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柳裴清川》 第1章 成婚半载,温抚柳第一百八十三次来销金窟抓自己的丈夫裴清川。

她是整个京都最大的笑话。

坊间都说,她活该。

当初,她放着才貌双全、温润如玉的尚书嫡子不嫁,偏偏选了她那个寻花问柳的竹马裴清川。

可只有重生的温抚柳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比裴清川更爱她。

上辈子,她爱错人,嫁错人,染了瘟疫被丈夫下令处死,只有裴清川耗尽了所有救她,最后甚至为了她殉情……

她一直坚信,这辈子婚后冷淡自己的裴清川是装的,他只是傲娇执拗,迟早有一天会变回那个疼她,爱她,眼里只有她的男人。

这辈子,她不愿辜负他那份年少就浓烈的情意。

她等他。

顶着无数嘲讽的视线,温抚柳步入裴清川惯常包下的雅间。

香雾甜腻,满屋奢靡。

她一眼就看见把玩着酒杯,勾笑半倚在榻上的裴清川。

男人微眯着桃花眼,貌若潘安的俊脸狠狠泛红,显然已经喝醉。

无奈的叹了口气,温抚柳缓缓上前:“王爷,该回家了……”

话落,裴清川忽得睁眼直勾勾盯着她,温抚柳微微一怔,刚想说话,他突然伸手猛地把她往前一拽!

“王爷?”

跌落在男人怀里,她愣愣望着眼前放大的俊脸。

成婚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抱她。

还不等欣喜,裴清川又猛得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撬开她的唇,浓烈的酒气冲得她咳嗽出声。

“咳咳……王爷……夫君!”

男人瞬间清醒,一把推开她:“怎么是你?晦气!”

“嘭!”

温抚柳被推倒在地。

如同冰水浇头,她趴在地上缓了半响,才堪堪压下难堪。

慢慢坐起身,软语祈求:“清川,夜深了,母妃让我来接你回府……且我父亲邀了你我明早回丞相府——”

“你爹又叫我去听他的宏图大业?”

裴清川挑眉打断,缓缓俯身靠近,修长的手指慢慢挑起她的脸,轻笑道:“就凭你?也配本王替他卖命?”

暧昧如利刃,刺得温抚柳脸色煞白。

他明知道,自她母亲惨死后,她和父亲的关系就很差,她绝没有要他为丞相府卖命的意思!

忍了又忍,她终是压不下委屈,颤抖拉着男人的手:“清川,就算看在年少的情谊上,你也不该往我伤口撒盐。”

“你忘了吗?是你主动跟我提亲,说你会一辈子护着我,你还许诺,婚后会为我查清我阿娘的死因,帮我报仇——”

“够了!少跟我提从前!”

像是不满被下了面子,裴清川忽得不耐站起身:“扫兴!”

话落,男人甩袖离去。

凝着男人绝情的背影,温抚柳攥紧了发白的指尖,那还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这世重生,阿娘依旧去世了。

她愿意回丞相府,是想收集阿娘被谋害的证据。

上辈子,就是裴清川为了讨她欢心,替她查清楚,是庶妹温安然下药毒害了她的阿娘,还逼着父亲不得不处死罪人。

除此之外,裴清川还曾为了给她过生辰,跨越千里,日夜兼程生生跑死了八匹马,为了救她,跪在佛前不吃不喝祈求了三天三夜……

人人都说裴清川爱她爱到发了疯。

她实在不明白,这辈子自己嫁他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

翌日。

温抚柳强打起精神,独自回了丞相府。

不知怎么的,心头总有股不安。

马车缓缓停在了丞相府门口,蹙眉压下不安,温抚柳面无表情跨入府门,朝内走去。

可刚一踏入花园,整个人惊在原地——

只见不远处,她的丈夫正抱着她的庶妹温安然,吻得难舍难分!

第2章 莫不是眼花了?

温抚柳揉了揉眼睛,再次抬眼望去——

一道犀利又玩味的目光将她震在了原地,逼得她不得不接受现实。

裴清川看见了她,却拥着温安然朝屋内走去。

双腿像灌满了铅,动弹不了一点,她不可置信的望着裴清川,眼里的光好像在一片一片碎掉。

年少相识,裴清川待她一直很好。

母亲去世那年,她哭倒在灵堂,大病一场。

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裴清川,他抱着她,还满是稚气的脸却认真承诺:“别哭,你还有我,若你将来受了委屈,我定给你撑腰!”

“等长大了我就娶你,我可是王爷,正儿八经的天潢贵胄,一定能护你安乐一生。”

安乐一生……

脑子一片混乱,温抚柳浑浑噩噩离开丞相府。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不留神就撞上了人。

“对不起……”

低头道歉完她就要走,却被拉住手腕:“你怎么了?”

一道熟悉的清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她抬眼望去——

男人身段修长,一袭白色长袍,肤如温玉,黛眉如画,神色淡然。

是谢云秋,就是这一世曾被她拒婚的尚书府嫡子,她前世的夫君。

“裴清川欺负你了?”

温抚柳回神,挣开他后退一步:“我没事,只是走累了。”

随即绕过男人,仓惶离去。

谢云秋皱眉望着踉跄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过往的十多年,周围的人都知道温抚柳喜欢他,一心想要嫁给他,他不明白为何一年前他去提亲时,她却选择嫁给吊儿郎当的裴清川。

勉强收拾好心绪,温抚柳回到王府。

刚一进屋,就见萧太妃院里的婆子过来传话:“王妃,老太妃请您过去一趟。”

不久,王府南院花厅。

“跪下!”

端坐上位的萧太妃,板着脸呵斥:“王爷几天没回来了?你身为景王府的王妃,连自己的男人都哄不住,整天就知道故作清冷端庄。”

“都一年了,肚子都不见动静,你难道想要我们景王府绝后?”

“母亲教训得是。”

温抚柳清楚,她的这位婆婆并不喜欢她,嫁入王府的这一年多来,这样的责罚,她已经习惯。

可裴清川至今还没有和她圆房,她一个人怎么生孩子?

却见萧太妃突然抬手,五位位妙龄少女从帘子后面款款上前。

“挑两个吧,你既然哄不了王爷开心,那就让别人来。”

“母亲……”

温抚柳咬了咬发白的嘴唇。

萧太妃见她倔强的摸样,怒的摔了茶杯:“你还敢不愿?那便出去跪着!”

“王嬷嬷,找本房中术给她,她既然不给我儿纳妾,那就让她跪着好好学本事,学会怎么讨夫君欢心!”

这场罚跪,又持续到深夜。

温抚柳扶着红肿的膝盖,一瘸一拐的独自回了卧房。

洗漱过后,她犹豫片刻,拿起那本萧太妃给她的《云雨秘谱》,翻开被汗液浸湿的封面,再往后翻上一页——

“啪嗒!”

温抚柳红着脸扔掉手里的书子,这……这里面画也……

太有辱斯文了!

温抚柳深呼吸一口,平复好情绪。

弯腰想要捡起掉落的画册,却因为膝盖刺痛摔落在地。

“嘶!”

温抚柳痛得抽气,这时,一道熟悉的高大影子忽然出现。

她的手刹那僵在半空。

而此时裴清川的视线也落在了地上翻开的《云雨秘谱》上——

露骨的男女交缠人体图赫然映入眼帘!

第3章 裴清川嗤笑一声。

故意当着温抚柳的面,捡起书翻了翻,扫了眼温抚柳凌乱的外衣,玩味轻嘲:“怎么?想学怎么勾引我?”

“不是的,我没有……”

温抚柳又急又羞。

裴清川见她慌不择言,更来了劲:“这书上画的还是太含蓄寡淡,你想讨好我,不先打听打听我的喜好吗?”

说着,男人俯身靠近,勾着坏笑慢慢贴近她的脸。

浓烈的胭脂味传来,温抚柳一抬眼就瞥见裴清川脖子上的口脂印子,她下意识扭过头。

男人脸色一沉,眼中浮现嘲讽:“想勾人,就别在我面前摆端庄的架子,我喜欢骚一点的。”

温抚柳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裴清川盯着她苍白的脸,目光闪烁不定。

起身撂下句话:“看在从前年少的交情上,本王就给你个机会,今晚我在书房等你”

温抚柳感觉自己脑袋要裂了。

她实在搞不明白,裴清川到底在想什么。

是他主动跟她提亲,是他曾经追在她身后,说要护着她。

是他上辈子为她殉情,说若有来世,叫她一定要嫁她。

她嫁了。

可他为什么又怎么对她?

压着委屈,温抚柳从地上爬起来,这时,一个丫鬟端着木盘走进门:“王爷吩咐你换好这衣服后,随奴婢去书房。”

木盘上,所谓的衣服只是一块半透明的红纱,分明是舞女揽客的装扮!

温抚柳脸色骤然难堪。

堂堂王妃穿着下九流的衣服堂而皇之的走向书房,这传出去,自己岂不是今后要沦为名门笑柄!

丫鬟见温抚柳迟迟未动,催促:“王妃赶紧换吧,王爷特地说了,你要是不愿意,令母的事情他就不管了,而且……”

“而且如何?”

温抚柳死死捏着手心,却听丫鬟补充:“而且王爷还要把你今日企图用房中术勾引他的事情,传遍京城!”

“啪嗒!”

温抚柳一把拍开丫鬟手里的盘子,气得眼睛红红,浑身发抖:“滚!”

裴清川,你竟要这般羞辱我!

……

书房。

裴清川斜倚在长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百无聊赖的翻着。

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爷,王妃求见”

裴清川神色一敛,拿着书的右手不由得收紧,咬了咬后槽牙:“让她进来。”

“吱呀”一声,温抚柳就着灯光慢慢走进。

昏黄的灯光下,红纱下的肌肤宛如上好的白玉,艳若桃李,纤秾合度。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下一秒却又灰下了脸,眼中染上寒光。

从小长大,他非常清楚,温抚柳虽然表面柔弱温婉,但骨子里清傲无比,最不耻这种勾栏作态。

她喜欢谢云秋,所以在谢云秋面前,她从来力求自己端庄得体,若是有一丝漫笑,她事后都要后悔好几天。

可她面对自己,却一点都不在乎形象。

心中骤然升腾怒火,裴清川目光死死跟随着朝他靠近的温抚柳。

当那发颤的指尖试探性的抬起,将要碰到他的外袍时——

“啪!”

裴清川一把把人拉着进怀里,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温抚柳,是你先勾引的我,你可别后悔!”

第4章 “哗啦——”

紫檀木雕花大石案几旁,文房四宝散落一地。

裴清川将温抚柳双手扣在头顶,另一只手狠狠掐住身下人盈盈一握的腰肢,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唔……”

裴清川的吻,霸道而凶狠,撬开她的贝齿,攻城略地。

忽的,一阵春夜微凉的风透过半掩的房门,吹的温抚柳一个激灵:

“别……别在这……”

在温抚柳的惊呼声中,裴清川一个横抱,快步走向旁边的寝殿,一把将她扔在床榻上,漆黑的眼眸中压抑着欲望的火光。

他朝她俯身,凉薄的嘴唇咬着她纤细的脖颈,呼出的热气却带着冰冷的话语:“让我看看,你学会了多少。”

床边的烛光忽明忽暗,空气也越来越潮湿。

春雨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夜,东方吐白,窗台的花朵被暴雨敲打了一夜,疲惫卧着。

室内。

“砰!”

还在昏睡的温抚柳忽得被裴清川掀醒,滚落床边。

裴清川居高临下,英俊的脸上一片阴鹜:“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这床上为什么没落红!”

怎么会?

温抚柳蓦的脸色惨白如血。

男人压抑着怒火沉声道:“你第一个男人是谁?是谢云秋吗?”

话入利刃,狠狠刺中温抚柳。

她泪眼婆娑的摇头:“不是的,我没有其他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裴清川残忍一笑:“温抚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最清楚,我这个人最恨欺骗、背叛。”

“不,夫君,我没有骗你!”温抚柳从没见过这样凌冽的裴清川,她颤抖爬过去,扯住他的衣袍。

“清川,我嫁给你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你相信我——”

“啊!”

裴清川一脚踢开了她,起身重重的推开房门——

院里下人被裴清川一脸的肃杀样子吓得纷纷立马跪倒。

裴清川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哀求的温抚柳,咬牙道:“来人!备马!把这不守妇道的贱人押回丞相府!”

王府内,丫鬟婆子手忙脚乱,押着只着单衣的温抚柳,强行拖往门口。

“夫君……王爷!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

男人没有回头,大步跨上骏马,死死的攥着缰绳。

“驾!”

车马声势浩大朝丞相府驶去。

马车上,温抚柳死死抓着窗沿,大脑一片混乱。

到底怎么回事?她身体好端端的为什么没有落红?

想到一会回到丞相府,温抚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紧咬牙关。

她和父亲的关系向来不好……

她抓着衣襟的手默默收紧,自我安慰。

但就算自己和父亲关系不好,为了家族颜面,父亲也应该会帮着她跟裴清川解释清楚……

……

很快,丞相府。

“砰!”

温抚柳被拖着,重重扔在了丞相府厅堂中央。

春寒料峭,冰冷的地板上,温抚柳抱着单薄的衣衫,打了个寒颤。

正前方,裴清川一半身体立在阴影中,侧脸线条利落,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玄青色的袍子透着疏离。

他一动不动,仿佛一汪千年寒潭。

温抚柳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影,眼前一阵恍惚。

难道,重活一世,老天只是为了让她知道,她是如此不配被爱吗?

似乎有所感应,裴清川忽然转头望向她——

四目相对。

温抚柳被男人眼里的寒意刺得一凛。

她刚想开口解释——

“王爷!”

浑厚声响彻走廊,接着一抹油光发亮的墨绿闯入!

朝着裴清川“扑通!”跪下——

“是罪臣没有教好女儿,竟然没发现她在出嫁之前与外人私通!”