离开了云台阁来到约定地方。

傅玺早已等候在那,还带来了一辆宽敞马车。

云瓷竖起大拇指夸了对方几句:“你放心,等我解决了手头上的麻烦事,第一时间给你研究解药。”

傅玺脸色缓和不少,他已经得知了云瓷也是被人算计的,昨晚发生的一切,纯属巧合。

云瓷坐上马车,吩咐道:“去陆家。”

“嗯!”

而身后的云台阁,早已经混乱不堪,里面的人尖叫着跑离,慢慢的大火便开始燃烧,越发控制不住了。

陆家

陆砚辞赶回府上时,还未打听云瓷,便被管家急匆匆叫走了,叶嘉仪跟在身后兴奋极了。

肯定是小贱人在云台阁的事没瞒住,传到陆家来了。

“二弟,一会儿可别冲动,云瓷或许是有苦衷的。”她在身后一副善解人意的劝。

陆砚辞冷冷一哼,她竟敢做出如此违背妇德之事,他现在就想杀了她。

来到大堂

“二郎回来了。”陆老夫人看见孙儿,笑得合不拢嘴:“刚才刘夫人身边的孙嬷嬷特意感激云瓷昨儿照顾了刘夫人一夜,特来送谢礼。”

一旁的桌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稀药材。

陆砚辞蹙眉。

刘夫人乃是刘将军的发妻,又是当今太后的侄女儿,身上还有郡主的称号。

自从刘将军战死沙场后,刘夫人就极少出现在大众面前了,多少人想巴结刘夫人都被拒之门外了。

如今云瓷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刘夫人,陆老夫人对此非常满意。

“这怎么可能呢?”叶嘉仪惊呼:“昨日云瓷根本不在寺里,而是去了云台阁,多少人可以作证。”

云台阁三个字一出,陆老夫人脸上笑意淡了几分:“云瓷是陆家宗妇,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

叶嘉仪立即看向了陆砚辞:“二弟,事到如今就别替云瓷隐瞒了。”

陆砚辞深吸口气道:“祖母,昨儿云瓷那贱人的确是去了云台阁,留宿一夜,绝不可能在寺内。”

“老夫人,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看住二夫人,才让二夫人借酒消愁犯了错。”碧叶跪在地上磕头。

三个人都这么说,陆老夫人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思索片刻后,陆老夫人道:“云台阁的事必定是误传,云瓷出身世家,岂会去那种地方,必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祖母。”陆砚辞道:“孙儿刚才亲自去了一趟云台阁,有不少人见过这贱人,还有这枚玉佩,也是从榻上找到的。”

他拿出玉佩。

陆老夫人是见过云瓷戴过的,一眼认出。

叶嘉仪趁机道:“祖母,也不知云瓷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买通了人作伪证。”

话落,小丫鬟便传二夫人回来了。

云瓷换了套素雅长裙,发鬓挽起,鬓间只有几支素钗点缀。

即便如此却也难掩她姣好的容貌。

肤色白皙,五官精致,举手投足尽显贵气。

“祖母。”云瓷弯腰行礼,未起身就被叶嘉仪攥住了手腕:“云瓷你糊涂啊,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还闹得人尽皆知,更是诓骗了刘夫人替你做假证欺骗祖母,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

“贱人!陆家待你可不薄,你怎么敢做出如此不知羞的事!”陆砚辞怒斥。

云瓷捏了捏手心,才没强忍着没一巴掌打过去。

陆老夫人沉声道:“云瓷,这些日子你就留在院子里,别出来了。”

云瓷蹙眉,她还没辩解呢,一家子人全都向着叶嘉仪。

拿她当软柿子捏呢?

做梦!

“祖母,孙儿实在忍受不了这样放荡不知羞耻的女人,恳请祖母恩准,让孙儿休了她!”陆砚辞义正严辞道。

叶嘉仪也赶紧附和:“祖母,这件事马上就要闹得沸沸扬扬了,若不及时休了云瓷,咱们陆家肯定要被连累。”

因纳兰信之过,陆老夫人本就不待见云瓷。

若是能趁此机会将云瓷踢出陆家,也是个好事。

“云瓷,这次祖母也帮不了你。”陆老夫人满脸失望,叫人去准备笔墨纸砚。

很快,陆砚辞就写好了休书,扔给她,字字戳心都是在侮辱她。

云瓷冷笑接过。

然后撕拉撕拉扯个细碎,狠狠砸向陆砚辞。

这贸然的举动惊呆了在场人。

“纳兰云瓷,你是不是疯了!”陆砚辞紧咬着牙,拳头攥得嘎吱嘎吱响,随时都要朝着云瓷挥过去。

“我纳兰云瓷是你们陆家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如今却因为我父亲入狱,故意给我下圈套,再休弃我,陆家真以为纳兰家的风骨是任人拿捏的吗?”

此话一出,陆老夫人眼皮跳了跳。

“云瓷,你做的丑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叶嘉仪刚迎过来便被云瓷狠狠打了一巴掌。

她捂着脸震惊看着对方,一双眼睛仿佛淬了毒。

第4章 “叶嘉仪,枉费我体恤你年纪轻轻做了寡妇,你又诓我去寺中取平安符,结果却在背后算计我,卑鄙小人!”

云瓷将平安符狠狠地砸在了叶嘉仪的身上。

“你胡说什么!”叶嘉仪有些心慌,她昨天的确有些得意忘形了,才把什么事都说了。

那都怪她压抑太久了,实在憋不住。

只要她不承认,就没人证明云瓷说的是真的,叶嘉仪委屈地看向了陆老夫人。

“纳兰云瓷,你闹够了没有!”

陆老夫人呵斥:“还不快和嘉仪赔罪!”

云瓷再次冷笑:“我被人污蔑,连辩解都成了错,这世道还有公平可言么,还是陆家打算一手遮天,包庇恶人,仅凭一枚丢失的玉佩,和一个叛主丫鬟的说辞就要给我定罪,是不是太武断了些?”

“纳兰云瓷,你做的那些丑事已经人尽皆知,还敢狡辩!”陆砚辞冷哼。

没杀了她就不错了。

“你是捉奸在床,还是目睹?”

云瓷反问。

陆砚辞语噎。

“外界都说你聪慧,前途无量,我看你是脑子进了水,连这点把戏都看不穿!”

被云瓷辱骂,陆砚辞脸色铁青。

“我虽没有目睹,可从你我成亲之后,我从未碰过你,你敢不敢验身?”

“对!”叶嘉仪立即附和,躲在丫鬟怀中冒出头:“只要查验你是清白的,昨夜便是一场误会,否则......”

小贱人中了合欢散,不找男人解开,必死无疑。

云瓷下颌扬起:“好!”

“但我有一个要求,陆家的人我不放心,去外头找。”云瓷压根不信,就算没事儿也会被查出有事儿。

叶嘉仪脸色微变,转念一想无论是谁来,结果都一样。

“够了!”陆老夫人一拍桌子,沉声道:“还嫌丢脸不够么,云瓷,你今日太放肆了,原本我还不敢相信你能做出那种事,如今也由不得不信了。”

云瓷记的原主记忆里,陆老夫人病了一个多月,连路都走不了。

现在看,身子骨比谁都硬朗。

“老夫人这般轻易定下我的罪,是要逼死我吗?”云瓷质问。

“你!”陆老夫人被气得不行,随后连连点头:“好,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验!”

于是陆老夫人提议让官婆子来一趟,官婆子曾是宫里出来的嬷嬷。

还在皇上跟前伺候过,她说出的话,必定无人敢反驳。

“此事闹大,也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陆家!”

陆老夫人也想开了,事情闹大了正好休了云瓷。

云瓷面色坦然,她有的是法子可以改变结果。

很快官婆子就被请来了,她给人看过不少身子,但这么大家族,抬上明面的还是头一回。

“有劳。”陆老夫人客气道。

官婆子带着云瓷去了偏房,正当云瓷不知该如何开口时,官婆子压低声音说:“先夫人曾与我有恩,今日夫人陷入困境,我只能略略报答。”

嗯?

还有这好事儿?

窗外傅玺闯了进来,将云瓷需要的东西递了过去。

官婆子看了眼来人,两膝有些发软,但被傅玺用眼神制止。

一炷香后

官婆子当众宣布:“二夫人完璧无暇。”

“这不可能!”叶嘉仪蹭得起身,怒指着云瓷:“一定是你收买了人。”

“够了!”陆老夫人怒喝,官婆子是伺候过皇上的嬷嬷,在京城受人尊敬,怎么可能会帮衬云瓷?

“祖母,她......”叶嘉仪有口难言。

她明明中了合欢散,绝对不可能完好无损。

“陆老夫人若是信不着我,便再请人瞧瞧吧。”官婆子冷着脸拂袖而去。

叶嘉仪闻言趁机提议:“祖母,再验一次吧。”

云瓷走了进来,她瞥了眼叶嘉仪,又看向了陆老夫人。

什么玉佩,什么人证,都抵不过官婆子一句完璧无暇。

一切流言蜚语都被击碎。

陆老夫人没了理由再休云瓷,反而被弄得有些下不来台,恼怒地瞪着叶嘉仪,心中大骂一句蠢货!

要不是看在宫里叶贵妃的份上,陆老夫人今日必要狠狠责罚叶嘉仪不可。

望着云瓷的背影,陆砚辞心头涌出一抹异样愧疚。

仔细回想起来,一切都是叶嘉仪引导他的。

也并没有实质性证据。

陆砚辞不满地看向叶嘉仪,叶嘉仪心一慌,刚要解释外头就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既已验证我的清白,如今也该轮着我要个公道了。”云瓷慢条斯理地整理了衣裳,面上没了往日的温婉,眼神清冷至极。

和昨日简直判若两人。

“你想做什么,还嫌今日不够丢脸吗?”陆老夫人不悦,示意云瓷别再闹事了。

云瓷歪着脑袋又问:“陆家二夫人被人质疑失了清白,又屈辱验身,这事儿又该给我个什么交代?”

“云瓷!”陆老夫人语气加重,眸中多了三分警告。

四目相对,云瓷的气势丝毫不输对方。

最终,陆老夫人大手一挥便叫人给了云瓷一些赏赐,又道:“此事等我查清之后,定会给你个交代。”

“不必劳烦老夫人了,我亲自要个交代。”

云瓷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碧叶身边,一只手紧攥住了碧叶的胳膊,用力一捏。

“啊!!!”碧叶疼得尖叫。

紧接着又是另一只手。

嘎吱嘎吱!

一双手竟被云瓷当众给捏得粉碎。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惩罚给吓着了,碧叶疼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她满脸惶恐地看向云瓷。

二夫人何时会武功了?

“云瓷!你手段也太残忍了。”叶嘉仪满脸不忍心:“这丫头可是你的陪嫁。”

“你也说是我的陪嫁,卖身契还在我手上,我想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明知我在寺内却故意引着人去云台阁捉奸,还有这不翼而飞的玉佩......这背主的奴才,该不该死?”

云瓷抬脚踩在了碧叶的后腿上,稍稍用力,碧叶恨不得直接晕过去,实在撑不住疼才向着云瓷求饶。

“夫人饶命,奴婢......奴婢也是受人指使的,都是大夫人威胁奴婢,求夫人开恩。”

“胡说什么!”叶嘉仪眉心一跳,拒不认账:“这丫头嘴里没个实话,不能信。”

云瓷松开脚,斜睨了眼叶嘉仪:“出了这么大的事,报官就行了,官府自会查明真相的。”

“你疯了,这事儿闹出去,陆家脸面还要不要了?”陆老夫人一拍桌子:“闹也闹够了,气也出了,你别得寸进尺,今日之事你的确受了委屈,陆家不会亏待你,日后一个屋檐下生活,有些事还是别做太过分了。”

第5章 紧接着陆老夫人狠狠瞪了眼叶嘉仪:“从今日起,你不必跟着管家了,管家大权交给云瓷!”

“祖母?”叶嘉仪气得咬牙切齿,她本想栽赃陷害,结果却被云瓷给逃过一劫,还将自己搭进去了。

实在可恶。

眼看着陆老夫人要息事宁人,云瓷嗤笑道:“管家大权就不必了,只要祖母公平对待,这事儿我可以既往不咎了。”

刚才陆家可是写了休书的。

凭什么到了叶嘉仪这,就只是剥夺了狗屁管家大权?

以为她稀罕呢?

呸!

“纳兰云瓷,你别咄咄逼人,嘉仪可是你长嫂!”陆老夫人怒喝,已是对云瓷极大的不满。

叶嘉仪挺直了胸膛,她还有叶家撑腰,根本不惧对方。

“新婚之夜丈夫宿在寡嫂屋中足足一个月,又令寡嫂身怀有孕,不知这样的丑闻传扬出去......陆家还有没有脸在京城立足?”云瓷的目光在叶嘉仪的腹部徘徊。

陆老夫人瞳孔一缩,此事极为隐秘,云瓷又是如何得知的?

她立即看向叶嘉仪。

叶嘉仪慌乱地低着头,她又怎么会知道云瓷还能活着回来,一时口快便说了出来。

陆家原本的打算是等叶嘉仪生了孩子之后,再找个理由给叶嘉仪半个过继仪式,孩子还是记在大房名下。

现在事情被揭穿,要是传出去了,第一个影响的就是陆砚辞。

毕竟,陆家大郎才死了两年,又是陆砚辞嫡亲兄长。

真要兼祧两房,至少也是等五年之后才行,更没有道理不去新婚妻子屋中留宿,日日歇在寡嫂屋里头的规矩。

“云瓷,祖母知晓你今日受了委屈,和嘉仪之间有些误会,可你也不能随意污蔑嘉仪的清白,她可是陆国公府嫡长媳!”

陆老夫人语重心长地对着云瓷说:“从你进门,嘉仪可是待你不薄,若非听信了这贱婢挑拨,岂能误会你?”

紧接着陆老夫人眸光乍然浮现了一抹狠厉,手指着碧叶:“来人呐,将这挑拨是非的贱婢拖出去,杖毙!”

碧叶脸色刷的惨白,不可置信看着陆老夫人,还未挣扎便被人堵住嘴拖出去。

“慢着!”

云瓷拦住了去路,她才不傻呢,碧叶怎么说也是纳兰家出来的家生子,是她的陪嫁。

将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碧叶,不就等同于将责任又推给了自己身上?

最后碧叶死了,陆家再给她安置一个教奴不善的罪名。

这个哑巴亏爱谁吃谁吃!

“云瓷,祖母已经替你撑腰做主了,你还想如何?”陆砚辞低沉的声音带着警告:“此事闹大了,你以后还怎么再陆家生存,嘉仪......嫂嫂家可是叶家。”

一句嘉仪彻底让云瓷恶心坏了。

云瓷直接忽略了陆砚辞,看向了陆老夫人,一字一句道:“是不是误会,找个会医术的诊断就知道了,碧叶跟随我这么多年,她还没这个胆子挑起这么大的事端,老夫人,父亲虽入狱,可皇上毕竟还未定下罪名,我纳兰家依旧是京城名门望族,我都可以当众接受查验,想必嫂嫂诊个脉也没什么吧?”

她并非是要救碧叶,而是碧叶还不是死的时候。

“你疯了!”叶嘉仪气急败坏道:“你纳兰家一个即将被抄家灭族的家族,岂配和我叶家相提并论?”

云瓷冷笑,这就急了?

她目光直视陆老夫人:“老夫人有所不知,叶嘉仪可是当众说过纳兰家之所以被皇上斥责,全是因为陆家二郎足足找了三年证据才扳倒,至于这国公府的公爵位置么......”

她语气中毫不质疑的嘲讽,大有一副你不做主,咱们就鱼死网破的架势。

“你!”叶嘉仪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陆老夫人给打断了,给她一个狠厉的眼神,吓得叶嘉仪讪讪闭嘴。

陆老夫人这才惊觉云瓷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温婉贤淑的二孙媳了,字字珠玑,寸步不让,性子刚烈了不少。

看来这一次是被人逼急了。

同时陆老夫人在心里也将叶嘉仪狠狠咒骂一顿,蠢货,事儿还没成呢,就把底儿给交代出去了。

为了息事宁人,陆老夫人只好再次打起了感情牌,她眼眶一红,沙哑着声音想伸手去拉云瓷:“云瓷,这些都是谣言,你莫要相信,二郎一直都在为你父亲的事奔走,叶家也是能帮上忙的......”

云瓷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陆砚辞这样的小人只会落井下石,攀附权贵,怎么可能真心帮纳兰家呢?

“不劳烦祖母费心了,此事,刘夫人已经答应了云瓷,会在太后面前帮忙劝一劝,我相信会有人还父亲一个公道的。”

叶嘉仪敢提叶贵妃,她就敢搬出太后!

谁不知太后对叶贵妃十分不喜,在太后面前,叶贵妃也只有夹紧狐狸尾巴!

此话一出,廊下的傅玺不禁抽了抽嘴角,这女人还真以为刘夫人是那么好说话的?

刘夫人也只不过是暂时被云瓷拿捏住把柄,不得不做一回伪证,等刘夫人晃过神来,不反咬云瓷一口就算不错了。

云瓷看着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叶嘉仪,又气又怒却是没了刚才的怒火,只能求救地看向了陆老夫人,心里别提多爽快了。

“云瓷,你先回去歇一歇,明儿一早我必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陆老夫人一锤定音,同时眼底也划过了一丝丝狠毒。

云瓷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也不再纠结了,起身告辞,临走前还将陆砚辞手中的玉佩给一并带走。

旁人不知,她可知这枚玉佩的真正含义。

云瓷的生母唐氏乃是清河郡第一首富独女,家财万贯,这枚玉佩可以在唐氏任何一家铺子里支走银钱。

拿回玉佩后,云瓷心情好了不少。

“夫人!”碧叶强撑着身子一瘸一拐地跟了过来,跪在云瓷膝下:“夫人,奴婢都是被人胁迫的,求夫人饶了奴婢这一次,日后奴婢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夫人。”

碧叶深知云瓷心慈,只要她肯求饶,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可惜,碧叶的如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

“我最讨厌叛主之人,尤其是为了蝇头小利算计自己十几年的主子。”云瓷一只手掐住了碧叶的下颌,眸光狠厉,却并没有动手杀了她,而是将人送回了纳兰府上,让纳兰府上的人处置了。

“夫人!奴婢再也不敢了......”

云瓷嫌她聒噪,抬手便将人给打晕了送走。

傅玺看着她无比娴熟的动作,下意识地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这女人下手可真狠。

“你就这么轻易饶了陆家人?”傅玺冷声问。

“放过?”云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似的笑,她之所以肯给陆老夫人一晚上缓和的时间,那是因为陆老夫人定会对叶嘉仪腹中孩子下手。

这个孩子的存在只会威胁陆家的未来。

这一切都是叶嘉仪自找的,蠢货!

第6章 叶嘉仪身上背负着原主这条命,她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子,自然要替原主报仇。

云瓷收回视线看向了傅玺:“还没问你的身份呢,是何人?”

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傅玺身上传来了一股子凛冽之极的寒气,饶是她也忍不住一哆嗦。

“你别多想,我只是想知道你能力范围内是多少,能不能查一查关于我父亲的事。”

纳兰信对原主极好,这些年也从未纳妾,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拿在手心里宠着。

如今他被人陷害,云瓷也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傅玺收敛了浑身气势,未曾解释身份,只说:“纳兰信有一处私宅,被禁卫军搜出大量的金银珠宝,其中有一批银锭子上面刻着官印,正是三年前柳州洪涝受灾的赈灾银两。”

“举报人真的是陆砚辞?”她皱着眉,这个局竟真的布了三年。

傅玺点了点头。

一个月前的确是陆砚辞发现了这笔赈灾银两。

云瓷紧绷着脸:“他既早有打算,为何还要和我成婚,就不怕被牵连么?”

说到这,傅玺也觉得意外。

臣子家的家务事,他从不过问,只是现在细想想,的确可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狡兔死走狗烹,不过是当今皇帝有眼无珠,容忍不下忠臣,才用了陆砚辞的手除掉纳兰家族罢了。”云瓷脱口而出。

傅玺脸色骤然一沉,不悦地斜了眼云瓷,可话到嘴边又无法辩驳,毕竟的确是他下旨罚了纳兰信。

又是他亲自下旨给了陆家国公府的爵位。

“世子!”

院子外传来了丫鬟的请安声。

云瓷回过神,还未叮嘱,傅玺已经一跃而上躲在了院子内一棵梧桐树上隐蔽起来。

下一秒,陆砚辞走了进来,抬手便狠狠地抓住了云瓷的手:“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恼恨我冷落你一个月,有什么气你尽管冲我来,日后我会补偿你。”

云瓷挑眉,直接问:“所以你是为了叶嘉仪腹中的孩子来找我求情,去求老夫人饶了她?”

陆砚辞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云瓷会这么直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脱,直接道:“兼祧两房在前朝也有先例,你不要无理取闹,她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守了寡,在府上无依无靠,要个盼头又怎么了,纳兰云瓷,你当真是心狠,竟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

瞧瞧,明明犯错的是他们,一张嘴就能将错倒扣在她头上,倒成了她心狠手辣了?

“云瓷,若是大嫂和孩子无恙,我可以保证日后给你该有的尊重,如若不然,我绝不会踏入你这屋子半步!”

陆砚辞是了解云瓷的,两人一块长大,云瓷对他的感情,他心知肚明。

所以陆砚辞信誓旦旦,她一定会答应。

云瓷一把挣脱了陆砚辞的手,嗤笑道:“要她腹中孩子性命的并非我,你若有担当,大可以去找祖母求情,日后什么苦果自己承担便是,为何要拉上我?”

她才死里逃生,就被丈夫威胁?

谁稀罕他的宠幸?

“纳兰云瓷,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陆砚辞恶狠狠地威胁。

云瓷拿出帕子擦了擦陆砚辞刚才摸过的地方,一脸嫌弃地扔在地上,毫不掩饰眼中的恶心,惊得陆砚辞以为看错了。

不,不会的,云瓷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好!你别哭着求我!”

陆砚辞说不动对方,又被对方给刺激,一气之下拂袖而去,临走前还将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小厮统统给撵走了,叫人将大门紧闭,勒令她好好反省,连晚膳都不准上。

云瓷翻了个白眼,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小气,又虚伪的男人?

大堂

陆老夫人看着陆砚辞脸色铁青赶回来,就知结果,她沉声道:“云瓷这是铁了心要为难嘉仪了?”

“祖母,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谁的话也听不进去,若是吃点苦头,肯定会转回性子的。”陆砚辞道。

这话陆老夫人赞同。

至于叶嘉仪腹中的孩子么,那可是陆家第一个嫡重孙,就连大夫都说是个男像,陆老夫人实在是舍不得弄掉。

白天只是气话,现在冷静了,陆老夫人根本不想对叶嘉仪下手,何况这事儿陆家已经和叶家达成共识了。

叶家会在官场上帮衬陆砚辞,陆家给叶嘉仪一个依靠,日后更会将爵位全都给叶嘉仪的孩子继承。

可现在,一切都被云瓷给打乱了。

“祖母,嘉仪她怎么样?”陆砚辞满脸关心。

陆老夫人道:“受了点惊吓,喝了药已经睡了,你放心腹中孩子并无大碍。”

陆砚辞面上稍稍松了口气,刚才叶嘉仪扑倒在他怀中哭成泪人儿,他实在心疼。

祖孙二人沉默许久。

“此事的突破口还是在刘夫人身上,若她不肯帮云瓷,云瓷就是闹腾也没用,这事儿也传不出去。”

只要刘夫人不帮忙,陆家就有的是法子让云瓷闭嘴。

陆砚辞思索片刻:“这事儿怕是有些难,刘夫人常年闭门不出,也不见外人,身边实在没有说得上话的人。”

“谁说没有?”陆老夫人忽地一笑:“今日嘉仪被牵扯进来,叶夫人不会坐以待毙的,我记得叶夫人和刘夫人是有些交集的,再不济还有宫中贵妃呢,总能想法子的。”

经陆老夫人提醒,陆砚辞立即派人去给叶夫人送个信儿。

消息一到叶家,叶夫人哪还能坐得住,又气又心疼,气恼的是云瓷这小贱人居然敢攀比自家女儿,心疼的是自家女儿在陆家过得水深火热。

“去,备马!”

叶夫人决定亲自去一趟刘夫人住处。

硬是在门口等了足足两个时辰,管家才将叶夫人请进门,刘夫人见着叶夫人来,倒也不意外,两人寒暄几句后,叶夫人才红着眼眶说明来意。

一提及陆家二夫人云瓷大名时,刘夫人的脸色微不可见地沉了,她在寺中上香,因大雨被阻,出来时发现门口有一把竹伞,却并不见伞的主人。

刘夫人安抚自己别多想,结果没多久就被云瓷身边侍卫给威胁上了,硬是逼着刘夫人做了伪证。

等冷静下来后,刘夫人又气又怒,她当日的确是见了外男,不过云瓷最多是个证人撞见此事。

可只要刘夫人不承认,云瓷又能如何?

毕竟,刘夫人在京城的名声还不错,又是个孀居的寡妇,太后侄女儿,就凭这些身份,必定所有人都相信刘夫人的话。

倒是云瓷成了空口白牙的污蔑。

所以,叶夫人来这一趟,倒是让刘夫人心里畅快不少,她支支吾吾故作为难地说:“这丫头怎么能这般莽撞行事呢,竟欺骗了我。”

人精似的叶夫人一听就有戏,立即追问:“夫人是被陆二夫人给骗了?难不成昨儿晚上,陆二夫人并不在寺内照顾您?”

“哎!此事说来话长。”刘夫人无奈:“我怜惜她小小年纪没了母亲,纳兰家又是这幅光景,她若是被坏了名声,又该如何在陆家立足,却不成想,我一番好意竟是助纣为虐!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第7章 刘夫人的话就像是给了叶夫人吃了颗定心丸,叶夫人面色晦暗的说:“若不是陆二夫人太嚣张跋扈,我也不会来叨扰夫人这一趟,她欺骗夫人在先,又搬出了太后来镇压陆家,这事儿越闹越大......”

随即叶夫人便将云瓷以太后威胁陆家的事儿给说出来,气得刘夫人紧攥着扶手。

“这混账东西,怎么能如此胆大妄为,空口说白话呢?”

见刘夫人的怒火达到了顶峰,叶夫人越发得意,暗叹云瓷自己作死,等拆穿了她的谎话,陆家和叶家都不会饶她。

叶夫人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折磨云瓷。

“夫人,趁着此事还未闹大,得尽快解决才是。”

刘夫人认同地点了点头,当即表示明儿一早就在陆家众人面前戳穿云瓷的谎话。

得了准话,叶夫人这才满意地离开。

......

陆家

云瓷换了黑衣推开窗户一跃而出,按照原主的记忆从屋檐上方行走,来到了叶嘉仪的院子。

已经是夜半三更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本能地察觉不对劲。

临别前陆老夫人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处决叶嘉仪给她个交代,这孩子是肯定留不住了。

可院子里静谧无声,根本不像是出事的样子。

来到屋檐上方揭开一片砖瓦,烛火照耀下叶嘉仪正在悠闲自在地吃着补品,面色红润,压根不像是有事的样。

嘎吱门开了。

陆砚辞走了进来,叶嘉仪顿时换上委屈至极的表情,哽咽起身:“二郎,你还是快回去吧,别再被人捉住把柄,我......我不想连累你。”

“说什么傻话呢。”陆砚辞来到了叶嘉仪身边,抬手揽住她的腰肢扶她坐下,两人离得很近,动作十分亲密。

云瓷撇撇嘴,这两人还真是一点儿也不避讳。

“是不是孩子又闹腾你了?”陆砚辞大掌抚在叶嘉仪的小腹上:“你怀这一胎实在辛苦。”

叶嘉仪满脸羞涩地摇了摇头:“只要能生下这个孩子,我就是豁出去性命也愿意。”

“嘉仪,你放心,没有人会对你和孩子动手。”陆砚辞的眸光泛着狠厉

,又说:“今日祖母训斥你,也不过是安抚那个贱人,等明日刘夫人当众戳穿了这贱人的谎话,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二郎......”叶嘉仪满心欢喜,叶夫人送来的消息她也知道了,正因如此她才会兴奋得睡不着,又派人悄悄去请陆砚辞过来。

每晚都是陆砚辞陪着,身边没了人,她实在不习惯。

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云瓷差点没恶心的吐了,她恍然,难怪叶嘉仪的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原来是陆家已经派人去找刘夫人了。

想戳穿她?

做梦!

云瓷将屋檐上的砖瓦重新盖好,动作轻盈地离开,几个翻身便离开了陆家,来到了一处唐氏门面下的一座画坊内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管事的揉着松懈的眼睛问:“你找谁?”

云瓷亮出了玉佩,管事的定睛一看顿时清醒不少,将门给打开,恭恭敬敬道:“少主,您里面请。”

“嗯!”

进了门,云瓷直接道:“给我找几个画师过来,我有事吩咐。”

“是。”

一盏茶的功夫来了四个画师,云瓷提笔画了个大致轮廓和场景,寺庙内女子穿青衫长裙,鬓间还有几支珠钗,站在门槛上眺望远方,身后还站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少主,这是?”管事的不解。

云瓷清了清嗓子,她实在是没有那两下子能将具体的画像给画下来,琴棋书画中,偏不巧,原主最不擅长作画。

她只能求助外援。

“这女子的容貌倒是不必描绘仔细,朦胧即可,这男子的脸画一半就行。”

在云瓷的描述中,几人纷纷开始动笔,很快四幅画都摆在她面前,她挑了一幅最有意境的留下。

望着外头渐亮的天,云瓷也不多留,只说:“今日的事不许外传。”

“是!”

等云瓷回到院子里略待片刻,站在大树下仰着头喊了声,树枝轻晃,傅玺一跃而下站在她面前。

“说!”

看着傅玺一脸臭脾气的样,云瓷竟一点儿也不心虚,道:“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傅玺挑眉。

“这是陆砚辞贴身玉佩,再弄几块他身边侍卫的腰牌来,想法子丢在云台阁火堆里。”

“放火的事要栽赃给陆砚辞?”傅玺立马就听明白了。

云瓷点了点头:“聪明!”

“陆砚辞是皇上亲册的国公世子,又和叶家是姻亲,京兆尹就算是查到了陆砚辞,也绝不会为难他,这事儿最多大事化小。”

所以傅玺压根就没有接过玉佩。

云台阁被一场大火给烧了,死伤无数,京兆尹正在追查,但最终结局也会是不了了之。

“谁说要把这个交给京兆尹了,交给赵王。”

赵王,是陆砚辞的死敌,有了陆砚辞的出现,很多原本属于赵王的差使都被分给了陆砚辞。

而且赵王是太后的亲儿子,压根不惧陆家和叶家。

想必赵王一定会乐意打压陆家。

傅玺倏然看了眼云瓷,眸中多了一抹赞赏,这是要挑起赵王和陆家的争斗。

其实只要是皇帝看重的,太后偏要打压,这些年一贯如此。

因为傅玺乃是先皇后嫡子,赵王是继出皇后嫡子,傅玺登基为帝,最不服气的人就是太后了,这些年私底下动作频频,压根就没熄了夺嫡的心思。

傅玺接过了玉佩,丢下两个字:“等着!”

交代完云瓷刚要躺下歇一歇,丫鬟红玲大力气地敲门,她身边的丫鬟除了碧叶之外,其余所有人都被不知不觉换成了陆家人。

美其名曰是为了教一教她身边人陆家的规矩,又或者找了借口,说府上人不够用,暂时借用。

原主好说话,根本就没有争取过。

被人监视的滋味并不好受,今日她就要将这些人都给打发了,云瓷正想着,摸了摸空荡荡的小腹:“传膳吧。”

红玲闻言一副震惊的表情望着她:“二夫人,您怎么还有心思吃饭呢,老夫人昨儿可是一夜未眠。”

“您一会儿还是给老夫人磕头赔罪吧,毕竟嫁了进来,坏了名声,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昨儿世子来,您就不该闹脾气,失了世子的欢心,和弃妇又有什么区别?”

“砰!”

云瓷猛地拍桌,眸色凌厉地望着红玲,这一眼竟吓得红玲背后冒着股凉气。

她伺候二夫人也有大半个月了,平日里见着二夫人都是温温柔柔,待人客客气气,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骇人气势?

“二夫人......”

“你可知碧叶去哪了?”她语气平静地问。

红玲恍然,的确一晚上没有见着碧叶了,听云瓷的口气,红玲讪讪一笑:“是不是碧叶犯了错,被二夫人罚跪了?”

“不,她死了。”

云瓷走近红玲身边,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物,吓得红玲腿一软跪在地上。

此时顾嬷嬷来了,红玲如蒙大赦般往后缩了缩。

顾嬷嬷瞥了眼红玲,随后皮笑肉不笑地说:“二夫人好大的威风,一大早就拿丫鬟撒气,实在委屈了二夫人这一个月装模作样,让旁人都以为您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子,可实际呢,欺上瞒下,谎话连篇,罪大恶极!”

“啪!”云瓷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在了顾嬷嬷脸上。

顾嬷嬷傻眼了,怒瞪着云瓷:“你疯了!竟敢打我?我可是老夫人身边的!”

“昨儿陆家大少夫人都挨了打,你一个奴才又有何挨不得?”云瓷反问。

“你!”顾嬷嬷气不过,但一想到一会儿云瓷就要被人揭穿,落得个圈禁致死的下场,她姑且咬着牙忍下这口气,沉声说:“二夫人别在老奴面前逞威风了,老夫人让您即刻去一趟!”

第8章 她来时刚好赶上了叶夫人拉着叶嘉仪哭诉种种不易,还说一会儿刘夫人来了就会给叶嘉仪做主。

叶嘉仪见有人给她撑腰,眼眶也是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样,哪还有半点那日马车前的嚣张跋扈样。

陆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面色和悦的朝着叶夫人解释什么。

气氛还算融洽,直到顾嬷嬷扯着嗓子来了一句;“老夫人,二少夫人来了。”

顿时,屋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云瓷身上。

陆老夫人瞥了眼云瓷,又看了眼顾嬷嬷脸上的红痕,皱了皱眉:“你脸怎么回事儿?”

“回老夫人话......”

“我打的。”云瓷理直气壮的承认了:“这刁奴仗着跟随老夫人身边已久,对我出言不逊,我便代替老夫人教训了一下。”

顾嬷嬷瞪大眼,这二少夫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当众就敢承认打了自己?

陆老夫人的脸色一沉。

“哎呦,这陆二少夫人的脾气可真是闻所未闻,连长辈房里的奴才都敢动手了,私底下还不知怎么挤兑我们嘉仪呢。”叶夫人阴阳怪气的哼了哼。

“亲家母哪里的话,谁敢给嘉仪受委屈,那就是跟我这个老婆子过意不去!”陆老夫人赶紧安抚叶夫人。

叶夫人自然是要给陆老夫人几分薄面的,并未再继续揪着不放,而是更搂紧了叶嘉仪。

陆老夫人再看向云瓷时,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凌厉。

这时丫鬟来禀:“老夫人,刘夫人到了。”

因刘夫人身份的缘故,陆老夫人站起身去迎。

很快就看见满头珠钗的刘夫人一脸怒气而来,刚进门,叶嘉仪便跪在了刘夫人膝下:“刘夫人,您一定公平公正,还嘉仪一个清白公道啊。”

看着叶嘉仪哭的委屈模样,刘夫人弯腰亲自将人扶起,先是对着陆老夫人问了几句客套话。

寒暄之后,刘夫人正要开口。

云瓷转过身故作手上一滑,手中的画卷就这么展开了,直直的落入了刘夫人眼底。

刘夫人的瞳孔猛然一缩。

一眼就认出了画中两人是谁,她心虚至极,上前一把揽住了云瓷,借着宽大的衣袖将画给挡住了。

“你......”

云瓷卷起画,冲着对方笑:“刘夫人,多谢您借画给我临摹,如今您来了,正好将这幅画物归原主了。”

原主二字说的十分清楚。

刘夫人听出来了,这是云瓷赤裸裸的威胁,别以为一点儿证据都没有,她可是全都看在眼里,甚至连那个男人的脸都看清楚了。

叶嘉仪刚才没见着画上内容,但看着两人因为一幅画扯个没完,心里有些着急,赶紧朝着自家母亲使了个眼色。

叶夫人会意喊了声:“刘夫人,昨儿晚上打搅了,还请您把事实说出来吧。”

刘夫人即将要出口的话就像是被人堵住了嗓子眼,愣是说不出来了,她看了眼云瓷面上坦然的神色,再看看叶家母女满脸焦急,权衡利弊之后,紧攥着拳,硬生生的将怒火给咽了下去。

“老夫人,不好了,外头出事了。”管家一路走一路嚷嚷着,也打断了众人的思路。

陆老夫人眼皮跳了跳,没好气的瞪了眼管家:“府上还有贵客在,如此冒失像什么样子,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管家噗通跪在地上:“回老夫人话,是京兆尹带着人上门要找世子问话,昨儿早上云台阁被烧毁,死伤无数,案发现场还留下了世子的贴身玉佩,还有几块陆家侍卫的腰牌。”

“胡说!”陆老夫人拍桌而起:“又是谁在背后造谣,二郎怎么会去那种腌臜地方?”

叶嘉仪接话:“祖母,定是二......二弟去找云瓷时,不慎落下的玉佩。”

云瓷嗤笑:“我可从未去过云台阁,长嫂可不要污蔑我,我一直都在寺内陪伴刘夫人呢。”

叶嘉仪冷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嘴硬,她立即看向了刘夫人,就等着刘夫人开口将云瓷谎话戳破。

刘夫人深吸口气,缓缓解释:“二少夫人所言不假,她的确在寺内陪了我一夜,若非二少夫人,我只怕会有危险。”

“什么?”叶嘉仪和叶夫人同时出口,有些不敢置信对方会出尔反尔的帮云瓷作证。

“刘夫人,昨儿在府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叶夫人急了,要不是刘夫人昨天的话,她今日也不会来陆家。

刘夫人故作镇定道:“那许是叶夫人听错了话。”

“这......”叶夫人气急,这人怎么还能临阵倒戈呢?

刘夫人一口咬定就是云瓷陪伴在身边。

这下陆老夫人看向叶夫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还未等问,京兆尹已经带着人往这边来了,身后还跟着好些衙兵,这阵仗可不小,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

京兆尹客气的行了礼:“陆老夫人打搅了,本官是来追查云台阁被烧毁一事,还请世子出面一趟。”

“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陆老夫人问:“陆家刚被册封国公府,二郎又是皇上亲册的世子,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呢?”

这是在提醒京兆尹,陆家今时不同往日,是有人罩着的。

京兆尹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陆老夫人,还有不少人证可以作证世子和贵府上的大少夫人在案发前一夜,同乘一辆马车去过云台阁,此人证就是赵王殿下的手下。”

提及赵王,刘夫人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帮叶嘉仪说话。

在战线上,刘夫人和赵王都是太后这一边儿的,既赵王手下要举证陆砚辞,那她更不会拖了赵王的后腿。

“叶大夫人三更半夜去云台阁做什么?”刘夫人问。

叶嘉仪蹙眉,心里头将刘夫人骂了无数遍,不帮忙就算了,还敢倒打一耙。

“我......我只是听下人说云瓷去了云台阁,一时担心,所以才去了云台阁。”

去云台阁本就是事实,根本无法抵赖。

“刘夫人还是莫要再问了,夫君他和长嫂......”云瓷适当的拿出帕子揉了揉眼睛,欲言又止的看向了叶嘉仪的腹部。

这一眼吓得陆老夫人背脊发凉,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云瓷。”陆老夫人及时打断了云瓷的话,冲着她招招手:“是祖母委屈你了,你放心,祖母会给你个交代的,眼下还是云台阁的事要紧,你的事稍后再说。”

云瓷冷笑,这就慌了?

她满脸无辜的看着陆老夫人:“祖母打算给云瓷什么交代呢,毕竟昨儿夫君可是为了维护长嫂,给了写了休书,祖母可不能因为父亲入狱,就厚此薄彼偏袒长嫂。”

“你!”叶夫人气急,恨不得撕了云瓷这张巧嘴,话里话外不就是逼着陆老夫人对叶嘉仪动手么。

刘夫人讪讪的站在一旁,这事儿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她有些懊恼不该因为一时之气答应了叶夫人来陆家。

气氛僵持

陆老夫人忽捂着心口,叶嘉仪赶紧上前帮着抚顺后背,对着云瓷没好气道:“昨日你已经气过祖母了,今日又来,你若是不待见我直说便是,简直太过分了!”

云瓷就站在那一动不动,她倒要看看陆老夫人该如何抉择。

“啪!”陆老夫人抬手便朝着叶嘉仪的小脸打了过去。

声音清脆利落。

叶嘉仪惊呆了。

“你耳根子子软听信一个下人的话,险些污蔑了云瓷清白,这一巴掌是你应得的!”陆老夫人又训:“你虽是好心带着二郎去云台阁救人,却是让二郎被人误解,卷入是非,嘉仪,你太让我失望了,还不快滚下去!”

叶嘉仪紧咬着牙不甘心。

叶夫人虽是心疼女儿,可她心如明镜陆老夫人这是为了保住叶嘉仪才这么做的。

于是叶夫人一把拉住了叶嘉仪就要退下。

第9章 眼见陆老夫人发了怒,陆家乱成一团,刘夫人以身子不适为由告辞。

刘夫人虽离开,可京兆尹还站在门外候着,又打着赵王的幌子,陆老夫人不敢公然反驳,只能让人去请陆砚辞回来。

“云瓷,你扶我回去歇一歇。”陆老夫人一把拉住了云瓷的手腕,力道很大。

“是。”

回到了后院,陆老夫人才松开了云瓷的手,眸光凝视着她,忽而转了语气:“你嫁过来也有一个月了,终究是陆家媳妇,有些事还是别闹得太难看了,于你不利。”

云瓷扬起下颌看向对方:“老夫人是要我忍下被人栽赃污了清白之名,还是隐忍大度被人抢走丈夫这事儿?”

陆老夫人语噎,心里将叶嘉仪又给骂了一遍,实在是太沉不住气了,不仅没有算计到云瓷,还被人捉住了把柄。

这下连累了陆家也有些下不来台了。

“云瓷,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不如看眼前,你说说条件吧。”陆老夫人语气低沉,似是威胁:“今日你也的确受了委屈,这样,我让嘉仪给你赔罪如何?”

云瓷冷笑,都到了这个份上了,陆老夫人还想粉饰太平?

“老夫人既然要偏袒,我无话可说。”

云瓷耸耸肩,一副大度模样,可在场的人都能看出她脸上薄凉冷笑,分明就是不乐意的样子。

顾嬷嬷收敛了早上的嚣张,弯着腰上前劝:“二少夫人这又是何必呢,其实世子已经知道您的好了,等这事儿过去了,你们夫妻二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非要纠结,只会让大家都难堪。”

云瓷冷漠不语。

陆老夫人见状心里便有了怒气,暗叹这丫头是油盐不进,摆明了非要陆家处置了叶嘉仪。

“也罢,去请大少夫人过来!”

顾嬷嬷诧异:“老夫人?”

“快去!”

无奈,顾嬷嬷只好硬着头皮去请叶嘉仪。

片刻后叶夫人陪着叶嘉仪赶来,刚才在后堂叶夫人已经劝过叶嘉仪了,暂时忍一忍,先哄好了纳兰云瓷,有些账日后再算也不迟。

于是叶嘉仪肿着半张小脸上前行礼,委屈地喊了声:“祖母。”

陆老夫人声音一沉:“跪下!”

“祖母?”叶嘉仪更加委屈了,她都挨了一巴掌,怎么还揪着不放?她惴惴不安地看向了叶夫人。

叶夫人朝着她使了个眼色,叫她别忤逆长辈。

无奈,叶嘉仪只好跪下。

“给云瓷斟茶赔罪!”

叶嘉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堂堂叶家嫡女,叶贵妃的亲妹妹居然要给云瓷这个小贱人赔罪?

她凭什么?

“老夫人所言极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听信了丫鬟的谗言,险些误会了二少夫人,你们可是妯娌,日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应该互帮互助。”

叶夫人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对着云瓷眼神也没了之前的凌厉,神色温和多了。

云瓷就站在叶嘉仪身边,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对方,眼神中全都是轻蔑和鄙夷,刺得叶嘉仪眉心一跳一跳的,险些就站起身大骂对方。

“老夫人,既是长嫂不愿,那就算了吧。”云瓷道。

陆老夫人沉声:“嘉仪,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否则谁也帮不了你。”

一旁的叶夫人也拉住了叶嘉仪,低声劝她小不忍则乱大谋。

叶嘉仪咬了咬牙,接过了丫鬟递来的茶水朝着云瓷递了过去:“云瓷,是我一时糊涂听信了丫鬟的话才误会了你,还请你大度。”

云瓷慢悠悠地坐在了椅子上,故作茫然地望着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纳兰云瓷,你别太过分!”叶嘉仪气得浑身颤抖,她何时这般委屈过?

“既然你不愿认错,又何必勉强?”

云瓷作势就要起来,叶嘉仪只好又拔高了声音说:“云瓷,是我的不是,还请你大度!”

云瓷这才接过了叶嘉仪手中的茶,不过却没有打算喝的意思,而是直接搁置一旁,再用帕子擦了擦手,一脸嫌弃的扔在了桌子上。

这一幕更是看得叶嘉仪火大,心里暗暗发誓,等此事过去之后,定要折磨的这贱人生不如死。

陆老夫人见状却是松了口气,缓和了声音道:“你们是陆家的嫡媳,就该有嫡媳的气度,别整日拈风吃醋,揪着点小事不放,此事既已经说开了,日后就更该好好相处。”

叶嘉仪和云瓷同时应了声是。

紧接着陆老夫人便抬手让二人退下,云瓷却道:“老夫人,我虽和长嫂握手言和,可有些事却是瞒不过去的。”

叶嘉仪眼皮跳了跳:“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你腹中的孩子总该有个说法吧?”云瓷转身指了指叶嘉仪的小腹:“这孩子真的是二郎的吗?”

“这孩子当然......”叶嘉仪正要开口却被陆老夫人给打断了:“哪来的孩子,不过是大夫误诊罢了,嘉仪年纪轻轻守了寡,兼祧两房也是我的意思,只是嘉仪一直未曾同意。”

叶夫人也跟着附和:“可不是么,刚才大夫诊断过了,嘉仪压根就没有怀上,都是谣言,二少夫人可莫要听信。”

呵呵,这是打算不承认了?

云瓷见好就收,她处于劣势现在还不能将陆家所有人给得罪了。

至于这孩子么,陆家舍不得弄掉,早晚有一天陆家会因为这颗定时炸弹买单。

“既是误会,那我就放心了。”云瓷朝着叶嘉仪眨眨眼,故作娇羞:“昨儿二郎还答应我,日后我的孩子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嫡子。”

被云瓷这么一气,叶嘉仪差点就要掀开衣裳让她看个清楚,二郎才不会和她有孩子。

痴人说梦!

“好了!”陆老夫人听着二人争执不休有些脑仁儿疼,冷声道:“眼下别光顾着那些事儿了,刚才京兆尹气势汹汹来找二郎问话,情况实在不妙......”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陆砚辞被京兆尹带去问话的消息,惊得陆老夫人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真把人给带走了?”

传话的人点了点头。

陆老夫人身子晃了晃,这次是真的被气着了。

“二郎是前途无量的国公府世子,堂而皇之的被京兆尹给带走,这让旁人怎么看?”

叶夫人安抚道:“老夫人莫要着急,只是去问话罢了,此事一定会水落石出的,我这就回去派人去打听打听。”

毕竟是女儿在陆家闹了事,理亏在先,叶夫人当即表示叶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那就有劳亲家母了。”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叶夫人匆匆交代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陆老夫人也借着身子疲倦,便让二人退下。

离开了后堂,云瓷仰着头看天空,深吸几口气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纳兰云瓷,你这个贱人!”叶嘉仪冲了过来,走到她跟前,咬牙切齿道:“今日之辱,来日定会加倍偿还!”

云瓷嗤笑地冲着对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蠢货!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了。

气的叶嘉仪在原地将帕子都给撕烂了,胸口上下猛地起伏,许久对着身边的丫鬟说:“去给红玲传个话,让她想法子瞧瞧这贱人身上还有没有守宫砂。”

她始终想不通云瓷明明服用了合欢散,又怎么可能去安然无恙地脱身?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若是被她再次抓到了把柄,她定要将云瓷碎尸万段才解心头之恨!

第10章 钟灵阁

云瓷回来,却是让红玲大吃一惊,上下打量对方,别说伤了就是脸上半点儿委屈都没有。

“二少夫人......”

“我饿了,去传膳。”云瓷吩咐。

红玲迟疑片刻。

没一会儿顾嬷嬷亲自来了,还端着一整套价值不菲的红宝石首饰。

站在廊下,低声说:“老夫人说今日二少夫人受委屈了,这是老夫人年轻时的嫁妆,特送给二少夫人压压惊。”

这下,红玲彻底傻眼了,老夫人还给二少夫人送东西?

“多谢祖母。”云瓷亲亲热热地又喊回了祖母,然后看了眼顾嬷嬷。

顾嬷嬷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赶紧说:“老夫人还在等老奴回去,二少夫人,告辞了。”

“嬷嬷慢走。”云瓷满脸笑意,这红宝石可是好东西,要是卖了一定值不少银子,她斜睨了眼红玲。

红玲识趣道;“奴婢这就去取膳来。”

云瓷抱着红宝石正要欣赏,忽觉鼻尖处传来一股淡淡的异香味,她低着头看了眼托盘上的红宝石,嘴角勾起。

云瓷在21世纪可是专门研究各种毒物的顶级杀手,擅长制毒,用毒,在医学研究所内被誉为天才毒家。

这老不死的却公然敢下毒谋害自己,真是不知死活!

“今日这场翻身仗打得不错。”

不知何时,傅玺已经坐在她对面了。

云瓷微微笑:“要是没有你的帮忙,这场仗也没那么容易取胜。”

她始终是一个人孤立无援,做事不太方便。

经过短短一天的相处,傅玺将纳兰云瓷所有的底细都给查清楚了,同时也暗叹一个人的成长。

“你今日得罪了陆家,陆家不会轻易饶恕你的,你想过以后吗?”

傅玺自顾自地倒了杯茶递到唇边。

“我早已对陆家死心,日后自有打算。”

傅玺也没再深问。

“我瞧瞧你的脉象。”云瓷答应过傅玺,今日事告一段落就给他研究解药。

傅玺也很配合地伸出手给对方,云瓷指尖轻轻搭上,倏然眉心一皱,片刻后道:“你体内的毒至少也有七八年了,除了最严重的毒蛊之外,大大小小的毒是一层添了一层,你能活到今日,还真是命大。”

这不是开玩笑,一个人的五脏六腑全都被毒给占了,解开旧毒又添新毒,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毒物。

傅玺收回了手,面色淡然。

云瓷来到桌前写了几幅药方,递给了傅玺:“蛊毒暂时还没有解决的法子,先将其他余毒清除干净,你按照我的法子去做,不出五日,余毒解开。”

对于云瓷的话,傅玺竟然没有一点儿怀疑,接过了药方子纳入怀中:“多谢。”

“对了,你才破戒没多久,可千万不能再破戒了。”

云瓷红着脸叮嘱,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也是才破戒。

傅玺沉着的脸隐约有了裂痕,红痕悄悄爬上了耳尖,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扭头离开。

云瓷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她见惯无数场合,但轮到自己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二少夫人,膳来了。”红玲提着食盒走来。

树上黑影对着傅玺说:“主子,属下刚才发现这丫头在院子外给食物下了东西。”

黑影正是傅玺的贴身侍卫,他知自家主子的性命可全都拴在了云瓷身上,所以云瓷可千万不能出事儿啊。

“不必理会,她会察觉的。”

果不其然,盒子刚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三菜一汤,云瓷就察觉了不对劲。

“我忽然又觉得不饿了,红玲,这些都赏给你吧。”

红玲愕然抬起头,眼中顿时划过了惊慌:“二少夫人,奴婢只是个丫鬟,哪敢用主子的膳食啊,何况你早早就起来,昨儿晚上也没用膳,若是再不吃,身子会吃不消的。”

云瓷冷笑,红玲背着她偷吃膳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坐在一旁下颌扬起弧度,冷声命令:“吃!”

“二少夫人!”红玲腿一软跪在地上,满脸心虚,对上了云瓷眼中的冷意,她有直觉二少夫人知道这饭菜有毒。

“瞧给你吓的,起来吧。”云瓷忽地一笑,对着红玲温柔地说:“我只是没了胃口,又想吃鸡丝馄饨罢了。”

这一笑给红玲吓得浑身发麻,赶紧说:“二少夫人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换。”

将饭菜重新装在食盒中带走,很快又重新上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鸡丝馄饨,晶莹剔透的馄饨里面裹着馅儿,汤上还撒了一层嫩绿葱花,看着就诱人。

这一次,云瓷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红玲则是在背后濡湿了一层冷汗。

吃过饭云瓷将人打发出去,她又沉沉地睡了一觉,从云台阁回来折腾一夜,她连眯会儿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觉直到傍晚才醒。

“二少夫人,奴婢伺候您沐浴。”红玲道。

云瓷看着她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腕,还要动手来扯自己的衣裳,毫不客气地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红玲被打蒙了。

“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意碰我,听明白了吗?”云瓷冷着脸训斥。

“是!”红玲委屈地点了点头。

目光触及妆匣子上搁置的红宝石套装,云瓷陷入了思考,得尽快将这东西送出去,不能辜负了陆老夫人一番心意。

她起身:“世子可有消息?”

提及世子,红玲在心中不禁鄙夷,明知世子被人带走,还在屋子里躺了一天,哪有半点关心模样?

“回二少夫人,世子至今还未回来。”

没回来就对了!

云瓷的心情越发顺畅,也该让陆砚辞尝尝在大牢内被人折磨的滋味了,她斜睨了眼红玲:“沐浴吧。”

红玲一听立即让小丫鬟去准备,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云瓷身后。

云瓷转过身冷声说:“就在此处站着。”

“二少夫人是嫌弃奴婢伺候得不周到吗,奴婢......”

“知道你自个儿笨手笨脚就别来碍眼!”

云瓷头也不回地进了里间,红玲被气得红了眼圈,站在外头等候,又想起了大少夫人的吩咐,咬咬牙正要往里进,脚步刚抬起迈进一小步。

砰!

一只茶盏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她的脚下。

吓得红玲连连后退。

“滚出去!”

无奈红玲只好咬着牙去回禀。

琼琉阁

红玲一五一十的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表示根本无法接近云瓷的身边,气得叶嘉仪大骂一句废物。

“这贱人怎么出去一趟变得这么精明了?”

“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会不会是因为心虚,所以不许奴婢近身伺候?”红玲猜测。

叶嘉仪蹙眉,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只好叮嘱:“你精心伺候着,别再惹她生气,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这事儿也不着急了。”

“是。”

临走前,叶嘉仪还特意让人赏了几颗银锭子给红玲,安抚几句,红玲眉开眼笑地离开了。

人一走,叶嘉仪的脸色越发阴沉:“这贱人,我恨不得立即杀了她。”

“大少夫人消消气,现在还不是和二少夫人动怒的时候,纳兰家早晚会衰败的,老夫人根本容不下二少夫人,您应该好好养着,给世子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公子。”灵喜捡着好话说。

以往叶嘉仪听了这话都会很高兴,可今日,她却恼了,一只手搭在小腹上:“这孩子终究不能名正言顺地喊二郎一声父亲,都怪这贱人!”

越想越生气,叶嘉仪抬手便将桌子上的茶盏挥落,扭曲着脸恶狠狠地说:“让母亲尽快想想法子将世子给摘清出来,这口恶气我是一日也忍不下了。”

此时屋檐上方,云瓷正眯着眼看叶嘉仪发怒,啧啧暗叹,红玲背后的主子果然是叶嘉仪!

她瞥了眼门外刚要进来的丫鬟,手中还捧着精致的血燕,这是叶嘉仪每日都要服用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云瓷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小瓷瓶,隔空滴了几滴液体在燕窝中,眼看着在灵喜的劝说下,叶嘉仪将一碗血燕喝了个精光。

她才满意离开。

接下来她就要去问候问候陆老夫人了。

第11章 次日天不亮陆家就热闹起来,先是陆老夫人连做了一晚上噩梦,又哭又喊的,吓得下人赶紧去请太医。

其次便是叶嘉仪腹痛不止,下半身不断流血,连被褥上都沾满血,过来人看了眼便不妙。

这架势,腹中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唯独云瓷一夜好梦,早上还比平时多用了大半碗,红玲实在忍不住了:“二少夫人,府上乱成这样,您怎么还有心思吃这么多呢?”

实在是太没有良心了。

“府上出事难道我挤出两滴眼泪,就能转危为安?”云瓷反问。

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声音幽幽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人恶事做多了,报应就来了。”

红玲被说的头皮发麻。

吃饱喝足后,云瓷才去看看陆老夫人。

和她预料的一样,陆老夫人这一晚上可被折磨得不轻,闭上眼就有人来锁魂,大夫来了只说是心病,吃点安神药缓和几天就好了。

顾嬷嬷送走大夫时恰好和半路上的云瓷遇见。

“祖母怎么样?”云瓷快走几步,顾嬷嬷赶紧跟上:“老夫人刚睡下,二少夫人不必进去打搅......”

话没说完云瓷已经进去了,看着陆老夫人病歪歪地躺在榻上,脸色灰白,浑浊的双眼盯着她瞧,语气不善:“你终于来了。”

府上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云瓷这个时候才来,实在是不像话。

“这帮丫鬟也太懒散了,祖母病成这样也不知派人来通知我一声。”

云瓷转头就把错推给了钟灵阁的丫鬟身上。

顾嬷嬷道:“难道二少夫人不知老夫人病了?”

云瓷摇头。

顾嬷嬷压根不信,正要多问,云瓷又道:“祖母,您是不是因为长嫂下半身流血不止所以才动了怒,她许是吃坏了东西,肯定无大碍的。”

一句话让陆老夫人震惊不已,连忙看向顾嬷嬷:“嘉仪怎么了?”

顾嬷嬷叫苦不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大夫叮嘱过千万不能让老夫人再受刺激了,所以她才将叶嘉仪流血的事瞒下来。

“老夫人,大少夫人并无大碍。”

陆老夫人刚要松口气。

云瓷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女人总有那么几日流血的,只是长嫂流得太多,据说连被褥都湿了几床,吃点补药补一补应该就没事了。”

“嘉仪到底怎么样了?”陆老夫人怒问顾嬷嬷。

顾嬷嬷看了眼云瓷,有些话实在是没法说出口,陆老夫人见她支支吾吾,就知事情不妙,眼前又是一阵阵发黑。

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陆家接二连三的出事儿。

陆砚辞还没回来呢,叶嘉仪又血流不止。

“老夫人,大少夫人那有叶夫人陪着呢。”顾嬷嬷提醒,她上前扶住了陆老夫人:“大夫叮嘱,您可千万不能再动怒火了。”

好不容易将陆老夫人的情绪安抚下来,没一会儿叶夫人走了过来,她看了眼云瓷。

“嘉仪怎么样?”陆老夫人满脸关切地问。

叶夫人勉强挤出笑,大夫说叶嘉仪腹中的孩子勉强能保住,不过必须要一株万年人参作为药引子,否则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

她又打听到,万年人参也全京城只有三枚,一枚在太后宫中,一枚在皇上宫中,这两位是万万不能惊动的。

最后一枚恰好就在纳兰云瓷手中。

不得已叶夫人只好厚着脸皮去找云瓷,得知人在老夫人这,这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老夫人有所不知,嘉仪这是老毛病犯了,大夫说须得万年人参入药才可治好嘉仪。”

叶夫人的视线落在了云瓷身上。

陆老夫人还未反应过来,倒是顾嬷嬷提醒道:“奴婢记得二少夫人的陪嫁里就有一株万年人参。”

“云瓷,你快去取人参来,救人要紧。”

陆老夫人想也不想就替云瓷做主了。

且不说这万年人参有多珍贵,白白给了叶嘉仪,云瓷宁可喂狗!

“是啊,人命关天还请二少夫人割舍,你放心,叶家不会白白用的。”叶夫人焦急道。

云瓷掀了掀眼皮,一脸为难:“并非我不肯割舍人参,而是我已经将人参许诺,会赠给一位贵人,求着帮忙给我父亲洗清冤屈。”

“二少夫人不如先将人参拿出来,日后寻到了人参定会归还的,天下珍稀药材这么多,也并非一定要人参贡献。”叶夫人步步紧逼。

说得倒好听,谁不知万年人参就三株?

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云瓷,救人要紧!”陆老夫人也在一旁施压。

最终云瓷只好无奈道:“祖母既然非要拿出人参,也不是不可,只是您做个见证,日后太后犯了病需要这枚人参时,来找陆家索要,叶家必须要保证拿出万年人参来,否则,出了错,我可不担着。”

“你答应了太后?”

叶夫人拔高了声音,她脸色微变,就是借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和太后争夺人参。

这下陆老夫人犹豫了。

太后要是怪罪下来,陆家未必吃得消。

“叶夫人先将人参挪用,日后叶家补上就是了。”

云瓷起身就要去取,叶夫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赶紧拦住了云瓷:“太后凤体要紧,这人参还是给太后留着吧。”

“那长嫂那边......”

叶夫人咬咬牙,大女儿在后宫被太后打压,若是知道叶家挪动太后的人参,肯定会连累大女儿。

至于小女儿么,不过是失了一个孩子。

年纪轻轻的,等调养好了身子再生养就是了,权衡利弊之后,叶夫人深吸口气:“定会有其他法子的。”

这次陆老夫人也不敢再让云瓷去拿人参出来了,她斜靠在榻上,眼角流淌出眼泪。

好不容易盼来的曾孙就这么没了。

“祖母,我知道有一名神医,医术极其高号称可医活死人,若是祖母不介意,孙媳愿意一试。”云瓷开口。

叶夫人半信半疑地看向云瓷。

“当真?”陆老夫人情绪激动,她是知道唐家家底厚,认识不少能人异士,说不定还就有法子救嘉仪呢。

云瓷点了点头。

“老夫人,不必麻烦了,嘉仪她这是老毛病了。”

叶夫人隐晦提醒,昨儿才说没怀孕,今儿要是被诊断有孕,岂不是打脸?

陆老夫人却顾不得许多了,在她眼里曾孙比脸面重要。

“亲家母,还是让云瓷试一试吧,万一有用呢?”

陆老夫人再三建议,叶夫人也只好妥协,同时在脑海里想着该如何给云瓷洗脑。

云瓷在陆老夫人的叮嘱下极快起身,朝着府外跑去。

第12章 云瓷离开陆家也没闲着,绕了好几条街又换了身男装,经过乔装改扮之后,赫然就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保准连亲爹都不认识了。

“你要假扮神医?”

傅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狐疑地盯着云瓷,其实他只是恰好路过,看见云瓷鬼鬼祟祟地进了间铺子,再次出来就变了样,才上前问了几句。

“可瞧得出来?”

傅玺认真地看了眼,诚实地摇头,不得不说她乔装打扮得非常成功。

云瓷微微笑,刻意低沉了声音说了几句话,微微佝偻着腰往前走,走了几步后回过头斜睨了眼傅玺:“对了,你身上的毒可好些了?”

说到这,傅玺的确要感谢云瓷,才两日的时间他就觉得身子轻盈不少,甚至连往日定时要喝的汤药都不必喝了。

“好多了。”

他这个人最怕欠人情,于是从怀中将一本册子递给了云瓷,云瓷接过还未问,傅玺已经闪身离开。

云瓷打开了册子瞧了眼,顿时眼前一亮。

呵!

竟是陆砚辞上奏给皇上的原奏折,奏折里还夹杂着一封书信,写着发现纳兰信种种不轨行为的详细过程,其中还包括哪几位大臣参与了。

奏折下方还有一个大大的红色朱砂笔,已阅。

看完了奏折,云瓷恨不得将陆砚辞大卸八块,这渣男!忘恩负义,当年陆家被陷入一件秘案中,所有人都避之不及,还是纳兰信东奔西走,耗费了无数银子和人脉,才将陆家洗清冤屈。

这王八蛋居然恩将仇报,花了三年时间去算计纳兰信,太可怕了!

整理好思绪,她冷着脸来到了陆家门前,凝思片刻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完全改变了先前的主意。

拿着云瓷的腰牌顺利进入了陆家。

陆老夫人看着一名老者走了进来,身后空无一人,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老夫人,这能行吗?”叶夫人也是半信半疑,万一将人给医坏了,得不偿失。

云瓷走了进来,伸手摸了摸下颌上的胡须,行动极快地来到了陆老夫人身边:“老夫人昨儿梦魇数次,如今还有心悸,头晕的毛病,一个时辰前还大怒大悲......”

话音落,云瓷的手一把捏住了陆老夫人的下颌,将一粒药丸丢入陆老夫人口中。

吧嗒!

又将陆老夫人的上下颌合上。

“呜!”陆老夫人疼得叫出声。

“大胆,居然敢对我家老夫人不敬,来人呐......”顾嬷嬷拔高了声音要喊人。

云瓷却已经松了手,后退两步坐在了椅子上,那利索的行动压根就不像是个老者。

一群护院冲了进来正要捉拿云瓷。

陆老夫人却赶紧摆摆手:“都退下!”

“老夫人?”

“退下!”陆老夫人一声呵。

“是。”

刚才那一粒药丸入腹后,陆老夫人顿时觉得神清目明,连头晕目眩都好了,仿佛积攒在胸口的大石头被挪开了般舒畅。

收起了刚才的轻视,陆老夫人赶紧说:“敢问神医尊姓大名。”

“大名就不必了,我不过是受人之邀来府上看病罢了,别耽搁我时间,病人在哪?”云瓷摆足了架势。

陆老夫人赶紧对着叶夫人使了个眼色,叶夫人见眼前人的确有些本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点头同意了。

于是陆老夫人亲自在前方带路,也未曾提过叶嘉仪身份,只将人引到了琼琉阁。

“神医,人就在里面。”

云瓷抬脚进门,来到榻前看着叶嘉仪脸色惨白地躺着,鬓间濡湿,下半身的确是染红一片。

她一枚银针落下。

“啊!”叶嘉仪赫然叫出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刚要挣扎,却被云瓷呵住:“给我按住她,否则一尸两命!”

丫鬟闻言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将叶嘉仪的四肢都按住了。

几枚银针落下。

叶嘉仪疼得浑身哆嗦,恨不得就这么晕死过去。

云瓷冷笑,这就受不了了?

她足足折磨了叶嘉仪大半个时辰,每落下一针,都扎在了痛苦的穴位上。

门外叶夫人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心惊肉跳,担忧道:“老夫人,嘉仪会不会有事?”

陆老夫人手里攥着一串佛珠,飞快地转动,她自我安慰道:“既是神医,肯定会有法子的。”

终于,惨叫声停下。

云瓷看着彻底晕死过去的叶嘉仪,嘴角勾起冷笑,经她治疗,孩子虽是保住了,可这辈子叶嘉仪都会下半身血流不止。

她倒要看看陆砚辞还有没有这个心思对叶嘉仪起什么歪心思了。

“大人和孩子都没事。”云瓷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连谢礼都未曾收下。

顾嬷嬷更是拦都拦不住,无奈只好将消息回禀给陆老夫人。

“真的保住了?”陆老夫人惊讶。

“神医的确是这么说的。”

叶夫人这边却是迫不及待的去看望叶嘉仪,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人去请了大夫来。

大夫诊断孩子的确确是保住了。

“菩萨保佑,真是菩萨保佑。”陆老夫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这孩子大难不死将来必有后福。

叶夫人也松了口气,随后又想到:“老夫人,神医虽救了嘉仪腹中孩子,可这事儿毕竟是瞒不住的,万一陆二少夫人闹起来,我担心会节外生枝。”

冷静下来后,陆老夫人这才发现刚才神医身后并没有跟着云瓷,她立即派人去请云瓷来。

顾嬷嬷刚出门就看见了云瓷一瘸一拐地走来,道:“老夫人,二少夫人来了。”

云瓷苍白着脸一步步走来,整个人很虚弱的样子,走到台阶下时没站稳跌坐在地。

“云瓷,你这是怎么了?”陆老夫人居高临下地问。

“是啊,你可别吓唬老夫人,虽然你请了神医来,陆家很感激你,你可别想着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儿了。”叶夫人阴阳怪气地说。

别以为做了件好事,就可以拿捏陆家了。

“叶夫人这是什么话,我......我只是想替祖母分忧,才请神医来。”云瓷的眼眸染上了一层雾气,撩起了裙摆露出了残破不堪的鞋袜,隐约还能看出里面受过伤:“神医救人是有条件的,但为了祖母和长嫂,我愿意一试。”

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个时候陆老夫人的确是感动三分,朝着顾嬷嬷使了个眼色。

顾嬷嬷立即上前将人扶起:“还是二少夫人孝顺,老夫人的病也好了不少。”

“是啊,这一次多亏了你,你救了人,陆家不会亏待你的。”陆老夫人斜了眼叶夫人。

她不禁有些感叹,真是什么样的母亲教出什么样的女儿,云瓷才救了人,叶夫人转头就不认账了。

也不怕云瓷会翻脸?

叶夫人自知说错了话,找补道:“多谢二少夫人,叶家决定给三千两银子作为谢礼。”

陆老夫人闻言脸色这才缓和了,也当即表示会从中公出五千两银子给云瓷作为补偿。

“多谢祖母。”云瓷大大方方地收了下来。

“云瓷,我有些话要单独和你说。”

后堂

陆老夫人哽咽道:“云瓷,嘉仪和二郎都是一场误会,他们都是被我给胁迫的,那一夜二郎醉了酒,实在不是要对不起你。”

云瓷神色平静地看着老戏骨的表演。

“云瓷,这件事是陆家愧欠了你,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你就原谅祖母这一次吧。”

“即便是嘉仪有了孩子,那也是记挂在大房名下,日后撑起的是大房门楣,绝对不会影响你的。”

在陆老夫人的再三保证之下,云瓷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不会再追究此事。

“云瓷,你也要保证此事绝不会再外传。”陆老夫人硬是逼着云瓷发毒誓。

云瓷却冷着脸:“我既答应了祖母,就不会外传,祖母若是信不过,我又何必去找神医来?”

眼看云瓷动了怒,陆老夫人这才不再逼迫。

趁机云瓷提出要求:“祖母,我想在钟灵阁单独开一个门出来,日后钟灵阁的大小事和陆家分开。”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儿,陆老夫人一口就答应了,单独过又能如何,还不是在陆家眼皮底下。

第13章 事情谈妥之后,陆老夫人才松了口气,一味地夸赞云瓷乖巧懂事,云瓷借口身子不适先退下了。

之后叶夫人急匆匆赶来:“老夫人,二少夫人怎么说?”

“她能怎么说,一个屋檐下住着,还能真的撕破脸不成?”陆老夫人稳坐高位,手里捧着茶,面露得意,转念又将茶盏放下,眉心紧皱:“亲家母,二郎那边怎么样了?”

这都一夜过去了,陆砚辞却还没回来。

“老夫人有所不知,叶家私底下已经打探许多消息了,这事儿有赵王掺和其中,的确有些棘手,如今就等着宫里消息了。”

赵王有人证物证,给陆砚辞扣的名声又是私自带兵去云台阁,将云台阁烧毁,造成无数伤亡。

云台阁里大部分都是良民,更气人的是,这些良民的家属日日去京兆尹府上告状陆砚辞草菅人命。

这事儿实在不好糊弄过去。

“老夫人。”叶夫人眼眸微动,动了活心思:“赵王孝顺,若是咱们将万年人参贡给赵王,说不定赵王能网开一面,只要赵王不追究,那几个贱民就好打发,京兆尹那边也会息事宁人。”

“可云瓷已经将此物允诺给太后了......”

“老夫人,凭着当年唐家的本事,再找一株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时间问题罢了,退一万步说,太后已经有了这一株万年人参支撑着,短时间内未必会急着再要一株。”

叶夫人这么一说,陆老夫人立马就心动了,陆家已经没了一个嫡长孙了,万万不能再让陆砚辞出事了。

“老夫人,二郎的事不能再耽搁了,我只担心拖延时间久了,会对二郎不利,毕竟衙门里的弯弯绕绕防不胜防啊。”

最终,陆老夫人拍案决定,让云瓷将万年人参给拿出来。

她甚至都想好了怎么劝说云瓷。

“老夫人,二郎是二少夫人的丈夫,救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叶夫人提醒。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当即就让顾嬷嬷去传话。

这次出乎意料的迅速,顾嬷嬷去了一趟钟灵阁,云瓷二话不说就将人参从库房里取出来。

“二少夫人今日救了世子,世子来日必定很感激。”顾嬷嬷也没想到云瓷会这么好说话。

云瓷低眉顺眼地来了一句:“都是为人妻应该做的。”

人一走,云瓷嘴角勾起了冷笑,从她知道这枚万年人参开始,她就没打算留在身边。

尤其,太后日日都要以人参服药。

这枚人参注定是要落在太后手上的。

树上的傅玺越来越看不懂云瓷了,明明是她亲手将陆砚辞送入大牢,为何还要救人呢?

树下掉落一片叶子恰好落在了云瓷肩头。

云瓷抬起手轻轻拂过,听着耳边传来了红玲的声音,云瓷回过神,也是时候请钟灵阁的牛鬼蛇神离开了,她向管家要回了自己原来的陪嫁伺候。

这次管家哪敢怠慢,不到半个时辰就办妥了。

她手握几人卖身契,挑了两个看得过眼的丫鬟留在身边伺候,其余人各司其职。

“从今天开始我才是你们的主子,往后任何陆家人的话都不必听从,若是被我发现背叛者,下场只有一死,绝不原谅!”

云瓷站在台阶下,冷着脸,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吓得众人有些恍然。

自家二少夫人何时有过这种气势?

纷纷低头称是。

两个丫鬟分别叫做春芬和夏露。

夏露来到云瓷身边,红了眼眶:“奴婢没想到还有一日能回来伺候二少夫人。”

“日后不必称我为二少夫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私底下唤姑娘就行。”

“是,姑娘。”夏露轻唤:“奴婢听闻姑娘险些出事儿,实在担心,可惜帮不了姑娘。”

在原主的记忆中,夏露是从小跟随伺候的,信得过,因被碧叶排挤,才被打发去其他院子。

云瓷微微笑:“从前的苦难都过去了,日后再也不会了。”

“嗯!”夏露看着主子像是脱胎换骨一样,不再胆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许是万年人参有了作用,下午陆砚辞就从京兆尹那放回来了。

先是去探望了陆老夫人。

“二郎!”陆老夫人心疼极了,明明才两日不见,却觉得陆砚辞受了极大的委屈。

“祖母,孙儿让您担忧了。”

“回来了就好。”

祖孙俩一阵寒暄之后,对于这两日的事陆老夫人也不瞒着,说起了叶嘉仪和云瓷。

“这次多亏了云瓷,拿出了万年人参救人,否则你也没这么快出来。”

陆老夫人一副施恩的表情夸了几句云瓷:“总算是还有点用处,前几日种种忤逆,我也就大度不计较了。”

陆砚辞一听是云瓷救了自己,心里百感交集,但转念一想心思却落在了叶嘉仪身上。

“祖母,我去看看嘉仪。”

“也好。”

陆砚辞拱手离开,大步流星地朝着琼琉阁走,望着榻上软绵绵的叶嘉仪,心疼极了。

“二郎?”叶嘉仪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人将她揽入怀中,她才觉得真实,扑到了陆砚辞怀中痛哭流涕;“二郎!你终于回来了。”

“是我对不住你,害你担心了。”陆砚辞悉心温柔的安抚她,又得知孩子无恙,脸上展露笑容。

叶嘉仪也冷静下来,拽住陆砚辞的衣袖问:“二郎此次被人栽赃陷害白,定要查出始作俑者。”

她本想将这件事扯到云瓷身上,那一晚云瓷明明是她亲自送去云台阁的,结果却消失不见,云台阁后又失火,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你胎像不稳先养好身子,外面的事我自己会查清楚的。”陆砚辞安抚。

见他眉宇间隐隐有些不耐,叶嘉仪立即改了口不再纠缠,她知道那日验证云瓷清白之身时,陆砚辞眼中还有一抹愧疚。

“二郎......”叶嘉仪握住陆砚辞的手将其大掌搭在了小腹上,一脸委屈:“我害怕孩子差点就保不住了,幸好还在,大夫说是个男像呢。”

“真的吗?”陆砚辞果然一脸欣喜,似是忘了要去找云瓷道谢了,晚上直接留宿在了琼琉阁。

钟灵阁

夏露伸长了脖子望向门口,迟迟没有人影出现,她有些失望:“奴婢明明打听了世子已经回来了,怎么还没来?”

是姑娘救了世子,世子就算是先去探望老夫人,这会儿也该来探望姑娘了。

云瓷挑眉:“他哪有空陪我,指不定在谁房中怜香惜玉呢。”

“姑娘,您一点儿都不生气吗?”夏露可是见证过自家姑娘对世子的感情,十年如一日的崇拜。

“气什么?”云瓷莞尔一笑:“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又不是只有他一人,况且......他连个人这个称谓都不配,凑在我跟前,我还嫌脏呢。”

这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嫌弃。

“时候不早了,摆膳吧。”她揉了揉肚子,早就饿了。

夏露诧异之余赶紧去小厨房。

“唰!”

一抹黑色人影跃入眼前,吓得夏露险些失声尖叫,云瓷赶紧解释:“这是母亲留给我的贴身侍卫,不必惊慌。”

夏露拍了拍心口,转身退下。

傅玺脸上蒙着黑巾来到了云瓷面前,眸光犀利:“你是不是找死,竟在万年人参中下了毒,你可知太后如今昏迷不醒?”

宫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赵王暂时还在床前侍奉,等得了空第一时间就会来找陆家人算账。

这女人还真是不怕死。

云瓷一脸淡定:“人参经过这么多人的手,怎么能断定是我下毒的呢?”

“谋害太后,其罪当诛,陆家一个也跑不了!”傅玺语气低沉,朝着她摊开手心:“解药呢?”

云瓷冷笑:“这世上除我之外,再无解药。”

“你要威胁太后救纳兰信?”傅玺终于猜到了云瓷的用意了,他又气又怒,这些日子他私底下也在追查纳兰信,发现他是被人冤枉的,也有打算将纳兰信给赦放。

却没想到纳兰云瓷这般筹谋,竟不知不觉将手伸到太后那边,事态隐隐有些无法控制。

第14章 “你就不怕引火烧身?”傅玺再次质问。

云瓷冷笑:“纳兰家还未定罪,陆家就已经容纳不下我,等此事一解决,所有人都要害我性命,有些事防不胜防。”

她也不是执于防守之人。

有些事必须要主动出击。

“最坏的下场不过就是满门抄斩。”云瓷微微一笑,精致小巧的脸庞绽放出的笑容犹如灿烂的牡丹花开,眸光璨若星辰。

就这么一瞬间,傅玺喉结滚动。

“按照临安国的规矩,我既已经冠了夫姓,便是陆家人,就算是要抄斩,也是陆家全家陪葬,值了!”

话虽这么说,可云瓷却觉得陆家上下几十条人命加起来都没有她自个儿的命珍贵。

陪葬是不可能的!

傅玺深吸口气:“赵王不是个善茬,你未必能斗得过他,还有,我打听到云台阁的事闹到了御前,皇上也有意在查纳兰信的事,你不必太着急的。”

云瓷蹙眉,她哪能等得及。

“名单上的那些大臣或多或少都在衙门口当差,我连父亲的状况都打听不到,如何能坐以待毙?”

这话问得傅玺语噎。

纳兰信在狱中的确受了不少委屈,身上也有伤痕,是狱卒殴打所致。

“至于赵王么,能在宫里长大的皇子又有几个是善茬,我对他无害,他为何要害我?”

云瓷只想救出纳兰信,她甚至都想好了,若是皇上执意要和纳兰家过不去,她就只能另择靠山,抱上太后这条大腿和皇上打擂台。

也总好过做忠臣还要被人污蔑,任人宰割来得强。

她的想法很快就被傅玺洞悉,他有些无奈。

......

夜半三更

傅玺回到宫中去探望了太后,坤和宫依旧是灯火通明,廊下站着一堆太医在商讨。

见他来,俯身行礼:“微臣给皇上请安。”

“不必多礼,太后如何?”

未等太医开口,赵王从殿内走了过来,面色阴郁:“皇兄,母后是老毛病了,加上有人投毒,所以才会昏迷不醒,索性并无性命之忧。”

对于陆家贡献人参的事,赵王只字不提。

云台阁的事闹得很大,又不声不响地给结了案,这个节骨眼上陆家又赠人参,是个人都知道是陆家买通了赵王。

为此,赵王只能吃了哑巴亏。

傅玺眉眼中全都是担忧:“朕听闻陆家有一个神医,医术极其高明,可医活死人,皇弟要不要去瞧瞧?”

一听陆家二字,赵王本能地皱眉和排斥。

他对陆家恨之入骨,就是一时大意才会上了陆家的当,不过他正好可以借题发挥,要是陆家的神医治不好太后,他便有了理由将陆家治罪!

“只要母后有一线生机,臣弟愿意试一试。”赵王说。

傅玺掩嘴轻轻咳嗽,单薄的身子在廊下微微颤抖,小太监赶紧送来了披风搭在了傅玺的身上:“皇上,夜深露重,您仔细身子。”

赵王敛眉,傅玺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整日病恹恹的,浑身上下还有一股子药味。

这些年着实遭了不少罪。

“皇兄,若是陆家有神医,也可以给您瞧瞧。”赵王道。

傅玺摇头:“朕这是中毒又不是病了,此毒这世上无解,朕早已经不抱希望了,这些年就这么过来,还是以母后为紧。”

赵王也不怀疑,这些年傅玺的确看了不少大夫了,无一人能解开他体内的蛊毒。

且这些年傅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至今膝下无子,想到这,赵王脸色缓和不少,又关心几句却被傅玺一阵阵咳嗽声打断。

“皇上,该回去了。”小太监催促。

赵王拱手:“臣弟恭送皇兄。”

送走了傅玺,赵王叮嘱侍卫一定要看住了太后,他则亲自出宫去一趟陆家。

天刚亮

陆家管家刚打开了门险些就被门外的阵仗给吓着了,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赵......赵王殿下?”

赵王跃下马车,直接越过了管家迈了进去,管家见状赶紧让人去汇报老夫人。

“殿下您稍等,奴才这就去禀报主子。”

赵王直接揪住了管家的衣领:“陆砚辞住在哪?”

眼看着赵王杀气腾腾的样子,管家哪敢隐瞒,立即指了指琼琉阁方向,随后又指了指钟灵阁:“世子......世子在那边。”

“到底在哪?”赵王冷声道。

管家吓破了胆,还是说了实话。

“带路!”

在赵王的胁迫之下,管家战战兢兢地赶往了琼琉阁。

此时的琼琉阁还在一片安静之中,叶嘉仪强撑着身子不适起身伺候陆砚辞梳洗,昨儿她身子下还有血迹,所以并未伺候陆砚辞。

只能安抚过几日身子好些了再伺候。

陆砚辞倒是没说什么,一边系着衣服扣子:“你先稳住孩子,这些事不着急。”

可叶嘉仪哪能不着急,陆砚辞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一个月她日日都和陆砚辞抵死纠缠。

一日两日的还说得过去,时间长了,她担心陆砚辞会耐不住寂寞。

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了云瓷那张花容月貌。

决不能被那云瓷那贱人给趁人之危了。

所以,叶嘉仪决定要尽快调养好身子,方便伺候陆砚辞。

正想着,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吓得叶嘉仪一激灵躲在了陆砚辞怀中,吓得失声叫出声:“世子,出什么事儿了?”

陆砚辞本能地将人护着,正要发怒却看见了赵王那张阴沉如水的脸,吓得到了嘴边的责怪咽了回去。

赵王看着陆砚辞衣衫不整的样子,嗤笑:“世子好雅兴啊,昨儿才从大牢出来,真是一刻也不耽搁。”

“殿下......殿下说笑了。”

此时的陆砚辞无比心慌,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赵王能来府上,连个通知都没有。

而且还直接撞破了自己和叶嘉仪。

他借着宽大的身子将叶嘉仪挡的严严实实,恭恭敬敬的对着赵王道:“不知殿下驾临,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赵王对陆砚辞宠幸一个女人并不感兴趣,当即便问:“本王听闻陆家有个神医,医术高明,人在何处?”

“神医?”陆砚辞一脸懵。

昨儿他回来也只是和陆老夫人浅浅聊了几句,并没有听闻神医的事,此时叶嘉仪躲在陆砚辞怀中瑟瑟发抖,连个脸都不敢露。

“臣妇叩拜赵王殿下。”云瓷不知从何处赶来,朝着赵王盈盈一拜。

赵王回过头看了眼云瓷,蹙眉:“你是何人?”

“臣妇乃是世子明媒正娶的妻子,纳兰云瓷。”

一听纳兰二字,赵王这才多看了眼对方,又回头看了眼屋子里,这才发现这院子里压根不像是一个妾侍居住的地方。

他眼中仍是疑虑。

“殿下所说的神医,和臣妇有些渊源,不知殿下要找神医看什么人?”云瓷仰起头,不卑不亢地看向对方问。

赵王忽地嗤笑一声:“昨日的万年人参也是你贡献的?”

“是!”云瓷点头:“是臣妇的嫁妆,为了救夫婿,不得已贡献给赵王。”

“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那万年人参有毒,太后服用之后如今性命危在旦夕,你可知谋害太后性命,是全家死罪!”赵王疾言厉色,眸光狠狠地瞪着云瓷,一个眼神立即就有侍卫拿着刀架在了云瓷的脖子上:“还不快将解药交出来!”

云瓷却是一点儿也不慌乱。

倒是有人先沉不住气了,叶嘉仪抬起脑袋露出小脸,赶紧解释:“殿下,这都是纳兰云瓷一个人的主意,和我们无关,求殿下开恩做主,要杀就杀了她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