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梨陆放》 第七章 他的眼神很沉,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跟头顶的夜幕一样,浓郁的让人转不开眼。

司梨稍作停留便立刻转开视线,看向火光处。

很明显,她不知道作何回应。

老板娘拿来当地的马奶酒让司梨尝尝,司梨头一次来,架不住老板娘热情,喝了一杯,刚入口就尝到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很纯,当然,她尝了一口就不敢喝了。

赵缺江阳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司梨,还没见到之前就听说陆放的亲戚来了,百闻不如一见,就是不清楚到底是哪一门子的亲戚,又是陆放什么人。

他们俩个低头交耳的,小十忍不住给他们一拳头,说:“嘀嘀咕咕什么呢?”

当着人家的面议论,的确不像话。

赵缺便压低声音问:“到底是什么亲戚?”

小十骂骂咧咧:“你问我我哪里知道,有胆子你去问九哥。”

“妈的,人是你接过来的你不知道?”

“我接的我就要知道吗?我又不是他亲戚。”

赵缺:“……”

江阳慢悠悠拿了串葡萄吃,说:“要不让江棠去问,江棠和九哥关系那么好,又是女孩子。”

……

司梨在唱歌的时候,江棠一直在打量她,那是女人对同性的审视,自打陆放这个远方亲戚来了之后,江棠心里浮起一股莫名不安的情绪。

尤其她唱歌的时候,陆放也在注意她。

江棠心里猜测,也许并不只是亲戚那么简单。

陆放坐了一会接到一个电话就走了,他应该还有事情处理,其他人没有收到他命令,也就没跟过去。

司梨来之前听父母说过他工作比较特殊和危险,让她多担待点,别给人家添麻烦。

她没问,在其他人眼里,她只是个亲戚,过来玩一段时间而已。

在场的人,除了她,互相认识非常熟悉,有说有笑的,对比起来,她就像个外人,陌生人,融入不进他们的氛围。

不知不觉到了八九点,逐渐散场,老板娘叫了几个客栈的服务员在收拾残局,司梨起身要回房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白天跟在陆放身后的女生。

“你好,司小姐。”江棠站稳,朝她伸出手。

司梨伸手回握,感觉到她手掌很有劲。

“我是江棠。”江棠自我介绍完,和她握了几秒便收回手,“你是第一次来北屿吗?”

“嗯,第一次来。”

江棠微微一笑,说:“我和陆放是朋友,认识很多年了,他平时忙,要是照顾不到你的地方,你有事情可以找我。”

很多年这词用在一个男人和女人身上,最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充满暧昧。

司梨眉心狠狠拧了下:“谢谢你的好意。”

“没事,大家都是朋友。不过冒昧问一句——”江棠又笑笑,试探性问:“你是陆放的妹妹还是?”

司梨目光平静,正在想怎么回答,忽然的,视线里多了一道身影,是陆放。

他似乎打完电话处理好事情,正往这边走过来,他穿着黑色军靴,步伐稳健,仿佛蛰伏在原始森司的野狼。

江棠说:“你叫司梨?这名字好特别。”

司梨礼貌性笑了下,有点头晕,突如其来的不舒服,应该跟刚才那杯马奶酒有关。

江棠看出她脸色不太好,问:“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第八章 司梨缓了缓:“没事,小小感冒,不碍事。”

“没事就好,高原气温变化无常,你刚过来可能不太适应,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动不动生病,还好有陆放,他对我很照顾。”

司梨眼神黯淡了几分,抿唇没说话。

陆放大老远就看到江棠在和司梨说话,他走过去视线落在司梨身上,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睡觉。”

司梨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跟自己说话,才点头,淡淡应了句:“好,那我先回房间了。”

她身形瘦削,裹着暗红色的披肩,陆放看了一眼她渐走渐远的背影,陷入几秒沉思,边上的江棠说:“陆放,我怎么感觉你们俩很生分?”

陆放:“嗯?”

“我觉得你们不像是亲戚。”

“谁说她是我亲戚了?”

“啊?”

陆放从兜里拿出烟盒,牙齿轻咬,没有点燃,他抬头看夜幕,说:“不是亲戚。”

既然不是亲戚,那是什么?

江棠想问下去,可再问,便是越界。

前段时间家里给他打来电话,说是有个亲戚家的妹妹要去毕业旅游,偏偏哪里都不去,就想去北屿,位于国内西南边陲,拥有很多自然独特风光和野生动物保护区的一座成市。

他当时真以为是什么亲戚家的妹妹毕业旅游,结果等人坐飞机过来快到了,家里头又来电话,告诉他,不是亲戚,是和他从小没见过面的未婚妻。

……

司梨回到房间没多久就开始闹肚子,上了几次后脸又白的跟纸一样,果然还是老毛病,乳糖不耐,吃了一点点奶制品就会腹泻,浑身乏力,甚至腹泻之后虚脱。

沈如心又打来电话,嘘寒问暖,问她和陆放的事。

“还习惯吗?”

“还好。”司梨躺在床上,一脸虚弱。

“怎么了?没见到陆放吗?”

“见到了。”

“那怎么样?”

司梨翻了个身,她怕跟表姐坦白想要解除婚姻的心思,这门亲事,是两家早早就定下来的,她还没出生的时候,两家长辈就约定好的,她要是提出解除婚姻,双方家里肯定都不好处理。

可她不想要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陆放不喜欢她,她能感觉到。

她说:“表姐,陆放好像对我没那意思。”

“你们俩才相处多久,别急,来日方长。”沈如心又说:“不过他不去接你确实是说不过去,司司,这门亲事原本就是你爷爷临终前的遗愿,如果你要是真不喜欢他,表姐自然是支持你,站在你这边,你不要有压力,就当是旅游散散心,熟悉熟悉国内环境。”

表姐自知不能逼她太急,原本这门亲事就很荒唐,要不是这是司老爷子的遗愿,司梨父母也不会坚持两家的亲事。

“姨姨!”手机那端传来表姐五岁女儿可可的声音,软糯可爱,叫着,“姨姨,你什么时候回来看可可,可可好想你!”

听到可可的声音,司梨露出久违轻松的笑容,说:“可可,姨姨过段时间就回去看你,你乖乖听妈妈的话。”

“姨姨,妈妈说你去找姨父了,姨父帅不帅?姨父会给可可买娃娃吗?”

这让她怎么说,八字还没一撇,可可就已经叫上姨父了。

司梨笑了声,还是沈如心帮她把可可哄好,不然可可没完没了问个不停,沈如心最后说:“还是那句话,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感情的事情可以培养,但如果你觉得陆放不适合,那这门婚事该取消就取消。”

还好,沈如心是站在她这边的。

……

司梨一晚上都在拉肚子,实在不行了,隔天一早她穿了外套就出门,按照记忆找到了陆放带她看病的那家小诊所,让医生开了蒙脱石散,那医生记得她,还问了下她还有没有发烧,她说没有,医生不放心,给她量了体温。

司梨又被迫留下来量体温,医生再三确认t?没有发烧后才让她离开。

司梨回到客栈吃过药就睡了一觉,醒了肚子空空如也,她仿佛经历一场大病,浑身都是汗,连忙洗了个澡,换衣服才下楼找吃的。

她刚走出去,就听到楼梯拐角处有人说,

“小十,昨晚江棠是跟九哥出去了?”

“好像是。”

“说实话,我怎么感觉她对九哥很上心。你还记得吗,上次出任务发生意外,是她帮九哥挡了那发子弹。”

第九章 “别说她,换做是我,我也会帮九哥挡子弹。”小十表情严肃郑重,“你也不要乱说出去,让九哥听到了,削你。”

“我就和你说过,你别出卖我就成。”

“我是那种人吗,是不是兄弟,这样看我?”

赵缺又想了想,接着说:“不过司小姐长得漂亮又温柔,声音好听,怎么从来没听九哥提起过。”

司梨站在拐角处,听他们说话声音越来越远,似乎走了出去,没上楼。

等彻底没声音了,她才下楼。

司梨抿唇,脸色依旧苍白。

老板娘不在客栈,服务员在擦桌子,她问道:“现在还可以点菜吗?”

服务员说:“你是要吃早饭吗?不好意思啊,今天厨房没师傅,他请假回家了,小孩生病,你要吃早餐可以到附近街上去吃。”

客栈不算特别大,都是当地人经营的,旅游淡季没什么客人生意,客栈为了压缩成本不会请那么多人工,所以做饭的师傅就一个,服务员也就两个。

司梨只好拿上钱到街上买早餐。

她刚出门没多久,天就开始变了,一望无际的天际线黑压压的一片,广袤无垠的原野上有鹰在半空盘旋,街上行人匆匆,路边摆摊卖特产的摊贩赶紧收拾回家。

司梨找到一家早餐店,点了一碗牛肉拉面在吃,味道清淡,牛肉份量足,她吃的很慢,没人认识她,多少自在了一些。

外头下起了大雨,她没带伞不能走,早餐店的老板也没催促她走,反正下雨,她就在店里多坐一会。

手机忽然响起,司梨拿出来看到是本地陌生的号码,她不认识,接通后,听到那边传来江棠的声音。

“是我,江棠。”

司梨问:“你好,你怎么会有我号码?”

“是陆放告诉我的,我回来客栈找不到你,下这么大雨,你去哪里了?”

“我在外面吃早餐。”

“你没带伞吧,你在哪里,把定位发给我,我给你送伞。”

司梨不好意思让她特地过来一趟,便说:“不用了,我等雨小一点就回去。”

江棠:“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你迷路,司梨,我这样叫你可以吗?你把地址给我,我去找你。”

司梨想起刚才在客栈小十说的话,江棠帮陆放挡子弹,那他们是一起并肩作战,并且出生入死过。

她想解除这场亲事,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如果陆放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那一切好说。

“好,那麻烦你了。”司梨淡淡说道。

江棠很快过来,她撑着伞,一头齐耳的短发,穿着修身的牛仔裤和皮夹克,走路姿势英气勃发,非常利索。

司梨这才发现她个子很高,起码比她高了半个头,她才一米六六,江棠应该有一米七以上。

回去路上,司梨跟她道谢,她笑着说:“不用跟我客气,我和陆放很熟,我们俩不分彼此,你是陆放的朋友,也就是我朋友。”

司梨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江棠问:“陆放昨天跟我说,你不是他亲戚,是我们搞错了,嗨,你怎么不早说,我以为你是他妹妹,还想叫你妹妹来着。”

第十章 她说完,司梨心里隐隐觉得她话里有话,不然不会格外加重她和陆放的关系。

司梨猜测,她大概对陆放有意思,得知她不是陆放的亲戚,那便是没有血缘关系,再往深入了想,江棠在试探她和陆放到底是什么关系。

女人的直觉一般都很准。

回到客栈,江棠后背的衣服都湿了,她把外套脱了,里面贴身的毛衣也湿透,司梨便说:“江小姐,你到我房间换件干净的衣服吧,湿了衣服穿着会感冒。”

江棠说:“这样,那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

她们俩都很瘦,衣服尺码是差不多的,司梨特地拿了件外套和毛衣给她,她就去浴室换。

司梨昨晚吃过的药还剩了一些放在桌子上,被换好衣服出来的江棠发现。

“你拉肚子了?”

司梨回答说:“嗯,现在没事了。”

“是水土不服还是吃错东西?”

“我乳糖不耐,昨晚吃了马奶酒,有点拉肚子。”

江棠连忙说:“走,我陪你去看医生。”

“我吃过药了,没关系。”

江棠说:“你跟我一样,我也是乳糖不耐,也不能吃奶制品,上次不小心吃了一点奶酪,上吐下泻的,差点出事,还是陆放把我送去医院,你就更不能放松警惕,我还听陆放说,你发烧了,更要注意身体。”

司梨心里起了异样的感觉,江棠无时无刻都提陆放,而陆放连她的事都告诉江棠,看来真的跟江棠说的一样,他们俩很熟,非常熟的那种。

司梨最后谢绝了江棠的好意,说自己没事,不用去看医生。

她态度坚定,江棠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她格外关切。

而陆放有任务在身,有一周左右没来找过她,她就在客栈待着,没去其他地方。

她来这么久,连陆放具体做什么都不清楚,只是知道他工作特殊,经常会有紧急任务,接到命令就要走,不能逗留不能犹豫,而且出任务的时候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谁也联系不上。

而江棠似乎是陆放特地留下来照顾司梨的。

司梨不喜欢和江棠走太近,因为江棠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探究和打量,赤裸裸的,很明显。

而陆放这边是临时接到了紧急的任务,需要到迁江追缉一伙凶犯,根据最新得到的情报,这伙人从边界线开车行驶进了沙漠区,抵达了迁江,迁江最靠近北屿,是他们负责的地界,他是最主要的负责人,全权负责这次行动。

执行任务期间,陆放是无暇顾及在客栈的司梨,所以他让江棠留下陪她,这次行动上级不让江棠参加。

他们一行人根据最新情报,便装潜入迁江的一处偏僻小镇,抵达的时候刚天亮,他们和当地的人对接,就住在当地提供的招待所里,刚到地没多久,陆放召集所有人开会,拟定抓捕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小时后,终于确定了那伙人的藏身之处,他们躲在居民家里,挟持了当地居民做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