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外室?太子殿下疯了!》 第1章 蒲县,云氏族中女子学堂里,十来个女子正低头伏案书写。

其中一个女子眉心紧拧,她好不容易高中毕业,好不容考试结束,熬夜刷剧也会把自己熬死,真是老天不公啊。

居然穿越到这没有剧可以刷的古代,还要每天到学堂熟读《女训》《女戒》,现在还要默写考核,不知道她考试生涯结束了吗!

她要控诉,老天,你不公,你欺负人,就不能给她一个好身份吗?就是个公主身份也行啊,居然把她穿到一个孤女身上。没有亲生父母,只有继父继母,而且每天都要看继母脸色,唔……她好惨!

“时辰到!”一个老沉的声音响起。

云绾儿正奋笔疾书写着古代字,歪歪扭扭,一坨一坨,当真没有一个好字,可是没办法,她用不来毛笔,就是写也只会写大毛笔字,这小楷实再难为她了。

所有人都放下笔,唯有她还在写。

这情况老学究不用看也知道,沉了脸道:“云绾儿。”

“诶,马上好。”她机灵应声,头没抬,声先出。

老学究脸更黑了,摇了摇头,道:“拿过来,都叫我看看。”

十几个女孩子没有争先恐后,一个一个上去,每个人除了发髻不一样,脸型不一样,其他都差不多。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嫩的能掐出水来。女子本不用上学堂,唯有及笄之后,为了跟世家大族联姻,少些荒唐事而开设的女子学堂。云氏有几百年的历史,朝中多有当官之人。

云绾儿稍微偏大一点,她是继女,嫁妆不多,不大好说亲,所以到现在还耽搁着,不过她庆幸,这个世道对女子规矩太多,她说不到亲正好,她宁愿每天来学堂也不愿意嫁人。

“云绾儿。”

云绾儿立即起身,这么快就到最后一个了吗?没写完也只能交上去了。

老学究是退下来的学者,在族里教教晚辈,看到云绾儿的字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你,你…”

云绾儿立即笑着接话:“老师你别生气,你说罚抄多少遍,抄多少遍我都认。”她认错态度极好。

老学究对着其她女学生道:“你们都下课吧。”

十几个女孩子一起福礼,“是。”慢慢退出课堂,半点声响也无,她们已把规矩礼仪刻在了骨子里。

待课堂没人,老学究深吸一口气道:“你自也知晓自己处境,你自己都不替自己争气,叫别人如何帮你!”

云绾儿笑嘻嘻:“我也想争气,这几天我整日背书,就是字还没练好,很快,很快你就会对我刮目相看。”她信誓旦旦。

老学究叹一口,道:“你当练字三日便能成,十年寒窗苦练才会有一手好字,你这狗扒一样的字三日内就想改掉?”

云绾儿还是笑嘻嘻,“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我就是奇才呢。”

“有这个志向也好。回去抄十遍,明日再来。”

“是。”云绾儿应声,然后福礼,后退。规矩她也是跟着这里的人学的,还有些不像样,但是嘛只要给她时间,没有不能克服的。

云氏一族多有人在朝中做官,蒲县唯云氏十里八乡的有名,不管男女个个都是顶尖的好。

云绾儿初来乍到,说好算不上,不拖后腿已是不错。

回到家中,家中有两个婆子看到她也不打招呼,无视她的存在。家中有正小姐才十来岁,她是远的不能再远的云家人,只因父母早逝,家中无人愿意接手她这个女娃,便过继给了三年无所出的云启良一家,说是冲冲喜,那时原主才七岁,刚来没多久,果真主母有了孕,这才一直把她养到现在。

不曾想那日去学堂的路上雨天路滑,原主不小心摔跤磕到石头,她就来了。都说同名同姓必穿,看着来是真的。本来也是刚上的学堂,她这没叫人看出半点端倪,便是主母每日去请安的时候见上一见,她不受待见,也用不着在主母面前讨嫌,请安也是匆匆就走了。

云绾儿先回自己屋放下书馕,本要按规矩,去给主母请安,不曾想继父找来。

云绾儿行礼:“父亲。”

云启良点头应声:“嗯,下学了?”

“是。”

云启良犹豫一瞬,道:“来,跟我去一趟族里。”

“去族里做什么?”

“别多问,跟我走便是。”云启良着急,像是去晚了,好事就没了。

云氏远远走过来,对着云绾儿笑着道:“绾儿啊,过去母亲对你严厉了些别放在心上。”

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云氏什么时候会对她笑了?她小声道:“女儿未放心上。”

“这次出门不管结果如何,你要记得我们家的好,也要记得族里的好,知道吗?”

“去做什么?”她满脸疑惑,不明就里。

云启良催促:“走吧,去晚了,族里不会等我们。”

云氏亲和道:“那你们快去,别叫车夫久等。”

云绾儿初来乍到猜不到要去做什么,一般跟族里撤上关系,都是比较重视的大事,她不想走也得走。

一气派的大船之上,有地方官员,有舞姬,有严密把守的人。

船舱里轻歌曼舞,觥筹交错,坐在上首的男子五官俊逸,剑眉星目,挺鼻薄唇,脸部轮廓俊美到无可挑剔,只不过气场太冷,冷峻的气势睥睨天下般,叫人不敢直视。

青州知府朝着上首男子举杯,喝下,上首男子点头,同样撵起酒杯喝下。然后一同观赏歌舞。

而云绾儿这边与她一同的还有四个女子,天都黑了,这是要去哪?那个继父把她送到族里就不管了,还有四个与她一样的她就没着急问,这会儿感觉不对劲,已经晚了。

马车停下,另外四个陆续下了马车,她想问止了话头。

待看到眼前华丽的官船,心一下凉了半截。

这肯定没好事了啊!云氏族里的女人就是联姻工具,她都听过不少回了。只不过这里的人三观跟她不合,听到联姻都是一脸羡慕,除了她。

有女孩出声:“族老,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里面有位贵人,给你们飞上枝头的机会,你们千万要好生把握。”

另外四个应声:“是。”隐隐还有兴奋。

云绾儿:“……”她不要上船。

有兵卫上船板示意他们上船。

族老拱手表示谢意,对着身后的女子道:“慢慢上,小心。”

族老都小心谨慎起来。

一个一个都乖乖上了船,族老催促:“云绾儿,快上船。”

她不想去。

还没反抗,手被拽住,硬生生被族老拉上了船。

上船兵卫就收了船板。

乐声不断,船甲上都是兵卫,个个严肃冷厉,隐隐还有杀气,叫人不敢乱动。

有个老嬷嬷上来搜身,夏衫本就薄,手臂腰身腿上摸过去就好。

还有没有人权啊!

没一会儿几个人都被搜过,嬷嬷无声退下,搞的气氛越加紧张,便是呼吸都要注意。

第2章 乐声戛然而止,云绾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可不想成为男人的玩物啊。

快速抬起后脚,在鞋底子上摸了一把灰,看了看手上一手的泥巴加灰,小心拍掉泥巴。

有衣着艳丽的女子陆陆续续出来,甲板上的船板又放下,这些女子有序的走出,半点大声响都不敢有。

待有人来传:“进去吧。”

族老站在了最前面,云绾儿低着头,走在最后,趁人不注意,快速将手上的灰抹在脸上,不是她吹,她的长相自己看了都喜欢不要说别人了。原主本来比较黑,她来两个月都养白不少,还自己修饰了头发刘海,别人都是光洁的额头露着,就她给自己弄了空气刘海,若有若无,薄薄一层盖着额头,美了几个度。早知道要选美,她就低调了,悔不当初啊。

里面有个官腔十足的老者,话已说了一半:“......大人先看看人,旅途劳顿,总要有人伺候,我云氏女子不说美貌出众,却是出了名的温柔婉约,若是能有幸伺候大人,是我们云氏的荣幸,也是她们的荣光。”

他说完,一排人已站好,最是惹人注意的是云绾儿,她没看路,突然就停了,不小心撞到前面的女孩,小声说:“对不起。”然后迅速瞄一眼现场,迅速低头,站好。

看到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她长相如何,是她脸上的脏污太明显,这是大不敬啊。

她站在末尾,别人皆是微微低头,仪态不俗,她如鹌鹑没形象不说,还像被训斥的学生,一眼看去只有满头的头发叫人看的清楚。

刚说完话的官员,看到有这样一个歪瓜,脸都气红了,却不敢大声说话。

只听沉又冷厉的声音传出:“抬起头来。”

说的是谁不用说都知道,另外四个人都稍稍抬了脸。

唯有云绾儿,抬是抬了,叫人看到了额头,还是看不到脸。

厅中鸦雀无声。

静谧,死一般的静谧,罪魁祸首还没有自觉。

许久

那冷厉的声音再响起:“再抬起头来。”

另四个女子又稍稍往上抬了抬,云绾儿也稍稍抬了抬,叫人看到了眼鼻,那张脸也是暴露的明晃晃。

静谧,又是死一般的静谧。

一船的官员都冷汗岑岑,大气不敢出。

上首的人却是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酒杯落桌的声音清晰可闻,这该死的压迫感要爆表。

许久,只听男子的声音又响起:“就她了。”

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是谁都可以松一口气,唯独这个歪瓜,叫人不放心。

云绾儿没看人,也没觉得自己脸都没露会被选上。

看到身边的走了,她也跟上队伍,一时间如芒在背,像是很多人在注视着她,是她的错觉吧。

到门口,族老和另外四个都走了,独独她被拦下。

一把刀拦在她面前,她吓一跳,对着拦他的人疑惑又不解。

小声道:“这位大哥,你搞错了。”然后伸手去推那把刀,刀有刀鞘,还不至于吓到,只不过她推了半天纹丝不动。眼看人都走了,道:“大哥,我赶着回家。”她虽小声,但在静谧的屋子里,也叫整个屋子的人听到了。

难道选的是她?

云绾儿后知后觉,心凉到了谷底。

那官员看不下去,对着上首的男子拱手,却是看到他大手一挥,示意他们都走。

这种事情男人都知道,默契的不说话,慢慢的开始退出。

有人呈上了关于云绾儿的契籍和资料。

萧晏之打开粗粗看一眼合上放一边,一看就不在意。

人都走完了,云绾儿心都揪起,整个船舱内只有她和一个男子。

低沉的声音响起:“过来。”

云绾儿四下看一眼,没人,那就只有她了。

低着头上前,直到三步远的距离。

萧晏之:“脸怎么回事?”

“摔的。”

“呵。”像是嗤笑。

“你可知大不敬会是个什么下场?”

云绾儿立即下跪,抬眸,直视眼前的男人,他的眼眸,深邃,叫人不敢直视,又立即低头。“这位公子惊才绝艳,想来定是个大富大贵,大善大爱之人,断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女子。”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我若是处置你,就是大恶人了?”

云绾儿不说话。

“呵呵,你倒是有趣,抬起头来。”

云绾儿抬眸,又直视眼前的男子,这人虽长的好看,但看多了明星美男的她,对眼前的男子不感冒。

“过来。”

云绾儿抿唇起身,慢慢走进,酒气扑鼻而来,她皱眉。

萧晏之拿出巾帕,掐住云绾儿的脸,给她擦脸,指印明显,左深又浅一眼就能明白怎么回事。云氏断不会出如此差错,唯有她自己不愿意。

擦完脸,露出莹白如玉的脸,仔细端详,眼眸灵动,小嘴嫣红,一张脸是难得的绝色。

只不过她内心的不安明晃晃,萧晏之笑:“你来时没有人跟你说什么吗?”

他松开了脸,拿起云绾儿的小手,弯唇,果然如他所想,再给她擦手。

云绾儿:“自是说过的,有贵人来,被贵人选上是我们的福气,让我们听话。”

“哦,你缘何不听话?”他此时没有一开始的冷厉,此时像是在哄小孩。

“富贵可不是那么好得的,一般富贵都伴着不知明的危险,就比如大人一个不满意,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连个说理的地方也没有。”

“哦?哈!!!!”萧晏之被逗乐,从来没有人说话如她一般。

云绾儿:“大人,我不知你的身份,想来我于你可有可无,能不能把我当个屁放了!”

“嗯?哈哈哈~~~”萧晏之当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有趣的人,从小到大谁说话不是端着。

云绾儿:“.......”她说话有这么好笑吗?

在船舱外守着的人面面相觑,太子这是怎么了?何事怎么开心?

第3章 萧晏之心情好了,起身,道:“走吧。”

云绾儿小眼睛亮了,还以为这人是要放她回去。

出了这大船舱,手被一只大手牵着,道:“走这边。”

船甲,船甲,走反了,不是放她回去吗!

云绾儿刚松下的心又被提起:“公子,去哪?”

萧晏之许久未疏解,难得见到合心意的,有些迫不及待,又是酒后,他不是好色之人,却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漆黑的夜,凉风吹过云绾儿,她心凉骨头凉,有些事躲不开,哭都没地方哭。

果然,进了寝屋,门一关上,她就是待宰的鱼肉。

铺天盖地的吻,鼻息全是男子的酒气,和他身上的味道。

云绾儿反抗,却是被人整个人抱起:“别动,吾不会亏待你。”

云绾儿想哭,这个世道虽然她早有准备,不想来的这么快。

她不动了,一种认命感袭来,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算了,算了,高冷帅哥服务她,是她捡了便宜。

这么想委屈都没了,慢慢环上男子的脖颈。

萧晏之弯唇,她的味道是甜的,清甜如山泉,叫人迫不及待想品尝。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第一次嘛,要来就来一场难忘的。

她青涩,却积极主动迎合,萧晏之酒精上头,血脉喷张,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吃了......

夜间船动,赶路,摇摇晃晃,如此也没有船里的床摇晃的厉害。

萧晏之笑,“小狐狸。”

她还嘴:“小狼狗,哼!”

他斥:“无礼。”

她早已把这段时间所学抛之脑后,又还嘴:“我还放肆呢。”

扑上男子,青涩的吻里似有着发泄。

萧晏之眼眸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情 愉悦到极点。

......

事毕。

他酒醒,看着身边累趴下睡香甜的女子,弯唇起身。

满地的衣衫昭示着昨天的疯狂,他慢慢捡起穿上。地上女子的衣衫,凌乱不堪,他捡起,放在屏风之上,慢慢走出寝屋。

曙光乍现,萧晏之慢慢走去船头,脸上的柔色是所有人未见过的。

南风小声:“主子今日不对劲。”

南羽自然知道主子为什么舒心,昨天那女子有本事,道:“看来有人要被宠了。”

南风不屑:“你见过主子宠过何人,谁都不会放心上。”

南羽不语,确实,女子就如衣裳,时常可换,若是喜欢也是一时的。

云绾儿还没睡醒,就被一个粗鲁的人推醒,“醒醒!”

“嗯?”她迷迷糊糊起身。

看了看身边已经没人了,她拢了拢被子,盖住前身的春光,看着眼前这个嬷嬷,赫然是昨天搜身那个。道:“你干什么?”

一碗汤药端到她眼前,厉嬷嬷道:“喝了。”

“这是什么?”她没生病啊。

厉嬷嬷厉声:“千万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麻利喝了。”

哐啷!她听到自己尊严稀碎的声音。

接过碗药,看着黑呼呼的汤药,麻利的喝下,当她喜欢生孩子喜欢有孕一样,她还不稀罕呢,哼!

心里这样想,眼睛止不住发酸,她怎么这么倒霉啊。一碗药喝下,把碗递给老嬷嬷,问:“几时了?”

厉嬷嬷:“自然是快午时了,没见过你这么能睡的。”说完转身。

她举起小拳头,对着老嬷嬷,咬牙,有没有点礼貌。

慢慢起身,看了看床上的红,哎,不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

找到自己的衣服,慢慢一件一件穿起来。

她应该可以下船了吧。走出房间,看到船在动,她瞪大眼睛,要把她带哪里去,她怎么回家啊。

跑到船头,看了看两边,完了!

身边男子的声音想起:“看什么?”

云绾儿懵懂问:“我怎么回家?”

萧晏之笑:“你已是我的人,如何还会想着回家。”

云绾儿看向萧晏之,好看是真好看,可惜是个渣男,问:“跟你多久?”

萧晏之疑惑,如何会问如此问题,道:“吾现在是你的夫,你说跟多久?”

什么!这比次抛,月抛,季抛还惨,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云绾儿情绪低落,但在这种大人物面前,不好表露,问:“有吃的吗?”

萧晏之道:“走吧。”

她不知道眼前什么人,要用什么规矩,午餐丰盛,一桌子荤素满满当当,她问:“我坐着吃还是站着吃?”

“噗~”萧晏之又被逗笑,“你昨晚的架势哪去了?”

云绾儿脸红:“各家规矩不一样嘛,你不说,我怎知道你家规矩怎样。”

萧晏之先坐下,道:“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规矩,坐吧。”

也就是家里有一大堆规矩了,苍天啊,大地啊,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怕是个早死的命啊。

她低头坐下,见男子先动筷子,然后自己再动筷。

她规矩没学透,总归有疏漏,从昨天下午出来,就一直没吃东西,直到刚才那碗汤药喝的想反胃,这会儿吃东西也只想让自己尽快舒服。

味道不错,看着都是天然无污染的,吃起来不是清甜就是香甜,很好吃,看的出来眼前男子喜欢清淡。

不过此时也管不了他吃重口味还是轻口味,自己先吃饱再说。

萧晏之看她吃东西不拘束,好奇,极少有人在他眼前如此。

没有人是不端着的,便是喜欢吃的菜也是浅浅吃两口。

有点噎住,云绾儿,锤了锤心口,拿起汤匙要喝汤,看到眼前人直直的看着她,在笑?

云绾儿也不管那么多,先喝汤。

鱼汤鲜美,她一下又多喝了点。

一边守着的嬷嬷鄙夷,直觉眼前的女子粗鄙至极。

她放下筷子,男子也放下筷子,云绾儿忍不住问:“去哪?”

萧晏之淡淡:“沧州。”

“是去你家吗?”

萧晏之摇头:“办公务。”

好吧,接下来她就不能多问了。

第4章 云绾儿识趣的不接话。

萧晏之递过帕子道:“擦擦嘴。”

云绾儿不好意思,道:“谢谢。”这里没有纸巾不方便,她也没习惯带手帕之类的。

擦过之后也不好意思再给男子道:“我先收着,帕子我没有。”

萧晏之轻“嗯”一声,然后起身,云绾儿也起身,跟在他后面。

船上没什么玩的,萧晏之要去睡午觉,云绾儿可是刚睡醒,跟到后面看到寝屋立即转身,她还是去甲板吹凉风吧。

屋子已被重新收拾过,萧晏之进屋,见云绾儿又走了也没管,她没有哭闹就已是不错,是个识趣的,随了她去。

甲板上站着兵卫,个个表情严肃,那戒备心,好像一直提着。

有一张躺椅,和一个茶桌,想来,是那男子坐的。人不在她也不需要谦让,躺下,看着两岸风景,嗯,不错,真会享受。

云绾儿双手环胸,翘起二郎腿,半点大族女子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惬意的很。

说来,她穿过来近两个月,还没有出过远门,这一出门就不得了,跟了一个大人物。用什么诗来形容此情此景呢,两岸青山袅娜迎人,船上孤女何去何从。唉!

她坐船甲,巡逻的兵士眼睛都不敢乱看。南风和南羽也是好奇,哪有女子不喜欢躲房屋里的。没见到殿下进屋了吗,也不赶紧去伺候。

萧晏之出来时太阳西落,云绾儿睡着了,他着她的睡颜好一会儿,半点警惕心都无。

云绾儿搓了搓臂膀,有点凉意,眼睛未睁开,嘴巴还砸吧两下。

萧晏之更好奇了,她是孤女,脸上竟没有半分凄苦之色,反而有趣的紧。

南风来报:“主子,快到了。”

萧晏之点头。

云绾儿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男子正看着她,立即起身,不好意思道:“给你坐。”

不知为何,她开口,他就想笑,道:“快下船了。”

云绾儿转头,果然,岸边已有密集的人,也有很多船只。

船已减速,他们这个官船引起很多人的围观。

云绾儿疑惑:“到沧州了?”

萧晏之淡淡:“并未。”

云绾儿跟着男子,下船没有多少人,加上她一行才五人。两个男侍卫,一个女侍卫,加上这个渣男和她。

萧晏之腿长走的快,那几个侍卫步伐也大。

云绾儿只能走走跑跑,才能跟上。

好在没多久有马车,停在暗巷里。

萧晏之大跨步,没两下上了马车,云绾儿气喘吁吁,跟着上马车。

帘子放下,云绾儿环顾四周,萧晏之一个人就占了大半个空间,边上也没坐登,萧晏之也没打算让点给她坐的意思。

本想就坐门口的,马车一动,云绾儿本就弓着身,这下身体前倾,不得不扑上美男。“哎呦!”

当真是扑了个满怀。

美男力气极大的撑起她,还没得她反应过来,她就坐在了他腿上。

萧晏之掐起云绾儿的下巴,弯唇,“迫不及待了吗?”

“啊?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

“你昨天可不是这样。”

男人!你想哪样。

刚腹诽完,男人的脸越来越大,不就是接吻么,云绾儿明明什么都不会,偏要证明自己不是小白花。

萧晏之的心情越来越愉悦,许久停歇,萧晏之和云绾儿都是气喘吁吁,四目相对,她看到了他眼眸中似有着深不见底的漩涡,他却好似看到一个女子不服输的倔强,让他疯狂。

马车停在一处宅院前,萧晏之还想继续,云绾儿躲开,“到了。”

萧晏之弯唇,替她拢了拢衣服。

云绾儿脸热,立即起身出马车,热,马车里太热了。

算了美男嘛,谁占便宜还不知道呢!

她跳下马车,眼前是个驿站,有兵马守着,一个官员守在驿站门口,看到钻出马车的男子躬身上前:“参见大人!”

上头说有大人物,保密,下面官员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只能如此。

萧晏之淡淡:“不必多礼。”

“下官佳县县令,福有康。”

萧晏之:“不必忙活,本官待上一日便走。”

“是。”

说完朝着驿站内走,俨然没吧小官放心上。

云绾儿只觉好大的官威,到底什么身份,跟上男子的脚步。

驿站内空荡荡,有人引路,直接把人引到了二楼。

小二开门,“到了,二位有何吩咐,可直接吩咐。”

“去备水。”萧晏之立即吩咐。

“是。”

小二看了眼云绾儿,又低头。

这个时间应该是准备饭菜吧。备水也情有可原,毕竟她都好几天没洗澡了,都发臭了。

然她想错了,男人某些念头起,就下不去,云绾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起,“啊!”吓了她一跳。

萧晏之从不觉得自己是急色之人,今日竟也知道了何为急色。

又来!

他低沉又悦耳的声音开口:“你为何如此特别!”

哪特别,她改好不好。

不用说也知道他要继续马车里未尽兴的事。只不过这是在床上,做什么都比在车上激烈。

云绾儿不服输的迎合,这感觉叫萧晏之蚀骨,什么是翻云覆雨共赴巫山,两人此时云里雾里正在赴巫山的路上迷失。

浑身都是男子疯狂之后的印迹,酣畅淋漓之后,某人浑身无力,某人却是心情极好。

耳房水已备好。他亲自抱着她去洗澡,第一次,他居然也有伺候人的时候。

两人共浴,她迷迷糊糊,他却觉得新鲜。拿起巾帕给她擦洗,她浑身肌肤又滑又软,萧晏之有一瞬的爱不释手。

他低沉的声音出声:“云绾儿。”

“嗯,我困。”如猫一般轻喃,挠在他心上。

“也好。”不动是何模样,他还没试过。

水声哗哗,动静不小,只听女子似嘟囔的声音道:“还来啊!”

第5章 本是打算天不亮就走,甩掉一些尾巴,今日却是色令智昏,破天荒陪她睡到天亮。

天亮有马车和街道嘈杂的声音,云绾儿醒来,看到这男人还在,立即起身。

萧晏之起身穿衣,顺便帮她递衣服。

“谢谢。”

她接过自己的衣服,闻了闻,皱眉,然后继续穿。

昨天晚上饭都没吃,萧晏之穿好就走出屋外。她不行,她还要梳头,还是男人方便,一个头束好可以顶几天。

她出门,就有女侍卫开口:“姑娘是在楼上用饭,还是跟主子一起。”

“跟他一起吧。”她没那么矫情。

“主子在楼下。”

“好。你叫什么名字?”

“南青。”

“南青你好,我叫云绾儿,你好帅,像个女侠。”

南青:“......”

到了楼下,云绾儿坐下主动快速的吃饭,一般赶路的都很赶时间的吧。

食不言寝不语。

云绾儿有疑问,忍住了。

吃完本来以为会赶路,不曾想渣男陪着她逛街?

既然不着急,云绾儿想换衣服,扯了扯前面慢慢走的男子衣袖。

萧晏之转身:“何事?”不冷不热的口吻。

云绾儿:“夫君有没有银子,我想换衣服,衣服都臭了。”

萧晏之眉心微蹙,夫君可是从未有人这样叫过。出门在外倒是可以这么叫,也未制止,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道:“快去快回。”

云绾儿看到银票,弯唇,“谢谢夫君,我很快。”她有点小激动,来这里她还没摸过铜板银子什么的,一上手就是银票,能不开心吗。

萧晏之被她的笑感染,眼眸柔和了些,心道小财迷。

“南青跟上。”

“是。”

云绾儿身上的衣服很素,青色旧衣,可以看出她在家中过的一般,可就是如此的女子,眼眸清澈,干净清甜更可贵。

云绾儿快步找着成衣铺子。

小县城,成衣铺子还算好找,没多久就看到一家。

进去之后没有女人衣服,这里女子大多都是裁布料自己做。

云绾儿也不是不能穿男装,道:“我急着穿,要不店家给我一身男子衣衫。”

掌柜:“想要什么料子的?”

云绾儿:“自然是越舒服越好。”

“那可不便宜。”

云绾儿拿出银票:“够吗?”

百两银票,掌柜愁:“姑娘,这我也找不开啊。”

南青:“多少银子,我给。”

“十两。”

南青拿出钱袋子。云绾儿收起银票,这一百两很大吗?

掌柜拿出一身青灰的衣服,料子摸起来就舒服,看着大小也合适,二话没说就进里间去换。

再出来时衣服是正好,就是头发怪怪的,云绾儿问:“南青,你会不会束发。”

南青放下手中剑,给云绾儿束发,出门在外,男装也方便,再者有些事也不是她说了算。

没多久一个青俊的小公子在镜前。

云绾儿夸道:“南青,你手艺真好。”

南青:“走吧,主子等急了。”

“好。”

店家把她们原来的衣服包好,南青拿着。

云绾儿心情好,心道怎么会没有女子衣衫呢,正合她心意。

一个女子清秀可人,在卖豆腐,她也是玩心起,没过脑,伸手就挑起女子的下巴:“美人儿,给爷笑一个!”

南青瞪大眼睛,猝不及防。

“来人啊!耍流氓!”刺耳的喊声。

“.......”我去,至于嘛,玩笑都开不起。

“流氓,抓流氓!”引起公愤的喊声起。

“啊!”云绾儿后知后觉,赶紧跑。

南青跟上。

敢欺负他们豆腐西施,邻里间都来帮着要揍人。

一时间热闹非凡,鸡飞狗跳,整条街都开始抓流氓。

“啊~”云绾儿吓的乱叫。

看到前面的夫君着急喊:“快跑,快跑!”

萧晏之被这架势惊到,便是南风南羽都睁大眼睛。

见萧晏之站着没动,一时着急,拉起萧晏之的手就跑:“夫君,快跑!”

莫名其妙五个人跑,一整条街的人在追。

云绾儿慌了神,萧晏之拉过云绾儿,往巷子拐,一个跳跃,翻墙而入。

另外几个快速跳上屋顶。

只听萧晏之道:“分头,城外!”

另三个人就不见了。

墙外:“人呢,快找人,敢跟我们西施耍流氓,不揍死他!”然后人就慢慢的跑开了。

云绾儿跑的气喘嘘嘘,大气不敢喘。

感觉没人重重呼出一口起。抬眸,一双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云绾儿:“我就是叫美人给我笑一个,没想到她们半点玩笑开不起。你别生气,我第一次逛大街,不知道民风,抱歉。”

萧晏之真是服了,他何曾被人当街追过,如过街老鼠。不过也帮他大忙,道:“以后不可如此,调戏可不得人人喊打。”

“是是是,我也怕了。”

萧晏之笑,带着云绾儿一个飞身上屋顶,查看四周,不远处有人寻人。

云绾儿也看到了:“有人跟踪你?”

萧晏之点头:“想甩掉,没那么容易。”

“这有何难?”

萧晏之转眸,确实不难,就睡带着她难。

云绾儿指着墙角的乞丐问:“穿成那样你可愿意?”

萧晏之黑脸。

云绾儿撇嘴,算了。道:“你一个人走吧,到哪里汇合跟我说,我一定赶到。”

萧晏之弯唇:“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好走。”

“这还用说吗,这么高的房顶你都轻松就上了,甩掉几个尾巴有何难,说来,出城要什么东西吗?”

她看到城门口有人在查东西,站的高就是看的远呢。

萧晏之好奇,她聪慧过人,却不知出城需要契籍,可惜他不想暴露任何身边人道:“走吧,回驿站。”

云绾儿腰身被揽住,很快几个飞越,就到了驿站马厩。

“可会骑马?”

云绾儿摇头:“不会。”

“那就只能共乘一骥马了。”

第6章 萧晏之带着云绾儿骑着快马出城。

守城士兵看到驿站的马,又看到那高举的令牌,未阻拦。

她好奇是什么东西可以随意出入城门,都不用检查。

而三里外的大树下,三人余温未退,直觉这殿下这个新夫人不可思议。

“殿下可是第一次跑这么狼狈,有生以来第一次,说不出都怕没人信。”南风尤觉好笑,对着南青道。

南青瞥眼:“你有完没完,新夫人俏皮的紧,以后定还有很多事让你笑的。”

南羽:“还有什么俏皮的,说来听听。”

南青:“她说我帅,像女侠。”

“嘁,你本来就是女侠,只不过不在江湖而已。”这话说的南青妥帖,比女杀手好听。

“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三人立即做好准备,没多久,一行人跟上。

五人四匹马,走的官道,直至天快黑,立即转了小道,一是为了歇息,二是为了甩人。

云绾儿下马都不行,屁股碎了。

萧晏之抱她下马,她难受,忍不住道:“啊~轻点!”

真是娇滴滴的。

给她安排在石凳上,云绾儿皱眉捶腿。

另外三个人去忙活,捡柴火的捡柴火,喂马的喂马,还有一个去找吃的。干粮也有,只不过有猎物更好。

萧晏之坐在云绾儿身边,抬起她的腿帮她揉捏。

“啊~轻点。”她半点羞涩都无。

“忍一下。”

云绾儿深吸几口气,待松下来,舒服后忍不住问:“你出城门用的是什么?”

“令牌。”

令牌就算了,“那百姓用的是这么?”

“契籍。”

契籍她知道,就跟身份证一样,那她的呢?“我的契籍在你那吗?”

萧晏之看她一眼,点头。

完了,寸步难行,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

“夫君,我有很多疑惑,可以问你吗?”

“你问。”

“你给我的一百两是大钱还是小钱?”

萧晏之笑:“你莫不是从未买过东西?”

云绾儿点头:“没有。”

萧晏之收了笑,倒是想起了她的身世,没见过银子,从小该是受了很多苦,道:“一百两于百姓家是大钱,于权贵是小钱。”

云绾儿想道以后自己的生活,她要想办法攒钱。“一百两能否买一个房子?”

“若是农户家,百两可买房买地娶亲。若是县城那就不够了,到上京那就更不值了。”

“哦。”看来她以后的生活如何端看自己能存多钱了。

“够了,我已经好多了。”

南青看到殿下亲自给云婉儿揉腿还是有些诧异的,殿下何时伺候人过。仔细瞧了云绾儿一眼,嗯,灵动可爱也好看,难怪殿下对她不一样,她都忍不住喜欢。

南青生火,拿出火折子,云绾儿好奇,这古代还真有火折子啊。

她好奇问:“是不是一会儿在这野外弄野味?”

南青:“看南羽能不能猎到东西了。”

云绾儿两眼放光,露营加野味,还有高冷男友,再加上三个护卫,想想她这一趟值了啊。

莫不是让她穿越来享福的!

“你在想什么?”她表情太有趣萧晏之忍不住问。

“啊,我在想我真幸运,还有机会露营,从小到大都想什么时候来这么一回。”

“你不觉得在吃苦?”

“这有什么吃苦的,人生嘛,什么都要去经历才精彩嘛!”她说的话太过单纯又出自真心。

萧晏之侧目,她当真与众不同。

南青觉得殿下这次许会不一样,不知道这个姑娘以后会如何。

云绾儿:“还要赶多久的路?”

萧晏之:“两日。”

“也就是说要骑两天的马!”

“是。”

“啊~我屁股已经碎了。”

“你,世家大族里出来的人,怎会把粗俗的话挂在嘴边。”

“屁股也粗俗吗?你们难道都没长屁股吗?”

萧晏之眼眸中都是笑意,忍不住捏起云绾儿的脸,轻斥:“你收敛些。”

云绾儿:“嘶,好,我收敛,不就是不说屁骨嘛,说臀,臀坏了总可以了吧。”

南青憋不住笑意人,“噗~”

便是萧晏之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松了手,道:“随你吧!”

云绾儿揉了揉脸,翻个白眼,规矩怎么那么多,不服气尽在脸上。

“我要学骑马?”这个学会说不定以后用的上。

“可!”

“难吗?”

“不怕摔就不难。”

“啊,我怕疼,怎么办。”

“吾虽没摔过,可你怕是缰绳都抓不住,摔的可能性大。”

“别小看我,我有怕死的精神,说不定就有那个运气。”

萧晏之又笑了。

南青直直的看着云绾儿,组织里多的是不怕死的教诲,她居然可以坦荡荡说自己怕死,也不怕别人笑话,率真到叫人羡慕。

“好,明日你试试。”

“好。”

第7章 南风打来两只野鸡,都杀好洗干净了,南羽也回了。

没多久两只野鸡就被架起来烤。

云绾儿惬意起来,星空璀璨,在古代原来星空是这样的,就是北斗七星也很清楚,还有银河系,很难想象,古代目之所及之处星空这么美。

她伸着脚,手撑在石凳上,毫无形象,一看天空就是好久,还满眼的满足,叫人想不通,这夜空真有那么美?

萧晏之忍不住问:“在看什么?”

她道:“有没有觉得天空很美,美的想叫人永远记住那种。”

四人:“……”真的是叫人无法体会,她说的美,于是乎另外四个人都开始看星空。

云绾儿:“老师跟我们说过,星空之下,山海远征,向光而行,奔赴远行,忠于初心,肩扛大任。”这是毕业语,这话语铭心,她怕是要辜负了,考分出了吧,大学他们都选了吧,好怀念,想着想着就红了眼。

萧晏之:“云氏女学教的该是女训女戒才是。”刚才那番话太好,实在不像是教女子的。且云氏一族他再熟悉不过,下面官员多有云氏一族,他也考量过许久。

“对啊,老师罚我抄十遍女戒,没机会了。”

萧晏之皱眉:“你若想抄,待回京,让你抄个够。”

“你想的美。”她的伤感一下没了,反而没规矩起来。

“这可不是美事,罚你很简单。”

云绾儿翻个白眼,伸手:“契籍还我。”罚她试试。

“契籍怎会带身上,又不是重要之物,自是没带。再者你拿契籍做什么。”

云绾儿失望收回手,没有身份证走哪都是黑户,就是买房都难。道:“那东西不是我的吗?”

萧晏之弯唇:“你有什么心思?”

云绾儿一咯噔,她太心急了,有些讨好道:“我能有什么心思,人都是你的,再有心思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狗男人!

话是不错,可谁不是白痴,萧晏之黑了脸道:“你放肆。”说他是鸡狗,当真胆子大。

她装傻:“啊?抱歉抱歉,我说错话,你是大海我是流水,我的终点就是你。夫君别生气,我嘴快,不然你罚我,罚我亲你一下。”她快速亲上他的脸,蜻蜓点水般。然后晃动萧晏之的衣袖,撒娇。

萧晏之:“……”如此亲密之事她怎可随意露于人前,好在都是属下。看了看自己衣袖,眉心微促,她是第一个敢如此的人。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他们要不要回避。

“烤熟了吗?”云绾儿快速转移话题。

南青:“差不多了。”

野鸡能有多少肉,几人就着干粮分来吃。

一顿弄完也不早了。

南羽弄来一些干草,铺了件薄披风,道:“主子,好了。”

萧晏之点头,对着云绾儿道:“你去睡吧。”

“你呢?”

“你先睡。”

“哦。”他们都怎么睡呢。听说武功高的人睡树上也是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

她躺在临时地铺上,看着星空,没多久睡着了。

其余人也各自找歇息的地方。

萧晏之走去云绾儿旁边躺下,觉得她半夜会冷。

果然,半夜云绾儿迷迷糊糊说冷,萧晏之抱着她,她也紧紧扒着他睡,像是紧紧相拥的两人。

天微亮,云绾儿就被细微的声音吵醒。

火又生起来了,南青在烧水。

云绾儿也起身收拾披风,昨天睡的还行,她迷迷糊糊只感觉,狗男人抱着她睡的。

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真逊,想把他当男友都不合格。

早上也是干粮,喝了点热水,这样就过了。

一行人继续赶路。有第一天的经历,第二天习惯是习惯一点了,还是屁股疼,这种情况除了咬牙坚持就没别的办法了。

第8章 越到沧州越不对劲,一路上怎么有这么多流民。萧晏之气场慢慢开始泛着冷意。

他们衣着不凡,路过之人皆向他们伸手乞讨。云绾儿有些不忍,却也没办法,她没能力帮他们,不禁问:“夫君,来沧州做什么?”

萧晏之不语,沧州城就在前面不远处。萧晏之吩咐:“南羽,去打探一下。”

“是。”

他们抄小道,才看到如此多的流民,这么多人赶出城,必定有原由。

几人停歇在一棵树下,云绾儿见那饿得走不动道的小女孩,不忍,从马背上取下干粮就朝着流民跑去。

南青也是一时未看住,只见云绾儿才露出吃食,就有流民朝她围来。

“小姑娘,这个给你。”

小女孩儿感激的才接过手就被穷凶的男子抢走。

“拿来吧。”云绾儿也不知被谁一推,只觉很多只手朝她伸来。

小女孩被推倒在地哭,越来越多的流民跑来抢食物,生怕抢不到,云婉绾儿被推搡来去,还被围在了最中间。任她怎么说:“别抢啊,别挤啊!”都没用。

一只大手将她拎出了流民群。南青南风立即拔刀挡在他们前面。

萧晏之斥:“你想死吗?”

云绾儿也心有余悸,怎么这么吓人。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想帮那个孩子。”

许久,没有一点吃食流民才散开,那地上的小女孩好在有她母亲护着,只不过受了伤,匍匐在地上,手上还护着孩子。

好可怜!

云绾儿眼眶一红,“怎么样才能帮到她们。”

萧晏之淡声:“帮不了。”

“怎么会帮不了呢?你是大官,怎么会没办法。”她看着萧晏之质问。

萧晏之冷声:“你越举了。”

什么越举,她就只配做那些事,没有人权是吗,云绾儿眼眸透出冷意,转身,回到树下。

脾气还不小!

南羽骑马回来,对着萧晏之禀道:“主子,城门口有人把守,齐王的人已到。”

萧晏之捏拳。

云绾儿像是听出了大概,道:“你被盯上了吗?”

没人应话。

云绾儿撇嘴,什么人嘛,道:“我有办法叫人认不出你。”

萧晏之看向云绾儿:“什么办法?”

“哼!不告诉你!”

南羽,南风,南青皆是瞪大眼睛,还有人敢朝主子发脾气。

萧晏之也是一愣,后眼眸更冷了,沉声:“云氏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云绾儿:“不好意思,我才学规矩没几天,就被送了人,规矩什么的我就是半吊子,别指望我守规矩!”

气性不小,萧晏之被气笑了,看着云绾儿道:“你以为吾进不去,要不是你,吾早进屋了。”

云绾儿冷笑:“呵,还是我的问题了,那你走啊,我要是有契籍还要跟你吗?!我自己不会进吗!”

好像说的有道理。

这是在吵架?当真是刷新南青,南羽,南风的三观。殿下只跟皇上赌过气,还没人敢如此对殿下。

萧晏之咬牙:“你想死!”

云绾儿弯唇冷哼:“呵!我自然不想死,威胁我没用。你家规矩多到说话都越举,也不怕失了气度!”

“你!”

云绾儿头一抬,胸一挺,吵架气势不能输。

萧晏之看她像斗鸡,有一瞬想笑,气性一下就散了,一甩袖袍,道:“伶牙俐齿,不可理喻!”然后转身,不想再吵。

三人:“……”殿下吵输了?

云绾儿鼻子一哼,同样转身。

南风推一下南青,眼神示意,叫她去问什么办法?

南青没看明白,问:“干嘛!”

南风小声:“你去,都是女子,你去问问。”

南青犹豫一瞬,看了看天色,最终上前拉过云绾儿到一边道:“姑娘,大局为重,这会儿不是生气的时候!”

云绾儿:“你去跟他说,我用令牌把你们带进去,让他穿侍卫衣服。”她故意说的大声,叫萧晏之也听到。

只听一声冷哼,像是嘲笑。

南青尴尬:“主子还是会被认出来。”

云绾儿:“我有办法让他认不出来。”

嗯?

南青疑惑:“小姑娘会易容?”

云绾儿:“易容我不会,美妆我会一些。”她的美术功底还是不错的好吧。

萧晏之转身:“何为美妆?”

云绾儿道:“把你们带的笔墨朱砂拿出,借我一用。”

南风立即去取包裹。

云绾儿走到萧晏之眼前,道:“就拿你的脸一试,不成功你任你处置如何?”

萧晏之疑惑不解,却也知道大千世界他所知所见未必就全,道:“可。”

第9章 红和黑在云绾儿手上竟然调出灰黑,暗紫,暗红,看她熟练手上的动作,萧晏之就知道云绾儿有她的本事。

调色好,云绾儿就开始给他上脸,好在有三支细毛笔,对应三个色。

围着的三人看到殿下脸上左脸一个大淤青,右脸一道大伤疤,皮肉外翻的感觉就像真的一样,传神到不得不佩服,最后还给殿下画了一字眉,那一根根,真看不出来像画的。

等脸上画好,一个凶神恶煞又狠厉的硬汉出现在眼前。整整一个时辰,云绾儿感觉自己腰都快断了,“好了!你们自己看!”

萧晏之看不到自己脸上什么情况,问属下:“如何?”

南风:“皇上看见都认不出主子。”

萧晏之好奇极了,到底什么样,涂画了半天,他自己居然看不到。

天色灰暗再不进城,城门都要关了,云绾儿:“怎么样?快点决定!”

萧晏之:“就按你说的来。”

云绾儿收起东西,道:“那赶紧的吧。”

好在南风他们都有换洗衣服,把包袱递给云绾儿道:“你帮主子换。”

“我!”

萧晏之走到树背,开始解衣衫,云绾儿不情愿接过,走到树背。

萧晏之伸出手不动了,云绾儿撇嘴,内心腹诽:巨婴!

萧晏之:“不喜欢伺候人?”

云绾儿翻个白眼:“你喜欢伺候人?”

“放肆!”

“又来,你什么人啊,动不动放肆,无礼。”

萧晏之:“巡察使许槿之。记住了,一会儿文书给你。”

云绾儿:“多大的官,是来查案吗?”

官位也不懂?

萧晏之道:“官位不小,来查三个月前赈灾款。”

云绾儿:“什么灾?”

“洪灾。”穿好衣服,要去给某人脱裤子,萧晏之别扭道:“我自己来。”

云绾儿立即收手,转身离开,当她愿意脱裤子不成。

瞧她不情愿的样,萧晏之都想日后找人调教她了,半点女子该有的德行都没有。

换好衣服出来,更像杀手了,比另外三个更像,杀气很重的样子。

云绾儿觉得哪里不对劲,道:“你坐下,再弄一下。”

萧晏之不明所以,还是坐在刚才的位置。

云绾儿对着萧晏之的头一顿搓,准确的说是搓头发。

萧晏之脸黑,厉声:“你做什么!”

另外三个也傻眼。

云绾儿:“你是糙汉子,哪有一丝不苟的。”云绾儿一双小手还真搓出一些碎发,又把头上束发的束发冠拿下,尤觉不够,还撤出几缕发丝。

嘴里道:“南青,把这东西给我带上。”这发冠一看就贵重,给她戴还差不多。

南青一愣,看了眼脸黑的不能再黑的糙的主子。

南风,南羽简直佩服的一塌糊涂,主子从小到大还没被人如此对待过。

萧晏之咬牙:“给她戴上!”

南青接过束发冠,给云绾儿戴上。气质瞬间上升几个度。

一共四匹马,南青牵马,四人快速朝着沧州城而去。

沧州城门即将关上,南羽快速上前:“巡查使到~速速开门。”

门已关了一半,此时大家都面面相觑,城楼上也有人,穿着甲胄。

云绾儿皱眉,这架势怎么像羊路虎口。

便是身边的萧晏之也是戾气加重,眼眸沉的厉害。

云绾儿转头:“你怎么才带三个人!”

萧晏之:“现在起你就是许槿之。”

我去!她不成了箭靶子了,不是说带他们进城就好的吗。

终是有人回应:“大人在何处?”

云绾儿拿出令牌,压低声线,沉声:“本大人在此!”

萧晏之看一眼云绾儿,转眸。

云绾儿:“沧州谁负责?”

“厉行舟。”

“什么职位?”

“知府。”

大门缓缓的再次打开。

南青牵马前行。

一行人慢慢入城。

城门口人不多,百姓不见几个,有什么人一目了然。

云绾儿环视一圈,百姓和杀手还是有一点区别的。那些装成百姓眼眸直勾勾盯着她的,不会就是什么齐王的人吧。

萧晏之眯眼,看到一酒楼窗口收起了箭弩,看了眼南风。

南风大声:“什么人!”快速飞身朝着酒楼二楼而去。

云绾儿被吓一跳,南风看到了什么?

所有士兵也被猝不及防的一个动作搞蒙了。

没多久南风拿着一支箭回来,差一点就要给萧晏之,后转头交给云绾儿道:“大人,人未抓到。”

云绾儿接过弩箭,眼眸微眯,心有余悸,她是箭靶子了啊。

那这段时间能不能查案两说,能不能保命才是重点。

前头跑来一群人,领头的扶着官帽,后面小跑又跟了许多人。

云绾儿把弩箭交给南风,骑马上前了两步。

厉行舟气喘吁吁,看到云绾儿有一瞬的犹豫,还是躬身行礼:“下官参见巡察使。”

云绾儿:“厉大人好大的官位,守门的听到巡察使来,居然犹豫要不要让本官进城,不知厉大人可否解释一下。还是说厉大人自认为山高皇帝远,巡察使到了你厉大人的地盘,狗屁都不是!”

好一个吓马威!

厉行舟:“大人,话可不以乱说,我早已派人在官道等候大人,没见到自己的人,底下人犹豫也是有的。再者我厉某人行的端坐的直,从未有不敬皇上不敬朝廷的意思。”

“那这是怎么回事?”她手指着弩箭。

厉行舟一愣:“大人冤枉,这我不知道啊,是不是大人得罪了什么人,我与大人无冤无仇,断不会给自己找这等麻烦。”

“哦?说的也是,我巡察使不得罪人,谁得罪人。”

“阿大!”

反应过来的萧晏之策马上前两步,脸黑的咬牙切齿。

“大人。”

“此事交给你去办。”

“是。”

南青,南风,南羽:“……”

云绾儿对着厉大人笑着道:“刚才许是我言语不当,对不住,厉大人亲自来接已是诚意满满,我们把刚才的不愉快都忘了吧。”

厉行舟看不懂了,同样笑道:“巡察使请,我已备了酒菜,替您接风。”

“这敢情好,我已许久未吃到好的了,走吧。”

南青牵着马,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哪里像一个闺中小姐,比官场上的人还像官场上的。

第10章 不枉她有空就追剧,这回怕是死也值了。

厉行舟:“大人请。”

云绾儿也不管了,她现在是老大,请就请。

厉行舟好奇,个子不高,看着也年轻,问:“巡察使真是年轻!”

云绾儿转身:“大人不知道派我来的原因?”

厉行舟一脸懵,道:“什么原因?”

云绾儿凑近:“让我来是齐王好不容易争取的,我走个过场就回。”

厉行舟皱眉,巡察使多大的官职,如何会派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厉行舟:“大人是……”

“许槿之。”

“莫非你就是……?”

“正是!走吧,我都饿了。”

“是是是,大人请。”

萧晏之跟在身后,看她比看戏都精彩,他真是小瞧了她。

一张桌子,坐了十来个人,菜还没上,云绾儿,道:“你们都是何人?”

厉行舟一一介绍,有佐官,有通判,有州判,有府经历,有驿丞……

好家伙这些官干什么的她都一无所知,道:“都坐,我也没什么架子,就爱吃吃爱喝喝的性子。”

对着身后人道:“有阿大在,你们也去吃点东西。”

“是。”

三人退出,两人守着包厢门口,南青去叫吃的。他们三人一看就知道是高手,撑门面杠杠的。

菜很快上齐。

萧晏之看着面前的小女人,把他当属下,不气,欣赏之意油然而生。

云绾儿:“都吃,今天不喝酒,你们喝。”她先动筷大快朵颐起来。

那鸡腿,徒手掰,大口吃,看得人一愣一愣的。“你们吃啊,别看着我吃,这赶路一路都没吃好,我今天肯定要补回来。”说话随意还有纨绔的意思。

“吃,都吃。”在座的没有人觉得违和,要是他们赶路,怕也会如此。

渐渐的都拿起了碗筷,她不喝酒,也没人喝酒,有人拘谨,有人不拘谨,像厉行舟就不拘谨,他有大肚腩,一看平日就没少吃喝玩乐。

云绾儿吃的差不多了道:“阿大,你也去吃,换个人进来便是。”

“是。”

萧晏之转身,走出包房,没多久南风进来,冷着脸,工作时,随时保持戒备,那态度自是不一样。

云绾儿毫无形象的靠着椅背,翘起了二郎腿,看着一桌子的人。不禁腹诽一桌子贪官,这可怎么弄,她虽看过女巡案,但是剧本不一样,她怎么弄,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许槿之了,希望他是个有大本事的。

厉行舟放下筷子道:“许大人吃好了?”

云绾儿点头:“不急,我的属下们还没吃饱。”

“大人对属下还真是好。”

“那是,我的命就是他们的命,自然要好生对待。”

南风看一眼云绾儿,主子碰到了个了不得的女子,什么话张口就来。

厉行舟:“那叫人来给大人沏茶。”

“不必麻烦,你们吃你们的,不用招呼我。”

说是这么说,基本上都放下了筷子。

云绾儿不羁的问:“沧州可有什么好玩的?”

厉行舟笑问:“什么是好玩的?”

云绾儿凑近:“自然是女人了,我在京里都被人管着,好不容易出来自然要玩个痛快。”

厉行舟愣,小声回:“有,今晚就给大人安排。”

“诶,不急,总要在沧州待一段时间,明日你找人带着我玩便是。”

“好,明日我亲自带大人玩一圈。”

“那感情好。”说完起身。道:“我住哪儿?”

厉行舟起身:“大人若是不弃,下榻本官处如何?”

“那自是最好的,我还怕今日那伙人再找上我,想来,没有比知府更安全的地方。”

厉行舟弯唇,带着老谋深算道:“我给您安排兵卫。”

“行。有人更放心。”

“大人请。”

“你带路。”

一行人陆陆续续出了包房。

出了酒楼,已是夜间,云绾儿吩咐:“阿大,你带人查刺客,有眉目来报我。”

萧晏之应下:“是。”

“走吧,我倒是要看看,谁敢要我许槿之的命。”放完狠话走人。

萧晏之看一眼南风道:“走。”

两人一起飞身而上,本就穿着黑衣,上了屋顶,人就不见了。

云绾儿认命跟着厉行舟,这短短几个小时,比她几天都累,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南青南羽跟着云绾儿,她已经是明面上的主子,半点懈怠不得。而且计划有变,所有计划好似都在跟着她的安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