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珞楚慕择》 第一章 金陵城外,大雪纷飞。

孟清珞坐在茶楼窗边,听着说书人的声音。

“圣上病重,择王楚慕择征战三年得胜而归,百官敬佩百姓爱戴,被封为历朝权柄最盛的摄政王。”

“更有传言,摄政王本与将军府二小姐定下婚约,却移情丞相府独女周雪落,只怕这王妃的位置,要换人咯。”

有人在旁接了句话:“摄政王骁勇善战,周姑娘医术无双,本就是佳偶天成。”

咔嚓!

孟清珞掌心的茶杯发出碎裂之声,滚烫的茶水瞬间溢出。

她垂眸看着发红的手心,心底却一片寒凉。

她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夫婿楚慕择,在征战一年后遇到此生挚爱,那人却不是她。

而是有着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周雪落。

可相识十年,楚慕择一直对她疼宠有加,她以为那是心照不宣的爱意。

甚至三年前出征那日,在天佛寺的梧桐树下,他还珍重的在她额头烙下一吻。

“清珞,等我回来,定娶你过门。”

可如今,楚慕择忙里偷闲买了糕点去的是丞相府,去姻缘庙求签带的是周雪落。

孟清珞鼻尖发酸,低喃出声:“那你对我的承诺,又算什么呢?”

马匹嘶鸣声骤然打断她的思绪。

孟清珞往窗外看,正好看见楚慕择扶着周雪落下来的一幕。

她从不知道,原来生性淡漠的楚慕择,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或许孟清珞的视线太过炙热,楚慕择若有所觉的抬头。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孟清珞下意识就想扬起笑脸。

可楚慕择却淡漠收回目光,带着周雪落转身离开。

孟清珞怔住,随即抬腿朝两人追了过去。

片刻后,她拦在两人面前。

楚慕择停下脚步,不着痕迹的将周雪落护在身后:“有什么事?”

他这样防备的姿态,让孟清珞疼的心脏发抖。

她勉力扯开一抹笑:“你每次出征回来,都会给我带小玩意的,这次,没有吗?”

楚慕择眉心蹙起,寒声道:“从前本王是怜悯将军府人丁凋落,如今将军府日渐兴旺,还请孟姑娘莫要像个乞丐一样跟本王伸手讨要东西。”

“免得旁人笑话将军府,连这些小玩意都拿不出来。”

“至于婚约,不过是长辈戏言,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日后你我,各行其道。”

孟清珞如同被人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眼看着楚慕择牵住周雪落的手就要走。

孟清珞心里一慌,下意识想像从前那样拉住他衣袖。

楚慕择身形后撤,墨眸冰冷:“孟姑娘,此处不是挥鞭策马的军营,还望自重。”

他眼底的厌恶清晰明了,孟清珞的手难堪的停在半空。

她看向站在楚慕择身边安静如水的周雪落,又看了眼腰间垂下的长鞭,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

孟清珞忍住眼中泪,退到一边:“王爷恕罪。”

两人从她身前走过,带起的冷风直吹心脏。

在街边站了许久,直到浑身冷透,孟清珞才踩着雪回了将军府。

让她意外的是,今日的将军府,不仅有二哥,连嫁出去的姐姐也在。

孟清珞踏上台阶,问道:“姐姐今日怎么回来了?”

孟雲清看着她,眉眼柔和:“自然是为了你。”

孟清珞心里一沉。

这时,站在一旁的孟长铮开口:“你们跟我来。”

孟清珞跟着二哥穿过长廊,看着他推开了祠堂大门。

祠堂里,长明灯不灭,照亮无数牌位。

孟清珞脸色肃然的走进去,跟着兄长叩头跪拜。

等她直起身来,却见二哥站起身来,直直的看着她。

“清珞,自父亲跟大哥战死沙场,我执掌孟家已有五年,忠君爱国从不敢忘,但楚慕择不顾婚约让你难堪伤神,二哥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祠堂外寒风呼啸,祠堂内却寂静一片。

许久,孟清珞深吸一口气:“不必了二哥,等圣上醒来,我便去求他退了这门婚事。”

第二章 十二月初七,年关将近,太医署传出风声,圣上醒了。

孟清珞收到消息,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才命人备马,入宫面圣。

太极殿内。

久病不愈的皇帝脸色苍白,但看见她,仍是笑了。

“慕择才回京一月,珞儿竟得空来见朕,真是稀奇。”

慈爱中带着揶揄的语气,让孟清珞心头一颤。

从她有记忆开始,眼前这位坐拥四海的陛下一直对她很好。

她儿时在尚书房跟公主皇子打架,陛下第一时间赶来抱起的是自己;

少时拔了皇后亲手栽在太清池的莲花,结果第二日陛下就送了好几盆去将军府。

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全是陛下润物细无声的关怀。

孟清珞鼻尖一酸,重重叩首在地:“臣女有一事相求,请陛下成全。”

皇帝沉声道:“且说无妨,无论何事,朕都会为你做主。”

孟清珞忽然想起,她表露出喜欢楚慕择时,陛下还抚掌大笑,说以后要当她的证婚人。

可如今,自己却要生生断了他这份欢喜。

孟清珞心痛难忍,愧疚、苦涩齐齐涌上,竟让她一时失语。

她狠狠咬了下舌尖,终是开口。

“臣女自认愚钝,难与摄政王相配,恳请陛下下旨,废除婚约。”

太极殿内,突然寂静。

皇帝看着跪在下方的孟清珞,她明明该活泼张扬,此刻,怎就委屈至此?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此事,朕明日给你答复,可好?”

孟清珞眼眶骤红,她再次叩首:“谢陛下,望陛下保重龙体,福寿安康。”

她走出太极殿时,正好看到从台阶下走上来的楚慕择。

孟清珞一愣,飞快的低头掩饰住自己泛红的眼。

楚慕择在殿前站定,声音冷淡:“孟姑娘。”

而后他朝太监总管道:“本王有要事与皇兄相商,烦请苏公公通禀。”

随着苏公公脚步离去,太极殿前,唯有风声。

孟清珞低着头,看见的,除了皑皑白雪,便是楚慕择的玄色衣摆。

不多时,苏公公出来了:“王爷,陛下宣您进去呢。”

楚慕择抬步就走,与孟清珞擦肩而过。

这一瞬,孟清珞习惯性的竖起耳朵,想听见他说‘你在此处等我,我很快出来’。

就如同曾经的许多次,楚慕择只要见了她,一定不会让她独自离开。

他们会去新开的糕点铺尝尝鲜,又或者一起去城郊喂马。

可是,孟清珞等到的,是太极殿的门轰然关上的声音。

她的心也重重一震。

孟清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长长的宫道回到将军府的。

她回到房间,入目所见,皆是冷肃。

左边的书柜上,是父亲为她开蒙时讲的兵书,她已能倒背如流。

右边墙上挂着她及笄时大哥亲手铸造的盔甲,也有些穿不下了。

床边竖立着二哥寻得千年寒铁炼成的红缨长枪,透着森森寒光。

她看了许久,才走到床边,躬身将她一直珍藏的匣子抽出。

里面,全是楚慕择曾送给她的东西,街边活灵活现的泥人,西域走商卖的口琴,只有千里之外的边城才有的妆奁……

以及,厚厚的一叠信。

曾经的楚慕择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她寄信回来,讲述当地的风土人情和所遇趣事。

他说:“外面风景辽阔,你没看见实在可惜,日后我定要带你游遍大好河山。”

孟清珞伸手触碰着那些信,心里的苦如浪潮翻涌。

誓言犹在耳,却再无来日。

孟清珞怔然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突然笑红了眼。

“你要的我做不到,我有的你不想要,原来不相配,早有预兆……”

孟清珞狼狈合上箱盖,抱着那箱子泣不成声。

夜里,孟清珞睡梦中突被院内声响惊动,她猛然睁开眼。

她披了衣服往外走,正好看到匆匆跪在她面前的小厮。

孟清珞心里有些不安,尽量冷静的问:“何事慌张?”

“二姑娘,家主进宫就您的婚事与摄政王当面对峙,两人争执不休,圣上龙颜大怒,让摄政王禁足府内无召不得出,并命家主派兵看守。”

“可那丞相府周姑娘却找去了王府,家主奉旨拦门说不得进,可那周姑娘竟直直往家主的刀上撞去……家主被下了狱,圣上闻之,旧疾复发,再度昏迷!”

孟清珞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去叫上府内医官,立刻跟我去摄政王府!”

雪夜长街,孟清珞策马奔驰,不消片刻便到了摄政王府。

她慌张下马,却踉跄着险些跪倒在地。

孟清珞咬牙站定,抬步便往王府里冲,只是刚到门口,她便骤然顿住身形。

王府院内,楚慕择跪倒在地,向来矜贵傲然的人此刻却眼眶红透,看着像要滴出血来!

白雪落满他的全身,可却盖不住躺在他怀中女人,身下溢满的那抹刺眼鲜红……

第三章 周雪落竟重伤至此!?

孟清珞一怔。

楚慕择怒然起身,拔出侍卫腰间配剑,直指她的心口!

‘噗嗤’一声。

剑尖没入孟清珞的胸膛,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

楚慕择眼里杀意翻腾:“孟清珞,若不是有陛下护你,今日,我定要将军府满门陪葬!”

胸上伤口明明不深,可孟清珞却觉得心被捅了个对穿,痛意蚀骨。

以前,她习武磕破一点皮,楚慕择都会急的去太医署拿药,满眼心疼的替她敷上。

如今却能对她当胸一剑,眼也不眨。

楚慕择对上她几乎破碎的眸光,脑袋突然涌起一股针扎般的疼痛。

他抽剑转身,寒声吩咐。

“从今日起,将军府的人不得踏足摄政王府半步!”

孟清珞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王府大门缓缓关上。

这一瞬,仿佛她与楚慕择的那十年,也随着这道关的闭门,轰然崩塌。

血,一滴滴落在地上,仿若点点红梅。

身后医官慌忙上前:“二姑娘,我先替你止血。”

孟清珞惨白着脸,涩声开口:“不必,这一剑,是我们欠他的。”

说完,她看向身后孟长铮的亲卫吴明:“我二哥被关在何处?”

“回二姑娘,在天牢。”

孟清珞心一震,天牢,是皇族关押死刑犯的地方。

她咬牙上马,全然不顾心口的伤,策马朝天牢赶去。

只是刚到天牢门口,便有看守将拦下。

“摄政王有令,将军府的人不得踏入天牢。”

孟清珞正要开口,却见天牢侧门中走出来两个狱吏。

“不愧是孟老将军的儿子,遭了这般酷刑也不认罪,命真硬啊!”

孟清珞整个人一抖,下意识就要往天牢里冲。

可面前倏然闪过寒光,看守瞬间拔刀以对。

其中一人好心提醒:“孟姑娘,摄政王下了令,擅闯天牢者,株连九族!”

这句话如当头棒喝,将孟清珞钉在了那里。

她盯着黑漆漆的天牢,眼圈立时泛红。

身后马蹄声起:“二姑娘!”

孟清珞转头,只见府邸管家慌张奔来,他趔趄着从马上滚下。

“二姑娘不好了,周姑娘她……死了!”

孟清珞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周雪落死了,以楚慕择做事的狠辣程度,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胸口刺痛蔓延,孟清珞捂住胸口,声音急厉:“快,带我去摄政王府!”

“来不及了二姑娘!摄政王要将死去的周姑娘封作王妃,奉为亡妻,现已带着人浩浩荡荡朝丞相府去了!”

闻言,孟清珞眼前一阵阵发黑。

哪怕周雪落死了,楚慕择也要娶她进门,情深至此,那她二哥焉能有活路!

思及此处,孟清珞的脸色,简直比地上的雪还要白上三分。

身上的痛与心底的苦交织在一起,孟清珞只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蓦的,她脑中闪过什么:“扶我上马,回府!”

孟家世代簪缨,圣上钦赐免死金牌,她要用那个保住二哥的命!

孟清珞好不容易才从父亲的书房中翻出那块免死金牌。

温润的边角深深嵌入掌心,孟清珞眸光颤动。

若是用了这法子,她和楚慕择,只能彻底走向决裂。

她闭了闭眼,架马从小路朝丞相府赶去。

小路昏暗逼仄,寒风吹来,如刀刮骨。

颠簸之中,孟清珞胸前的伤势越裂越深,血越流越多。

可二哥危在旦夕,她顾不上这些,只能咬着牙攥紧缰绳,策马往前。

路的尽头,隐约传来一阵乐声,孟清珞猛然抬头,咬牙冲了过去。

果不其然,是正从丞相府回程的楚慕择。

他穿着喜服策马缓行,正带着他认定的妻子归家。

孟清珞眼中悲恫,曾几何时,她以为终有一天,楚慕择也会这般来迎娶她。

可如今,他就站在她面前,却是和旁人生同衾死同穴,恩爱不疑。

孟清珞将眼中热泪逼退,策马拦在了楚慕择面前。

她强撑着翻身下马:“王爷,周姑娘一事臣女愿一力承担,恳求王爷对我二哥从轻发落!”

楚慕择眼里的冷意几欲化为实质。

“用你的命承担?你也配?”

“若不是本王大婚不宜见血,你二哥,今日必死无疑!”

孟清珞指甲掐进掌心,腰间金牌有如千斤重,她仰眸:“王爷与我二哥相交多年,该清楚我二哥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楚慕择垂眸看她:“我只知,孟长铮视妹如命。”

话毕,他一勒马绳,就准备绕开孟清珞。

马蹄抬起的那一瞬,孟清珞终于下定决心。

她抽出金牌,直直跪在楚慕择马前,神色决然。

“臣女斗胆,以免死金牌之名,求王爷放过我二哥!”

长街之上,瞬间落针可闻。

半晌,楚慕择冷冷笑开。

“好好好,不愧是将军府的人,果然深受圣上眷顾!”

孟清珞看着他眼底的讥嘲,呼吸都开始颤抖。

“免死金牌能赦一次,但还有无数个来日,只要本王找到机会,将军府,必亡!”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慕择,似乎不敢相信眼前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马蹄高扬,带着风声重重从孟清珞耳边落下。

长街之上暗色无边。

她一袭白衣,胸膛染血,身后,是红妆十里,唢呐声声。

第四章 寒风凌冽,白雪如絮。

楚慕择迎亲的队伍已慢慢远去。

孟清珞不知何时,已经被泪水覆了满脸。

吴明上前将她搀扶:“二姑娘,咱们回府吧。”

孟清珞意识趋于模糊,却仍是将令牌塞进他手里。

“用这个去接我二哥出来,一定要快!”

话刚落音,她便直直朝后倒去。

等她再醒来,就见孟长铮神情憔悴的坐在床边,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见她醒了,他赶紧俯身:“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孟清珞正要开口,目光却顿住。

她那爱整洁的二哥锁骨的里衣处,竟是鲜红一片。

她下意识朝那处伸手,孟长却倏然后退躲避。

见状,孟清珞顾不上胸口撕裂的伤,忍着疼附身上前拉开孟长铮的衣领。

血腥味萦绕鼻尖,只孟长铮露出的那一块肌肤上,就没有一处好肉!

孟清珞捏着他衣服的手都在颤:“哥……”

孟长铮握住她的手:“我在战场上什么伤没受过?这都是小伤,不疼的。”

他看着孟清珞通红的眼,又道:“你呢?你的伤口疼不疼?”

孟清珞瞬间泪如雨下,她哽声开口:“怎会……不疼。”

孟长铮一怔,随即沉沉叹息一声,他将人虚虚环住,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如当年,父兄死后,他独自带着妹妹长大的时候。

“我们清珞长大了,也能救哥哥了,这是高兴的事,不该哭的。”

孟清珞抽动肩膀,再也忍不住恸哭出声。

如果不是为了替她向楚慕择讨个公道,二哥怎么会受这么严重伤?

要是留下病症,她怎么对得起故去的爹娘。

知道她是自责,孟长铮安抚的扶起孟清珞,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故意转移话头。

“清珞,我听说那周雪落,死了?”

孟清珞眼神黯淡,轻轻点了点头。

不料孟长铮却斩钉截铁:“不,她绝不可能死!”

孟清珞眉心一跳,下意识抓住了孟长铮的手:“二哥,此事不可胡说。”

“清珞,你听二哥说,当时我虽有拦人的动作,可我的刀分明没碰到她,可她却做出这样的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失手杀了她,既然受伤是假,死亡又怎会是真!”

孟清珞脑子里嗡的一声。

孟长铮反握住她的手:“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查明真相,拆穿这场阴谋。”

他眼神落在孟清珞的伤口上,缓缓道:“只要二哥在,你这一剑的委屈,我定会为你讨回来。”

这时,门口响起吴明的声音:“将军,圣旨朝着将军府来了!”

片刻后,孟长铮和孟清珞跪在门口,宣旨太监扬声宣读。

“边境急报,突厥卷土重来,不日便将攻城,特命孟长铮即刻带兵出征!”

宣旨太监走后,孟清珞目露疑惑:“二哥,突厥身处塞外,冬日本就粮草不足,怎会选在这个时候发兵?”

孟长铮沉吟片刻才开口:“或许是穷途末路,拼死一搏也未可知。”

孟清珞却不赞同,只觉有些心慌:“二哥,你身上有伤,此战我去可好?”

孟长铮一愣,随即笑了。

“你年纪尚幼,又未去过边境,如何迎战?若是雲清对我说这话,我倒真有可能应允。”

“清珞,我与父兄所愿,唯有万民安泰,今日敌军侵境,将军府义不容辞。”

冬月之下,孟长铮嗓音沉定。

孟清珞所有劝阻的话都被堵在了喉间。

她仰头看着孟长铮冷硬的下颌,轻轻握住他的手:“二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好,等二哥大胜归来,给你带突厥最锋利的宝刀。”

当夜,大军开拨。

金陵城外,十万兵马整军待发。

号角声悠然传来,气势恢宏。

孟清珞看着孟长铮挺括的背影,终是忍不住抬腿追上。

“二哥!”她急急奔向孟长铮,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蓦的抱住了他。

“二哥,我在府中等你归来,你不要失信于我。”

孟长铮僵在那里,好半天才抬起手,小心翼翼的顺了顺她的发。

“好,自我们清珞及笄后,再也没有这样对二哥撒过娇了。”

孟清珞鼻尖骤酸,强忍着不舍松开手。

看着孟长铮翻身上马,带着大军渐渐远去,再未回头。

蜿蜒在官道上,如同一条长长的巨龙。

直至最后一面旗帜也看不见了,孟清珞才不舍转身。

不想刚入城门,就见不知何时在此的王府管家。

见孟清珞,管家微微弓腰:“孟二姑娘,摄政王有令,命您过府一趟。”

过府?

楚慕择不是厌极了她,怎么可能会召见她?

孟清珞眼里闪过疑惑:“夜以深,王爷何故让我去?”

管家眼里闪过一抹暗讽:“王爷今夜举行大婚,可惜王妃行动不便。”

“自此,王爷有请孟二姑娘背着王妃跨过火盆,进门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